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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有暗香来-沉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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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手机还给那个人,他问我:“顾头儿怎么个意思?”
  “他说一会儿就来,让我坐这里等一下。”
  “他真的来?你面子还真是大啊,寻常人顾头儿不想理的话,哪怕人在局里他都懒得见一面的,竟然为了你特意从家里过来,真是不容易。”
  我没有多接话,顾北会这么给我面子,还不是因为给陆彦回面子,我被他叫一声二嫂,还不是因为他叫陆彦回一声二哥?
  这警察估计以为我来头不小,又是请我坐在沙发上又是给我倒了一杯热茶的,我连声道了谢,热气腾腾的白开水却并没有让我心里感到一丝的温暖。
  顾北来的确实挺快的,一进来就看到我坐在这里,连声表示诧异:“唉嫂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回家里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找你不就成了,你说你都怀着了还乱跑,要是让二哥知道了不抽我啊。”
  “麻烦你特意过来一趟了。”
  “别这么说,有什么事,去我办公室里聊吧。”
  他的办公室是独立的,挺宽敞,一入眼就是墙上的一幅长字画,上面用毛笔挥挥洒洒地写着十六个字:国民至上,法律至尊,万家平稳,警民和谐。在这个长字画的边上,还有一些受过他帮助的人送来的锦旗。
  有些话需要关上门说,顾北请我坐下,还要给我倒茶,我摆摆手:“不用了,我不想喝了。”
  “那二嫂你说吧,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顾北,当初我哥的事情,你知道吗?”我开门见山直接问他。
  我问完了这句话,就一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看,想要从中看出一些倪端来,他果然愣了一下,却是反问我:“二嫂说的是你哥哥去世的事情吗,我听二哥说了,感到很难过。不过人死不能复生,所以还请二嫂看得开一些。”
  “不是这个,而是当初他坐牢的事情,不知道他被判杀人的时候,你了解那个案子吗?”
  他也伸手碰了碰手边的茶杯,可是却没有拿起来喝,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说:“二嫂怎么突然问起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弄得我有些诧异。”
  “龙三这个人,不是我哥杀的。”
  “啊?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么还有谁吗?”他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又问我:“二嫂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外面的闲话,不过你要知道,我们办案子也不是没有依据的,当时查的时候一定是下了功夫好好地调查的,不过无凭无据的,应该不会有错的,我知道你看到自己哥哥去世了,想要替他做点什么事,不过这样的事情,既然都已经下了定论了,就别再去多纠缠了。”
  “当时跟我哥一起去找龙三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自己亲口承认,人是他给捅死的,我哥不过是因为可怜他,所以不忍心让他出事坐牢才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的罪名都承担了的。”
  “是吗,还有一个人?不知道是谁?”
  我沉默了好几秒才慢慢地问顾北:“那个人是谁,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二嫂你真会开玩笑,我难道知道了会不说出来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喝了一口水。我看着顾北说:“其实当时有一卷录像带是可以证明我哥哥不是一个人去的,不过后来那一卷录像带被警察局给拿走了,原本那个人以为,他的身份会就此败露,可是后来证明不是这样,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那卷录像带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人见到过。”
  他继续低头喝水,没有因为这话看我。
  我又叫了他一声:“顾北,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实话,我没有别的任何意思,也不想再劳师动众的去为我哥哥平反什么的,毕竟他已经去世了,没必要再让另一个人受到法律的制裁,我哥一定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再出事,可是我这个人就是有个不太好的毛病,喜欢较真,我想弄明白到底这中间哪里出了问题,得让我心里有个数。”
  顾北终于把杯子给放了下来,他看着我说:“二嫂,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觉得你刚才说的事情是不成立的,如果那卷录像真的重要的话,就不会不拿出来了,所以一定是不能证明什么东西,当然了,按照你的意思,你哥哥不是杀人犯的话,他也一定是下了决心把所以罪名都给兜了,我们尽快地结案也是寻常的。都过去那么久了,何必又把不开心的事情再拿出来说呢是不是,我希望你放宽心,不要再纠缠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我点点头,最后问了他一句话:“其实我说了这么多,说白了也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那件事情,和陆彦回有没有关系。”
  他往后面一靠,一摊开手:“关二哥什么事?他当时为了救你哥,可是费了不小的力气,托了不少关系的,你要知道,光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也是做不到的。”
  我拿起自己的东西站起来,对他说:“好,我知道了,我没有别的事情了,今天麻烦你跑一趟了,既然这件事情无关紧要,我想就没有必要让陆彦回知道了吧,我就先走了。”
  “我送送你?”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用,我是自己开车来的,你赶紧回去吧。”
  我开车回去的时候想,这就好了,顾北都说了,怎么会跟陆彦回有关呢,我就知道是许至骗我的,许至现在最喜欢骗人了。可是我为何一边想着,眼里慢慢地蒙了一层水汽?一定是我昨天睡得太晚了,今天又没有睡午觉所以眼里有些不舒服,一定是这样的。
  回去的时候,我身上沾了不少雪花,陈阿姨看到我说:“太太总算是回来了,陆先生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到家里,就是问问您回没回家呢,您没有带手机吧,可算是回来了。”
  “不用担心,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哪里还有让人不放心的地方?”
  “话可不能这么说,您如今已经怀孕了,这个时候是胎儿最不稳定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能懈怠的,您出门一趟也累了,我去做点好吃的吧。”
  我摇摇手:“不了阿姨,不了,我不饿,我只是累了,我想去休息了。”
  躺倒床上,我闭上眼睛却一直都没有办法睡着,来回翻身翻了好几次,可是许至的话就像是诅咒一样反复地在我的脑子里轮放,我揉揉太阳穴想要舒缓一下紧张的情绪,却怎么都没法做到。
  最后我在耳朵里插了耳机,听歌,想让自己在音乐里面放松下来,能够睡着。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家里的人,陆彦回。
  我看了一眼时间,明明是凌晨四点多,他怎么会回来,他连夜赶回来的,他为什么要回来?
  越往下想我越难过,他为什么要回来,这么急是为什么?我宁愿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在上海,还在心无旁骛的做自己的事情,不要受到任何的干扰,真的,那就说明什么事情都没有,事不关己。
  可是他回来了。我知道顾北一定会告诉他的,顾北不会瞒着陆彦回任何事情。
  耳机里放着一首孙燕姿的老歌:爱是愚人的国度,看我们演的好辛苦,是你所谓的领悟,我不懂,我不哭,看悲欢喜怒每一步,是疲惫还是依赖的束缚……
  愚人的国度,呵。
  我摘下耳机,从黑暗里坐起来,他就这么在我的床边站着,屋子里没有开灯,没有人说话。
  他是从风雪里赶回来的,身上仿佛还蓄留着寒气,有着逼人的冷,我不敢去碰他。明明台灯的开关就在我的手边,可是我没有勇气去开灯,我怕这个时候看到陆彦回的表情,真的,我特别的怕。
  若人生若一场春秋大梦,当大梦觉醒的时候,该拿什么来挽留?
  最后是我先开口的,我开口的时候说话声音特别的轻快,真的,我对陆彦回说:“哎老公,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何桑。”
  “你的生意难道已经谈好了吗,成功了对吧,咱们孩子的奶粉钱赚到了吗?”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陆彦回问我:“你为什么哭了?”
  “才没有,哎,你不知道你不在家里我经常做噩梦,我刚才就是,我做了一个特别可怕的梦,我这是被吓到了。”

☆、99。真相大白念俱灰

  我别开脸,错开了他的手。
  “你下午去找顾北了。”
  他在床边坐下来,我轻笑了一下:“他怎么藏不住话,什么都去告诉你,我就是找他聊聊天,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家里,有些无聊,所以路过警察局的时候就去找他陪我聊聊。”
  “何桑,我……”
  我打断他:“你连夜从上海赶回来,身上一定很冷吧,我给你去放水洗澡吧,你也累了,洗了澡就赶紧睡吧。”
  下了床我才把灯给打开,淡淡的橘色光线就这么照着陆彦回的脸,他是疲惫的,他是心事重重的。我越过他要去洗手间给他放水,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他。
  陆彦回又开口叫住我:“何桑,你今天是不是跟顾北问起来你哥当初的事情了?”
  “是啊。”我转过身来,脸上还是强颜笑着的:“不过我都弄清楚了,顾北已经很明确地告诉我了,都是误会,是我自己瞎想,是不是让你担心了所以特意又赶回来真是对不起。你别介意,我就是听了许至的胡说八道自己昏了头了。我其实……”
  “对不起。”他说。
  我往后退了一步,却小腹隐隐作痛。我这个时候下意识摸了一下肚子,没有说话。
  “对不起。”他又跟我说了一遍,但是始终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我装傻:“干嘛啊陆彦回,好端端的干嘛要跟我说对不起,你真是奇怪,路上太累了你脑子也不好使了?好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你好好休息一下。”
  “何桑,桑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定在原地看着他,好像还笑了一下:“陆彦回,你能不能不要一回来就吓唬人,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儿呢,难道我会被你给骗到吗?我告诉你不信,我死都不信,你快别再骗人了,一点都不好玩。”
  可是这个人不给我自欺欺人的机会。
  他对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做出了那种事情,但是我真的是因为想要把你留在身边,我看到你要嫁给许至了,你们都已经去买钻戒了,我知道不能再耽误了,否则你就永远都是别的人的了,我嫉妒,真的,我嫉妒的快要发疯了,就在这个时候,我知道你哥出事了。”
  我颓然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看着他。
  “所以呢?陆彦回所以呢?那卷录像带是不是你让顾北给销毁的?”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我的眼泪根本就忍不住,一个劲地往下掉,我走过去推他:“说话啊,你说话啊。你告诉我不是你,你只要说那个不是你干的。我就相信你,你倒是跟我说话啊!”
  “对不起。”
  他说了这个晚上的第五个对不起,我一下子哭出了声音来,伸手就往他身上打:“陆彦回你混蛋你,你这个疯子,你他妈连畜生都不如,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哥?怎么能这样对我?啊?”
  他伸手要搂住我,我一下子推开了他:“别碰我!你不要碰我。你太脏了。”
  他的手僵在空中,然后慢慢地放了下来,我靠着墙蹲了下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这个做法,我哥没有摆脱罪名,虽然他想帮人顶罪,但是原本那些不该他来承受,黄庭应该自己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不是由别人来掩护。我哥后来经历了什么你看不到吗?他被龙三的人误认为是仇家,手脚筋全部断了,说不定第二次还是那些人干的,我哥为什么会自杀你不知道吗?”
  “何桑,我当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你相信我,我只是抱着一定会把他给救出来的想法,反正都一样不会让他坐牢,你还能来求我帮忙,我就有一个机会让你嫁给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在我面前跟着我一起蹲下来,我不去看他的脸,我只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害死了我哥哥,他还做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好像我们兄妹两个欠了他很大的人情。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道貌岸然?
  他抓住我的手,我挣脱着要拿出来,他却死活地抓着,不肯松开,我说:“放手。”
  “我不放。”
  “我叫你放手!”
  “我不。你打我骂我拿刀捅我都行,求求你了何桑,你别这样对我,求求你了。”
  我的手臂上有温热的眼泪掉下来。
  可是我不能心疼他,他是陆彦回,逼死了我哥的最终根源,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会是他?
  我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恨你,我讨厌你,我看到你这张脸就恶心,陆彦回你真恶心,你真特么的恶心。”
  “我要怎么做,你说我应该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你说,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不再恨我。”
  “离婚吧,我不会原谅你的。你是我的仇人,你是一个手上沾满血的侩子手,你他妈就是一个魔鬼。”
  “不可能,我不会跟你离婚的。”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不离婚,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同意离婚,死都不同意。我们都有孩子了何桑,你不能这么残忍,你要孩子怎么办?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
  我扶着肚子想要站起来,对他说:“孩子我带走,从此以后与你再无关系。”
  “你休想。”他用力地拉着我的胳膊:“何桑你休想,这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你想要带走他?我怎么都不会答应你。”
  我推开他就要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拦着我不让我这样做,我们像是两只挑衅的兽一样,对立地站着,谁都不肯让步。“别走好不好?何桑我这一辈子没有跟谁低过头,可是我今天我求你了,我跪下来求你都可以,你别走,别离开我。”
  “陆彦回,不是我要离开你,是你把我往外面推的。我一直都知道自己运气不大好,我爸不管我,我妈死得早,后来我哥哥又死了,这样的人生简直就是万念俱灰的,可是我最难过的时候唯一庆幸的事情就是,你还在,你还在我的身边,一直一直地可以陪着我,让我可以喘一口气,你几乎是我依仗的唯一的运气你知不知道?可是你毁了它,是你毁了我的运气。”
  “我错了,对不起,桑桑真的,我真的错了。”他抱着我,我知道他哭了,我知道他也许真的是爱我的,可是我不能接受这样狭隘和偏激的爱情,它踩着人命而存在,我要不起。
  我又想到我哥了。
  想到他最后那一天陪我一起看着海上日出的那个早餐,他那个时候一定很绝望,因为残废。他失去了爱情,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念,我想到他藏着那一把水果刀在被窝里,趁着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插进自己心脏的那个瞬间,他对这个冷漠无情的人世再无眷念,他那个时候一定很孤独,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可是他所有的痛苦的根源,都来自于我的枕边人,我最爱的人,我的丈夫,他是我的丈夫。
  陆彦回,陆彦回,我猛地推开了他,自己也往后面的衣柜上一撞,但是那个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的变化,我的下体似乎是有温热的液体在不受控制的流淌,我愣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我,神情忐忑:“何桑?你怎么了?”
  我快步往洗手间走,连门都没有关就急切地检查自己的身体,然后果然看到了自己的裤子上已经红了一片,有凝固的血块从我的身体里滑了出来。
  其实我不痛,真的,我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可是我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一种刀绞般的痛苦凌迟着我的心,我觉得心和身体一样在滴血。我实在是没有忍不住,想要发出声音来,谁知张开嘴巴,便直接是痛哭出声,毫无余地。
  陆彦回紧跟着我靠在门边,他也看到我身上留下来的血,他像我一样捂着嘴巴,他慢慢地从墙壁上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而我眼前一阵炫目,世界天旋地转一般,思绪游离,仿佛头脑变得非常沉重,让人难以承受这份重量,我猛地栽倒在地上,他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空响起来,好像很焦急很惊恐,可是我没法睁开眼睛。
  那之后再无意识……
  “你说他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不知道,你希望呢?”
  “你说。”
  “不然就女儿吧,女儿听话乖巧,不过如果是儿子也可以,长大了跟你学做生意,赚大钱去给女朋友买衣服。”
  “不不,这是亏本生意了,还是女儿好,女儿也可以学做生意,长大了给自己买漂亮衣服,找一个好男人。”
  ……
  这世上再无他或者她了。
  (上卷完)

☆、100。一眼半年冬转夏

  “何桑,把这份文件送到策划部,让杜经理签字再送上来,回来之后通知开会,你做记录。”
  “好的。”我一边接过高奇峰手里的文件,一边给秘书办打电话,这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写字楼,从外面的街道往上看,巨大的墨绿色玻璃泛着潋滟光泽,楼里是忙碌的上班族,我是忙碌的人之一。
  我是何桑,每天八点半准时到达盛圆广告公司,交通工具是一辆二手的蓝色雪弗兰。我习惯七点起床,出门跑步半小时,再回来给自己做一顿尚且丰富的早餐,然后开车去公司。
  如今又是炎炎盛夏,我已经离开了那个长满了爬山虎的音乐学校,那里现在早已搬空了,政府要把药厂的老房子给收回来,改成一个公立的老年活动中心。
  我朋友问我:“学校不开了,我也不想再寻地方重新来过,以后想开一家美容院的连锁店,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帮我管理,很清闲的,招呼下客人就可以。”
  我想了想对她说:“清闲?清闲不要,我想让自己忙起来,越忙越好。”
  她看着我,目光有怜悯:“嗨何桑,你说你干嘛呢,非要跟自己过不去,何必呢?”
  但是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把我介绍给高奇峰做秘书。
  高奇峰是我朋友的表哥,很是有些手段,盛圆公司是他从大学毕业后开始创办,一直到现在,发展成为一家颇具规模的广告公司,这些日子高奇峰一直在为了不久之后的上市做准备。
  而总经理秘书这个职位,本来凭借我的资历是肯定做不到的,但是托了人情的福,他给我一个月的试用期,幸好这一月里,我做的让他满意,之后就一直都留了下来。
  高奇峰在香港科技大读的大学,大学期间也一直在港企实习,所以回到大陆创业之后身上也不免沾了一些港人的习性,在工作上就像是一个拼命三郎,而我作为他的秘书,加班加点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有时候很晚回去一见到沙发就倒在上面不肯起来,恨不得就这样一闭眼睡到第二天直接去上班。
  我离开陆彦回半年了。
  从那个记忆里总是飘着大雪的冬天跳跃到这个艳阳灼热的盛夏,刚开始的日子就像是屋檐下面的水慢吞吞地滴下来,让人觉得每一天都是煎熬。有时候我会从半夜里忽然醒过来,从我的小床上醒过来,就再也睡不着觉,这样的时候,我就给自己点一根烟,抽完一根烟,心里的愁绪就散开了一些,好像也不会那么难受了。
  其实我们还没有离婚。
  我醒来,孩子没了,病房里面空无一人。我按铃,有护士小跑着跑了进来对我说:“您总算是醒了,身体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我摸摸肚子:“孩子呢?”
  护士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您和陆先生还很年轻,以后的机会还会有很多的,即使现在孩子意外流了,以后再要也是可以的。还请不要太伤心了。”
  即使我心里已经知道,在被送到医院之前,有些事情就已经无法避免了,可是当护士对我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很快潮湿一片。
  陆彦回一直没有来,陈阿姨每天都回来病房里,给我讲一些自己的有意思的事情,比如去超市买菜的时候,自己忘了带眼睛,把浏览看成了菠萝,问价格的时候一直跟导购扯着嗓门喊太贵了。又说老李出门说去加油,结果回来的时候说忘了带皮夹的。
  这些事情我都笑一笑,她是好心,我不忍心让她心里难过,我已经够难过了,再多一个人真的没必要了。
  我笑的时候,陈阿姨就倒一杯水递给我说:“太太肯卖给我一个面子笑笑就好了,您笑起来的时候是最好看的,就跟春天里开的花儿是的,谁见了心里都喜欢。不开心的事情,过一阵子忘记了,就让它过去吧,人不都是要往前看吗?”
  陆彦回是在我出院的时候才出现的。我不肯再待在医院里,让老李去办出院手续,护士给我打了最后一个吊瓶,说是等输完瓶子里的药就可以出院了。
  我躺在床上,发呆。那段时间我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发呆,看着手机发呆,看着窗外败落的风景发呆,看着床头柜上的一盏灯发呆。不愿意闭眼睛睡觉,一闭眼睛就会有很多事情跳跃出来。我妈小时候给我做的麦芽糖,我爸收集的各种酒的瓶子,我哥的弹弓,他最后躺在太平间里身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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