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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定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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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在小渔村的海边住下了。这个村子被开发的程度有限,连wifi信号都不怎么好,因此,日头常新,景色如旧,格外美好。
洱海就在离她十几米的地方,她查了下资料,环着洱海有一百三十多公里,李洱有可能出现在这一百三十多公里中的每一个地方。要想找到他,没有别的办法,唯有实打实的踏过这些地方,找而已。
得知墨菲想环洱海,民宿老板租给她一辆小电动,骑着电动车的话,一天的时间就可以环着洱海跑一圈。
问了价格之后,墨菲直接转给了老板一千块,老板以为她多打了一个零。
她说:“没转错,我先租一个星期。”
墨菲的打算是,每天环着洱海骑一圈——就算找不着李洱,碧海苍山之中,享受一下美景不也很棒吗?
银锋科技意欲收购ace的新闻终于传了出来,虽然大部分的股东们早已被何稀酉收服,但是有两个人始终卡着这个流程推不下去。
一个是孟柯,碍着那层绯闻,他没有表示反对,人家一问他卖不卖,他立即回答说:“卖。”
人家再问,那什么时候开个股东大会表决吧?
他说:“我三表姑的大侄女明天要在意大利南部办婚礼了,等等啊,我回来了马上安排行程。”
次次如此,他是最大的股东,他说了算。
另一个卡住流程的是韩飞,韩飞也没对收购表示反对,就是发挥了他一直掌管财务和行政部的劲儿,玩命的向银锋科技讲条件。
一来二去,何稀酉不耐烦了:“大的小的,能答应的全答应他。”
过了两天,韩飞拿着新的条款一看,又找出了茬:“这里是提高了一个百分点,很好,可是昨天美元又涨了,看这个趋势,我觉得,咱们再加点通货膨胀进去吧?”
虽然如此,ace的员工们还是有点人人自危。如果ace被银锋科技收购,大概率会面临一拨裁员,就算没有裁员,想想自己变成了银锋的员工,也够不舒服的。
吃午饭的时候,范佩佩担忧地拉着赵月,偷偷的聊自己未来的打算:“你说,如果公司真的被收购了,我是不是像墨菲一样离职算了?”
赵月笑着安抚她:“别担心,收购不了。”
范佩佩不太相信:“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可是事情进展成这样,李总也走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赵月凑到她的耳边上提点她:“我教你一点人生经验,这个公司里看谁都不准,你就看着我们家老刘,什么时候他准备辞职,才是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范佩佩点了点头:“你们家刘总监是真爱,不像那位胖头鱼,我想起他来就犯恶心。这下好了,他是走了,还留下个吴美妍兴风作浪!不,没有兴风作,全是浪!”
胖头鱼是她给于波的“爱称”。
她的话音一落,赵月立即拿手上的饮料瓶敲了她一下:“你又知道!”
“你当我瞎吗?自从她去替了墨菲的空,天天打扮成什么样?虽然韩总是个奇葩,但要真看上了她,那不是和胖头鱼一个水平?”范佩佩义愤填膺。
赵月突然变得有些忧伤。
范佩佩注意到了,她问:“你怎么了?”
赵月说:“要是真看上她就好了。”
说着,她从一旁的包包里拿出了两张科技展的门票,搁在桌上。范佩佩拿起来一看,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不会是?”
赵月叹了口气:“今天早上,韩总硬塞给我的。”
墨菲的感觉没错,李洱确实住在洱海边,他住的渔村甚至就在墨菲的隔壁,也是个没怎么被开发的村子。
他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下楼到旁边的农家菜吃一碗米线或者饵丝,然后,就走到码头去,对着洱海发一会儿呆。在水天相接的缝隙里泡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回到民宿里,抱着电脑坐在靠海的阳台上,再发一会儿呆。
李洱每天都要例行点开的网站是“豆子”,他一直没有问墨菲为什么不再登陆了,经过了十年,他成为了这个网站的最后一位用户。
他犹豫过,但是他还是保留了这个网站。墨菲不登陆之后他已经有几个月没有种过豆子了,突然闲下来之后,他突然很想种一棵。
从系统里领了一颗小小的红豆,将自己的小花园开了荒,挖个坑,种下去,埋点土,每天浇一点水,七八天就能长出豆苗来。他在豆子里留了几个字,一个月之后豆子长成,这几个字就会被所有人看到。
他笑着摇摇头,“所有人”这个词太大了,如今“豆子”里的“所有人”就是他一人而已。
种完豆子,他关了电脑,从房间里取过一本书,泡上一壶花茶,接下来,就是对着洱海耗上一天。
总的来说,他每天下楼三次吃饭,每次吃完饭后会去码头上坐半个小时,墨菲能够找到他的时间,就只有这一个半小时。
那墨菲在干嘛呢?
她在小普沱开开心心的喂海鸥。
为什么没人提前告诉她,洱海边上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她已经骑行一周,每天停留一站,停下来在那些古老的城镇里走走,在洱海边巨大的怪石上坐坐,去庙台的最高处拜拜,还有——就是喂海鸥!
她拿了一包饵料,站到岸边,眼前镜子一样的水面上停了几百上千只白色的海鸥,那画面庞大而优雅,就像是天上的圣境。
近岸的地方,有几十只饿了的小家伙伸着脖子在等,墨菲用力掷出去一块饵料,离得近的几只海鸥同时腾空而起,在水面上掠出美丽的弧线。最近的那一只抢得了头筹,咻,叼走了。
身边的大叔笑呵呵地和墨菲搭话:“小姑娘今天来的是时候啊,今天有海鸥王要来呐。”
墨菲的眼睛一亮:“海鸥王?”
大叔:“海鸥王就是这些海鸥的国王,一会几百只一起飞过来,你仔细看,嘴巴是红色的就是海鸥王!”
海鸥王诶!墨菲的心中激动又开心,伸着脖子拼命地往那轻烟缭绕、无边无际的仙境深处看去——李洱,李洱是谁?
周末一到,经不住拐骗,南铃又去替孟柯修小别墅了。
孟柯的心里吃了蜜一样的甜:好兄弟,走的真好,千万别回来!
经过长久以来的不懈努力,他们的工程已经进入了中期,新版的小花园渐渐展露出一个雏形,孟柯左看看、右看看,玩命的夸:“漂亮!太漂亮了!这才像个家!”
家,听到这个词之后,南铃的心里有一瞬间的不舒服。
孟柯又眯着眼睛看他那两层的小洋房:“你说,接下来要不要把这楼也重新修一下?咱这小花园修得这么美,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南铃说:“我是学园林设计的,不会做建筑设计。”
孟柯马上改了口:“这么一看,又还可以,反正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也住出感情来了,那就不修了吧!”
走到哪里他都有道理。
南铃又不傻,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接触中看透了孟柯油嘴滑舌的本性,懒得再搭理他。
孟柯见好就收,不等吩咐就主动去工房里拿了工具出来,他出来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南铃在接电话,脸色很不好。
他把工具一扔,走上去,南铃刚刚挂掉电话,脸色已经是苍白。
她急着说:“对不起,我要走了。”
孟柯问:“去哪里?是不是很着急?我送你去。”
南铃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车上,南铃报出了地址,孟柯皱眉:“是你妈妈的店。”
南铃一愣:“你知道?”
“李洱告诉我的”,孟柯随口甩锅给李洱,“发生了什么事?”
南铃头一次没有完全解释清楚:“……有人,砸了店。”
事情比她表达的要严重的多。有个人,带着一群人,去了南铃妈妈的店,不仅砸了店,还打伤了秦叔和一个店员。并且,南铃妈妈的状态很不好。
第五十四章 chapter54
孟柯和南铃冲进店里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片狼籍。几个粗壮的汉子坐在大厅中央,有的抽着烟,有的翘着腿,气焰嚣张。
一个五十岁上下又黑又壮的男人正在拍后厨的门,边拍边叫:“死婆娘!你有本事一辈子躲在里面别让我抓到!看老子今天打不打得死你!”
看见这个人之后,孟柯明显感觉到,南铃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抖。
最外面的一个壮汉看见了孟柯和南铃,叫道:“你们是什么人?今天这里不开张!走吧!”
听到声音,正在拍门的黑壮男人转了身,他一眼看到了南铃:“铃铃!”
他叫的明明是一个亲昵的称呼,却让被叫的南铃惊慌的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退过去,她自然而然的站在了孟柯的后侧,瞥见这个动作的孟柯心里很受用。
黑壮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门口,孟柯强势往南铃面前一挡,他才没有直接冲到南铃的跟前。他有些焦急的探着头问:“你妈的钱都放在哪里?快去给我找出来!”
“你走吧,她不会给你的。”南铃出声了,声音很坚决。
听到这句话,男人在一瞬间变得暴怒:“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气氛突然有些剑拔弩张,站在两人中间的孟柯终于经咳了一声,提醒出自己的存在感。
男人果然问:“你是谁?”
孟柯说:“路人。”
男人没空搭理他:“那就让开!要吃饭下次来!”
孟柯笑了笑说:“路人,也可以路见不平一声吼。”
因为孟柯老早就让贺兰查过,所以在这个情形下,他大概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是谁。
张九通,南铃的爸爸,现年五十二,云南人。他年轻的时候家里有点钱,娶了小镇里花一样的南城,生下了南铃。可是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张九通交了一群不怀好意的狐朋狗友,吸上了毒。因为云南的坐标,获取毒品并不像其它地方那么困难,当南城终于发现了他的秘密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在毒品里失去了自我。
毒瘾可以吃掉一个人的人性,在南铃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张九通作为父亲存在的记忆。她只知道,有一个“坏人”住在她家,每天都会毒打她和她的妈妈,逼着她们给他找出钱来。他下手狠毒,暴怒的时候将南城打得三个月下不来床,南铃有许多次差点被他掐死,身体娇弱的南城不得不从早到晚出去做工,来给他提供微薄的毒资。
日复一日,南铃在浑身的伤痛和折磨中长大的同时,南城承受着加倍的折磨,磨坏了她的精神。南铃七八岁的时候,南城就开始在张九通的刺激下发病,有时是颠狂,有时是痴呆,就这样,南铃连最后一个□□也失去了。南城发病失去收入之后,张九通做了一件最恶劣的事情——他准备把自己刚刚十七岁、完美继承了南城美貌的女儿卖给别人睡。
贺兰没有查出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南城和南铃中的一个举起刀砍伤了张九通,然后母女一起逃向了外省。在此之后,张九通也时常通过各种手段找到她们,每一次都以母女二人再次逃到外省告终——就这么一次一次的逃,最后终于逃到了北京。
禽兽,这是孟柯对张九通此人的印象。
张九通打量着孟柯,他混迹于市井多年,学会了一身看人的本领,尤其是看这种大款。孟柯一看就是大款。
张九通问:“你要干什么?”
孟柯说:“我要干什么,取决于你要干什么。”
张九通眼珠子一转:“你要是想管闲事,也不是不可以。”
“你说。”
“我是她爸,女儿孝顺老子天经地义,你给我一万块钱,我就放过她。”
“不能给!”南铃在身后抢道。
“一万?”孟柯叹了口气,表现出非常遗憾的样子来,“这还真不能给,我没有这么小的钱。”
就是再笨的人也听得出这话里的揶揄,张九通身后的几个壮汉立时一起站了上来,在店门口围成一圈。
人多势众,张九通有了底气,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没钱就滚蛋!别挡着我教训女儿!”
孟柯不动如山:“你想怎么教训女儿?”
他的身后,南铃低下了头,眼睛里积聚着层层的暗色。这样的情景她已经见过了几百遍,有时候是在“家”中,有时候是在人前,那些小女孩的难堪早就不属于她了,可是她仍旧不想这样的暴露在孟柯的面前。
张九通哼了一声,口气像是喝多了酒和人吹牛:“我就是撕了她的皮,打断她的腿,关你屁事?铃铃,你乖一点,快去帮爸爸拿钱!不然爸爸真的要动手了。”
孟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回头看南铃,只看到厚厚刘海打下的阴影。
他在想,如果他找人撕了张九通的皮,打断张九通的腿,南铃会不会同意?还是先斩后奏偷偷搞定?早打晚打都是打,要不今天就把他打了?
巷子里一阵响动,许多人声朝着这里过来了。张九通和他身边的壮汉们听到这阵响动,条件反射般紧张起来。
张九通急着往前抢了一步,叫南铃:“快点!快去给爸爸拿钱!”
孟柯伸出一只手,将他格挡在一步之外,摇了摇头:“你今天运气不错。”
三四个派出所的民警一起冲了进来,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扶着胳膊、满脸是血的秦叔。
若非警察来了,觉不能这么便宜了张九通。
民警们迅速控制住局面,那五六个壮汉和张九通抱着头在墙角蹲了一排。
刚才情况危急,秦叔拼着力气将南城推进了后厨,然后反锁了房门,自己却被打伤了。一个民警扶着秦叔来到的后厨的门口,秦叔从怀里掏出钥匙,颤抖着打开了门。
南铃和孟柯跟在后面,看见后厨里乱成一片,锅碗瓢盆、菜肉刀架,从厨台到地面,散得哪里都是——唯独没有人影。
南铃看见冰箱的边缘里夹着一截裙角,尖叫一声冲了上去。
当她用力打开冰箱门,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身藏蓝色长裙的精巧女子,把自己了缩成一团,蜷在冰箱里瑟瑟发抖,身上发上,沾满了酱汁菜叶。
冰箱被人打开后,她拼命的往后缩,可是里面的空间一共就那么大,她退不进去,躲无可躲,只好睁着荒芜的大眼睛,张惶地向外看去。
“妈!”南铃伸手去拉她,她吓得啊啊乱叫。
南铃的心中就像沉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从冰箱里将南城半抱了出来。南城一直剧烈挣扎,如临大敌,明显,她已经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突然,被民警扶着的秦叔大叫了一声:“小心!”
南铃一惊,回头见到南城的手中握了一把切菜的尖刀,正从空中向着她挥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一拉。她急跌而出,松开了怀中的南城,然后又一个力带着她回身,跌入了一个怀抱。
紧接着,她听见孟柯闷哼了一声。
南城的尖刀划过了孟柯的手臂,划破厚重的大衣和里面的衬衣,到肉,见血。
民警立刻冲上去,用警棍隔开了南城。
在他们的眼前,这个衣发散乱、举着尖刀的疯颠女子,有着和南铃一般无二的外表,即便她已经被命运摧残、年华老去,依然美得像世外的花。见到这个情景的人,没有人能忍得住心头的那一声叹息。
南铃靠在孟柯的怀里,眼眸中的暗色已至极限,她探身去看他手臂上的伤:“你流血了。”
孟柯好像刚刚才发现一样:“哎呀,好疼!”
南铃心中内疚,看了一眼秦叔,秦叔说:“这里有我,你先陪这位先生去社区医院包扎一下吧。”
他们俩一前一后从店里走了出去,一路上,南铃都低着头。
孟柯说:“受伤了,流血了,真疼。”
南铃说:“嗯。”
孟柯说:“受伤了就是要去医院,流血了就是要止血,要包扎,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南铃说:“嗯。”
孟柯又说:“以后你要是再受伤流血,也要记得这句话。”
他说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发生的事。
等了半分钟,南铃都没再说话。孟柯偏头去看她,见到一滴眼泪从空中滴了下来。
孟柯惊讶:“你哭了?”
南铃立即回答说:“我没哭。”
哭是一种小孩子用来向大人撒娇的行为,南铃从小就不会哭,针扎到肉里也不会哭,长大了就更不会。她一直觉得自己的骨头是硬的,自己的血也是冷的,冷血的人什么也不怕,冷血的人不会哭。
孟柯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把南铃带到了靠墙的位置,自己面对面站到了她跟前。
他难得的正经,正经又温柔,他说:“要不你试试哭一下,我胖,我给你档着不让人看见。”
南铃抬起水雾濛濛的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神和以往的都不一样,她见过这种眼神,在一张照片里。
过了一会儿,南铃再次低下了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眼泪,一滴,一滴,从半空中滑落。
第五十五章 chapter55
环洱海的第十天,庄梓修给墨菲来了个电话,友情关心她的死活。
当时,墨菲正在熹洲古镇正中心的广场上晒太阳,顺手薅了一只路过的猫,抱在怀里顺毛。
庄梓修问:“在大理待的怎么样?”
墨菲突然发现:“这么一说,我还没去过大理。”
她来了大理这么多天,居然一次也没有去过大理古城,只是日复一日的在洱海边上转悠。
庄梓修问:“你这是不是现代版的买椟还珠?”
墨菲想了想说:“我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自从从李叔叔那里知道了李洱名字的来历,她有种第六感,觉得他一定就在洱海边。她由北到南,跨越了半个中国来到这里,绝不是单纯的来当一个游客。可是,洱海这么大,要找到一个人,就像从大海里捞针,她哪里有这么好的运气?
不过她说:“我反正走到哪里都要倒霉的,那倒在这里也没什么区别呀。”
庄梓修鼓励她:“这事在别人身上没可能,在你身上却不一定,你的墨菲定理不是最擅长爆出小概率事件吗?”
墨菲怀里的猫舒服的喵了一声,就像在回答一样。
墨菲很高兴:“你也觉得我能找到它吗?”
猫主子盯着她期待的脸,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轻轻一跃,从墨菲的怀里跳了出去。
庄梓修问:“你在和谁说话?”
墨菲很沮丧:“被一只猫无视了,我突然觉得前途有点黑暗。”
她讲完电话,从广场的石阶上站了起来,向着自己的小电动车走去。有个年轻男孩在她的电动车旁边摆了个摊,她蹲下看了一眼,都是些散碎工艺品。
男孩向墨菲吆喝:“看看吧,这些东西都是本地人捐出来的,都是些有年代的旧物,我们在为边远山村的小学募款。”
墨菲最容易爱心泛滥,一听,就认认真真地挑了起来。摊子上摆的有旧时候女人的妆盒,有线装的小人书,有老得磨破了金皮的佛像,每一样拿到手里,都能感到扑面而来的旧日时光。
墨菲的生活里什么都得来不易,因此她是个念旧的人,她想,它们的主人怎么能舍得将它们拿出来呢?如果是她的话,得要下多么大的决心,才能献出这份爱心呀。
不过,时代走得这样快,墨菲的手边也没有多少陪伴自己多年的旧物了,唯一一样最长久的,是那个叫“豆子”的网站。前些日子风云变幻,她都忘了去给管理员发邮件,今天早上她又试了试登陆,依然没有成功,也不知道网站是不是关闭了。
种下的最后一颗豆子,是在她出发去北京之前,那颗豆子里写了什么呢?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在那棵豆苗开花的时候,她和“豆子”上那位十年的好友商量,他们要在北京相遇。
墨菲看了一眼仍然带在手腕上的信物铃铛,突然有些悔不当初——就自己这个运气,学人家看什么缘分?直接留个电话多好?
摆摊的男孩看墨菲发呆的样子,以为她看中了手中的东西,热情的说:“很喜欢吗?这块石头很独特,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看起来和你很有缘分!”
墨菲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里拿着一块扁扁的石头,石头上用红红绿绿的颜料画了一朵花,一朵非常非常热烈、非常非常活泼的花,笔触虽然稚嫩,却有着一种天然的生命力。
她欣然付了钱,把石头装进了包包,又踏了上洱海的环游之旅。
自从第一次去了南城的店里之后,孟柯就把那里当成了食堂,隔个一两天就会堂而皇之的走进去,坐在里面最好的雅间,嘻嘻哈哈地招呼店员过来点菜。
店员是南铃兼职的,因为秦叔的手臂受了伤,南城也受了刺激躺在房间里疗养,她便从学校宿舍里搬了出来,庄梓修给她放了长假,让她得以天天在店里帮忙。
在那次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孟柯的美女秘书高晨就带人来把店里整修一新,还有,孟柯的金牌律师大材小用去了派出所,和那几个砸店的壮汉们一一淡过——他们都痛哭流涕的保证,过完十五天的拘留生活之后一定光速消失,有生之年都不敢再出现在南家人的视线之内。
对于这件事情,孟柯有两个遗憾,第一是没有当场把张九通打一顿。所以,当律师说可以起诉张九通,让他进去关个一两年的时候,孟柯没答应,进去了才是便宜他了呢。
第二个遗憾,孟柯为南铃挡的那一刀是右臂。他没忘记当时李洱手臂骨折的时候享了多大的福,于是吃饭的时候,他就故意可怜巴巴的看着南铃,结果南铃说:“孟大哥,我记得你是个左撇子。”
只有孟柯去吃饭的时候,在他努力的插科打诨之下,南铃的心情能够轻松一会儿,其它的时候,她都感到很无力。
上一次张九通找到她们还是三年以前,她们过了三年的安稳生活,已经渐渐忘记了往日的恐惧之后,他又出现了。南城的意志被彻底摧垮了,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清醒过,每天都是疯疯颠颠的,南铃只能和秦叔轮流照顾她。
她的妈妈疯了,她的爸爸是一个吸毒的社会渣子,南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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