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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无深情共余生-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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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接起来,谢斌:“我马上到。”
电话挂掉不过三分钟,谢斌就跑着进来了。
从自己的口袋中把那一支录音笔抽出来,陈图说:“你跟李律师说一下,因为王大义出言侮辱我妻子,还想当着我的面对她进行性骚扰,我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与他有肢体上的冲突。”
谢斌点头:“好。”
大步流星的,谢斌拿着那只录音笔就出去了。
应该是陈图和谢斌,还有伍湛之间有所沟通,谢斌出去没几分钟,王进军就在王大义嗷嗷的惨叫声中,带着好几个男的冲了进来。
而伍湛,则跟在最后面。
就算王大义是个渣,在王进军看来,他依然是天是地,是不可侵犯的神坛。
看到他爸被压在身下,王进军虽然有过几秒的迷惘,但他很快怒不可遏地冲过来,在看清楚禁锢王大义的人是陈图后,他稍稍迟缓了一下,却依然想要把陈图拉开。
然而,他的手还没接触到陈图的胳膊,就被陈图一个眼神吓得哆嗦了一下,缩了回去。
两边的牙齿胶合呲了一下,王进军大概是被内心那些澎湃到已经是非不分的亲情支配着,他再一次伸手过来抓住陈图的胳膊好一顿撕扯:“放开我吧!不然我让你好看!”
当着王进军的面,陈图再用力给王大义抡了一巴掌,他这才缓缓松开手,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像是摘掉一块没用的抹布,陈图把王进军的手摘掉,他望向我:“伍一,你看看,人齐了吗?”
被陈图这么一句话拽扯,我条件反射惊了一下,彻底从刚刚那一幕给我带来的冲击中抽离出来,我用眼神扫了一圈。
时光过去多年,哪怕当初围观我耻笑我用污言秽语侮辱我,用脏手来肆意摸我的人,都带上了岁月的痕迹,可是那些脸孔,我不会有任何忘记!
捏着拳头,我重重了点头:“到齐了,一个不漏!”
循着我这句话,刚刚还有些喧闹的大厅寂寥无声,半分钟后,王进军带来的那几个人开始骚动,他们在王进军的指示下,将我们和陈图团团围住了。
也不算是傻,王进军在懵逼了一阵后,他恶狠狠地瞪着站在门口边缘的伍湛:“你是不是跟伍一这个贱人一伙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上前去,拽扯着伍湛,推到我们的身边来。
借着人多势众,王进军凶狠地喝道:“你们今天最好给我说清楚,你们到我家里做什么,要不然别想那么容易出去!”
用力地握着我的手,陈图把脸侧过来,他靠在我肩膀上耳语:“伍一,你还要稍稍忍耐一下。别怕,有我在。”
其实来之前,我早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面对着王进军的叫嚣,我只有一派的精神紧绷,并没有多少的慌乱,于是我毫不迟疑:“我还好。”
我的话音刚刚落下,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没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运气不错嘛,好像赶上了热闹?”
》 老实说,有木有人被标题吓倒哈哈哈哈
第276真正恃强凌弱的人是你!
陈竞的声音里面,带着那种让人厌恶的阴阳怪气,甚至还有一丝不怀好意,就像是一阵让人烦躁的魔音入脑,先是让精神高度集中的我怔滞了几秒,随即陷入无穷无尽的焦躁中。
这个陈竞,他那么能怎么不上天?哪哪都有他!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过来,是为了捣乱,破坏我和陈图的行动?
我原本镇定的心,因为陈竞的到来而起了波澜,甚至有一丝的慌乱。
就在我的心里活动各种活跃时,王进军已经给陈竞腾了些地方,他跟个狗腿子一样巴巴,就差用生命去拍陈竞的马屁了:“陈先生,你还在廉江啊?我以为你回去深圳了。你就来一次,就知道我家的路怎么走了,陈先生你太厉害了。”
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陈竞随意往嘴上叼了一根烟,他淡淡地瞥了王进军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恨恨地啐了一口,王进军瞪了我一眼,说:“伍一那个婊。子,跟她哥串谋把我骗出去,她带人过来打我爸,我要回来得不及时,估计我爸都给他们打死了!”
轻轻一笑,陈竞露出夸张的表情:“打人?都快把人打死了?人没事的话,那是犯了故意伤人罪。人要差不多挂了,事情就更大条了,叫蓄意谋杀。看来我今天还真赶巧了,居然能遇到那么好玩的事。我觉得我最近是转运了,尽是碰到一些好事。”
手像藤蔓般将我的手指勾住缠上来,陈图用力地牵着我,他抬起眼帘,对着陈竞说:“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把烟从嘴里面拿出来,用力弹着,陈竞侧着脸,视线从我的脸上随意飘了飘:“我最近吧,一直没找到啥好玩的事,各种无聊空虚寂寞冷。原本你们前几天的婚礼,我想过去玩玩来着,但我后面看在弟妹的面子上,放弃了想过去玩儿的想法。我都愿意当守护弟妹的小天使了,陈图你是不是得适当给我点宽容和空间,让我找找乐子?相信我,我会让事件变得更好玩的!”
手一挥,陈竞转而对王进军说:“你,让你的人散开,我们都是文明人,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别动不动摆出一副打打杀杀的模样,看着多没素质。”
真的是对陈竞言从计纳,没有丝毫的迟疑,王进军就让他那些狐朋狗党散开了。
走到我们的面前来,陈竞盯着我笑:“弟妹,不然你猜一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你猜中的话,我给你奖励。”
我已经烦躁到极点。
甚至懒得看陈竞一眼,我冷如仙鹤:“我觉得你犯了一种不惹事就会死的病,你该回去吃药了!”
勾唇,轻笑,陈竞稍稍转身对着王进军:“去给我拿个椅子过来,放在门口右侧。”
王进军刚刚把椅子放好,他还没来得及邀功,陈竞又说:“你先带着你这一串的兄弟,以及你爸,出去外面树荫底下聊聊天,侃侃大山,等会我让你进来,你再进来。”
对陈竞死心塌地的王进军,没提出任何的异议。
没多久,这个曾经给我带过噩梦的大厅,一转眼就只剩下伍湛,陈竞,陈图和我。
在僵持的气氛中,陈竞用悠然自得的姿态,慢腾腾地爬上那个椅子,他用手朝着门上方摸了一下,一转眼他的手上多了一个类似相机的玩意。
跳下来,陈竞视我们为无物似的,他自顾自地捣鼓着手上那玩意,没多久,那里面先是传来了我们的敲门声,紧接着就是伍月梅不咸不淡的声音。
我在蒙圈了几秒后反应过来,这个是录像机,刚刚发生的所有事,都被完完整整录了下来!
陈竞应该是按了快进键,在谢斌和陈图的对话结束后,他关掉了这个视频,却是换上夸张的表情:“啧啧啧,看来这个世界上,会颠倒是非黑白的人还真多。明明是有人对着一个毫无招架力的残疾人使用了暴力,他却让身边的人去跟律师提前打招呼,把自己的暴力行径歪曲成自卫行为。我觉得人性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个世界充满了谎言,总有些人要仗势欺人,我有点想怀疑人生了。”
手指变得冰冷,陈图一动不动,他用平静的眸子凝视陈竞:“然后呢?”
勾唇淡笑,陈竞语气淡如夏风:“我是一个善良的正义使者,在我的骨子里面,总是埋藏着呼之欲出的同情心,我最见不得强者欺凌弱小,我当然要利用我手上的优势,为弱者发声。嗯,看着画面里面,那个残疾大叔被一个壮硕的男人无端毒打,我真的是越看越心疼,我会用尽我所有力量,让施暴者得到应有的惩罚。”
“哦,对了,施暴者似乎有带着录音笔?按照他和帮凶对话的内容判断,他似乎是想把录音截留栽赃嫁祸?天啊噜,这几桩罪名摊在一起,我想想都觉得可怕,哈哈哈哈哈。”
陈竞的笑声,比他那阴阳怪气的腔调,更像能摧毁人心平静的魔音。
轰的一声,有什么炸裂似的,我仅存的为数不多的镇定烟消云散,焦躁彻底盘踞侵蚀掉我的理智,我用蛮力挣脱了陈图的禁锢,一个箭步上前,手抓住了陈竞手上的录像机。
被我这番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陈竞一个条件反射,他趔趄着后退了半步,我却步步逼近再度上前,一个用力:“给我!”
在对视间,陈竞淡笑:“真的想要?那弟妹你亲我一下咯,我保证二话不说双手捧上。”
在陈竞还没有出现之前,我就算还没有能把王大义这个烂人绳之于法,但我觉得胜利已经在望,而他的出现打破了我的希望,更给我带来了恐惧。
我亲眼目睹陈图由着愤怒支配砸打王大义的场景,我知道陈图出手多狠下手多重,我也知道如果陈竞这份录像流出来,陈图很难自圆其说。
他这么一个冷静缜密的人,会有这样的失控,不过是因为这事涉及到我,我断然不能让他因为我,有任何不可估量的麻烦。
遁入了难以自控的状态,我再一个用力,将陈竞的手腕掰过来,吼道:“我让你给我!”
我的话刚刚说话,陈图已经上前来,他抓住我的胳膊:“伍一,你别激动,这事让我来处理。”
我已经红了眼睛。
死死缠住陈竞的手,我冲着伍湛,思路却出奇的清晰:“伍湛你帮我把陈图拉开,快帮我把他拉开!他不能再跟陈竞打架了!我是女人,如果是我跟陈竞起肢体冲突,事情会好办很多简单很多!”
迟疑几秒,伍湛还是认同了我的说法,他三两下上来,就将陈图的胳膊往后抓住了。
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我完全将陈图和伍湛的纠缠声抛之脑后,弹跳了一下,我蹬着茶几借力,将陈竞整个人狠狠地扣在了沙发上,双手扼上他的脖子,我疯了似的掐:“把东西给我!”
脸色微微发青,陈竞的眼眸却闪烁着怪异的光芒,他玩味道:“弟妹,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也不会惹麻烦,你可以掐死我,这样一来,陈图就一点事都没有了。要不然,他很有可能会被控故意伤人,到监狱里面陪梁建芳玩儿的。弟妹啊,他一向谨慎的人,能做出这样的蠢事来,也是拜你所赐。都说红颜祸水,你祸得最有本事,你把一个大好青年,变成了一个恃强凌弱的…”
真的是受够了陈竞这个傻逼!
悲愤从脚尖涌到脑门,我加重力道:“陈竞你他妈的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什么狗屁的恃强凌弱!真正恃强凌弱的人是你!你知道不知道王大义这个人渣,他在我十二三岁开始就非礼我,他不断地骚扰我,他把我所有的童年时代少女时代毁得一干二净!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你才有故事才有怨恨,不是只有你才有过去才有痛苦!你喜欢呆在过去那些让你感到不适的遭遇里面要死要活,我管不着,但请你不要打着这样的旗号,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我的生活,破坏我的生活!”
“陈竞你可以躺在你自己建造的悲愤里面沉湎不能自拔,但请你别那么自私,把我拉上去陪葬!如果说你之前受到的那些不公正的对待,是你运气不好,那么你后面所有的孤独落魄,都是你自己找来的!你太闲了,你从来不把自己的时间花去怎么把自己的生活变好,你也不愿意多花些时间给小智更多的陪伴,你喜欢林思爱但你总是爱用强制虐待的方式,你明明渴望关注渴望亲情却从来不亲口说,你总爱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刷存在感,你不觉得自己可悲吗!今天如果因为你的缘故我没能把王大义绳之于法,那你就是帮凶,你就是一个帮着强。奸犯脱罪的帮凶!如果这一次,我没有办法把王大义这个烂人送到监狱去,我以后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等到这一天。我永远都是他嘴里面那个勾。引他的狐狸精,我需要背负着这个骂名过一辈子,我需要带着他带来的黑暗记忆和烙印,熬过这漫长的一生!陈竞我没得罪过你什么,我能不能求你踏马的高抬贵手,别踏马的跟个傻逼似的,专门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喘着粗气,我腾出一只手来,用力去掰陈竞手上的录像机,不知道他是被我扼住脖子力量跟不上,还是他松开了手,总之我很容易就把东西抢了过来。
从陈竞的身上下来,我趔趄几步站稳,随即动手将它的内存卡抽了出来,拼尽全力将它一掰为二。
内存卡里面那小小却尖锐的金属片,在一瞬间插入了我的指甲和皮肉镶嵌处,那种入骨的痛,让我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咬咬牙,我一个用力将它拔了出来,连同那些碎片全部装进了口袋里。
我刚刚做完这一切,就听到了陈图无比焦躁地吼了一声:“你快放开我!不然我不客气了!”
还没反应过来,陈图已经扑上来抓住我的手:“伍一你没事吧?你怎么那么傻,非要自己逞能,我都说了让我解决,你冲上去做什么?”
我有些讪讪然:“没事,就是硌了一下而已…”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整,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喝声:“都给我转过脸来!”
他的普通话虽然不标准,但我惊了一下,身体莫名一颤。
轻轻揉搓着我的手,陈图把它团住,他又轻拍了几下,这才扶着我一起转了过去。
只见我们面前,站着几个穿着休闲,却一脸严肃的人。
为首的那个,年纪稍大,他稍稍环视了一下,带着审视的目光:“哪位是陈图先生?”
我的身体再一次颤抖,无数的念头不断在冒,他为什么只点了陈图的名,是不是陈竞提前搞了花样,陈图会不会有事?陈图虽然在深圳很吃得开,但这里是廉江啊!怎么办!
我正晃神间,陈图把我往伍湛身边推了推,他径直上前,淡淡道:“我就是。”
脸上带着凛然,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神在陈图的身上游走:“我是负责这片区的保安主管,王进军报告,说你恶意伤人,打伤了他爸王大义,我刚刚进来之前检查过王大义身上的伤口,确实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新鲜,这是不是你做的?我劝你最好如实回答,我了解情况后,会确定需要不需要汇报当地派出所跟进!”
可能陈图和陈竞他们不清楚我们这边的治安管理模式。在这一片区,保安队虽然只属于物业的某一个工种编制,但保安主管的人面很广,如果被他找上麻烦,那估计不被扒掉一层皮,也会辗转浪费时间。
大脑一片混乱,我一个下意识想要上前两步,想用家乡话跟这个大叔说道说道,但是陈图已经拉了我一把,说:“伍一,让我来就好。”
一脸凛然,陈图再对着那个中年男人点头:“是我打的。”
目光已经更是严肃,中年男人瞥着陈图:“为什么要打人?”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陈竞,唯恐天下不乱似的,他慢腾腾地插上一句:“警。官,我知道,我知道他为什么要打人!”
第277你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
被陈竞的声音牵引,中年男人把视线均过去:“你又是谁?”
我的心一个咯噔。
真的特别怕陈竞这个时候出什么幺蛾子,给我们惹出什么麻烦来,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又不上上前去抽他,只能紧绷着那根玄,盯着他。
神淡气定,陈竞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他没有回答那个中年男人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一个原本该下地狱的人渣,被人打是一件特别好的事,这证明这个世界还不算病态,还有得救,你说是不是?”
脸色变得更是冷冽,中年男人喝道:“你来捣什么乱?说不是你也参与了施暴?”
轻笑,陈竞不咸不淡:“我倒是想参加啊,但我来得有点晚,没赶上。怎么的,你想看看我打人的英姿飒爽是吗?那我不介意给你表演一下,要不我去把王大义拎进来,打给你看看?”
几乎是咬着陈竞的话尾音,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我循着望去,只见李律师和谢斌,并排着走了过来。
把公文包递给谢斌拿着,李律师径直站到面无表情的陈图身旁,他冲着中年男人欠了欠身:“刘主管你好,好久不见。”
在见到李律师后,那个刘主管的脸色,明显缓和了很多,他主动伸出手去,抓住李律师的手:“李律师,你好你好。你今天过来…”
轻轻把手抽了出来,李律师带着职业的笑:“我陪我的上司陈图先生过来,处理他妻子跟王大义一家人的纠纷。”
脸上露出迷惑之色,刘先生道:“纠纷?”
笑意更淡,李律师说:“刘先生,关于陈图先生跟王大义先生一家的纠纷,我已经在着手处理,并且已经有既定司法介入,劳烦你今天白走了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虽然不知道李律师跟这个刘主管怎么会相识,但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刘主管对李律师,有着高度的信任和尊敬,他跟李律师拍肩膀客套了几句,随即撤退了。
原本让我精神紧绷到极限的局面,在李律师的三言两语间,瞬间变作平静。
一转眼,又是剩下了我们这堆人。
走到陈图的面前去,李律师端端正正地汇报:“陈先生,一切顺利。”
揪着李律师的话茬,靠在门前抽烟的陈竞,他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我还以为我会有个表演打人的机会。”
所有人,都像是没有听到陈竞说话似的,直接把他无视了。
陈竞也没有丝毫的尴尬和别扭,他狠狠地抽着烟,极力地吞烟吐雾着,一动也不动。
而李律师和谢斌,还是一副还有事处理的样子,又急急匆匆走掉了。
牵着我的手,陈图平静如旧:“伍一,我们出去吧。”
可能摸到我的手心全是汗吧,陈图一副看透我心思的样子,他压低声音:“放松点。”
我也把声音放得很低:“陈竞真的是够阴魂不散的,差点被他坏了事。”
抿着嘴,陈图揉着我的头发,只笑不语,拉着我径直往外走。
刚刚从院子里面拐出来,我猛然看到,那住在四面八方的邻居们,三两人成一小堆的聚集在那棵茂盛的荔枝树下,王进军不知道去了哪里,他那几个狐朋狗党优哉游哉坐着黄大腿,而王大义坐在网床上唧唧哼哼,至于伍月梅,她哭丧着脸,不断地跟周围的人说话。
应该说,是在往我的身上倒脏水。
她虽然没读什么书,但我觉得她的编剧能力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程度,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她说:“咱们邻居这么久,我养了那个白眼狼多少年,大家都是知道的。当初我为什么把她赶跑,大家也不可能忘记。今天这个作风不检点,不懂感恩的狼心狗肺,忽然带着个小白脸上门来,各种说好话想进门来坐坐。别说养个人,就算养只猫猫狗狗,我都有感情。她虽然做人太烂,但我一时心软就让她进来了,谁知道他们一进门就想办法把我支开,然后就七手八脚抓住我老伴好一顿暴打。你说说,这都什么人啊这是!”
而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是一副同仇敌忾,好像我伍一跑去他们家吃了他们家大米睡了他们家大床,还扒了他们家屋顶的样子。
“月梅啊,想当初你同意把那妹仔放你家养,我早就能预想到了,那妹仔面相不好,一看就是心肝太坏!”
“以前我看她长得周正,还想着以后有机会,让我儿子娶来当媳妇,幸亏你后面把她赶走了,不然我儿子就被祸害一生了。”
“摊上这种没良心又不要脸的贱精,真的是倒了多久的霉!这种养大了不懂感恩,勾引自己姑丈不成功,怀恨在心回来报仇的白眼狼,真的该天打雷劈!”
在我18岁以前,在我彻彻底底逃离这个鬼地方的以前,我一直与人为善,见到所有的左邻右舍,都会热心打招呼,看到拎不动水桶的老年人,我都不惜上前去搭一把手。
在那个时候,那些邻居都曾经跟伍月梅说过,伍一是一个懂事善良乐于助人的孩子。
可是我再懂事,也盖不过这世俗中的唾沫喷射。
能让他们都调转枪头对我扫射,估计伍月梅这几年没少跟他们念念叨叨我的不好我的不堪。
如果是以前,或者我还会难过,会痛哭一场。
可是现在的我,不会再因为这些事不关己的人,那些廉价的附和,以及用愚昧支撑起来的口水,来影响自己的情绪。那些昂贵的眼泪,必须为值得我珍视的人和事,去肆意奔腾,才能达到最大的意义。
于是我若无其事地一直抓着陈图的手,一脸木然地看着前面那些熙熙攘攘熟悉的半熟悉的面孔。
跟我的平静不一样,站在我身后的伍湛,像是突然被什么蛰住了一样,他疯了似的冲上前,先是扑到了伍月梅身边,他抬起手来,狠狠地摔下去:“你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别再用你这张嘴诋毁我妹妹!”
正把悲苦演绎得活灵活现的伍月梅,在无意识中被伍湛这么一个狠抽,她一时没站稳,趔趄着朝王大义坐着的网床那边倒去,她稍胖的身体压得王大义痛得骂骂咧咧的。
人群在怔滞了十几秒,忽然沸腾了。
“这不是月梅哥哥家的儿子吗,怎么那么没教养的打人。”
“听说还是名牌大学出来的,读书把脑袋都读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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