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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他的匹诺曹-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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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答妈拉起喻尘的手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对,去洗澡。祖母说了,结婚前得洗澡,然后才能拜天地成夫妻。”
喻尘和盛朗唯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愕然地看向一个人自然自语念叨的阿答妈。
河水是从最高的那座山上来的,清澈见底,周围有一大片茂密的竹林,岸边开满了许多白色的山茶花。它是附近几座村子的命脉,是井水的来源。怕污了水源,除了新生和红白事,几代人共同约定平时不到河边来取水。
她曾经来过这,年少时和阿答举行婚礼的时候。
那个清晨,负责带他们去镇里参加考试的老师拍她的门,队伍准备启程回山上。打开门,阿答和她并肩出现站在旅馆的房间门口,外面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们俩。
回到村子里,外婆没有责怪她,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便开始急急忙忙地张罗着给她和阿答办婚事。
其实那天晚上他只是埋在她胸口无声地流了一整夜的泪,但她没说,阿答也没说。
婚礼的前一天,村子里最年长的老人带他们来河水边沐浴,祈求神明能够洗净业厄运和污垢,庇佑新人平安幸福。
那天她穿着外婆为她新做的白色布裙,坐在河边的浅滩里抱着膝盖静静地望着阿答的背影。他躺在河水里望着天空中的云卷云舒,水中的面容清秀灵透得仿佛转世的活佛。
喻尘站在岸边望着阳光下,河面上灿烂耀眼的水波,然后忽然被人拦腰抱起,扔到了河里。
她呛了几口水,擦了把脸上的水浮出水面。盛朗唯站在岸边脱了外套和上衣,穿着长裤跟着跳下来。
他朝她游过去,喻尘磨牙瞪着他:“你还知道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再下来,我怎么办?衣服都湿透了。”
盛朗唯向河岸边的木桶扬扬下巴:“不是带了棉被么,就算没有,大不了我把衣服给你穿。”
一尘不染的天空将河水映得湛蓝湛蓝的,林间不时传来几声鸟鸣。
喻尘惬意地在水中伸展双臂,忍不住低下头去喝了一口水:“好甜。”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尝了一口,然后动动嘴唇,望着她:“没有你甜。”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
盛朗唯用手掬起一捧水,让清澈的河水沿着她的额头、眼睛和鼻梁慢慢流下来。他用另一只手心将水接住,然后捧到唇边,喉结滚动,仰头饮下。
他那双褐色的眼珠在阳光和水波间光彩夺目得仿佛神话中具有魔力的宝石,望得久了便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深陷其中。
到底是冬天,即使河水被正午的阳光晒得温暖也不敢流连太久。最终果然像他说的,物尽其用,在喻尘极不情愿的,盛朗唯用棉被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放在肩头一路扛了回去。
回到家,他刚把人放到床上就被阿答妈赶了出去。喻尘不明所以地裹着棉被坐在床上,看着阿答妈一个人念念有词地翻箱倒柜,直到找出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小布包,打开来将她曾经穿过的那件大红色礼服小心翼翼地平铺在床上。
“快换上,误了吉时就糟了。”阿答妈笑着催促她。
房间的竹帘被放下来了,喻尘一个人坐在床上望着那件火红的嫁衣有些怔忪,呆坐了一会儿,她换好衣服,坐到小梳妆镜前,静静描眉,涂上口红。
推开门走出去时,盛朗唯正背对着她负手站在院子里,身上穿着那件旧式的西装。听到声响,他转过身来笑吟吟地望向她,风流倜傥地像个民国时的先进青年。
耳边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村子里的老人们在院门外笑呵呵地瞅着他们,阿答妈在鞭炮声中高兴得直拍手。
盛朗唯忽然大步走过去将她背起来,兴致极高地背着她在村子中间的空地上绕了好几圈,村子里的小孩子们笑闹着跟在他们后面捡地上鞭炮留下来的红纸。
“真没想到,我们的婚礼会在高山上的小村子里举行,你说这一切是不是命里早就安排好的?”他偏过头问她。
喻尘伏在他背上,勾着他的脖子想了想,抿起唇角笑了笑:“我希望是,如果真有命中注定,我希望属于我们的故事至此终结,不要再有转折。”
作者有话要说: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_╰)╭这周没有排到榜单嘤嘤嘤,所以如果小主们还喜欢这个故事,请帮我推推文啦↖(^ω^)↗
第四十三章 43。

人常说山中一日,人间百年。山中不知年月的时间晃了晃眼就已经过去一个月,最让人留恋的初冬已经过去,潮湿而冰冷的寒冬正式到来。
在大寒的那一天,阿答妈永远陷入了沉眠,走得很安详。喻尘想,虽然在旁人看来阿答妈是痴傻的,但她尚存的神智中却依然牵挂着自己的儿子,其实什么她都清楚。或许是亲近的人之间都会有所感应,在阿答妈离世的前一天,在盛朗唯的鼓励下,喻尘曾试图与萧意和通上电话,但电话总是无人接听。盛朗唯联系上汪云翊,才知道他已经带领摄制组进入了梅里雪山。
一切都已经太迟。
西斜的日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在冻硬干涸的土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残存着一丝温度的山风破竹而入,带来村子里的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
喻尘将阿答妈的骨灰撒入河水中,风把手心里灰带走,一丝不剩,仿佛流沙般逝去的旧时光。她摊开掌心低头看着那枚刻着“大悲”的戒指,攥了攥,然后用力抛向河水中央。
“我们走吧。”喻尘转过身,走向盛朗唯。
他一直站在不远处无声地凝视她的背影,见她走过来,递给她一只手,然后皱着眉拢了拢她被风吹得散开的衣领。
地质科考组在三天后来到村子里,采集过样本后提出在附近的几座山里再转一转。喻尘并没有时间放纵自己的情绪,在有限的时间内非常认真地带着考察队在山林里穿梭、尽可能多的谋求机会,对于专家提出的每个问题,也如数家珍般地尽可能多地提供信息。
几天下来,习惯了山地作业的专家都已经吃不消了,她体力和耐力却比考察队的几个男人还要顽强。所以当盛朗唯十分骄傲自豪地把她揽在怀里介绍“这是我太太”的时候,整个考察小组的人都是一脸惊讶地不敢置信。
一个星期后,他们和考察队一同下山。坐在回城的车子里,喻尘靠在盛朗唯怀里,望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青山和树影,窗子上映着的是二十六岁的自己和他的剪影。
到达成都后,他们和考察队在机场告别,考察队回京对采集样本进行化验分析,他们两个倒忽然像两只离群的鸟,在机场漫漫地晃来晃去没有目的。
在大山里住了一个多月,乍一回到城市有点不适应。看着机场挤挤攘攘说着五湖四海方言的人群、出发大厅硕大的电子液晶屏,还有红红绿绿五颜六色的各类快餐店标志,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先去大吃了一顿,然后在按时计费的机场酒店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也许是因为体力耗尽,做。爱的时候她一直很干涩,他刚一进去就疼得忍不住掉了眼泪,雪白的床单映得脸色有些苍白。盛朗唯将自己的手指穿过她的十指,用自己的体温捂热她,俯下身去将她的泪痕一点点吮干。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什么?”
平静下来后他从背后抱着她,捻着她的一缕头发用发梢逗弄她的眉心。
她困得不行,弓着身子侧卧着,被他弄得有点痒,下意识地皱皱鼻子睁开眼睛,推开他的手迷迷糊糊地问:“……什么?”
盛朗唯舔舔下唇,声音低沉蛊惑:“像虾饺,透明粉嫩,吹弹可破,汤汁鲜美。”
他看着她光洁的背脊抖了抖,心满意足地笑起来,掌心留恋地一寸寸滑过她侧卧的曲线,然后低低地说:“尘尘,和我回德国吧,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你可以在家休息或者去读书,我会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到时候你想回来的话我们再一起回来。”
她背对着他没有任何动静,像已经睡着了一样,过了很久才慢慢转过身来看着他。
“我之前没有办过护照,而且我现在的身份信息要怎么办……我不知道沈峰是通过什么途径做到的,现在只要遇到买机票或是登机酒店入住,凡是需要验视身份证的时候我都好害怕,很怕被人发现,又怕完全没有人留意。”
盛朗唯轻抚她的背,眼神里的郁结一闪而过:“我这么多年没在国内,这件事是有些难办。但每个地方都大同小异,门路无非就是黑白两路,既然沈峰有办法,我肯定也能摸到门路,只是时间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情,你需要休息。我们去青岛住一阵怎么样,据说冬天的鼓浪屿是最让人留恋的海边城市,或是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喻尘翻了个身,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忽然笑起来:“我觉得机场就挺好。你有没有看过汤姆汉克斯的《幸福终点站》?男主角就是在去美国的途中,家乡保加利亚发生政变,于是身份不被任何一个国家认可。保加利亚旧政。府被推翻,他不能入境美国也不能回国,只好一直滞留在肯尼迪机场,每天看着人来人往,睡在机场大厅的椅子上、在公共卫生间洗澡,帮路过的旅客擦皮鞋挣得一点点吃饭钱。这么一想,我好像比他幸运的多。”
她的目光转落到他的脸上:“我现在还能躺在酒店松软华丽的大床上,被一个如此英俊善良的男人深情款款地注视,应该感恩。”
盛朗唯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我们的房间预留时间还剩下两个小时。”
喻尘愣了愣:“怎么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一只手撑着侧脸拄在床上,从高处看着她的脸,淡淡说:“没事。”
她点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着急的事要去做。”
盛朗唯勾起唇角笑得十分迷人:“的确是有着急的事要做,十万火急。”
他正要俯下身亲吻她的唇瓣,刚刚被扔到床脚的手机仿佛不满主人无情的对待,忽然叫嚣起来。手机的主人长腿一伸,直接把它踹到了地毯上,铃声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征兆。
喻尘推推他的胸膛:“去接吧,万一是你父母。”
他含着她的唇瓣辗转:“不管它。”
躺在地板上的手机又坚持不懈地响了十几秒后,终于安静下来,谁料不过一秒钟,又铃声大作起来。盛朗唯终于被搅得意兴阑珊,不耐烦地爬起来:“等着,我看看是谁即将进入我的黑名单。”
他走过去气恼地捡起手机,皱眉翻动手机屏幕。
喻尘躺在床上问:“谁呀?”
盛朗唯合上手机,抬起头问她:“你的手机呢?借我用下,我的没电了。”
“就在包里,我拿给你。”
喻尘跳下床,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她的手机下一秒在背包里响起来。盛朗唯想伸手去夺,她已经抢先一步接了起来,对于他的反应显得很惊讶。
“喂,您好?”喻尘握着手机,神情下意识地很拘谨严肃。
盛朗唯垂眸坐到床边,双手交叠,指尖有些不安地在手背上轻敲。
她的手忽地垂下来,手机“咚”一声落到地上,发出沉闷压抑的声响。
喻尘不敢置信地看向盛朗唯:“沈峰……死了?”
他点点头:“是车祸,当场死亡。”
她目光涣散:“怎么会这样……”
“林奇也在车上,现在正送院抢救。”
喻尘跌坐在地上,脑海中忽然响起在林特助找到她的前一天夜里,加油站外救护车和警车仿佛要直通天际的鸣笛声。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有关沈家的一切,没想到再见到沈畹畹和沈太太时,是在医院的太平间。警。察照例请死者亲属来认尸,她匆匆瞥了一眼便觉得胸口直冲上一阵恶心,盛朗唯揽过她将她的脸紧紧按在怀里。
沈太太忽然情绪崩溃,完全不顾形象体面地冲过来拉扯着她大喊大叫,考虑到她的精神衰弱的病症,几个看护团团围上来将她带离现场。
沈畹畹却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面对如此可怕的事却显得十分冷静,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看着喻尘和盛朗唯紧紧交握的手,小小的身体单薄得像张纸,眼神仿佛比面色还要空洞苍白。
从监控录像看,沈峰的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忽然急速掉头,与一辆货车发生连环碰撞,随后又与另一辆从后面开过来的大众迎面相撞,整个车身被严重挤压。警方从监控录像初步判定为驾驶意外导致的恶性车祸,事故发生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否车内的两人发生了什么激烈争执,这一切只有等林奇抢救成功后才能知晓。
令喻尘措手不及的除了这个噩耗,还有一系列繁琐的遗产分割事宜。沈峰庞大的财产中,除了夫妻共有财产,还有相当大一部分的个人动产与不动产。沈峰生前并未立下遗嘱,按照继承法,沈玉与沈太太作为子女和配偶,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将共同分割享有沈峰留下的遗产。而沈太太有精神衰弱和躁郁的病史,律师在分割财产时将酌情把数额庞大的股票期货类流动产业分给沈玉。
然而她并不是沈玉,但这件事除了盛朗唯和喻尘自己,就只有仍在昏迷之中的林奇,沈太太、沈畹畹以及赵医生知晓。
忽然从天而降的巨额遗产砸得喻尘头晕目眩,强撑着与沈畹畹布起灵堂。沈家上下一片素缟,前来吊唁的客人见沈太太对自己的女儿要打要杀的,都以为她受到刺激病情越发不受控制,纷纷安慰喻尘。
可是她心里十分理解沈太太的心情,沈峰死了,她是最大受益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次更新是七夕晚上,双更~加送萌萌哒小剧场^_^

第四十四章 44。

尸检报告在一个星期后出来,沈峰在车祸前曾有吸食大量毒品的迹。象,案情因此变得十分微妙,曾一度坚持立案调查的沈太太终于动摇了。车祸中的另外两名遇难者,货车司机和大众司机,一个死亡另一个受重伤,沈家分别赔给两家亲属一笔钱,最终这件事被狼狈压下、以车祸意外草草结案。
在回到南市之前,喻尘原本以为一切都即将终结,事情却急转直下越发不受控制。沈峰死了,沈太太被认定为精神失常,就连赵医生一家也莫名地一时间消失无踪。
所有知情者要么死亡、重伤,要么失踪,她的身份一时间无法恢复,事态完全陷入了瓶颈。
整件事情中,唯一相安无事的知情者就只剩下沈畹畹。
喻尘头痛欲裂地靠坐在床上,脑海中闪现出许多零散的片段。沈畹畹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被子里暖着,抱着她的腰撒娇地喊她姐姐,和盛朗唯斗嘴吵着说要和她打小报告……
越去深思她的心便越不受控制地狂跳,喻尘跳下床,沿着幽暗的走廊来到沈畹畹的房间门口,举起手顿了顿,然后轻扣两声房门。
门露出一条缝,房间里没有开灯,里面静悄悄的。
喻尘有些莫名慌乱,猛地推开门冲进去,走廊里壁灯的光将房间内映亮了些。
沈畹畹坐在床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在想什么。
喻尘打开床头的台灯,犹豫了下,坐到沈畹畹身边,想了想说:“你放心,你叔父的遗产我是不会要的,我已经通知律师将遗产转赠给你,需要签字公证时我想他会联系你。”
沈畹畹抬起头看了喻尘一眼,没有说话,神情冷漠。
“畹畹……你的脸。”
喻尘望着她侧脸变得越发红肿的肿痕,忍不住抬起手,还没有碰触到便被沈畹畹举起手臂一下子挥开了。
“更严重了是不是?”她转过头盯着喻尘的脸,眼神中尽是嘲讽:“你已经利用沈玉这个身份骗取了那么多,不要觉得你放弃继承权我就会感激你,那原本就不属于你不是吗?”
喻尘平静地看着她:“我骗走了什么?”
沈畹畹一下子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忽然站起身,双手在身侧紧紧攥成拳,瞪大的眼睛里泪光颤动。
“你骗走了朗唯哥哥!”
喻尘抬头看着她:“他早就知道我不是沈玉了,甚至可能比你知道得还早。”
沈畹畹愣了愣,紧接着拿起床上的抱枕用力砸向喻尘。
“你骗我!如果朗唯哥哥知道你不是,根本不可能喜欢你!”女孩原本娟秀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声音颤抖:“你这个惯骗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相信。”
喻尘静静坐在床边没有躲闪,门口传来佣人唯唯诺诺的声音:“小姐,盛先生来了……”
沈畹畹终于停下来,安静了一秒然后向门口冲去。喻尘皱眉看着她,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到床上,沈畹畹力气不及她,只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她。
“你放开我!我要去见朗唯哥哥,我要戳穿你的假面目,让他看看你有多恶毒恶心!”
喻尘拉过被子将沈畹畹包裹起来,然后沉默着站起身,不顾身的哭骂声大步向房间门口走去。
门口的佣人看着她目瞪口呆,喻尘耳朵里嗡嗡作响,闭上眼睛平复呼吸:“这些天你留在房里里陪她,一秒钟都不能松懈,也交代给其他人和家里的司机,不要让她出去。”
她顿了顿,然后睁开眼睛:“更不能让她做傻事。”
佣人很明显受到了惊吓,不敢多问,连连点头应下,低头走进房间。
沈畹畹挣脱开了束缚从床上跳下来,正满脸狰狞地往门口冲过来,喻尘握着门把手“砰”一声拉上了门。
房门的另一头传来女孩愤怒悲痛的哭闹嘶喊,喻尘靠在门边,感觉全身出了一层热汗,头痛得仿佛被人用凿子一下下地敲击,身体不由自主地沿着墙壁缓缓滑下去。
刚要跌坐到地上,身体忽然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掌托住,喻尘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双皮靴,抬起头勉强冲盛朗唯笑了笑。
他皱眉低头凝视她,目光深邃:“为什么不让我和畹畹当面说清楚?”
喻尘借着他手臂的力气站起来,摇摇头:“就算你告诉她又怎么样?人对于自己不愿意相信的事情永远都是固执己见,就算你告诉她早就知道我的身份,畹畹也不会相信的,她只会觉得是我怂恿你那么说。她现在情绪很激动,我怕你讲话太直。”
盛朗唯声音沉下去:“她年纪太小,家里忽然发生巨变一时间很难消化,只能拿身边的人撒气来排解压力。之前和她拌嘴都是逗小丫头玩的,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真的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喻尘抬眸看着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刚刚沈畹畹愤怒的哭喊忽然让她想起,自己喜欢上萧意和的时候也是这样十三四岁的年纪。
“别皱眉,看着心疼。”他抬起手捧着她的脸用指尖在她眉心之间轻轻反复擦拭,却不知道其实他自己眉心的褶皱比她的还要深。
她心里有些乱,轻轻拿开他的手问:“你怎么忽然来了?”
“我想了想还是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盛朗唯反握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在这看着你,这些天你先搬到我那边去,等事情处理好我们就去德国。”
喻尘想了想,点点头:“也好,我留在这反而会时时刻刻刺激到畹畹。该交代的我都交代给佣人了,遗产方面也通知了律师处理,我留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
离开沈家以后的日子终于不再兵荒马乱,喻尘不太喜欢和生人相处,家里便一个阿姨都没有请,整栋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每天喻尘在家里做好饭菜等盛朗唯回来,而他不管多忙也总会回来,没有一天例外。
关于她身份的事盛朗唯没有提起,她便也不去追问,但从他每天的忙碌程度就知道事情有多棘手。
一旦事情有差池,这已经不止是简单的伪造证件罪,层层网络牵涉甚广。沈峰已经死无对证,林奇也昏迷不醒,涉案人就只剩下她自己,一旦被公诉,被量刑的也就只有她和背黑锅牺牲品。如果一时没有人牵线搭桥,要隐秘地解决这件事就只有拼命砸钱,大佛小神每一个都要拜到,就算遇到无底洞也只能自己吃下哑巴亏。
有时盛朗唯回来的很晚,喻尘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等得睡着了,他回来时便会轻声把她抱回卧室。有时她睡得很沉,一觉到天明,早上起来时他已经出了门。有时会被他吵醒,躺在他怀里说说话,缠绵后紧紧抱着彼此入睡。
一个星期后,处理遗产转赠的律师忽然打来电话,沈畹畹没有年满十八岁又找不到任何一个直系亲属的监护人,与她在法律关系上最近的只有沈玉这个堂姐,所以要等到沈畹畹年满十八岁后才能真正继承沈峰留下的遗产。
喻尘握着手机愣了愣:“她父母呢?”
对方的语气显得有些为难:“我已经尽全力联系沈畹畹小姐的父母,但实在毫无办法。资料显示沈先生的弟弟和弟媳早在多年前移民、已经加入了他国国籍,护照号和身份证件已经注销,留下的联系方式也早就失效了。她母亲是独生女,母亲那边也并没有其他亲人。”
喻尘心中浮起层层疑惑和不解,神情怔忪地挂断了电话。一个可怕的念头像黑色的藤蔓一般从心底缠绕蔓延,她竟然一时间忽略了,知道她不是沈玉的分明还有另外一个人……
“喂?小杜吗?”
显然对方接到她的电话很惊喜,喻尘开门见山:“你还有剧组同事的联系电话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报来了几串数字。
她匆匆拨打过去,胆战心惊地听着电话线中“嘟——”“嘟——”的一声声长音,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
“方便把电话给萧导吗?”喻尘感觉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指在不住颤抖。
萧意和的助理没听出她的声音,莫名其妙地反问:“请问您哪位?”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转告他,我叫喻尘。”
对面安静了下来,依稀可以听见有些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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