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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我依旧没有分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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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梦一步一步走过来,步履轻盈:“盆友,你的脑子真肮脏。”
官泓说:“不知道上回是谁让我给她买内衣的,明天我给你带过来?”
“闭嘴。”夏梦憋着笑,黑暗里忽然“咔哒”一响,有束橘色的火焰亮起来,她小小的脸随之亮起,一张脸如梦似幻。
夏梦手里还捧着一杯小蛋糕,她将插在上面的蜡烛点燃了,亮堂堂的眼睛一点点弯起来,饱满柔软的嘴唇开阖着,唱道:“祝你……”
她又很快停下来,大概是被自己酸倒了,向着官泓眼睛一瞪,说:“还愣着干嘛,过来吹蜡烛啊!”
官泓嗤地一笑,无奈地摇头,他还想听她一展歌喉来着。可惜小媳妇先害羞了,他只好从善如流地过去吹了,烛光熄灭前瞄了一眼那蛋糕:“哪买的,真丑!”
腰眼上便是重重一戳,夏梦毫不留情地抬脚踩在他贵得吓人的鞋上,沉声威胁:“你再说一遍?”
官泓自她手里抓过杯子蛋糕,搂过她软绵绵的身子抱了抱,一边尝试找她的耳后亲吻厮磨,一边叹着气似的说:“谢谢你能来。”
声音低柔又醇厚,随着呼吸,热乎乎地扑到人身上。夏梦就知道他方才是故意逗自己的,两手揽着他腰,说:“不要谢的,狗蛋宝宝。”
“……”官泓报复似的轻咬她耳垂,她吟哦一声,身体如蛇般扭动起来,他更加玩似的用舌头亲狎,说:“先吃你,再吃蛋糕。”
热带酒店的空调总是将温度打到低得可怕,官泓中途起来调整了一次,摸到她双手双脚仍旧冰凉后,索性将窗户一并开了下来。
纱帘被吹得一次次鼓起,带来微弱的人声,汽车的鸣笛,像是从遥远过去传来的时空回响,翻身趴在床上的夏梦有一种灵魂出窍的错觉。
官泓与她湿淋淋地躺在一起,一只手抱着蛋糕,一只手插‘进她细软的头发,来回拂动,轻声问:“在想什么呢?”
夏梦抿嘴笑了笑,拉过被子缠住自己,速度很快地翻了个身。一只手骨节分明,往官泓那里撕了一块蛋糕来吃。
官泓忽然很紧张地扼住她下颔,恶狠狠地说:“你干嘛吃我的蛋糕!”
夏梦咯咯笑起来,仰着头跟他接吻,他舌头有力地绞动,要将她整个掏空一样,却只尝到甜味的余韵,他喘息粗噶地将她翻过来,身体渐动。
夏梦感受他存在感十足的进入,颤抖里,安然接受自己的灵魂被再次洞穿。
喘息声一直维持道凌晨方才轻缓下来,夏梦累得一动不能动,一手一脚搭在他身上,静静看他仍旧端详着那杯蛋糕。
“学了多久做成的?”杯子已经被捂得很暖了,蛋糕要是会化大抵也被看成水了,官泓起来将它摆在桌上,说:“舒芙蕾?”
夏梦点着头:“翻了好多书,说舒芙蕾最容易上手。骗人的,我废了十几个杯子,才做好这么一个,不过味道很好,你尝尝嘛。”
官泓还想留着多看会儿,说:“这就是你要送我的生日礼物?”
夏梦威胁道:“你是不是觉得不太好?”
官泓笑着来亲了亲她,说:“面对你,我的标准总是一降再降。”
夏梦叹声气:“你说起话来总是这么的好听。”
官泓帮她把被子盖好,说:“快睡吧,很晚了。”
夏梦劳碌一天,到晚还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确实困得上下眼皮打架。然而嗯了一声,却仍旧不肯闭上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官泓走到桌边坐下,长腿斜支在地毯上,映着窗外不灭的星辰,目光幽深地看着面前的杯子。
意识终究如投入宁静的湖底,她一边心内喟叹,一边闭起眼睛。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杯里的蛋糕被挖得空空如也,杯子则被洗得干干净净,一朵玫瑰插在里面,拿水养着。
夏梦向着窗外伸个懒腰,拿过官泓手机看了眼,都快十点了。准备锁屏的时候,看到上方蹦出消息条。
“Elisa:William,什么时候请你和女友吃饭?”
“Elisa:会议很无聊,显然你选择不来是对的。”
“Elisa:怎么没人告诉Ashley,他今天的发型有点乱?”
只是短短十几秒,消息争前恐后地涌进来。夏梦一边好奇她到底能一个人自说自话多久,一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点进去看详情。
官泓是一个很讲究个人空间的人,她也是,对于他们,感情该是心照不宣的默契,而不是密不透风的强压。
可人总是矛盾的,道德高尚的人未必不会有失德的时候,何况平凡如夏梦,也不是一次两次做哪些打自己脸的事了。
她可真想发一句“William不在,等他洗好澡再来回复你”,来宣誓主权啊,只是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放弃了。
如果官泓有天这样针对她的朋友,她也会觉得很生气很不受尊重的,毕竟暧昧不清的人是对方,不是他们。
夏梦将手机锁了,去客厅里拿了昨天吃剩的半个棉花糖填肚子。刚一走进来,官泓从浴室出来,白毛巾搭在肩上,擦着头发上的水。
他看到夏梦手上的糖,愣了下,问:“你这哪儿买的?”
夏梦三下两下把剩下的全吞进肚子里,说:“儿童乐园外面……怎么了?”
官泓想到昨晚林仪的电话,心想这世上有没有这么巧的事,将毛巾往旁一扔,按她一道坐去床边,问:“没事,喜欢蓝色?”
“问这个干嘛?”夏梦扁扁嘴:“还好吧,觉得好看就拿了,其实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只是蓝色比较稳妥。”
官泓问:“那喜欢粉色吗?”
夏梦忽然警惕地看着他,说:“是不是想送我什么礼物,还分颜色?”
官泓淡淡笑着:“是啊,就是不知道你要不要收。”
“你送的当然要收,是什么啊?”夏梦眉眼弯弯:“买的粉色的?也不错啊,不过这个年纪喜欢粉色其实很尴尬,网上喊我们是中年少女。”
官泓垂眸想了想,表情认真。
夏梦将头靠上他腿,一张脸挡住他视线,问:“真的有礼物啊,粉色也可以的,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官泓往她脸上亲了下,说:“没有。”
他起身走去桌边,将手机抓来握了握,端起一边喝了只剩半杯的香槟,刚想一饮而尽,又放下,说:“穿衣服吧,带你出去吃饭。”
官泓没让司机跟着,自己开车带着夏梦在市里转。
西餐不想吃,中餐也没兴趣,等官泓将车停下,带她走进广场新摆的小吃街,她整张脸都发着光。
官泓无奈地摇头:“我就知道你会对这儿感兴趣。”
这是一座移民众多的国家,游客亦来自五湖四海,长长的帐篷底下,是各种不同的肤色和语言。
夏梦自认为是个很有条理的人,从第一个摊位吃起,挨个往下临幸,时不时还要用竹签叉起一两块喂到官泓嘴里。
“好吃吗?”她高兴得眼睛眯成缝。
官泓忍受着嘴里各种调料相冲的刺激感受,不想打搅她雅兴,昧着良心地点点头,说:“还不错。”
“那你都给我吃了。”她把手里的餐盒推到官泓那,笑嘻嘻道:“咸坏了,你帮忙吃了,我以亲为谢。”
官泓尽管已经脱了外套,又卷起袖子松了领带,仍旧板正绅士得不该是出现在这里的清贵模样。
来往的路人都忍不住往他这边看,才因此吸引到一位故人的注意。
踮脚仰脖的索吻女士被人拍了拍肩。夏梦吓了一跳,赶紧拿手捂嘴站好了,讪讪中转身去看来人。
多年未见,彼此都发生了很多变化,但还是很轻易就认出对方。
陆可人朝着夏梦笑,说:“真的是你啊,还以为认错人了。”
夏梦惊大过喜,喊一声可人姐,见她视线落在官泓身上,只好硬着头皮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William。”
陆可人向他点头,说:“你好,我是梦梦大姐,陆可人。”
第41章
他乡遇故知; 夏梦的心情却谈不上高兴。打开一扇回忆大门的同时; 也开了一道泄洪的闸门; 是过往也是故疾。
夏梦甚至连官泓都不愿意多加介绍; 只是说一声“William”。
陆可人介绍起身边同行的男人时就大方得多; 点名道姓的同时; 带着一脸少女般羞涩地说:“我先生; 歪果仁。”
何止歪果仁,他蜜色的皮肤干净而饱满; 一件很普通的速干衣; 因为健壮有料的身材; 穿得极有味道。
夏梦目测他和自己同年; 考虑到白种人显老,说不定还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大概是发现她视线过多停留在另一个人身上,官泓搭在夏梦肩头的手紧了紧。她方才回过神; 尬笑道:“你们是来旅游的?”
“蜜月游。”陆可人说:“刚从海岛回来; 中转来这里购物,你看我们都晒成小棕人了。你们呢,也是旅游?”
夏梦摇头,说:“William在这儿有业务; 要一直工作到年后。”
陆可人心领神会:“所以你是过来相依相伴的?”她看向官泓; 说:“这样好的女朋友可不好找吧。”
官泓拿拇指蹭了蹭夏梦下颔; 看着她眼睛说:“是的。”
“好好珍惜啊。”
“肯定的。”
已到正午; 小吃街里的吃客越发的多; 两对人被挤得站到过道边; 摊主又嫌他们挡住了生意,吆喝走开。
官泓说:“你们用过午饭了吗?没有的话,不如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陆可人热情地拉过夏梦的手,说:“我请我请,这么多年没见了,好不容易在这儿遇见,饭是一定要吃的。”
两对人于是就近找了一家中餐馆坐下。
陆可人定居国外多年,胃仍旧是中国胃,来到华人多的异国他乡,想吃的还是中国菜,尽管刚刚尝了一口就觉得不正宗。
陆可人不无遗憾地说:“可惜以前没跟师傅们学习做饭,出去几年想得紧了才学着自己动手,味道到底不如他们。”
夏梦尝了一口鱼香肉丝,肉炒得太老,也没有鱼味。她凑近官泓,轻撞了撞他肩,说:“还不如你做的好吃。”
声音虽小,还是被对面陆可人听去,她露出一脸惊讶,问:“William还会做饭?真是好男人,我们家这位还要我送着上学呢。”
金发碧眼的外国老公中文水平仍旧停留在路人阶段,尽管听不懂对话,却还是从众人脸上的表情看出端倪。
他十分活跃得做出个滑稽表情,引得桌上的人笑容更深,陆可人得意地将脸伸过去,他立刻会意地献了一枚香吻。
大家一边吃,一边有说有笑,饭桌上的气氛始终很是热闹,特别是在官泓了解到陆可人丈夫也是哈佛毕业生,两个高材生便开始了学霸话题。
夏梦方才灌了不少饮料,这会儿肚子胀,跟大伙说了一声,起身要去洗手间。官泓抓着她手:“要不要陪你?”
夏梦摇摇头,两手放他肩上按了按:“你替我跟他们先聊着,我一会儿就过来。”他还是帮忙指了方向,夏梦笑:“我自己看得懂指示牌的。”
陆可人放下筷子,拽过餐布擦了擦嘴,急匆匆站起来,说:“我陪你去,他们聊天我又插不进嘴,还不如起来走走一会儿好接着吃。”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站到洗脸池边梳理的时候,陆可人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向夏梦,啧啧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样漂亮。”
夏梦摘了张纸巾擦手,说:“都老了。”
“哎哟哟,离三十还有好几年呢,就说自己老。我这种四十好几的女人,是不是该被喊一声奶奶了?”陆可人笑着斜她一眼:“越是年轻,越喜欢说老。”
夏梦被说得脸热,承认错误道:“确实有点谦虚过头。”
陆可人一阵洞察先机地笑,又点人心事道:“见到我,其实一点都不高兴吧,是不是还有点抵触情绪,心里有那么点不得劲儿?”
夏梦自认修炼多年,可在这老狐狸面前,还是白得像是一张纸:“也还好。”
有人过来,陆可人跟夏梦让出位置,走到外面过道接着聊天。陆可人跟她挽着手,说:“梦梦,这么多年来,你有没有埋怨过我?”
夏梦原本半垂着头,听到这句话便抬起来,看了她一眼:“没有。”
人生的很多事情都有遗憾,人无法预料未来,也无法为过去买单。
夏梦很早就把自己上不算长的人生想过一遍,不管是离家还是认识陆可人,尽管当时或许存在更好的解决方案,让她原景重现,还是会走回原来的老路。
人不撞上南墙怎么会退缩呢,这一点,身为当事人的自己再清楚不过。
夏梦说:“那时候有晚青春期的叛逆,其实我还庆幸遇见的是你,换成其他任何一个环境,我不一定能走到现在。”
而最幸运不过的,是她遇见了一个好人官泓。不然她将走向何处呢,或许还是现在的梦梦姐,可人生的乐趣会少了许多。
从这个意义上说,她其实该好好谢谢陆可人。谢字刚刚出了口,陆可人哈哈笑起来,说:“那么多人怪我,唯独是你谢我。”
她一手摸着脖颈,边思忖边道:“多少人骂我挣得是脏钱,可他们怎么知道,要不是这些女孩自己愿意,我哪里能为所欲为呢?”
陆可人问:“你还记得的小芳吗,跟歌里一样,辫子粗又长那个?”
夏梦当然有印象,说:“她现在还好吗?”
陆可人摇头:“看怎么界定吧。论生活条件,算是那一帮子里混得不错的,她虽然玩得开,幸亏人漂亮,后来找了个土大款接盘,离婚的时候分到不少钱。大概真是有了经济基础就开始想上层建筑,快三十了,想起要真爱,可惜被个小白脸骗得的人财两空,现在又开始回去倒贴她的前夫了。”
红颜多薄命,夏梦唏嘘:“希望她能好起来吧。”
陆可人笑:“我说这个就是想替自己开脱,其实人活什么样都是自己挣来的,你看我不是没插手吗,还不是照样过成了个孙子?”
夏梦一时语塞,觉得这事不适合调侃,仅仅只是笑了笑。
过了会,夏梦问:“你呢,怎么改喜欢鲜肉了?”
陆可人开酒吧那会儿,迷恋一个大她十来岁的男人,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大姐自居,一到他面前便羞怯如少女,学韩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喊他“大叔”。
可惜大叔是旁人的先生,旁人的父亲,自始至终当她是谈得来的妹妹。陆可人趁着酒劲告白,吓得他很久都不到店里来。
陆可人也正是想到这段凄清往事,说:“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彻底跳出那个坑后,就决定要拥抱新的人生了。我刚去国外语言不通,找了个英文家教,就是他。”
她自己都觉得奇特:“所以说缘分这玩意儿,来的就是突然。一开始真是想好好学习的,没想到学着学着把自己搭进去了,光谈恋爱了。”
陆可人叹气:“他跟我求婚那天,我真是哭了,心想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前半生坏事没少干,已经心静如水了还能找到合适的人。还是男孩儿好养啊,换成其他人没这么容易搞定。”
夏梦看着她笑:“这怎么说呢。”
陆可人:“单纯好骗呗,跟他说我是处女他还信呢,说姐,你怎么这么紧呢,把我笑的。时间又长,小电臀动起来,我都受不了。”
夏梦讪讪,床上话题,一聊就尴尬,打岔道:“他个性是怎么样呢?”
“你也看到了,活泼开朗,比水晶还干净,那种磨了几十年的人精老男人根本没法比。”陆可人眼睛一翻:“我看你男朋友也不错。”
夏梦抿唇笑了笑,说:“他是很好的。”可至于是怎样的好,她很吝啬地不想与人分享,起码不想和陆可人分享。
回到座位,官泓跟陆可人的小丈夫仍旧相谈甚欢。
见夏梦回来,官泓抓着她手说:“刚刚我们谈到了一个很好的话题,我觉得有必要带你去我成长的地方转转,让你看看那几年我不在的时候都在忙什么。”
夏梦嗯一声,夹起面前饭碗里的菜,慢条斯理地吃着。
下午官泓开车,带着陆可人他们一道在这座城市转了转。一直逛到日落西山,再陪着吃了一顿晚饭,直到万家灯火,两对人方才告别。
夏梦和陆可人交换了新的联系方式,回去路上,夏梦一直翻看陆可人的朋友圈。她近年确实过得滋润,朋友圈一路拉到底,都是她和丈夫吃喝玩乐的照片。
官泓瞄了一眼,若是开始还没认出陆可人,后来也从她俩的对话里渐渐猜到了她的身份,这时候找夏梦求证:“刚刚陆可人,就是那个酒吧的老板?”
夏梦点点头,说:“不过现在没在开了,拿了钱定居到国外。你也看到了,嫁了鲜肉,生活滋润,过得很好。”
官泓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夏梦白他一眼:“想干嘛?”
官泓笑:“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咱们半个媒人。”
夏梦着急:“你还真敢说,我烦都烦死了。”
遇上红灯,官泓将车挺稳,一只手伸过去,揉了揉她下巴。
“有什么好烦的?”他说:“都过去了。”
夏梦将头偏向另一边,看着车水马龙的窗外。
是啊。
都过去了。
第42章
夏梦的服务生生涯,在那次纷争后宣告结束。服务行业永远是顾客至上,何况被惹恼的还是酒吧里一号得罪不起的人物。
陆可人听完客人的厉声训斥,停下按着计算器的一只手,将金边眼镜往上推了推,精亮的眼睛便看着夏梦:“跟人道歉。”
夏梦恨不得要照着他鼻子打一拳,哪里还能低得下头,气呼呼地说:“谁爱道歉谁道歉,你这么喜欢说对不起,你跟他说,反正我没错。”
陆可人带着若有似无地笑:“你翅膀长硬了?”
夏梦高声控诉道:“他塞给我房卡,还尽说不三不四的话。”
陆可人完全懒得听她申诉,说:“给人道歉。”
夏梦气得肝疼,脚一跺,摘了围裙,说:“我不干了。”
十八岁的夏梦,任性到极点,她能从夏美娟手底跑出来,当然也能从这破酒吧跑出去。何况不过只是服务员,做与不做都没什么所谓。
进到员工宿舍收东西,玩得好的小姑娘都跑来劝她,说这城市土地比金子贵,出了这个门,到哪能有比这儿更好的落脚地。
知道每平米房价多贵吗,一套房子多少钱吗,群租房都能吃进一多半工资,剩下的钱能做什么,偶尔想吃次贵点的水果都舍不得多买。
夏梦只是高中毕业的小姑娘,没知识没技能,根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能在陆可人手底端盘子,总好过脖子上挂个牌子,到桥头街尾等活卖苦力。
夏梦收拾行李的动作慢下来,方才心底憋得那股气一早就散了,默默静立问自己,她离家出走来到这城市为的是什么?
还不就是找份工作,混口饭吃,能有一个歇脚的地方,不再回到曾经的那个家吗?现在好不容易勉强达成了心底的期望,又在退缩什么呢?
夏梦想过一晚上,第二天开门就来向陆可人赔罪,她正拿抹布擦桌子,说:“等你好久了,没让我失望,你还不错,知道能屈能伸。”
夏梦从她手里接过抹布,很勤快的帮着忙,陆可人问还愿不愿意跟人去道歉的时候,她尽管咬着牙,还是点点头:“愿意的。”
“可是最好的机会错过了,现在就不是说声对不起这么简单了。”
夏梦牙咬得更紧,问:“那我要怎么表现诚意?”
“古人负荆请罪,那是身体上受折磨,现在人不时兴那一套了,可你总得花点钱买点礼品才行。”
只是那人自己就不缺钱,买什么样的礼品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陆可人将菜单摆到她面前,说:“美人陪酒,枕边吹风,什么事做不成?”
可是这儿的酒贵得离谱,夏梦将视线落在价位最低的一栏,那价格还是挤得人眼睛疼。她说:“我没钱的。”
“那好办。”
陆可人带她去收银台,掏了钥匙拿出一个红面封皮的本子的,打开到靠后的一页,用嘴拔了笔头,说:“没事儿,我借给你。”
“那我得慢慢还。”
“也没事儿,这儿欠我钱的人很多,都在慢慢还。”陆可人朝她笑一笑,轻声道:“实在还不完,还有新活儿介绍给你们。”
夏梦当时一心为了眼前的困境发愁,完全没注意到陆可人的这个笑,后来午夜梦回再想起来,那狰狞扭曲的一抹弧度,一次次地纠缠她。
夏梦借钱买酒,向侮辱自己的人赔罪,那是她第一次喝醉,站在酒吧前的花圃边,吐得天昏地暗。
第二天头痛欲裂请了假,躺在床上直直看向天花板。夜里陆可人来看她,说人生本就是这样,如果不能战胜它,就会一直被打倒。
夏梦不想被打倒,回来上班的时候却被通知调去后厨切水果,刀切下指甲的时候,她第一次怀念起端盘子。
夏梦就这样在后厨帮了几个月,虽然工资不如有小费可赚的服务生,但没有人骚扰,还能顺带练刀工。
偶尔若是有闲暇,就偷偷出来蹭听穆子川唱歌,往往一边静静听着,一边心底跟唱,极度认真地演绎另一种版本。
轮到休息,她和酒吧里的姐妹兄弟去K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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