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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者(樱朗)-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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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外瞧了眼,看见俞知闲正站在外头打手机,也不知道到底进不进来,他这电话打得越久就越像是悬在半空里的石头,有一下没一下晃着,最终也不知道到底忘不往下掉。
    她顾着自己忙活,将早上剩下的三明治放到了半价柜台,又打开收银机清点了里头的零钱,正一个硬币一个硬币数着,就听见大门上挂着的迎客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那石头到底还是砸下来了。
    陶醉墨抬头朝着进来的俞知闲笑了笑,嘴里道了声欢迎光临。
    亚城的冬天虽然不冷,但俞知闲这一推门也带了一阵冷风进来,陶醉墨穿了件薄毛衣都觉得有些冻,可俞知闲身上就一件衬衫,还将袖口卷得半高,露出了两截黝黑结实的手臂。
    俞知闲脸上挂着一丝笑,并不像是有恶意,陶醉墨不禁又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她看着他弯腰低头凑在蛋糕柜台前寻觅了会儿,最后要了块儿半价的烤法式三明治。
    陶醉墨收了钱,心里还是犯嘀咕,不知道他到底意欲何为。
    俞知闲没打算走,悠闲地坐到了临床唯一的一张座位上,他慢悠悠地吃,陶醉墨也不能赶他,只能干等着他发话。门口路过两个女学生,往店里看了几眼,不知道是被橱窗里的蛋糕还是被窗口坐得那个男人吸引的,两个女孩红着脸商量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来,可绕着蛋糕柜台转了半天,始终也没勇气开口搭讪,只能一人买了个可颂丧气地走了。
    等女学生一走,陶醉墨也绷不住了,倒了杯水过去,坐到了俞知闲的对面。
    “你这是要给我当一天的活招牌?”她把水放到了俞知闲的跟前,看着他吞掉了最后一口三明治,“是特意来找我的还是路过?”
    俞知闲一边喝水一边笑,等把三明治全咽下去了才开口。
    “我说路过你能信?”
    陶醉墨低头笑了笑,实话实说道:“我是怕你来找我的麻烦。”
    俞知闲不假思索地反问道:“我又不和你抢男人,我能找你什么麻烦?”
    陶醉墨愣了一记,她知道俞知闲和夏家姐妹是很好的关系,之前医院里护着那姐俩护得极其宝贝的。
    “话儿说得太难听了。”陶醉墨直着腰板坐着,有些防备地看着俞知闲,“你说给夏小姐听她也不爱听。”
    俞知闲握着纸杯,又喝了一口。陶醉墨看见他依旧带着笑,心里想,这人大约不坏。她听见俞知闲有些不屑地说。
    “你们女人真是虚,明明行动上抢得来劲,嘴上还不肯认。”
    她也不反驳,心想也就事儿也就是这么回事儿,女人天性干不了大事儿,就因为这一半心思都挂在了男人上,中国女人几千年了,看着都独立自主了,可祖宗的教训还是深埋在骨子里,白天兴许还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到了夜里心就累了,忍不住觉得男人是天,有天罩着地上才能长草。她对何汉川的那点心思,大约也就是这样了。
    “不肯承认那是因为自己也知道那是犯傻。反正不管怎么说,夏小姐赢了,都要结婚了,不是吗?”
    “难过吗?”俞知闲问。
    陶醉墨想了想,冲他微微抬起右手臂,露出了臂膀上的那块黑纱。
    “我妈死了,我难过。”她说,“他结婚了,我还真不难过。”
    她顿了顿,心想这话也不对,她也是难过的,只是不一样,她就是误了点的旅客,明知道追不上的,还拼了命要试一试,最后没劲了,看着列车渐渐远去,心里剩下的不是难过,只是一点无奈的懊悔罢了。
    “你来就是问我这个啊?”她问俞知闲。
    俞知闲摇摇头,说他就是和她闲扯而已,随后问她有没有纸笔,他给她写个地址。
    “做什么用。”陶醉墨心里纳闷,她一边问,一边去柜台上找了纸笔给俞知闲,看着他在纸上写了个办公楼的地址。
    “我看见你柜台里有小蛋糕,先给我打包个两打吧。”他写完了,将便签纸退到了陶醉墨跟前,“以后每天下午两三点的时候都往这地址送点茶点来,大概二十人份的,每天换换口味,咸甜搭配着送。”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
    “我吃不了甜的,牙疼。”
    俞知闲的字儿出奇的好看,横平竖直勾划有力,只是陶醉墨看得愈发不解,她再会瞎想,也想不到俞知闲是送生意来的。
    “这是哪儿啊?”她问。
    “我打工的地方。”俞知闲皱着眉头,看起来就有点烦恼,“我讨好那些同事用的,你照办就行了。”
    陶醉墨起身按着俞知闲的要求用纸盒子打包了两盒子糕点,可心里始终还是存疑,将东西递给俞知闲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了句。
    “是何汉川拜托你来照顾我生意的?”
    俞知闲听到这话眉梢不禁一抬。。
    “我和他不熟。”他否认道,“犯不着听他的。”
    “可你和我更不熟。”陶醉墨敏锐地抢白道,“我这店就是做做街坊生意的,哪里犯得上你特意来定。”
    俞知闲没回答,从屁股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了信用卡示意陶醉墨先刷一个月的。
    “你和夏夜都一样,太多疑。”他的手轻轻点了点,颇有些心烦地说,“女人怎么都不嫌累。”
    ===============================
    俞知闲来上班的事儿是一个叫蒂芙尼的女秘书通知夏夜的,女秘书的声音很甜,就和蒂芙尼珠宝的粉蓝色一样,又轻又柔。她问夏夜下午是不是有空,俞先生想和她开个碰头会。
    夏夜让艾米查了查时间表,将时间定在了下午三点。等她到的时候,蒂芙尼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女孩没想象得好看,可像亚城里所有的姑娘一样,打扮得一丝不苟,叫人从外表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领着夏夜进去,办公室的过道用玻璃隔开,透过落地玻璃,夏夜看见俞知闲坐在办公桌后头,一手扶着脑袋,一手拿着笔迅速地划写着。
    她推门进去,脸上那种幸灾乐祸的笑容几乎抑制不住。
    俞知闲抬头看看她,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请坐。
    “别笑了。”他将一叠资料搬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我让法务部的人找来了中联邦那边的外商投资管理办法,对于酒店和博彩业的规定可不是那么友善的。”
    夏夜没去管材料,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何汉川的脸上。
    “让我享受一下这一刻。”她带着一种你也有今天的表情看着俞知闲,“欢迎进入成年人的黑暗世界。”
    俞知闲随手用笔敲了她的脑袋一下。
    “我不开玩笑。”他严肃地说,“我找过投资部的人,他们说和对方商务部的人只是初步交涉,那意味着一件事……”
    “我们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夏夜明了地接下了他的话,“你哥的意思是尽快过去实地考察一下,和当地的商务、土地还有税务部门都坐下来仔细地谈谈。”
    “我没看见可研报告。”
    “我让人转发给你。”
    “尽职调查呢?”
    “一起打包给你,律师的和会计师的都在。”
    俞知闲点了点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看得出来,他正在努力调整自己适应这个世界的节奏,夏夜几乎想不起来上一次和俞知闲这样严肃地对话是什么时候了。
    “这是我们两家公司第一次合作投资。”俞知闲将笔丢在了文件上,夏夜看见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做了标注,她知道俞知闲的压力远比她大,俞家需要一个大动作将人们的视线引开,他们要向投资者表明公司的一切运作都是正常且有序的,那些家事影响不了公司的盈利能力。
    于是夏夜没耽搁,立刻打电话给艾米,让她将刚才说到的文件转发到了俞知闲的邮箱。
    俞知闲回到电脑旁查收文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了夏夜一句,“你这段时候还能抽出空来出差吗?我想过去一趟。”
    “你安排吧,我尽量。”夏夜没把话说死,她注意到玻璃墙外的大开间里突然热闹起来,不少员工都站了起来,一个秘书模样的女员工捧着蓝色的蛋糕盒走向了茶水间。
    没一会儿,蒂芙尼敲门走了进来,她用纸盘子端着两份点心放到了茶几上,微笑着请夏夜尝尝。
    “员工福利?”夏夜拿起一只裱着粉色奶油糖霜的纸杯蛋糕笑着问道。
    “是啊,小俞总每天请大家下午茶的。”蒂芙尼一边说一边起身去给夏夜倒茶。
    夏夜并没有吃下午茶的习惯,但为了不显得太过孤高,她还是拿起塑料叉子刮了一点蛋糕上的奶油放进嘴里尝了尝。
    “小俞总真是会笼络人心。”
    夏夜开着玩笑,她忍不住又尝了点奶油,心想着,味道倒还不错。

   第32章 夫妻

自从和何汉川的婚事上了议程,何汉川的身份也就和丈夫差不多了;丈夫是干嘛用的;那就是有无名火儿的时候发上一发。
    夏夜的无名火儿是从俞知闲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点上的。她出来的时候清洁工正在收拾蛋糕盒子;夏夜随便瞥了一眼;瞧见了上头那再熟悉不过的logo。
    这一眼;坏事儿了。扭头回去冲俞知闲发火那是不行的;于是见到了何汉川;一股脑地全倒出来了。
    何汉川听夏夜数落了一路;还是老话儿,说她就不该喜欢他;就不该喜欢他这么个牵前扯后的,烦都烦死了。
    顺便的还把俞知闲去陶醉墨那里买蛋糕的事儿栽赃到了何汉川身上,一口咬定了是他拜托的。
    何汉川懒得辩解;知道夏夜那就是逞一时嘴快,理她了就更没完没了了。他将车停在了父母家楼下的车位里,然后把几样节礼从车上搬了下来。
    夏夜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看看地上的礼品,一点也没有帮忙的意思,但嘴上到还是不停的:“你心善就算了,钱上物上人上的支援我就不说了,还拖上了俞知闲,算怎么回事啊。”
    何汉川瞪了她一样,拿起一盒燕窝丢给了夏夜。
    “空着手像话吗?”他冲她假意教训道,“甩着空手晃上去吗?被你未来婆婆看见了她嘴里不说,心里不恼火吗?”
    夏夜被何汉川拿话一噎,又好气又好笑。何汉川倒是淡定,将东西一件一件拎在手里。夏夜站在旁边,有点想去帮忙,又因为生气还是挂不下面子。
    “你现在嘴真能干了。”她跟在何汉川的后头,小媳妇似得嘟囔了一句,随后立刻醒悟过来,这不是她的风格,转瞬间又趾高气扬起来,“我说你呢,你扯别的干嘛?”
    何汉川两只手都是满的,只能用手脖子去碰电梯扭,一转脸,憋着笑说:“你继续吧。”
    夏夜被这一笑打乱了节奏,愈发懊恼起来。
    “你们还真是一个赛一个得怜香惜玉啊,怎么就能那么心疼她。”
    心疼两个字一冒出了,何汉川就头疼了,两个人走进电梯的时候,何汉川低头压着声音重申道。
    “别乱用词儿啊,心疼这词儿有点上纲上线了。”
    夏夜其实也就是图个嘴上的快活,见何汉川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心里也依稀知道有些冤枉他了。
    “我说你你别狡辩,态度端正点。能不心疼吗?刚没了妈妈,还带着个孩子,那孩子说起来还得算是你们家的人呢,你弟不是没了么,那那孩子不就算是你小姨家的独苗?”
    夏夜没注意到电梯门开了,也没看见何家父母就在门口站着,只管自己说着。
    “那小孩你还不是得管……”
    何汉川抬头看见了他爸妈,忙一抬手,打了下夏夜的后背提醒她注意。夏夜这一通数落也只是夫妻间的玩笑,回过神立刻闭了嘴,向何家父母问了好。
    何父何母愣在门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僵着的脸上好不容易回复了点笑意。何汉川和夏夜只是来送元宵的节礼的,明天还得上班,两人把东西放下了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下楼的时候,风水转了,成了何汉川的专场,从楼上到楼下再到车库,何汉川那不怎么显山露水的口才充分发挥了作用。
    “我和俞知闲统共没说过三句话,我去找他帮忙照顾陶醉墨怎么可能,你以后说事儿必须就事论事,不许夹枪带棒的扯什么钱啊孩子啊,声音还那么响,生怕爸妈听不见啊。”
    夏夜有点理亏,可但凡是关乎陶醉墨的事儿她都不会认罪服法。不仅嘴硬,态度还极其蛮横,指着何汉川告诫道:“我和你说啊,但凡关系到陶醉墨的事儿,那在我们家就是关乎国情民生的大事儿,你不许狡辩抵赖。”
    何汉川听到了这调调,心里也有数了,知道前半段拷问算是结束了。
    夏夜说完了也觉得没劲了,时间长了,她心里也早就有底了,知道何汉川心里占第一的是她,只是偶尔觉得日子乏味,便要提提陶醉墨的事儿给平淡的生活下点猛料刺激刺激。
    何汉川也知道她的这点癖好,只是从来也不说破,由着她去,他知道夏夜这人发起火来是只野猫,可顺着毛捋,也有听话的时候。
    两人回到家,一个去洗澡,一个去阳台上浇花,和老夫老妻似得默契十足。
    何汉川没敢养太娇贵的花,一盆蟹爪兰,一盆仙人掌,都是不用伺候就能活的东西,就两盆绣球有点麻烦,但那是夏夜点名要的,她是大小姐做派,点了名也不养,留下来全是何汉川的事儿,每天浇水施肥的,都快养出感情来了。
    他拿着喷壶给叶子上喷水,兜里的手机响了,来电话的是他妈。王亚玲在电话那头问了几句惯常的话,到家了吗?路上没事儿吧?何汉川好脾气地回答了,丝毫没有不耐烦。说完了这些,对方还是没挂电话的意思,支吾着问道。
    “我刚才听到夏夜说什么孩子,那是真的吗?”
    王亚玲问的极其含糊,因为是丑事儿所以连开口都有点难,只能含糊着说。
    喷壶里的水喷出去了一半,何汉川便收了劲儿,他怕什么就来什么,他方才一路上就担心夏夜那没遮没拦的话被他爸妈听去,结果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了。
    他停了片刻,继续按动手上的手柄,将水珠洒满了绣球花的绿叶。
    “妈,你别操这个心了。”
    王亚玲见儿子没正面回答,心里也就知道了答案了。
    “这事儿你就不打算和你小姨说?”她轻轻地问道,儿子大了,心思她也猜不出了,问起问题来也只能小心翼翼的,“你小姨他们也可怜的,收养了几次都不行,要是……”
    “妈!”何汉川打断了他母亲的话,“小姨家的事儿咱们别插手了吧。”
    “那是你小姨,我的亲妹妹,怎么能不管。”
    王亚玲还想说话,可电话那头响起了她未来儿媳的声音,似乎是在叫何汉川过去帮忙拿什么,何汉川正好趁着这机会挂了电话。
    夏夜洗了澡正在吹头,见何汉川进来了,随口问了句晚上想吃点什么。她的心情似乎因为一个热水澡变好了,何汉川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也不禁有了一点阳光。他喜欢夏夜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总是带着阳光热度的,即便她在生气,也能看见阴云密布后头的金色希望。他心里头黑灰得太久了,太需要阳光了,而她就那样一点点照射进来,驱散了那些灰黑。
    “刚才谁的电话?你妈呀?”夏夜问道。
    何汉川不想提方才电话里的事儿,怕夏夜心里不舒服,所以只是嗯了一声,又把话题扯到了吃上。
    “虽不要求你为我洗手作羹汤,但这十指就不能碰一碰阳春水?”他走进浴室,闻到了她洗浴后留下的果香气息,吹风机嗡嗡地响,他的话被吞进了半句,又吐出了半句。
    夏夜听得模模糊糊,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关掉吹风机,看着镜子里头的何汉川。
    “要不煮面?”她情真意切地问。
    何汉川忍不住从后头抱住了夏夜,脑袋埋进她的脖子里苦笑起来。
    “行。”他干脆地说,带着一丝宠溺地语气,“吃一辈子也行。”
    一辈子是个甜蜜到极点的词儿,就三个字,可却比我爱你要更让人心醉。夏夜的脸有些发烫,好在刚洗了澡,皮肤本就红红的。
    “加个蛋?”她转身面对何汉川,用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就这个我拿手,你亲自教出来的。”
    何汉川笑了起来,他低头亲了亲夏夜的鼻尖,眼皮,最后将嘴唇停留在了她的颈项上。
    “等会再说。”何汉川的闷闷的声音里带着一死坏笑,他搂住夏夜的腰肢将她抱近了些。“先吃点别的。”
    何汉川没羞没臊,但又斩钉截铁地说。

   第33章 孩子

陶醉墨坐在餐桌前头算账,一盏白炽灯照得厅堂里明晃晃的;陶醉墨以前最害怕这样的光线;照得一干萦萦都清清楚楚;现在管不了那些小女儿的心态了;全部的心思只在锱铢分毫上。她拿着计算机算了几遍;最终的结果也始终是那个叫人心烦的数字。
    小飞坐在桌子对面画画;蜡笔盒子里一排蜡笔;鲜亮的颜色早就用的秃秃的了;剩下黑色灰色还是原封不动的。人就是不喜欢沉重的颜色,小孩子格外诚实;连画画都不愿意动那两个颜色。
    大概察觉到了妈妈的目光,小飞抬头冲陶醉墨甜甜一笑。
    “妈妈,我画个画给你看。”他起身跪在凳子上;小手指在蜡笔盒里挑来挑去,最后选中了一只红色的,在画画纸的右上角涂了一个不怎么圆的太阳。
    陶醉墨伸手摸了摸小飞的头发,起身去厨房热牛奶。
    她想着,要是生意还这样,过两个月还是把铺子盘出去的好,回来点钱先还何汉川一些,他要结婚了,这种银钱上的事儿还纠缠不清,夏家的那个小姐肯定也不会让他舒服。
    牛奶倒进奶锅里,溅出来了两滴,陶醉墨连忙拿抹布给擦了。她想起今天是六号,大约还一个多月,何汉川和夏夜就得举行婚礼了。到底还是他们成了一对儿。
    夏小姐一生什么都不缺,一步顺则步步都顺,不像她,一步错,步步都错。
    命这东西真是生来就定好的,半点不由人。
    陶醉墨等着火上的牛奶微热了,便拿下来倒进杯子里,走回客厅放到了小飞跟前。
    “等一会儿凉了乖乖喝掉。”她站在小飞身后看他画了一会儿,随后又坐回了对面的位置上。
    她妈死之前怎么说她来着,太倔,把自己给倔苦了。
    陶醉墨抬头看了看镜框里她母亲那张平静的脸,忍不住想到了那天晚上。
    她给何汉川打电话,始终打不通,她知道她去参加舞会了,知道他和夏夜在一起,可她就是忍不住要去打他的电话,想要拉他回来,她一遍一遍的打,可始终,对方都没有开机。她就一遍一遍地听着电话里冷硬的女声重复地告诉她,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其实她知道,即便何汉川接了电话,她也无话可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去求他回来,她没有理由啊。她只是害怕,那种恐惧一波一波地涌上了心头,她想,她妈妈要死了,何汉川要走了,她一个人了,她就一个人了,怎么办好。
    然后她坐在客厅里哭了起来,醉墨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里出来的,她叹了口气,坐到了女儿的对面。
    “我知道我要死的。”醉墨妈开口平静地说道,“你一个人又要辛苦了。”
    陶醉墨透过泪水看着她母亲,突然发现她母亲的双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塌陷得那么深了。
    “我要去拍张照。”醉墨妈说,“以后挂在墙上的,现在去拍还能看看,再晚点拍就看不得了。”
    陶醉墨点点头,又听见她母亲说。
    “柜子里有我的卡,你记住密码,就是小飞的生日。”
    “我记得。”
    “还有你自己的事,你再找一个吧。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一个女人要撑下来真的不容易的,你妈妈我试过一个人带你,但是真的辛苦,有个男人会好一点,收入什么的都好说,人好就行,到时候你遇到事情也有个人商量一下。”
    “我知道。”
    “还有啊,你的心气不要那么高,你有孩子的,要再找个非常满意的总归不现实,条件好的也都奔年轻漂亮的去了,你虽然还好看着,但到底不年轻了,还有个拖油瓶在,人家男人不嫌弃,婆婆公公也会给你难受的。”
    陶醉墨没吭声,知道母亲说得是实话,但有时候实话听着还是伤人的。她带着小飞,就像是绝了自己的后路,可丢下小飞,那又是万万不可能的。她就这样被自己卡在夹缝中脱不开身,能怎么办呢?问一千遍一万遍也还是没有答案。
    醉墨妈停下来,用手搓了搓面孔。
    “你啊,不要那么倔,太倔,把自己生生给倔苦了。”母亲规劝道。
    陶醉墨不觉得自己倔,她觉不出来这些了,她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又不想走得太可悲而已。
    “妈,我知道了。”
    陶醉墨敷衍着。
    醉墨妈顿了一顿,又道。
    “至于那个何汉川。”她说,“他心里大约还念着点以前的好,还算是个有良心的男人。你要是真的舍不得,就留下他吧,作死作活地留下他吧。”
    醉墨妈羞耻地别开脸,她心里知道这话又坏又自私,可是她要死了,她女儿还活着,她女儿会活的很苦,所以她即便羞耻,即便坏,也还是说出来了。
    “你要是想,就去做吧,留下他,他能帮你们。”
    醉墨妈的身子前后摇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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