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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人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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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张董事却是笑容加深,“宁总与何董事关系果然不一般呢。”
    宁朗神色不变,暼了他一眼,淡淡地,“张董事见笑了。”
    何浅跟着他站起身,没有说话。
    之后便是一干人等的客套话,宁朗虽不至于太热情,却也应付自如。
    片刻之后,何浅跟着他上了司机的车,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司机比起宁朗更熟悉的反而是她,可看他二人神色,只能愈发小心谨慎起来。
    车开了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何浅只觉得气氛简直压抑致死。宁朗原本在董事会上就不怎么笑,这下可好,完全不笑了。说实话,他板着脸的样子倒也不吓人,只是让人觉得胸闷。
    真想感叹一句,这就是传说当中的宁氏气场。
    “额,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终于,何浅再也忍不住,选择打破僵局。
    “墓园。”
    “墓园?”何浅却是惊讶。看来他这是要去宁文卿何振东的墓。
    他垂下眼,对于何浅的疑问置若罔闻。
    时间仿佛冻结了般,又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样子,何浅只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了,这才咬紧牙,努力平抑了一下:“宁朗,你今天在董事会上的意思,是让他们知道我的站位吗?”
    宁朗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
    他静静顿了片刻。
    “这是姑姑的意思。”
    何浅叹口气。
    是啊,宁文卿大概早就料到这场股权之争,也明白宁朗回国后会遇到怎样的境况,所以她才会提前立好遗嘱的吧。
    “你今天是故意在顶楼等我的吗?”
    “不是。”不过宁朗确实是打算提前见她一面的,没想到竟然不期而遇了。
    “哦。”
    何浅再叹一声,跟这人说话太累了。
    车子行进拥挤的车流,司机开得很慢,何浅朝外面探了探头,恰好发现宁朗一直盯着的某个角落。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是她兼职的学校。
    再看一眼宁朗。
    是……巧合吗?
    他怎么会认得这里?
    忽然就想起宁文卿。
    “何浅,你不要把这里当成一个临时靠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们都是好孩子,宁朗也是。”
    无限感慨。
    很久很久之后,何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十分干涩地:“你能去看他们,他们该是高兴的,之前就一直念叨你,说是很想你。”何浅顿了顿,“宁朗,我还没欢迎你回国,作为宁家的一分子,我应该替他们跟你说一声:欢迎回家。”
    停了好久。
    宁朗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才说:“谢谢。”
    可之后却又继续面无表情的沉默。
    何浅好不容酝酿出来的那点泪意就这么没了。不得不说在煞风景这方面,宁朗确实是所向披靡的。
    “关于姑姑的死,你知道些什么吗?”
    “你要查吗?”何浅看向他,“他们的死。”
    宁朗终于睁眼看向他,静静的,只吐出两个字:
    “当然。”

  ☆、第四章 一见,初遇

今天是z市三阳小学开学的日子,何浅几天前就开始准备致辞。她在学校做了五年的志愿讲师。不为别的,这所学校建于15年前,当时的很多孩子都是那场客轮案的受害者遗孤。而当年的何浅,也差点就进了这所学校。
    天气难得的晴朗,何浅到的很早,三阳小学离z大很近,再加上最近学校课程紧,她干脆每天都住在学校。当然,这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宁朗。那个冷冰冰的宁总简直惜字如金,何浅感觉住在家里气压太低,还不如住在学校宿舍自在。
    研究生刚开学不久,何浅宿舍四个人,两个外地,两个本地,全是清一色的开朗型,换句话说,这宿舍简直就是女汉子集中营。三阳小学这次接受了神秘赞助人的一大笔资金,翻新了教学楼,又新购置了一大批教学设施,这也是办校以来招生最多开学仪式也最盛大的一次。何浅担心人手不够,特意找了自己的三个室友一起帮忙。
    今天可谓是何浅人生当中最为兵荒马乱的一天。她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后悔做过这么个决定。她是哪来的自信相信那三个女汉子的?
    试问有谁会在大清早围在宿舍吃火锅?还是明明知道早上九点就要赶去学校工作的情况下!
    当何浅睡眼朦胧地从洗手间走出来却看见三个披头散发穿着睡衣的女人正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火锅时,她的人生观价值观不被颠覆简直是不可能的。
    而那三只又哪里顾得上理她,热气腾腾的火锅就在眼前,一个不小心好吃的就被别人抢了好不好?
    吃得正欢,欣玥终于在没抢到肉丸子的失落当中抬头,这才发现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何浅,“何浅,快过来!再不吃就没你的份儿了哈!”
    “额,我不饿。”何浅愣住,顺便抬头看了看时钟,不早不晚,时针刚好指在六点的位置,“恩,还是你们享受吧。”
    易欢吃得正欢,边吧唧嘴还边喷她,“后悔了可不给你留。”
    她旁边的刘黎立马叫起来,“口水口水,易欢你给我注意你的口水!”
    何浅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换衣服去了。
    这仨人,何浅唯有一声叹息。
    然而何浅没有料到的是,这场火锅宴竟然还有后续。
    如果说第一顿火锅被她勉强糊弄过去了的话,那这第二顿,她可真是无可奈何了。
    开学典礼结束后,她跟着校长忙前忙后张罗学生宿舍回答学生提问,等到她终于抱着一大捆学生档案回档案室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可是没来得及喊累也还没进门她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何浅已经想好怎么去找教导主任负荆请罪了。她有罪,罪在实在不该找这么几个人模人样的吃货过来帮忙。
    何浅懒得理她们,径自走进去开始归类学生档案,蛮厚的一沓,她又是很容易集中注意力的人,等她完成的时候,那边的火锅餐竟然已经过半了。
    易欢恰好看见她整理好东西,兴冲冲地叫她,“完事儿了吧,完事儿了就快点过来,一会主任也说要来尝尝呢,不然没你的份儿了。”
    何浅瞪大眼睛,“你说的主任是我认识的那个主任吗?”
    “要不然呢?”刘黎满脸不以为然,“你们学校还有几个教导主任?”
    何浅黑线,“你确定他是要来吃火锅而不是吃人?”
    坐在一边的欣玥听不下去了,干脆就踹了她一脚,“瞧你那怂样,我们是谁啊,完全拿下好不好。”
    何浅简直被她们的神勇给击败了,忍了几忍才勉强笑了笑。看她们吃的热闹只好抓了抓衣服说,“你们继续吃,我出去把风。”
    难得那几个汉子被她噎了一噎,“把风这门学问,何浅那货有学过吗?有吗有吗?”
    何浅已经懒得听下去了,开门,头也不回地摆手,“得了,我去会男人总成了吧。”
    那群汉子倏地变作一本正经,“呶,人民群众面前,再顽固的家伙也会坦白从宽的。您走好,主任这边就交给我们了,放心。”
    刘黎继续边吃边嘱咐:“哎我说,你可别撇下我们自己先回去了,出去溜达溜达就回来,我们吃完一起。男人固然重要,姐妹情谊也还是要维护的。”
    没心情跟他们继续开玩笑,何浅推开门出去,然而刚走了没几分钟就被几个学生围上来问东问西,到最后她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了,这才朝着另一边基本没什么人的校园小树林走去。
    她累了一天了,想安安静静地坐下来休息休息,不想折腾人,更不想被折腾。
    小树林确实很安静,树被园艺工修剪的很好,何浅不自觉就走进去,朝着更深处慢悠悠的踱步。里面不算黑,有那么几盏路灯。光线昏昏然,她竟然有种浪漫的感觉。
    只可惜,如此良辰美景,这儿却只有她自己。
    拐了个弯,那边忽然发现个黑影,她先是吓一跳,之后才发觉原来是个人。
    还真是意想不到,这么晚了,她竟碰到了同道中人。
    不远不近的一棵大树下椅子上坐着个人,给人很干净的感觉,个头应该很高,因为腿很长。好吧,她的关注点似乎不太对,可确实很长。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却又让人十分想要看清他的脸。
    何浅原本不打算走过去的,偏偏脚步还是不自觉地就迈出去。
    安静的小树林,一盏旧路灯,漫漫星光里,树下的一个人。
    就是这一个好奇,让她此生再也无法忘怀这样一个男人。
    树下是个年轻的男孩子,穿了一件被人穿烂了的白衬衫,却又出奇的好看。黑色的短发,留着不长的刘海,被发丝偶尔扫过的眼睛墨一样的颜色,回眸时一阵流光溢彩。而最令何浅难忘的却是他的笑,在枝叶间穿插的星光中透着谜一般的暖,让人不自觉身心放松,心情愉快。
    原本他只是诧异瞥了一眼,似乎也对她的出现感到奇怪,毕竟这么晚了还会到小树林来的人简直屈指可数。对于这样的同道中人,他也是又多打量了几眼。
    他看过来的时候何浅正在发愣。
    他却紧接着站起来,拿了手边的书,礼貌地向她走过来。
    何浅脑袋里闪过无数个可以搭话的方法,眼里的粉红泡泡估计都能淹死一头大象了,可当她终于看清楚他的脸时,她却倏然震惊道:“宁……宁朗?!”
    他也是一愣。
    然后开始笑。笑得何浅瞬间觉得他根本就不会是。
    “你认识宁朗?”
    他先开了口,声音沉而有韵,配上那张脸更是绝色无双。如果说宁朗是冰,那这个人就绝对是暖阳一般的存在。何浅今天本来相当疲惫的,所以她才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可只是看见他,就只是被他的笑闪了那么一下,她竟然有一种莫名的轻松感。这人似乎自带治愈光环,她终于能理解那三个成天喊着治愈系男神的室友究竟是什么心情了。
    原来是这样。
    不需要言语,他只站在那里,你就觉得这世界足够美好。
    稳了稳心神,何浅开口的时候已经确信他不是宁朗,“你,认识宁朗?”
    他倒是没介意何浅的反问,依旧好脾气的回答她的问题。
    “他是我哥。”
    “你哥?”何浅叹口气,虽然光看长相也就能猜到了,不过一想到那个冰块脸是他哥哥她还真是觉得世界无奇不有,这俩人的性格简直完全两极化,太神奇了。
    “对。”他继续回答她的反问,也含笑开口问她:“你认识他?”
    “恩,我们目前应该算是同一战壕,看来你没有从他那里听说过我。”何浅摇摇头,不过想想,要是听说了才叫奇怪吧,就宁朗那性格。
    “像是跟宁氏有关。”他还是笑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宁亦昂。”
    “什么?”这回何浅是真的惊呆了,“niang?”
    “宁、亦昂。”
    他却微微笑,一本正经:“宁、亦昂。”
    何浅真的愣住。
    微风轻送,他穿了件简单白衬衫,修长身姿更趁得水墨乡间,漫天星光中微笑默默,只站在那里就已如诗如画。陌上少年,虚拟人间。
    何浅忽然不敢说话,生怕打扰了这仙一般的少年。
    是的,宁、亦昂。
    “我认识你。”还是他先开的口。
    “恩?”
    “今天开学典礼上你有发言,你说你叫何浅。”
    何浅这才醒过神来,是呢,他会出现在这里,肯定跟学校有关。“对,我是何浅。”伸出手与他相握,“你在学校做什么?”
    他的掌心很暖,与她相握时礼貌的微控,随即放开,“我是新来的老师。”
    “老师?”
    “对。”他笑笑,“教心理学的。”
    因为三阳小学学生的特殊性,校长每年都会找一些专业心理学老师过来任教,有时候任期很长,也有时定期几周集中上课,总之也算煞费苦心。何浅在这儿呆了几年了,也算见怪不怪。其实有时她也会偷偷去听课,跟着孩子们一起取取经。毕竟儿时那段记忆于她来讲也是十分惨痛。所以她对心理学充满敬意,总觉得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课程。
    可大概因为之前的老师要么就是年纪太大要么就是学究模样,导致她今天乍一看见宁亦昂,再加上他说教心理,她还真是有些吃不消。这长相的难道不应该教表演吗?
    再瞥一眼,他长得实在是好看的过分。
    虽然跟宁朗长得一模一样,可气质上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太过不同。
    “宁朗知道吗?”不自觉的就问出口,问完她才觉得冒失,又不是很熟,问这样的话题很有可能会让人不快。
    “他不知道。”宁亦昂倒是不怎么介意的回答她,“我没告诉他,偷偷跑过来的。”说完甚至还俏皮的眨眨眼。
    何浅几乎要晕倒了,实在是不知道该已何种心情面对长相与宁朗完全相同的宁亦昂。很难想象那张扑克脸对着她眨眼睛还温柔的笑,她的小心脏实在是不太好了。
    宁亦昂哪里知道她的内心活动,又加了一句,“他不知道我在,你要替我保密。”
    何浅好奇,“你原来在哪儿?”
    “美国。”他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一些,“他们都不让我出来,我偷偷回来的。”
    “啊?”被他的出来回来绕得有些晕,何浅也懒得细问了,恰好这时候来了个电话,她示意接听,没说几句话就对着宁亦昂笑笑,“先过去了,以后有时间联系。”
    “好。”他摆手转身,似乎还打算回去椅子坐会儿。何浅不自觉停下来,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压下来,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疏离感。
    可他看起来又是那么温暖的一个人。
    直到他坐下微微挑了一下眉头,用带了疑惑的眼神瞧她,她这才尴尬地笑笑。
    转身,离开。

  ☆、第五章 一别当年

何浅这几天简直烦不胜烦。
    大概是宁朗近期动作太多,董事会那边总有人过来学校找她,害得她不光是被同学知道了身份就连校长都会亲自出面跟她小谈一下。事已至此,避无可避,何浅想着尽管家里有尊大佛但也总比待在学校任人宰割的强,索性就搬了回去。
    自从宁朗回国,她好像只见过他三次,一次顶楼,一次董事会,一次墓园,要细算的话,其实还都是同一天。打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回家一直住在宿舍。
    回了宁宅果然清净很多。读研其实没有那么多课程要忙,何浅索性请了假呆在家。一回去才从管家那里知道宁朗也好些天没回了,说是出差。他倒是尽职尽责,刚回国就进入状态了。何浅自从经了董事会一役对他那是绝对的信任,早已百分百认同他的个人能力。跟表哥通完电话约了下周吃饭,她就换了衣服去帮管家整理院子里的花草去了。
    “吴伯,家里怎么只剩下你跟陈妈啦?”
    管家的神色还是有点不自然,似乎是对她的称呼有些不习惯,何浅叫了五年他也不自然了五年,反观何浅都已经适应他的不自然了。
    管家挺了约两分钟就拿回被何浅要过去的水管,估计实在不忍心她再祸害那些花草了。咳了一声,他才回答她的问题:“少爷说喜欢安静,家里也没什么事情,以后就不需要那么多人在旁边了。”
    何浅点了点头,也是。
    “宁朗今天回来吗?”
    管家摇摇头:“少爷没说,不过他昨晚有给家里打过电话。”
    “哦,那我自己吃饭吧。”何浅笑笑,本来就不该指望跟他一起吃饭。她只是不习惯孤单,一个人的生活很难熬。
    尤其这家里到处都是宁文卿他们的影子,感觉无处不在的悲伤感,何浅太熟悉这种痛,反而觉得内心愈发荒凉。时至今日,她身边的亲人几乎全都没了,疼她的爱她的,她敬重的珍惜的一个一个全部离开,到最后竟然又是只剩下她。
    忽然想起当年父母去世的那段时间,也是这样。有好多人过来找她,问她爸妈有没有立下遗嘱,有没有说过公司的发展计划和股权转让问题种种。那时候她还很小,瑟瑟发抖的窝在舅舅怀里,不明所以的看着舅舅骂走他们,然后又对着她一阵冷嘲暗讽。她那时候太小,听不懂舅舅的话,却能一字一句的背下来,那么多话,每一个字至今她都没有忘掉。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明白扫把星的含义,她以为自己带着不幸出生,因为是扫把星所以父母为了保护她死了,因为是扫把星所以把她养大的何受业突然发病过世,因为是扫把星陪伴她那么久的何振东宁文卿双双车祸身亡。
    千思万绪,再加上宁氏混乱的股东关系,何浅实在是没有胃口吃饭。可陈妈那么热情的给她端过来她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乖乖坐下来硬熬。
    宁朗进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她在愁眉苦脸地吃饭,难得漏出诧异的神色:“饭是谁做的?”他环视了一下四周,“陈妈不在?”
    “在。”何浅有些不好意思的帮他拿出一副碗筷,宁朗大概以为饭是她自己做的太过难吃所以她才会露出那种表情,“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
    “恩。”宁朗接过碗筷,“谢谢。”
    本来觉得一个人吃饭很难受,可何浅万万没想到跟宁朗吃饭竟然会更难受。实在是太尴尬,连嚼菜的口水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安静到十分钟一个字都没说。
    宁朗吃饭的样子十分贵族气,大概是在美国养成的习惯,他甚至在吃完之后礼貌的对她点了点头才离开,尽管他是那样不怎么热情的一个人。
    何浅回点了一下头,盯着他上楼的背影感叹人生,跟这样的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她还真是命途多舛。
    可更让她命途多舛的是董事会秘书的一个电话,她说联系不到宁朗,希望她能够帮忙转告,有一位程先生已经连续致电总裁办将近一周时间要求与他见面了,他是宁总美国的朋友,希望总裁能给个回复。
    另外还有一份文件,管家临走的时候让她交给宁朗,刚刚吃饭的时候她给忘了。
    想想还真是好笑,堂堂一个集团ceo,他是怎么做到来无影去无踪的,连秘书都找不到他。
    挂断电话她上楼,顺便帮他端了杯咖啡。
    宁朗在房间。
    敲了许久的门也没人回应,何浅试探着推了推。
    门没锁,何浅打开。
    全是黑色的窗帘,密不透风的厚厚的几层,遮得屋内除了一盏小灯什么光线都没有。
    屋里一片黑暗,那灯光实在太弱,可怜到近乎没有。何浅闭了闭眼这才适应光线。眨了几眨,又过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试着朝着有亮光的地方走。房间里陈设很少,除了落地窗旁的书架和办公桌,仅有一张巨大的双人床。
    床上没人,她只好往旁边瞧了瞧,可惜实在太黑。她环顾一圈也什么都没看见。
    突然,她闻到隐隐的烟草味。
    顺着烟味,何浅摸索着往靠窗方向走。不是她不想开灯,实在是她找不到灯的开关在哪儿。只能摸摸索索地往前走。
    这房间是之前的书房,她很少过来。
    烟味其实并不怎么重,她闻着烟味找过去,终于发现那个明灭的小红点。那里坐着一个人,微弱灯光下他的脸部轮廓却很分明,是宁朗。
    何浅吸一口气,差点被他的不声不响给吓死。
    顺着墙壁又找了找灯的开关,还是失败,只能试探地开口:“宁朗?”
    没有人回应,何浅偷偷叹一声,按这个风格,该是宁朗没错了。再说这是他的房间,不是他又能是谁。
    可他不说话,她又找不到灯的开关,难为她手里还端着咖啡,只怕早就凉了。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不发声她还真是有些急了,一个健步就朝他走过去。然而走得太急,不知什么绊了她一下,手一个不稳,咖啡溢出杯子来烫了她的手腕,杯子接着便脱了手打翻在地。
    伴随着咖啡杯破碎的声音,轻轻的“啪”的一声,她头顶的灯终于亮起来。
    何浅不由得呼出一口气。
    乍亮的灯光晃得她的眼睛一闭,再睁眼时她却不由深吸了一口凉气。靠窗坐着的的确是宁朗,可他的脸被大半隐在暗影里,手里的香烟几乎燃到烟蒂。而他的神情却很怪异,专注地,眼睛一眨不眨地,一直盯着那烟。
    此时此刻,宁宅显得格外的静,何浅不由地一个冷战。
    而宁朗依旧对着那烟,只是难得地忽然一笑。
    那表情有些怪异,可又似乎不含任何特殊意味。终于,他转头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何浅。
    “过来。”他的声音好似命令。
    何浅觉得他极有可能是被宁氏那群老家伙给欺负了,正暗自神伤呢,所以才会一个人在这儿发呆。他本来话就少,这么一被打击肯定会有些不正常。这样想着想着她竟然真的慢慢走向他,边走还边看着他。
    宁朗一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气氛怪异地对视。
    灯光映照下,何浅刚洗过澡的发丝很亮,嘴角微带着笑,眸色分明的向他走过来。
    宁朗静了一瞬。
    他忽然觉得这个瞬间似曾相识。
    竟然就展开了笑,简直好看到惊人的那种。
    何浅从未见过他这样笑。原来宁朗真心笑得时候是这样的。
    然后,他再度开口,嗓音低沉:“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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