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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者(樱朗)-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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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想,就去做吧,留下他,他能帮你们。”
    醉墨妈的身子前后摇摆了一下,就像那些年老而衰弱的人一样,有些无助而可怜。
    陶醉墨现在想起来,最后的那些日子里,她母亲确确实实在帮着她。每次化疗都会找何汉川来,开始时不说话,后来开始说些不着边际的,最后也会说说醉墨的不容易。陶醉墨没阻止,即便知道母亲做得那些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也没去阻止。算了,她想,她就顺着斜坡往下滑吧,能到哪步就哪步,他能回来找她那最好,不能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后来的结果,她就滑到了底,夏小姐红旗高扬,赢了。何汉川可能真的挺喜欢那个夏小姐的,小报上头老是有他和她一起逛街的照片,他是那么不喜欢逛街的人,还能帮着夏小姐拿东西做参谋。小报上说他做小伏低,陪人逛街结果还只能喘气,连钱包也做不成。可这样的酸话,也不见得有人会信。看看照片上头两人笑的那样开心,怎么都算是一对佳偶。
    小飞画好了画,跑到醉墨跟前邀赏。陶醉墨抱起小飞,摊开画纸,瞧见上面赫然画着手牵手的三个人。
    她不用问就猜得到那上面的大人是谁,女人是她,男人自然是何汉川。
    小飞喜欢何汉川,何汉川每次来都带他玩,带他吃,小飞巴不得何汉川天天在跟前陪着,怎么会不喜欢。
    “画得真好。”陶醉墨亲了亲小飞的脸蛋,伸手抓起牛奶杯放进了小飞的手里,催促他喝光。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陶醉墨远远看了一样,看见了上头熟悉的名字,连忙拿起来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何汉川温文尔雅地喂了一声。
    小飞听见了这声喂,立刻认出了是谁,抬起脑袋凑到听筒下面叫了一声何叔叔。
    何汉川笑了起来,也向小飞问了好,问他在干什么?怎么还不睡觉?这几天乖不乖?
    小飞笑嘻嘻的回答了几句,自发自觉地大声冲着话筒说他想何叔叔了。何汉川马上回答他也想小飞,听了这句,小飞似乎满足了,抱着牛奶杯自顾自走开了。
    陶醉墨将手机放回了耳边,喂了一声。听见何汉川轻不可闻的一声疑,似乎觉得换人换的有些突然。
    “有事儿?”陶醉墨开口问道。听见那边嗯了一声。
    “有个事儿想和你事先打个招呼。”何汉川说,“孩子的事儿,我妈知道了。”
    陶醉墨听见自己心里咯噔一下,她稳了稳声音问:“你和她说了?”
    何汉川那头简单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是我不好,说漏了。”他的嗓音有些低沉,“我担心我妈妈会说给方霖爸妈听。”
    陶醉墨出奇地冷静,她捏着手机没搭腔,半晌之后才道。
    “你去劝劝你妈,别多这个话。”
    “我劝了,她未必肯听,她总想着那是她的妹妹,现在没后了,有个孙子算是个念想。”
    “你妈给了也没用,这是我的孩子。”陶醉墨挺了挺身子,看见了正在厨房里往牛奶杯里冲水玩的小飞,压低了声音有些坚决地说,“这念想就算给了我也能把它掐断了。”
    何汉川说了声知道。
    “我就是和你说一下,我妈那里我会去劝。但万一不成,我也想请你担待些,我姨妈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她要是要来找你,有些会刺激她的话就别说了,她年纪大了吃不消听的,你……”
    “何汉川。”陶醉墨打断了他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是为了你姨妈还是为了我?”
    何汉川叹了口气,他觉得某些灰黑色的东西又爬进了心里,盘旋在那里久久不散,让人觉得气闷起来。
    “小飞是你的孩子,我姨妈他们就算再想见,你不让见他们也见不着,孩子始终是你的。”他说,“这一点你放心好了。”
    陶醉墨面无波澜地听着,对这一点,她当然不担心,孩子是她的,始终是她的。孩子……孩子说不定是她唯一的筹码了。
    “我明白了。”陶醉墨平静地说,“我不会让你小姨难堪的。”
    两人没说别的什么话,各自挂上了电话。陶醉墨走进厨房将小飞从小板凳上抱了下来。
    “你是帮妈妈洗杯子还是玩水啊,弄得身上都湿了,不冷啊。”她啰嗦着,抽了快干毛巾过来给小飞擦手。
    小飞仰面笑嘻嘻地看着陶醉墨,眉眼嘴角,都带着一个男人的影子。

   第34章 争执

每天早上,俞知闲的车都会从陶醉墨的面包店门口过;陶醉墨准时在门口等着;等人到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陶醉墨老是问俞知闲是不是在照顾她生意;俞知闲也坦白;说一开始是;现在倒真不是;觉得她家的三明治比别家味道好,吃了这些时候还没吃腻;吃腻了就不来了。
    他这么说,陶醉墨也就这么信了,周三早上等了半天;也没见人来,心想着大概是公子哥睡过头了,于是将打包好的咖啡三明治重新放回了柜台里。
    俞知闲到的时候已经十点了,白衬衫散开了上头的两颗扣子,袖子习惯性地挽着,看起来让人有种夜宿美人香闺的瞎想。陶醉墨从柜台里拿出袋子递给俞知闲,笑着打了个招呼,问他是不是迟到了。
    俞知闲坐到临窗的位置上拿出东西三口两口吃了下去,咖啡冷了,陶醉墨问他要不要重新给他做一杯,他也摇着手说算了,来不及了。
    俞知闲吃完了,自觉地打扫了桌子上的碎屑和纸巾,丢进了垃圾箱里,一抬头,看见面前玻璃上贴了张A4大小的白纸,阳光照在上头,透过来几个墨色的字体“店铺转租”。
    他回头冲陶醉墨问:“开不下去了啊?”
    陶醉墨正在收钱,扭头看着俞知闲有些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是啊,现在就我一个,加一个帮手,有点忙不过来,再多请个人,又要入不敷出,很难办的。”
    俞知闲听着,撇嘴点了点头,说了声也是。
    “赚的少还不如去找份工。”
    “是啊。谁说不是呢。”
    两人客客气气聊了几句,俞知闲也没深聊的意思,说了声谢谢便出去了,他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目光突然落到了街对面拐弯处的一辆车上,那是一辆不怎么起眼的面包车,四周围着茶色玻璃,从外头几乎看不见车窗内的任何情况。
    俞知闲不用看车牌就认出了那车,他长叹了一口气,双手叉在腰上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这果然是夏夜的风格,他心里想着,一面朝那两面包车走了过去。他盯着那茶色玻璃,明显看见车身震动了一下,门刷一下被拉开,跳下了一个矮胖的男人。
    “闲哥……”大墙一句话开没说完,就被俞知闲勒住脖子重新丢进了车里。
    大墙这么多年的监视干下来,被目标人物发现了捉住揍一顿也是常有的事儿,所幸生的皮糙肉厚,至今四肢五官都还健在。俞知闲这一丢也就是个意思,倒也没用力,大墙缩进车里看着俞知闲跟了进来,唰一下关上了车门。
    “你不累啊!”俞知闲眯着眼睛冲大墙道,“不是早和你说不用盯了么。”
    “那是你说的。”大墙撸开了身后的照相机,给自己硕大的屁股腾了个地儿,“夏大小姐那里还没答应呢,前几天又给我签了张支票,叫我继续盯着。”
    “她有完没完啊。”
    “那你问她啊,我哪儿敢问啊。她付钱我卖命天经地义的啊。”大墙话音刚落,俞知闲的拳头就起来了,但只是作势吓了他一下。
    “就你爱钱。”俞知闲骂道,脸上倒没多少责怪的意思。
    大墙了解俞知闲这人有时候虽有些戾气,但却不是个不讲道理的,所以也不真怕他,往后躲了半寸,鸡贼兮兮地回嘴道。
    “没钱我怎么养老婆啊,又怀了,等鱼下锅发奶的。”
    俞知闲一挑嘴角坏笑了一下,知道和大墙多说也没用,他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于是拿手背拍拍大墙的胸口说了句能干,下车走了。
    陶醉墨正在擦玻璃窗,她看着俞知闲从街的这边走到了斜对面的拐角处上了一辆奇怪的面包车,几分钟后俞知闲从面包车上下来,坐进了自己的车里扬长而去,而那辆面包车又停了一会儿便也开走了。
    陶醉墨有些疑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盯着那面包车的车尾,拿笔记下了车牌号,
    ================
    俞知闲赶到候机楼的商务舱候机厅的时候,夏夜已经到了,她正在打电话,眼角余光瞥见了俞知闲,便挂断电话朝俞知闲走了过来。
    “大墙来通风报信了。”俞知闲随口问道,顺手将拎着的牛皮旅行袋交给了服务人员。
    夏夜冲着俞知闲淡然地笑了一笑,她擦着正红色的唇膏,不用开口已然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了,“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俞知闲牵动嘴角有些无趣地说道:“我没功夫管那么多闲事,就是觉得有点好笑。”
    “好笑?”她皱眉反问,看着俞知闲坐下来将一条腿横着架在了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像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一般百无聊赖地看着她。
    “我搞不懂你们这些女人的想法,实在有些难以理解。”他闲闲地说,“这是要赶尽杀绝?还是只要她在这城市待一天你就得防着她一天?”
    夏夜坐在了他的对面,她第一次感觉到,无论是心里还是现实他们都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你这是在帮她说话?”夏夜问道,她从来都觉得俞知闲是她这边的人,因为太确定了,以至于当她不能忍受他在站位上的任何偏差。只是一句问话,她就觉得愤怒至极,仿佛他在背叛她一般。
    俞知闲盯着夏夜的双眼,从里面看出了她的怒气,但他觉得她怒得毫无理由,也不打算放纵她的这公主脾气。
    “我和她不熟,犯不上帮她说话。”俞知闲冷冷地说,“我是觉得你这事儿做的难看了。”
    “是吗?不熟?”夏夜同样冷笑起来,“你见她的次数怕是比见我还多吧。”
    “你连我一块儿监视进去了,有意思吗?”
    “你是顺带的,我也没想到还能网到你这条大鱼。”
    “掌握全局的感觉那么好吗?”
    “你哥哥没告诉你,现在你管着一个公司了,掌握全局是必须的吗?”
    他们你来我往,嘴皮子上都没有相让的意思。服务员进来送了饮料,看见气氛不对,立刻灰溜溜逃了出去。
    夏夜只觉得没意思,将头一扭,望着窗外闷声不语起来。俞知闲打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也是一言不发。他们很少吵架,因为遇不上需要吵架的事情,偶尔意见不合,俞知闲也都是退让的一方,不是绅士,是嫌麻烦,和女人争辩是一件没有逻辑的事情,所以他一般懒得去说,但这次,他却变得有些不冷静起来。不是对错的问题,是走岔了,夏夜走到了一条奇怪的路上。
    “你觉得何汉川不爱你?还是不够爱你?所以你必须时时刻刻盯着那女人。”俞知闲在喝掉了半瓶水之后突然开了口。
    “不是他的问题,是那个女人还是有问题,我怀疑她还藏着秘密。”夏夜靠向了沙发后面柔软的椅垫,双手搁在扶手上,稳当而确定地说道,“我知道她很值得同情,各种各样的悲剧都发生在了她的身上,我的确同情她,不过要命的是我的未婚夫更同情她。我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我绝对信不过那个女人,从第一眼看见她,我就觉得她并不简单,你没见过她第一次对我叫板时的那种眼神,那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女人会有的眼神。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不一样。我相信我的直觉,我第一眼就不喜欢她,以后也不可能喜欢她。但只要她不出格,我是不会做任何对她不利的事情的。如果你担心这个,大可不必。我还没心狠手辣到那个地步。”
    夏夜等着俞知闲开口,可那个男人只是皱着眉头笑了一下,仿佛异常失望一般任由气氛僵持着。他为什么失望?他又有什么可失望的?夏夜恼怒地想着,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俞知闲都成了道德楷模了?看不得她做的那些事儿了?
    夏夜想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一声,她的嘴角眉梢都随着那一声冷笑变得尖刻起来。
    “我承认我做得不怎么光彩,不过也用不着你来批评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但看起来,你已经不屑于有我这个朋友了,那就去找一些温柔可爱的小东西做朋友吧。”
    她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但还没走几步突然听见身后俞知闲猛然起身大步追上来,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了回来。
    “你真是欠教训!”俞知闲将夏夜一把推到墙上,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我不关心那个姓陶的小姐有多委屈,也不想知道你未婚夫有多好,对你的道德水准也毫无兴趣,你可以任性妄为,你可以无法无天,随便你,但不要是为了一个男人,或者一段狗屁感情。”
    俞知闲似乎是头一次对夏夜发这样大的火,平日里的惯有的漠然神色从他冷峻的面孔上消失无踪,他的怒气带着叫人颤栗的威慑力,夏夜向后退去,却发现背脊已经死死贴在了墙壁上。
    “爱情不是比赛,也不是一件可以你争我夺的东西。你们这样绞尽脑汁,你死我活的,有意思吗?不嫌难看吗?我爱你是一种感觉,一种我要和你在一起,一定要和你在一起的感觉。那是自然而然产生的你明白吗?那不是一个东西,一尊奖杯,不是靠手段就能争来的。你为了去抢一个男人,花了那么多心思,做了那么多场戏,得来之后觉得滋味如何?为什么到现在还是觉得那么不安?觉得那东西像是偷来的所以心神不宁吗?还是……”
    啪的一声。
    俞知闲的话被夏夜甩出来的耳光打断了,夏夜像是被戳中了软肋而心虚着,那个耳光是她的本能的反应,一种用来遮掩心虚的虚张声势。
    “闭嘴。”夏夜恶狠狠地逼了过来;她难得地慌乱起来,俞知闲的怒火让她全然没了主意,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一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全在一瞬间灰飞烟灭,她的鼻子发酸,心里发慌,却想不出除了闭嘴之外还能用什么样的话来阻止俞知闲。
    夏夜的色厉内荏在俞知闲看来有些滑稽。他活动着下巴,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刺进了夏夜的眼睛。
    “你把事儿给弄恶心了。”他说,“别让我觉得你也恶心了。”

   第35章 混乱

对女人来说,没有什么字眼会比恶心来得更震撼。在女人的字典里;恨不是件事;有爱才有恨;讨厌也不是个贬义词;那里头多少含着点娇嗔嬉闹的意思。但是恶心;是完全不可接受的。这字眼带着□裸的鄙视和生理上的不接受。
    换成别人说这个词儿;夏夜也许还能消化消化;顺着肠子咽下去;最后化成一个满不在乎的冷笑。可这词儿是俞知闲说出来的,它卡在夏夜的咽喉里;下不去,也呕不出来,就像是架空在了半道上;腾不出空来仔细琢磨。
    夏夜的眼睛紧紧地闭了半秒,猛地睁开冷眉冷眼地看着俞知闲。
    “知道了。”她说,“我恶心。”
    她说不出别的话,脑子里在挣扎着组织反击,心里却在拼命鸣金。她以为,或者说她期待着俞知闲能够低头认错,告诉她他只是一时口快,并非有意说这样的话叫她难堪。可俞知闲什么也没说,他像是全然感觉不到她的难受,转身离开了候机室。
    夏夜愣在那里,仿佛觉得她那钢铁铸成的盔甲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原因却只是俞知闲的一句话。
    俞知闲走到吸烟室里,将门一关,从屁股兜里掏出了烟盒。他不是有心残忍,但现下的夏夜就像只松了缰的烈马,全然没了方向。他喜欢她的无所顾忌,真的,他非常喜欢她那种毫无道理的霸道,他喜欢她。
    但他依然觉得,她十分欠揍。
    俞知闲叼起一根烟含在唇瓣之间,有些恨恨地想着。
    那些鬼把戏,阴谋诡计让她上了瘾了。俞知闲点着了香烟,用力吸了一口,燃烧的烟丝在俞知闲口中留下了淡苦的滋味。他平视前方,透过吸烟室的茶色玻璃看见夏夜也从候机室走了出来,她看上去牛股面色平常,但发红的眼眶却让她显得有些焦灼。
    艾米从外头小跑进来和夏夜说了些什么,她随手递上了一页纸给夏夜。俞知闲注意到夏夜的双眉紧锁,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出事儿了,俞知闲立刻反应过来,他将还没抽几口的香烟掐灭在烟缸里,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僵在候机室门口的夏夜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将那张纸递了过来。
    “英国联系人发来的函件。”她竭力抑制着内心的颤抖,用一种平静的声音说道,“夏橙失踪了。”
    ======================
    陶醉墨透过玻璃窗,看见了街对面拐角处的面包车,不是昨天那辆,换了车牌,连车型也不一样了,但却停在了差不多的位置上。这真不是什么聪明的选择,陶醉墨心想,她耐心地观察着,看着那辆车从中午蹲到了傍晚。
    作为一个已经发现猎手的猎物,陶醉墨显得很有耐心,比监视她的人更有耐心。她上好了货,算好了账,最后将柜台仔仔细细收拾了一遍。
    等到时间过了四点半,陶醉墨准时拿出了电话,拨下了何汉川的号码。
    何汉川大约是在半个小时之后到的蛋糕房,他今天上晚班,从这边绕一下再去医院也来得及。
    陶醉墨站在店门口,将一叠小飞的入园资料递给了何汉川。
    “你是推荐人,这些表格得要你签字。”陶醉墨微笑着说,她知道,对面面包车里的快门一定按得飞快。但她丝毫没有进屋谈的意思,依旧站在面包房的楼梯上,用温柔的神色看着何汉川,“麻烦你了,每年都得要你确认。”
    何汉川同样客气地说了声没事。他接过表格,低头在口袋里寻找签字笔。
    “还有个事儿。”陶醉墨不紧不慢地说道,“可能是我多疑了,但是我实在是有点不放心。”
    何汉川抬头看了陶醉墨一眼,随口问了声什么事,空着的那只手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只钢笔,他见陶醉墨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以为是她避嫌,他自己也没有进去的意思,索性将脚踩在台阶上,就着膝盖在表格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陶醉墨从何汉川手里接过表格,下巴微微一翘,不动声色指了指对面。
    “那辆车每天一早停在那里,晚上才走,也不见人下车。”陶醉墨看见何汉川要回头,连忙叫住了他,“别回头看,我那天偶然看见有人下来,手里还拿着相机。我担心,是不是你姨妈找的人。”
    何汉川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种假设,他和他母亲谈过,他母亲已经答应了他绝对不说,不可能出尔反尔。
    陶醉墨顿了半晌,带着有些犹豫不决的口吻问道:“那会是谁呢?”
    何汉川没吭声,他将钢笔套上套子,转身走向了那辆面包车。
    ====================
    夏夜和俞知闲的飞机到达阿布达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晚上七点,她从原本安排出差的人员中抽了几个能干嘴严的跟着自己到了阿布达,这是位于中东的一个小国家,根据出境记录,夏橙从国内出境之后先到了英国,然后跟着一群无国界医生从英国出境,转道阿布扎比,最后到了阿布达,她所在的慈善组织在位于北部的村庄里进行传染病防治工作,而夏橙就在那里消失不见的。
    艾米联系了当地的租车公司租来了两辆商务舱,夏夜和俞知闲一前一后坐上车赶往酒店,夏夜想起还没通知过何汉川,于是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可接电话的不是何汉川,那头传来一个怯懦的喂字,而夏夜皱着眉头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想起了这个声音。
    是大墙的那个笨蛋助手,叫什么名字来着?洛基还是杰基来着?
    男人弱弱地冲着电话听筒说了一句hi,还来不及再多说一句,电话便被夺走了。
    这一次,说话的是何汉川。
    “你的人都被发现了。”何汉川对着听筒说,他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冷静,并没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夏夜并不惊慌,早上的那一顿教训已经让她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心。
    “哦?你发现的?”夏夜漫不经心地问,“还是聪明的陶小姐?”
    何汉川回头望了一眼蛋糕店,陶醉墨正在朝这边张望,看起来有些不安。
    “别这么做了。”何汉川拍拍那小伙子的肩膀,示意他赶紧把车开走。小伙子原本已经有了挨揍的自觉,这会儿见着了全身而退的曙光,二话不说跳进驾驶室,轰着油门跑了。
    “别这么做了。”何汉川不由自主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你这是不相信她还是不信任我?”
    夏夜没吭声,其实她谁都不相信,她不相信陶醉墨会俯首认输,也不相信何汉川能保持距离,但她最不相信的是自己,她不相信自己能够完全地占有她的未婚夫,她担心她现在有的小幸福会被某些隐藏的秘密一击而碎。她有些心烦起来,觉得何汉川倒不如生气些,冲她怒吼几句,这样平静如水地对话,反倒叫她胃部不适。
    “我们三个没一个值得信任。”夏夜突然说道,她想了想,改口道,“应该说,我和那位陶小姐都是不值得信任的人。”
    她知道自己这话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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