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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无深情共余生-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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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我不可能把它交到一个不确定的人身上
他的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种犹如千斤压顶的威力:“你转告他们,我同意他们去闹,他们也可以放一把火把友漫烧了,我不在乎。他们别后悔就好。”
言毕十几秒后,陈图没再说任何一句话,他把电话挂了,把手机扔到一边,他伸手过来环住已经呆若木鸡的我:“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再陪我睡一会,好不好?”
我眉头皱成深结:“陈图,你刚刚…。”
身体直起一些,陈图的手转扣到我的后脑勺上,他将我的脸凑过来一些,他很快在我的额头上蜻蜓点水地蹭了一下,他轻描淡写:“我安排谢斌在医院帮忙走动,汤雯雯的家属对于友漫提出赔偿工伤的细则不甚满意,他们叫嚣着要闹到友漫,把事情往大里闹,我让谢斌转告他们,我很支持他们这样的决定。”
我很确定,我不可能看错,陈图在叙述这些话的事情,他一脸的冷冽,毫无温情可言,而冷漠浓如雾霭。
这依然是我喜闻乐见的事。
可是按照我了解到的陈图,他哪怕在商场上不择手段,将一切算计用到极致,但他依然算是一个挺有人情味的人,汤雯雯这一次千算万算下来,也算是因公负伤,我觉得按照陈图的风格,他应该怀揣着浓浓的愧疚,尽他一切的可能安抚好家属的情绪。
而不是像此刻这般,带着狂妄,狂傲,用摄人心魄的震慑力,让谢斌对汤雯雯的家属发出威胁的信号。
越看越是觉得捉摸不透,我觉得我要继续这样猜下去,我都要被这些疑云卷死。
而在我看来,汤雯雯的父母从医,他们虽不算是富得冒油,可以用挥洒金钱来只手遮天,但他们可能会因为工作的缘故,把人脉拓展得很宽,我怕这一次陈图与他们闹得太难看,后面有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我沉思片刻,有些小心翼翼:“陈图,汤总助这一次虽然不是在接待客户的过程中受到伤害,但她始终是因为公事外出,才造成这一次意外发生。家属的情绪激动,也是情有可原,我认为这事如果能协商,和平解决最好。别太冲动,把关系弄得太僵。”
再一个用力,将我全然禁锢在怀中,陈图将脸埋在我的胸前,他沉寂了半响,才说:“伍一你说的我都知道。汤雯雯作为我的下属,她出了这档子事,也非我所愿。在出事后,我已经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让院方给到最好的治疗,也有请来律师跟汤雯雯的家里人商议后继的处理事宜,在李律师按照工伤法算计出友漫该负的责任份额后,我愿意在这个基础上增加50%,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但汤雯雯的家里人,他们狮子开大口,让我必须要以友漫6%的股份来补偿汤雯雯这一次的意外。伍一,我并不是把钱看得太重,对于我来说,能用钱解决掉的问题,都不算是多大的问题。我理解汤雯雯的家属所有激动的情绪,但我理解无能,他们怎么会提出让我拿友漫股份作补偿,这样可笑的提议。友漫,它是我爷爷辈拼命攒下来的家业,它掌握着几万人的生计,它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只是一个公司那么简单,它需要担负的社会使命,任重而道远,我不可能把它交到一个不确定的人身上。”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陈图继续说:“汤雯雯她确实很能干,她确实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但一个领导者,只有这些东西远远不够。在这件事上,我认为她家里人的提出的要求,实在可笑到了极点。我宁愿背负一定的麻烦,也不愿意在这次妥协。不过伍一,你别担心,我会把一切处理好的。”
我总有种很莫名的感觉,陈图这些话里面,藏着一种很深沉的情绪,可当我想要一探究竟,他又恰如其分地收了回去,我根本连门都进不去。
不过听到陈图在面对着汤雯雯这件事上,思维挺清晰,理智又冷静,我更进一步确定,他对汤雯雯确实只有合作搭档的情分,他也并没有因为汤雯雯这一次的出事,而加深对她的信任感。在面对着友漫股权变动这方面上,他可以毫不犹疑地给我25%的股权掌握,却不愿意拿出6%来安置汤雯雯这只因为出去招待个合作商就断掉了两条腿的土鹅,这让我宽慰不少。
眉头舒开半分,我简单应答:“哦,我明白了。”
停顿了一阵,我假装好心好意地把话锋一转:“陈图,不然我等会过去看看汤总助吧?她好歹为了友漫做牛做马,现在出了这事,我该过去看看她的。”
仰起脸来,陈图眉头皱成一团:“不。汤雯雯她昨晚可能痛糊涂了,她在胡言乱语中提及了你的名字,虽然后面汤雯雯改口她是一时口误,但汤雯雯的家属却不以为意,死揪着你不放,叫嚣着让我把你交出来。这也是我跟他们发生冲突的原因。现在汤雯雯的家属情绪那么激昂,即使李律师向他们发出警告,再空口无凭污蔑你,我这边会走法律途径,他们依然不以为然,只想找一个攻击点让他们稍显舒服一些。伍一我不会让你撞到这个火坑里去。你不能去医院。这件事,你就当作不知情,一切我会处理好的。”
因为昨晚吴一迪就提前给我透了信,我知道汤雯雯有嚷嚷过我就是幕后指使,但却没有想到她丫的腿都断了,还能有心情把这事态掰回来,在陈图面前维持她那一贯狗屁的形象。
简直对她佩服到五体投地,但我再想到她的家里人向陈图提出要友漫的股份作为补偿,被陈图不耐其烦,我就暗暗觉得好笑。
想想汤雯雯这一次腿都废了还要演,却因为猪一样愚蠢狼一样贪婪的队友功亏一篑,真踏马的可怜。
内心的痛快欢腾成一条奔流不息的小溪,我表面却忧思重重地点了点头,略显勉强说:“哦,好吧。”
用手将我的腰一环,陈图接上我的话茬:“再睡一会吧,你昨晚肯定没睡好。”
被这么多的信息轰炸过,我哪里还有睡意:“睡不着啊,你困的话,你睡一会,我到楼下跟小智玩好不好?”
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陈图:“那你亲我一下。”
他虽然蠢外加眼瞎,看不清汤雯雯这朵阴暗到了极致的白莲花,但他在关键时刻,倒是冷静沉着有原则有底线,这倒值得被鼓励。
凑过去,我在他的脸上随意蹭了一下,然后推他:“好了,你睡觉吧。我出去溜达溜达。”
下到一楼大厅,只见陈正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老周拿着个抹布到处擦拭着,而小智而半蹲在地上,逗老周昨天抱起来的哈奇士狗宝宝玩。
看着那刚刚出月的二哈狗子蠢萌蠢萌的,我忍不住,想要上前逗逗,但我还没迈开步子,陈正突兀把报纸放下一些,他睥睨了我一眼:“伍一,早餐在饭厅那边。”
被这么措不及防的一声招呼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我迟缓几秒:“昨晚吃太多东西,还不饿。晚点再吃。”
彻底把报纸放下,陈正淡淡然:“哦,那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不明所以,但我听利索地应着,很快坐到了陈正的对面去。
慢悠悠地捣鼓着功夫茶,陈正又用半盏目光睥睨我:“小图回来了?”
虽然昨晚陈图出去之前,陈正已经睡着了,但我觉得像他这种似乎站在巅峰的人,信息自然是不会滞后到哪里去的。
没有丝毫的惊诧,也懒得去问他怎么知道陈图昨晚出去,我点头:“回了,困着,还在睡觉。”
夹了一个小小的茶杯放在我的面前,陈正往里面满上茶:“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迟缓了几秒,我把陈图从外面回来之后对我说的那些包含着信息量的话捋了捋,用最简洁的语句给陈正叙述了一遍。
波澜不惊地听完,陈正的嘴角边勾起笑:“没想到我就睡了几个小时出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果然这个世界变化太大,我这个老头子跟不上咯。”
按照他字面的意思,他好像是在自我贬低,但听他的语气,神淡气定老神在在中,又带着窥破一切的狡黠。
不知道是不是忽然来了一阵风,总之我的后背一阵寒凉,我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我正了正身体,与陈正的目光保持直视,我的声音中夹杂着浓浓的情绪:“老陈,我有个事想跟你确定一下。”
陈正淡定不已:“说,一家人不用那么迂回。直接点。”
咬了咬唇,我放缓语速,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发颤:“昨晚我和陈竞聊天,他跟我说,他诅咒汤雯雯断掉右腿。但事实上,汤雯雯断掉了两条腿,我就问陈竞是不是他诅咒得太有诚意,老天爷给他来个买一送一,汤雯雯才断掉两条腿的。可是陈竞却确定地说,才没有什么的买一送一活动,那是有另外的人诅咒汤雯雯断掉左腿。我想问一下,陈竞口中那个另外的人,是你吗?”
陈正慨然不动,神色不变,语气淡如清水:“我是无神论者,我从来不去诅咒谁。”
诶,真的是费劲。
按照陈正这个回答,我根本无法推测出,他到底是不是花钱买下汤雯雯左腿的人,这个疑云会一直缭绕在我的心头,让我不安,也茫然若失。
眉头皱成一团,我凝思一阵,说:“老陈,我倒不是过于急躁,我只是觉得有时候面对着过于凶残,毫无人性可言的敌人,我更应该做的是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经历过昨晚那个事件后,如果我不早点做点什么,后面会有更可怕的惊涛骇浪等着我。在出手之前,我得确认一下,有没有别的因素,会影响到我的计划。因为我必须一次成功,我容不得任何的纰漏,我必须干脆利落地结束掉这么风声鹤唳的生活,要不然我早晚会被逼疯的。”
慢慢的有神情起伏,陈正瞥了我一眼:“好。我没有诅咒过汤总助断腿断手,伍一你可以把我排除在外了。”
喉咙一阵发干,我赶紧的端起面前的茶杯,把那不过一小口的茶水倒进嘴里,放下杯子后,我的眉头拧得更深:“那,老陈,你看事情,要比我剔透得多,你觉得会是谁,把汤雯雯的左腿诅咒掉的?”
勾唇,陈正轻轻一笑,他意味深长:“伍一,我从来不作没有根据的揣测。有时候谨慎周密,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优点,但过于瞻前顾后,反而会让自己缩手缩脚。有时候,最不适合的时机,往往也是最适合的时机。”
我往前倾了倾身体:“哦,我知道了。”
从茶几上捞起烟盒,陈正瞥了我一眼后,手停了一下:“我给你的那些资料,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但我总归是花了大价钱弄来的,伍一你可千万别让它躺在银行的保险柜里面发霉。”
惊诧地瞪大了眼睛,我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我把它们放到银行的保险柜里面去了?”
“我猜的。”陈正再轻笑着,他站起来:“我得出去了,报纸还没看完。”
从沙发上绕出来,陈正很快走在我的前头,他的脚其实并没有好利索,但他走得就跟兔子一样快,不多时他就来到了大厅,但他却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坐下来看报,他而是跟着小智围着那个二哈狗子,不时地逗逗小智。
原本我也想围着逗狗玩儿,但我看到老周一个人忙前忙后的,又是擦橱窗又是拖地,我就主动过去问问他有没有啥事要帮忙。
倒没跟我客气,老周给了我一把剪刀,让我出去院子帮忙修剪一下那些跑偏的葡萄藤。
我挺乐意干这种活,但我又怕我干得不太好,把不该剪的剪了,该剪的没剪,于是我就站在门口边缘,细细地跟老周讨教着。
就在老周绘声绘色地给我做示范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有辆大众驶入了院子,停在了最边缘的一个车位上。
副驾驶这边的车门很快被打开,有人从里面钻了出来,我瞅了一眼就迷糊了。
宋小希,她怎么过来了?
我在迟缓了几秒后,很快朝宋小希挥手:“妞,你怎么过来了?”
朝我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宋小希朝着车那边挤了挤眉:“我陪刘承宇大爷过来的。”
好吧是我智商不够用,我早该想到坐在驾驶室上的人是刘承宇啊。
但刘承宇又过来干嘛?
我正疑惑万分时,老周已经转过脸去,冲着陈正说:“陈总,万成的刘总过来了。”
下意识的,我也转过脸去,望着陈正。
只见他轻拍了一下小智的后脑勺,他站起来,正了正身体,他一脸的平静:“你上去把大竞,小图,喊到我的书房里面来。”
麻利地把手上的拖把往门上一靠,老周简单道:“好。”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楼梯口那边走去,蹬蹬蹬上了楼。
我正望得出神,宋小希和刘承宇已经肩并肩来到我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为零啊,聪明了一阵子的宋小希,在刘承宇的带领下,成功地再一次跻身在甜白傻中,她心无城府随意地捅了我肩膀一把,嘿嘿的傻笑,跟我打招呼。
跟她的画风不太搭,刘承宇略显冷冽,他漫不经心地叼了一根烟在嘴上,疾步越过我和宋小希,去到陈正的面前,他的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更迭:“陈总,你大周末找我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直觉告诉我,陈正他把刘承宇喊了过来,又让老周把陈竞陈图都叫到书房去,他肯定不是为了跟他们几个聊聊天气侃侃大山,他肯定是有些特别重要的决议。
用眼神示意了宋小希一下,我屏住呼吸,稍稍竖起耳朵,等待着陈正的回答。
第337让你见笑,是我的错
结果却让我大失所望。
不过也确实在我的意料之中。
瞟了刘承宇一眼,陈正笑了笑,语气更淡:“小子,重要的事,一般都要关起门来再作商议。能在大厅里面广而告之的,都只能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以为这样的道理你懂。”
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刘承宇满不在乎的口吻:“没办法,从小到大没人管,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死了也是造福社会的破孤儿,我没教养是挺自然而然的一件事。让你见笑,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空气中开始有淡淡的火药味弥散出来,而宋小希大概也感觉到了,她停止了嬉笑,与我一样静静地看着前方那两个男人。
嘴角微微一抽,陈正的眼眸里掠过了一丝似乎有万千愁思包裹着的情绪,但他很快恢复如常,眉梢带笑:“没教养跟聪明,从来都是两码子事。我很确定我刚刚那番话的重点,是在讨论一个聪明人该有的表现。”
把烟从嘴上摘下,刘承宇的眼神涣散了一下,却很快收敛起来全然落在陈正的脸上,他冷不丁的:“你很恨我,对吧?”
一脸的平静,陈正泰然自若:“没有。”
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刘承宇的脸上带着看透一切的自负,他满腔的讥嘲,不知道是在嘲讽着陈正,还是在自嘲:“不,陈总你撒谎。你恨我,你一定很恨我。承认你恨我,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毕竟我们都是普通人,都有七情六欲,你对她有多痴,对我就有多恨。这种感情,肯定一直相辅相成地盘踞在你的心里面,给你带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煎熬折磨困顿,你肯定有一段时间,恨不得我去死,恨不得我彻彻底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对吧?”
陈正安之若素,对上刘承宇的目光:“她已经去世了,你不应该再叨扰她。”
没有马上接上陈正的话茬,刘承宇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他刚刚那些咄咄逼人掌控全场似的气势在顷刻间完全崩塌,他的肩膀再颤动了一下,把脸埋下一些:“我知道,她死了。她彻底死了,被烧成灰了,她被葬在你们陈家埋下来的陵园里,冠上你们陈家的姓氏,冷冷清清地等每一年清明节的时候,你孤孤单单地拿束白菊丢到她的面前,你甚至不愿意跟她再唠嗑几句,你很干脆地离开,然后去过你有子孙缠膝尽享天伦的快活日子。年复一年,你越来越老态龙钟,你开始不记得在你之前,已经作古了的她,她的坟前慢慢长草,慢慢变成一片荒芜。”
嘴角抽搐了一下,陈正的声音变冷了一些:“我说了,她已经去世了,你不应该再叨扰她!”
“呵呵,毫无疑问,她曾经是你的妻子,但只有我跟她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即使她到了最后的一刻,都没有承认过我。但你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这套,对我来说没效。陈总你今天主动邀请我过来作客,我跟你倾诉,怀缅一下自己的亲人,我作为你的客人,你该给我点言论自由的尊重,不是么?”
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刘承宇在陈正慢慢皱眉后,语气越发的布满嘲弄意味,他的话锋再次转回:“在你垂垂老去之际,你还是会想起她,想起她青春的面孔,想起她曾经带给你的那些悸动,再想着她后面越来越多的抱怨和怨毒,你最后只会记得她是一个恶毒的藏着私心的女人,你甚至恨她,她为了一个你不认识的男人生下孩子,却不能为你产下一儿半女。你有多恨她,你自然就有多恨我。你也恨她,不能像她当初来到你身边那样,一直保持着让你无比热爱的特质,在这漫长的婚姻生活中把自己变成一个疯子。是的,你恨她变成一个疯子!但是陈总,你别忘了,她刚刚开始跟你的时候,她也曾经是一朵太阳花,她兜兜转转想要转向明媚转向太阳,打你却亲手把她变成了带刺的玫瑰,你亲手谋杀了她。所以,你哪怕恨她,但你却依然对她抱有愧疚,可惜她已经死了,你再也无法猫哭老鼠假慈悲地对她释放你的补偿,你害怕你会被这样的愧疚纠缠折磨你,你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所以你找上了我。”
像是突然下了一场大雪,整个大厅的气氛被冻结成冰,陈正的脸上似乎挂满了冰渣子,但他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的情绪渲染:“还有么?继续。”
再耸了耸肩,刘承宇上前一步,他挺胸,目光凝视着陈正,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你找上我这个可悲的孤儿,你找上我这个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孤儿,你拼命收敛起你对我的恨意,你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带着一副施舍者该有的仁慈悲悯大方,你对我露出同情的目光,然后用你手上掌握着的那点臭钱摔到我的脸上,你用你所有能用到的极致,来侮辱我践踏我,再自我安慰,你这是弥补你曾经亏欠的东西,你这是在做好事,你值得被歌颂被敬仰!而那个被你烧成灰埋在地下的她,她由始至终是一个贱人,你对她再无愧意亏欠,你总算可以开始新生活,你总算可以把她从你的生活中彻底剔除,你就开始该咋咋的享受新的生活,管她是死了还是死了!陈正,你他妈的就是一个人渣!是你亲手把她推上了绝路,你他妈的就是一个人渣!在我面前装什么长辈,装什么慈眉善目!”
刘承宇这些话,不亚于简单粗暴的重锤,不断地朝陈正砸去,可陈正的面前似乎竖着一堵布满棉花的墙,彻彻底底把这些攻击挡了下来,化于无形。
把被刘承宇这番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有些战战兢兢站起来的小智半环在怀里,陈正脸上的冰渣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那般,他轻笑:“你说得对,我无比赞同你的观点。但在有小孩子在场的情况下,我建议你该把音量稍微压低一点,省得吓着孩子。”
宽慰地轻拍着小智的肩膀,陈正的声音极致柔和:“小智,你带着小狗,过去跟伍一婶婶玩好不好?”
那张小脸上还有惧色没有褪去,小智点了点头,很快蹲下去抱起狗子,朝我这边走过来。
小智朝我走来的间隙,宋小希迟疑着,最终走了上去,她倒没跟刘承宇说什么,她只是抓住刘承宇的手臂晃了一下,刘承宇就归于沉默,眼眸却不曾在陈正的脸上挪开,就这样静默地跟陈正对峙着。
我把剪刀随手一放,三作两步接近小智,朝他张开了双臂。
带着些许的小委屈,小智黏在我的怀里,他的身体摇摇晃晃了几下,他有些小声地冲我对:“伍一阿姨,刘伯伯他今天好凶。他是在冲爷爷发脾气吗?”
我轻声宽慰着小智:“不是的,刘伯伯只是跟爷爷在讨论问题,他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了点。”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智略显无奈:“为什么大人们讨论问题,都要那么大声。我在幼儿园,老师让我们小朋友之间讨论问题,都要很礼貌很友爱的,小朋友都知道礼貌和友爱,大人就是不怎么学得会。可能是因为大人的心大了,脾气就大了。”
世人都爱说童言无忌,但我觉得童言中不乏真理,比如小智这一次说的就直击了我的心房,我深以为然,却不能附和。
沉思几秒,我绞尽脑汁:“因为大人们承受的压力很多,需要做的事情也很多,没空去幼儿园接受老师的教育,所有会比小朋友学得慢,不过大人们也在摸索着学习呢。”
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小智由衷地说:“伍一阿姨,你好厉害的,你跟我妈妈一样厉害,什么都懂。”
摸了摸小智的脸蛋,我跟宋小希对了对眼神。
那机灵劲已经回到了身上,宋小希很快给我一个,这里有我看着,你把小智带开的眼神。
心领神会,我牵着小智的手,又揣起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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