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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冷萤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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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薛萤，不幸就属于这第二种。
☆、第004章 打小报告
四个月前，薛萤还在一家私企做文秘。
虽然收入不算高，但工作环境好，工作内容也简单，她做起来得心应手。谁知老板有一天突然留下她加班，当她闷闷不乐的走回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老板娘就突然带着群人一边高喊着“打死这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一边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事后，她才知道“狐狸精”其实另有其人，只因老板要给老板娘一个“交代”，就利用懵懂无知的她来当了“替罪羊”。
之后，老板出面结清了她的住院费用，再甩给她五千元精神损失费后，她就轰轰烈烈的失业了。真的是“轰轰烈烈”，因为这出“原配职场拿小三”的狗血剧，让她上了城市晚报的八卦版。
再之后，她拿着中文系古典文献学的毕业证，在人才市场晃荡了足足三个月，却也和一年前刚来这座城市一样，没能找到一个跟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刚入这个专业时，教授们吹嘘的那些听起来高大上的就业前景，诸如高等院校、科研机构、政府机关、新闻单位、出版机构等等，却没一个要招人。
半月前，在第三次接到女房东的催租电话后，她不得不再一次迫使自己降低求职要求，把简历投给了要招聘具有一定企宣能力的助理人员的天合传媒。
毕竟是中文系的毕业生，虽然主要学的是如何研究、考辨、编纂、译注古典文献，但写写宣传通稿、策划方案什么的，薛萤自认为也不会太难。她就是抱着这个心态去求职的，却直到她参加完面试，被公司录取签订合同时，才知道自己的工作是给艺人当生活助理。
在知晓工作内容后，她也曾犹豫过。但当她听赵主管介绍说公司有专门的助理宿舍，陪同艺人外出拍戏或参加活动公司会报销差旅费时，她就爽快签约了。因为，她不用再缴房租了。
立在街心花园的石阶上，看着街灯下认真挥舞折扇跳着《最炫民族风》的一群老阿姨，薛萤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如果顺了陆皓的心思立即“滚蛋”，明天的自己就又得一边在人才市场递简历一边应付房东的催租了。仔细想想，应对那些条件苛刻的招聘者和高高在上的女房东，似乎也并不比应付陆皓轻松多少……
来这个人生地不熟且就业压力巨大的城市工作，薛萤有一个不得已的原因——她带着父母的期望，要来这个人口近千万的都市寻找十五年前被人贩子拐卖的弟弟。
所以，她必须要有工作，并努力的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下去。
“改变不了世界，就改变世界观！”
助理培训课上老师的话又浮现在薛萤的脑海。
改变不了陆皓对自己的看法，那就改变自己对他的看法吧，比如……把他当成是自己不得不照看的一个“神经病”？对，一个脾气古怪性格暴戾的“神经病”！大学里参加敬老院的志愿活动自己被痴呆老人吐了一脸口水的事都忍住了，就不信还忍不了他的臭脾气……
薛萤用这个方法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后，重重呼了一口气，摸出手机拨打了陆皓的电话。他的电话却又调整到了关机状态。
不知道陆皓晚上出席的是什么活动，也不知道活动的具体地点，薛萤站在原地愣愣看了一阵广场舞，最后还是给正在马尔代夫休年假的经纪人靳贝贝打了个电话。
“贝姐，你好！很抱歉打搅你的休假，我叫薛萤，是陆先生今天刚上岗的生活助理……”
“出了什么事？”
薛萤还没自我介绍完，便被电话那头一个带着警惕的声音打断。
“我，我是想问一下陆先生今天晚上出席活动的地点……”
“你就为这个打我国际长途？”电话那头的声音透露出匪夷所思的语气。
“……”
“不对啊，我休假前他不是已经进剧组了么？”薛萤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她的问话，靳贝贝突然问道，“你是想告诉我他背着公司接了私活？是吗？”
“啊……”薛萤被问得一愣。
“好，我知道了，我回来后会亲自处理这件事。”稍作停顿，靳贝贝突然又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薛……薛萤。”
“哦，你是陆皓的粉丝？”
“不是啊……我是他的助理……”
电话接通时，明明就已经介绍过自己的姓名，也说过自己是陆皓的助理，靳贝贝却又问起来，这令薛萤有些不明所以。
“前面几个助理不都是粉丝来应聘的么？你不是他的粉丝？”
“哦，不是。”
此刻，薛萤已然完全跟不上靳贝贝的思路，只能被动回答她的问话。
“不是就好。陆皓这一路走来也不容易，这是他接拍的第一部男主戏，希望你能在他身边照顾好他。回头我会向公司替你申请奖励。”
申请奖励？在薛萤的诧异中，靳贝贝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薛萤在心底回想了一番刚才的通话，才梳理清楚经纪人她也不知道陆皓今天晚上的活动……这么说，陆皓真的是接了私活？
艺人背着经纪公司接私活，这是违反合同规定的，轻者会受到警告处分，重者面临的是被公司雪藏或者起诉。在助理培训时，公司方面就一再强调生活助理有义务向公司举报艺人接私活这类的隐私，甚至公司对举报者还有一定的奖励。
靳贝贝说的“申请奖励”，难道是指这个？
自己不过是找经纪人问问陆皓晚上活动的地点，结果却稀里糊涂就成了背着艺人给经纪人打小报告的……薛萤被这个联想吓了一跳。
“希望你能照顾好他，回头我会向公司替你申请奖励。”
对了，靳贝贝说的“申请奖励”是在“照顾好他”的后面，她应该是在鼓励自己好好工作。薛萤反复回忆电话内容，最后终于如此这般的安慰了自己。
找不到陆皓出席活动的地点，薛萤只好打车回九溪烟舍他的住所去等他。只是，这一次她学乖了，专门又去买了两盒不同口味的盒饭带上。
☆、第005章 是你主动
“吱——”
一辆大红的敞篷跑车停在九溪烟舍大门口。
车门打开，手抱上衣步态踉跄的陆皓走了下来。
“陆少，你没事吧？”车上一个身着袒肩露背晚礼服的女人探身问道。
“没……没事，你回去吧……”
陆皓朝女人挥了挥手，转身朝小区内走去。
看着路灯下陆皓有些摇晃的身影，女人摇了摇头，打开车门几步追上去扶住他：“你都醉成这样了，让我送你进去。”
陆皓摇头道：“都……到门口了，没事儿。你走。”
女人抬头瞥了眼小区门卫处，看见屋檐下两组闪着红光的摄像头，便迟疑着松开了陆皓的手。
陆皓一路脚踩棉花飘飘忽忽的走回住所，好不容易抬腿迈上门口的石阶，脚下便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来不及搀扶走廊的罗马柱，人就直直栽倒下去……
“啊——！！！”
昏暗中突然响起的一声惊叫，让门廊下的声控灯突然闪亮，也令头脑昏沉的陆皓吓了一跳。他疑惑的撑起手臂打量身下那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却看不分明，于是不得不往近前凑去……
“陆少，你，你干什么？！”
薛萤的声音带着惊恐。她本来坐在石阶上等陆皓，等得太久太困，便靠着石阶睡着了。陆皓回来就正巧绊着她的腿栽倒在她身上，令她枕着头的手和肩背猛然磕在石阶上，瞬间痛得惊醒过来。
她一睁开眼睛，便对上了陆皓那双醉眼迷离的脸。廊灯下，这张线条清晰轮廓分明的脸还在不断的放大，离她越来越近，近得他的鼻翼快要贴上她的，近得他带着酒气的呼吸清晰可闻……
他想要做什么？
心下一慌，薛萤便使出吃奶的劲一把将陆皓往外推了开去。“咚”的一声后，陆皓倒在了旁边的石阶上。
听到这闷沉沉的响声，薛萤顿时从迷糊中清醒过来：自己是在石阶上睡着了，醉酒回家的陆皓被自己绊倒了……
“陆少？”
“陆少？？”
薛萤连唤两声，旁边的陆皓也没有回应。薛萤吓得不轻，当即翻身爬起来，用手推他：“陆少，陆少？！”
还是没有动静。
薛萤屏住呼吸，将哆嗦着的手颤巍巍伸到陆皓的鼻子底下，直到感觉出温热的鼻息喷吐在她指尖，她才摁住胸口大呼了一口气。
略略平息了被惊吓后“咚咚”乱蹦的心跳，薛萤便又俯身摇晃呼喊陆皓，他却歪躺在石阶上睡得人事不省。
薛萤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凌晨两点。
这就是艺人的生活么？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出门，喝得醉醺醺的回家……
看着石阶上酣睡的陆皓，薛萤摇了摇头，弯腰从他身上摸出钥匙打开房门后，她便咬着牙将陆皓往屋里拖。当她终于把这个身高187公分体重76公斤的男人拖回家，她也累瘫在了地上。
陆皓家的客厅装饰得富丽堂皇，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大理石镶嵌的背景墙，彩色的壁画，造型别致的饰物、白色的沙发、米色的地毯……
当薛萤的目光从高到底由远及近，一路游移到眼前的地毯上时，她傻了眼：厚厚的羊毛地毯上，一条混合着米粒、菜叶和油渍的污痕，自陆皓身下往外延伸，一直蔓延到铺着大理石的门口……
薛萤爬起身来，打开房门，摁亮廊灯，当她看见石阶上那两个被压得变了形的快餐盒，以及陆皓那件沾染了大片油渍的上衣时，她便将手指□□发根，狠狠的拽了两把：自己干嘛要把盒饭放在石阶上？！
毫无疑问，那件看上去价格不菲的西服上衣，还有陆皓身上雪白雪白的衬衣，以及客厅里蓬松柔软的米色地毯，都被这两盒被人遗忘的盒饭狠狠地“报复”了！
这是薛萤毕生难忘的一个夜晚。
她忙碌了一个通宵，清扫满地的饭菜，清洗油污的地毯，以及打理这个躺在油污中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
—☆—☆—☆—☆—☆—
“铃铃铃……”
“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不依不饶的接连响起。忍无可忍，陆皓只得掀开被子，循声摸索着抓起电话听筒。
“陆少，你怎么手机关机啊？急死我了……”
“李副导？”
“张导看了天气，说今天下午三点的光线正适合拍集芳馆的一组外景……”
“下午三点？现在几点了？”
“十点。”
陆皓猛的睁开眼睛：“十点了？”
“是啊，所以把我急得。你从城里过来就得两个小时，还要化妆呢……”
“知道了，我马上赶过来。”
陆皓挂掉电话后，彻底清醒了过来。但眼前的场景，着实令他吃了一惊：虽然自己身上盖着被子，头下也枕着枕头，但……这分明不是在卧室的床上，而是在客厅的——地毯上！
陆皓抬手摁了摁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掀开被子准备起来，却被吓了一跳——他旁边居然躺着一个女人，一个穿着他的睡衣的女人！
他还没看清这个女人的脸，她便裹住刚被他掀开的被子翻了个身捂着头脸继续睡了。
不是吧？！
昨夜自己带了女人回家？！！！
看着女人拥着被子蜷缩一团的睡姿，震惊之余，陆皓在心里恨恨骂道：都怪那该死的蠢货助理！她要是一路跟着，自己又怎会在晚宴上被人灌醉，惹出这等麻烦来？贝姐还在国外休假，这种事情该怎么处理？……可这女人究竟是谁？怎么一点儿都想不起来？可千万不要是粉丝什么的……
陆皓心虚的伸出手，一点一点的轻轻捋开被子。
一头凌乱的短发，稀疏的眉目，尖俏的下巴……这种姿色的女人，自己居然也带回家了……陆皓越发后悔不迭。
捂在女人脸上的被子全部揭开，当陆皓彻底看清面前这个呼呼大睡的女人是谁时，顿时暴跳如雷。他一把揪住薛萤的手臂，将她从被子里拉拽了出来：“是你？！你怎么会在我被子里？你究竟想干什么？……”
“哎哟，痛，好痛……”薛萤痛呼连连。
陆皓剑眉倒竖：“你少在我面前演戏！你们这种花痴女人的小把戏我见得多了……”
薛萤捂着手臂，痛得眼泪花花：“陆少，你轻点，真的好痛……”
陆皓愣了一下，手下的力也放松了一些。
薛萤趁机从他手中抽出手臂，她咬着牙挽起又长又大的睡衣袖子，便发现自己小半个左臂都青紫了。
“这是怎么回事？”陆皓也吃了一惊。
“还不是被你昨天晚上弄成这样子的，不止这里，还有肩胛和后背……”
自己喝醉了有这么禽兽？！
惊讶中，陆皓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一条内裤，而那里正和往日晨起时一样搭着顶“帐篷”！他当即一把扯过薛萤身后的被子，佯装镇定道：“虽然昨天我喝多了，但肯定是你自己主动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第五章了，憋不住想求个收了。
读者亲，此文有存稿哟。收了吧……
☆、第006章 不会负责
薛萤诧异抬起头：“你说什么？”
陆皓扭过头避开她询问的眼神：“你听着，我可以赔你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但你别妄想我会……会对你负责……”
对自己负责？当薛萤想明白陆皓话里的意思，顿时红了脸：“你，你想到哪里去了？这是被你撞在石阶上磕伤的……”
薛萤把昨天晚上被撞的经过说了出来，陆皓却一脸警惕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脱我衣服？为什么穿着我的睡衣……和我睡在一起？”
脱他的衣服，自然是因为那两盒惹事的盒饭。只是薛萤不敢说出真相，就撒谎说是他喝醉了吐了他和她一身，所以……当她费力脱掉那身脏污的衣裤后，就累得再没力气为他换上干净的衣物了，于是只得去二楼卧室拿了被子和枕头，让他在地毯上睡一夜了。
穿他的睡衣，虽然真相是她做了一夜苦力累得衣衫湿透，怕感冒着凉才去找了他的睡衣换上，本想早晨趁他没醒就起来换下，却太累太困睡过头被他发现了，但因有了前面呕吐的那个谎言，就不需要再作解释了。
至于为什么和他睡在一起，薛萤自己也说不太清楚。她知道陆皓有洁癖，不敢去睡他的床，就靠在沙发边打盹儿，打着打着盹儿人就滑倒在地毯上了，大约是睡到后半夜太冷，就毫无意识的往有温度的地方靠过去了……
听完薛萤的讲述，陆皓松了口气：还好是这个笨女人，这情形要是换成前一任助理，自己只怕要头疼好一阵了。
“那个，昨天夜里……谢谢你了。”
想着要赶下午的拍摄，陆皓轻描淡写说过这句话后，就起身去二楼的浴室洗漱了。
谢谢？自己没听错吧？
看着陆皓上了楼，薛萤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去换回自己的衣服，突然便听见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薛萤慌忙爬上楼冲进浴室，却见浴室的镜子在盥洗台上碎得银光四溅，而一瓶打开的洁面膏正不合时宜的躺在花格纹晶石地板上。
“怎么了，陆少？！”
“你不是说我昨夜是跌倒在你身上的么？”陆皓指着自己的额头问道。
薛萤这才发现陆皓的左侧额角上有一块鸡蛋大小的淤青。她瞬间就回想起了昨夜那“咚”的一声闷响。这块淤青，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自己的“杰作”！
“这个，可能……主要是……是我单位面积太小，没能全面保护好陆少，下一次的话，我……我……”看着脸色越发阴郁的陆皓，薛萤语无伦次起来。
陆皓阴沉着脸，指了指浴室门：“出去！”
薛萤知趣的退了出去。她理解陆皓此刻为什么情绪低落。对演艺圈的艺人而言，最最要紧的就是那一张脸了。陆皓接私活本来就有违合同了，如果又因为脸上破相影响剧组拍摄进度的话，那后果就很严重了。
这让薛萤有些自责。作为一个艺人的生活助理，虽然昨天一天她过得很累很辛苦，但却并没有尽到照顾好艺人的助理职责。
陆皓沐浴洗漱后，为了遮掩额头的淤青，他特意换了身深色休闲服，戴着棒球帽和墨镜，全副武装的走下楼来。
这副打扮的陆皓从日光投照的旋转楼梯走下来，让薛萤看得有些发愣，虽然他还只是个二三线的小演员，但他举手投足中的气场丝毫不输那些走红毯的大明星。
“下午三点要拍外景，我要马上回剧组。”陆皓将手里的一串钥匙递给薛萤，边走边道，“你去医院看看伤，没有大问题的话尽早赶来剧组。”
“不过是磕青了而已，两天就散了。我跟你一起回剧组。”薛萤追了上去。
“随便你。”陆皓弯腰拎起沙发旁的那只褐色行李包，拧开门锁走了出去。
有了前车之鉴，在回剧组的高速公路上，薛萤照例是扭头望着车窗外一成不变的隔离带发呆。
“很好看吗？”
突然听见陆皓的声音，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薛萤当即坐正身体：“我，我没看你。”
陆皓咬了咬唇，道：“无聊的话，给我念念剧本。行李包的最外层。”
“哦。”薛萤转身从旁边座椅上的行李包中取出《碧落仙梦》剧本，问道，“念哪个地方？”
“25页，集芳馆。”
“集芳馆。场景一：人物：石见墨、连翘、木香……”
“只念台词。”
“哦。”薛萤应了一声，随即便像小时朗诵课文一般念道，“石见墨说：呵呵，你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不睡美容觉么？——连翘说：今日是立秋，自然要早起。——石见墨说：立秋？——连翘说：立秋可是谷里的大日子啊。今天，全谷的人都要入湖去采摘莲子呢……”
“真啰嗦。”陆皓突然打断道。
薛萤愣了愣，随即明白他是在说剧本，便点头道：“这剧本好像是有点啰嗦。”
“这个镜头完全可以不要，直接从村人争相跑去河边参加采莲会的场景开始，以长镜头推到石见墨与连翘的中焦对话，这样整个叙事节奏会更紧凑，以荷塘作背景视觉上也会更绚丽……”
薛萤诧异的看着陆皓，这些话，他不是应该跟编剧或者导演说么？
陆皓说了一阵对剧本的不满，突然瞥见后视镜里薛萤瞪大眼睛半张嘴巴傻乎乎的表情，顿时兴味索然，当即皱眉喝道：“盯着我看干什么，念剧本！”
戏子变脸果然就是快啊。薛萤腹诽一句，只得埋头继续念剧本。
虽然陆皓在高速上一路赶超，到达影视城也已下午一点了，来不及吃饭，他直接就去化妆间了。
这一次，薛萤有了点当助理的悟性，陆皓一进化妆间，她就赶紧去外面买了牛奶和面包送来。进门时，她听见陆皓请化妆师用粉底替他遮盖额头的淤青。
“陆少，不行的，你这块淤青的面积太大，用了粉底会与周围皮肤会有色差……”
“可以试试整脸用粉底。”陆皓提议道。
化妆师摇头道：“如果是室内戏还勉强可以试试，但你今天拍的是室外场景，强光下用那么厚的粉底，特写绝对是过不去的。”
“集芳馆那边发电机、轨道、摇臂、机位都布置得差不多了……折腾这大半天，要是拍不成，张导一定会发火！”一旁的副导演李立秋急得团团转。
☆、第007章 片场见闻
“李导，今天是一定要拍外景吗？”薛萤拎着食品袋，小心翼翼的插了句话。
陆皓抬眼瞥了眼薛萤，只觉得她的问题蠢到没边。
“废话！你以为那么多工作人员是无聊到将设备仪器搬抬着玩么？！”陆皓因私事离开剧组，不但没按时返回，回来还弄伤了脸，这让副导演李立秋早就想发火了，但碍于陆皓男一号的身份，他一直在心里憋着，难得这新手小助不分场合的插了嘴，他当即就接了话头凶了回去。
“我记得后面有一场戏，男一号石见墨被碧落宫的师兄弟们追杀……”
“那场戏要拍晚霞，统筹安排在后天。”李立秋不耐烦的打断道。
陆皓却突然明白了薛萤话里的意思，当即从化妆椅上站起来：“张导人在哪里？”
“在……集芳馆跟摄影师讲镜头。”李立秋不明所以的看着陆皓。
“我马上回来。”陆皓转首对化妆师说了一句话，随即匆忙走了出去。
李立秋急道：“陆少，你干嘛去？”
“也许，陆少是想调换一下拍摄场次。我记得那一场戏里，石见墨身受重伤。”薛萤轻声道。
李立秋回头诧异的看了薛萤一眼，随即追了出去。
一刻钟后，陆皓回到了化妆间。他成功说服了导演，将集芳馆的外景戏换成了河滩追杀的外景戏。虽然拍摄器材需要重新布置调试，但因为要等待日落时分，整个剧组的准备时间都很充裕。
待陆皓换上戏服再次坐上化妆椅时，薛萤将牛奶和面包递了上去：“我刚才问了徐姐，她说最好先吃东西，不然上了妆就没胃口了……”
陆皓愣了愣，随即接过了食品袋。
这一场追杀戏，只怕是要泡在血水里拍了，想着那黏糊糊的恶心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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