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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然心动(天下)-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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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由于激动的原因,又是涓涓鲜血从嘴角溢出来。男人抬起另外一只手来按住胸口,剧烈喘息,像是再也按耐不住,喉头一甜便是一口血雾喷薄而出——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仿佛没有被激怒,只是淡淡道:“池公子,你可得坚持住,不然,你懂的。”
换来的是男人玩味般的低笑声,唇角笑意丝毫不减,“笑话,我何时说过我坚持不住了?”*
另一边,城东的烂尾楼之中“那好,现在,用你手中的枪,对着自己的肩胛骨。”。
大门口,守着门的三个人同时听见手机叮咚一声。石头道:“老大,你的手机来短信了!是不是上面有什么指示?”
“我知道,我看看。”说完那领头的人连忙掏出手机,只见是一段音频,还有一句话——
把这个音频,放给苏南浅听。
三人面面相觑一眼,瞬间了然于心。
*
破败的烂尾楼之中,苏南浅觉得浑身难受极了,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浑身和已经干涸的人造血浆。想动又不能随便动,牵扯到左边肩胛骨的伤口便是一阵钝痛。
突然,大门开了,有光线涌进来,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那三人走了进来,由于背光,看不清楚是什么眼神。
“苏小姐,看来怕是没得搞了,那池公子压根儿就没想过来救你。”
她怔住,“你胡说。”
虽然她本不想让他来,但是听见绑匪这么说,心中怎么会这么难受。就像是被人突兀地挖走了一块儿,再也无法填补一般的难受。
“我们可是派人去找了池公子,这是录音,你自己听。”
苏南浅的瞳眸缓缓放缩,听见了那温凉且熟悉的嗓音——
“救她?”
旋即男人的低笑声,“她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我为什么要救她!对于我来说,她是死是活都和我池慕辰没有任何关系!”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都被抽走。心脏像是被人凌迟,一刀,骨肉分离,再一刀,经脉寸断。鲜血蓬勃,她的心脏也跟着燃烧成灰。
在他的心中,原来她竟然这般的……。是死是活,和他都没有任何关系……
“哈哈哈哈哈!”
“池慕辰,我苏南浅今生今世,都再也不要看见你!”
“不,是永生永世,如若能重来,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她望着头顶破旧的石板,忍不住狂笑不止,那样的笑声在空旷之中回荡起来,让其他三人忍不住有点起鸡皮疙瘩,“靠,她是不是疯了?”
“哈哈哈哈哈……”渐渐地,她竟然笑出了泪水,感觉到冰凉液体顺着眼角缓缓滑落之时,她的心就此覆灭。
一切都归于平静。
石头疑惑,“那女人刚才哭的是血?”
“如果没看错……是血……”
“怎么不动了,晕过去了?”
一人伸出脚去碰那纤瘦的身子,却没有任何反应。蹲下身子细细一看,双眼紧闭着,唇色苍白,果然是晕过去了。
人到伤心处,晕过去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
“那好,现在,用你手中的枪,对着自己的肩胛骨。”
满身鲜血狼狈至极的男人瞳眸微微一缩,“你是要我朝着自己开枪,是吗?”
但是这不是一个疑问句,只是一个肯定句。
椅子上的人面具下的脸笑得十分波澜不惊,“是啊,怎么,不敢了?”
“我若开枪,你就放了浅浅?”他眸底的微光缓缓泯灭,尽数碎裂的,是他原本深沉的眸光。
“没错。”
惹来男人低低笑了一声,“我希望你……说话算话。”
音落,那执枪且鲜血淋漓的手缓缓抬起来,每抬高一分,都牵扯着浑身的疼痛,都令椅子上的男人多了一份错愕。
没想到,他竟然爱她到了这种地步。只是,池慕辰,我的爱,又何尝比你少!
冷冷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人此刻微微含着胸,背部因为疼痛再也无法挺拔,执枪的手却稳得很。终于,那黑漆漆的枪口缓缓放在了左边的肩胛骨处,隔着薄薄的白色衬衫,他感觉到了枪口的冰凉。
黑眸眼底的眸光缓缓剥裂开来,寸寸成灰。
他闭眸——
嘭!
殷红沸腾的热血从男人肩胛骨处蓬勃而出,在空气之中划成一道弧度,溅出一片血雾。
他浑身一震,再次睁开眼时眼眶之中尽数是睚眦。他想微笑,那致命的疼痛感让他再也不能挽起嘴角。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冷汗,这分明是冬日,可他的浑身却像是被火灼一般。
被子弹贯穿的那一秒,肩胛骨处传来的剧痛,那骨头粉碎的声音,那鲜血淋淋的味道,竟然让他的神明变得十分清晰。
“好得很。”椅上男人漫不经心地看着池慕辰,看着他白色的衬衫迅速被鲜血染成刺眼的红,看着他的唇色迅速变得苍白,看着他眸底的眸光彻底湮灭。
“现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弱,弱到就快要失去说话的力气,他却咬紧牙帮,“能不能放了浅浅?”
浅浅二字,缱绻缠绵,一声都唤不够。
上方的男人却用尖细的嗓音挑衅着开口,“我有说过是一枪吗?”
“你——”
男人浑身是血,气急攻心,哇地一下又是一口鲜血。体力不支颤颤巍巍便单膝跪在了地上,左边手臂在身侧晃晃悠悠,再也抬不起来,顺着手臂,一滴鲜血,两滴鲜血,成串珠儿般的鲜血滴落在地板上。
他轻笑一声,“小人。”
“果然是条汉子。”嗓门尖细的男人笑得猖狂,眸光却十分凌冽了,“池公子,再来一枪如何?这一枪,我保证就放了她。视频你也看见了,苏南浅被打得都喘不了气了,再过一会儿怕是就没命了。”
这一番话,剧烈地刺激着男人此刻本就无比薄弱的神经。听到最后没命那一句,就连薄弱的神经也被尽是斩断。
单膝跪着的男人眉眼凉薄,浑身是血也盖不住那种清华。眼角染着鲜血,剧烈的疼痛让他快要不能呼吸,让他快要看不清楚东西。却听得见那尖细的嗓音,“池慕辰,这一枪,对着胸口开。”
“你想我死?”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质问。
“是,就是让你朝着自己的心脏开枪。”那声音听起来十分玩味,“你不是那么爱她吗,不是爱到了宁肯去死吗,我成全你啊。”
池慕辰的喉间又是一甜,他尽力控制着,那鲜血却顺着嘴角不停涌出来。他想笑,可是不能,这一笑,不知又是多少鲜血。
肺腑被撕裂的疼痛再一次传来——
“还不动手!我马上杀了苏南浅你信是不信!”
苏南浅。
浅浅。
他的爱人,他爱的人。
男人凉薄的眼角泄出点点温情,情深自眼底涌出来。是不是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可是浅浅啊……我好想你,想见你最后一面啊。
我还想……还想再听你叫我一声长离啊……
思绪到这里,执枪的手再一次抬了起来,黑漆漆的枪口对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脏。
血丝生长成藤蔓死死裹住那炫目的黑瞳,裹住那再也没有了半分光亮的黑瞳。他的唇角有着鲜血流下,却仍然不管不顾地挽出惑人的微笑来,雪白的衬衫衬得他容颜如雪,而衬衫上的殷红鲜血让他看起来格外凄凉。
浅浅啊……若有来生,我还是愿意遇见,娶你,爱你,宠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所有的恩宠,全部给你——
嘭!
刺耳的枪身贯穿耳膜,尖锐冰凉的子弹穿破皮肉,穿破筋骨,直直没入心脏。
黑瞳开始剥裂,眸光尽数涣散。
结束了。
那个绝代风华的男人,湮灭在这灰暗的光线之中。
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他再也无法支撑,身子剧烈一震便直直借着子弹的冲击力仰头倒去。
一声闷响,他跌入尘埃之中,周遭的龙涎香被刺鼻的鲜血盖住。倒下去的那一瞬,一团又一团的鲜血从男人身体鱼贯而出,然后将地板染成了通红。男人身上的白色衬衫,早已经成了血衣。
浅浅啊……
浅浅啊……
我从来不后悔爱你,我也不想和你分离。好像不行了呢……我爱你,到生命枯竭。希望在此刻,我对你的爱,能够凝结成永恒。
他好累,缓缓闭上眼时,依稀看见了她的笑颜。
看见男人缓缓闭上眼,椅上的男人终于站起来,声线发颤却狠,“池慕辰,这么多年,你还是输了。我的好侄子。”
话音将将落下,便听见门外传来喇叭的喊叫声——
“里面的绑匪听好了!里面的绑匪你听好了!速速缴械投降!速速缴械投降!你已经被包围了!你已经被包围了!”
池锦楠眸光一闪,“妈的,池慕辰你真的还报警了!”
径直走到男人身边,一脚便踹了上去,裤脚上瞬间便沾上那温热粘稠的液体。外面的喊话声依旧没停,池锦楠怒不可遏,弯腰捡起那把手枪,对着右边的肩胛骨便是一枪。
嘭地一声,倒在地上的男人却已经没了任何的反应,一动不动,如同一具尸体。唯一的反应,那便是更多的鲜血从他的体内涌出来。
T
☆、情深200米 生死
几十人同时拥入那昏暗的仓库之中,幽幽光线让人看不清楚物体,却能够闻得见空气之中浮动着的浓烈血腥味。一阵阵的猩甜,一阵阵的心悸……
“那里倒着一个人!”
一个持枪的警察大喊一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了过去。那里的确是有一个人,一个不知死活的人,一个浑身都浸泡在鲜血之中的人。
有人飞快地冲上去,俯身一看,面色遽然大变,“是……是池公子!”
这一声池公子,将所有人的心脏都准确无误地擭住,让每一次的跳动都显得那么的困难。
很多人以迅速却有序的姿态围了上去,看见那个满脸灰尘鲜血的男人,只能从那柔和的轮廓以及这颀长的身姿辨别出这是池慕辰。他浑身上下都是鲜血,左边肩胛骨和右边肩胛骨上都有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最为让人恐惧的是,男人的胸膛处,一个洞,那个洞血肉模糊,鲜血喷薄的速度却快得令人咋舌。
他的身下,大团大团的鲜血几乎快要汇集成一条河流。
这样刺目的红,竟然是那个风姿绰约的第一贵公子流下的鲜血。
“让开!”
一记低沉的呵斥冲破人群,像是要撕裂苍穹一般。身穿白色大褂容颜干净眼神却阴鸷的男人从人群外围挤进来,眼瞳碎裂,“全他妈给我让开!”
他扑到男人身边,直直跪了下去,‘撕拉’一声便将那被血浸泡的衬衫扯烂。胸膛处的窟窿以及那淋漓鲜血,满是淤青的肌肤让莫归年的眼底烧起了两簇熊熊火焰,“担架!”
旋即连忙有人将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抬上担架。
一路狂奔的救护车后车厢之中。
“手术刀。”莫归年的手按住胸口处那个涓涓冒血的窟窿,冰冷地吩咐道。
护士却迟疑道:“莫教授,现在正在车上,还是等到了医院再说吧?”
其他的几个医护人员纷纷表示赞许。
“现在泵血约13毫升/秒,要是去了医院,就只剩下一具干尸了!”莫归年的眉宇之间凝聚戾气,只是直直朝着那个护士伸出手,“快点,将手术刀给我。”
终于,迫于强大的压力,那个护士还是将手术刀递了出去,忍不住道:“莫教授,这里没有无影灯,车子上还颠簸,一个不小心——”
“没有什么不小心。”男人的眼中窜出火焰,这个风姿绰约男人,怎么会死,怎么能死,怎么能像满身鲜血毫无生气地躺在他的面前!
“莫教授。”
就在男人的手术刀贴在皮肉之上时,护士又咬唇道:“教授这个环境,您也没有做清理等预备工作,万一术后感染——”
“闭嘴。”一向对人谦和有礼的他难得沉下脸来,眸光一闪那锐利的手术刀尖便没入到了皮肉之中。
顺着胸膛处正中央,刀尖一路深入往下,完全切开整个胸腔。护士们对那打开的胸腔见怪不怪了,那鲜血淋漓的肺部和心脏,可以清晰地看见正在微弱跳动着的鲜红心脏。
一个才进入华南却没有见过莫归年做手术的护士张大了嘴,“胸腔都切开了为什么不出血?又不是在给尸体做手术!”
旁边几个护士屏住呼吸观看着,还是忍不住接话,“这是人体内的左右对称,找准了的话能够做到不出血切割。我们莫教授是医学界上的神话,没有Bleeding(出血)就完成Incision(手术切割)的神话!”
“闭嘴。”
男人冷冷吐出两个字,黑瞳紧紧锁住那微弱低低跳动着的心脏。他浑身的血液在青色血管之中奔涌,全部汇集到了心脏处又像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握着手术刀的手,隐隐有些抖。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慕辰。
“万幸。”他紧绷的神经陡然松了一些,长长呼出一口气,“子弹距离心脏只有一厘米,也没有射到大动脉。只是……肋骨被震碎了五根。”
他见过很多次枪伤了,子弹的震慑力非常非常强。
“拿RH阴性血的血袋来,输血,快。”
“教授!我看见骨碎片插入右心房了——”
男人将唇一抿,“我也看见了。”
他将双手伸进那温热的胸腔之中,轻轻抚摸,终于确定了那骨碎片的确切位置……
终于到了医院,手术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一。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死危机的瞬间,他不能停!不能不能停!
所有人看见一辆担架火急火燎地被人快速地移动着,担架上身穿白色大褂的男人分开双腿跪在担架之上,专心致志着手上的动作,丝毫都没有被周围的纷扰所影响。
他心里面唯一的想法就是救活他……救活慕辰……
*经过现场勘查,只发现了一个手枪,已经被收纳准备进一步做指纹鉴定。还有七个女人,一番询问之后也没有什么线索。那些女人说只是有人愿意出钱给她们,还让她们有机会可以近那第一贵公子的身。这样子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经过再而三的询问,那些女人们说,当时还有一个男人在现场,一个声音分辨不出雌雄的男人。当时,她们只粘了一会儿池公子就被叫下去了。她们出仓库的时候,只知道池公子当时正在遭受殴打,而她们也没有多想,拿了钱就直接走人了。
除此之外,便没有了任何线索。
当时,所有人一股脑儿冲进去之后,只发现一个人,就是地上浑身鲜血的池公子。正在奇怪的时候,便听见了来自头顶上方的轰鸣之声,原来,早在仓库顶上就停了一架小型私人飞机。
那个始作俑者,就是那样逃离现场的。
警察们都知道,如果事发之时没能将绑匪收服归案的话,再追查便会变得十分困难了。
现在就面临这样一个巨大的问题,毫无头绪的案子。
一周后。
那把手枪上的指纹鉴定结果出来了,只有一个人的,那便是池公子的。这说明,嫌疑人的反侦察意识十分强,极为可能佩戴了手套。
最重要的是,调查受害者这一环节——
池公子本来是不能活的,为什么是用本来这个词,因为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医生,都没有生还的希望。除此之外,没有医生敢猖狂到在救护车内就将患者的胸腔切开。直白一点,他的一条命是莫归年从阎王手中抢回来的,抢,多么令人心惊的字眼。
可是,从鬼门关抢救回来的男人却没有半分苏醒的样子,像是一觉到黄泉般。
莫归年站在病床前发怔,慕辰,你怎么能睡得这么安静。现在安城都因为你翻了天,你却躺在这里,一动也不动。你是不是就这么喜欢英雄救美?全安城都知道你为了救那个不知所踪的女人,竟然能朝自己的心脏开枪。
还好,你射偏了。
浑身淤青暂且不说,被毒打得中度脑震荡的感觉好不好受?七根肋骨粉碎性骨折的感觉好不好受?子弹没入血肉擦着心脏而过的感觉好不好受?
三颗子弹,池慕辰,你他妈就是一个疯子。
朱琳满脸愁容走进来,眼中却是期待,“莫医生,我们总裁昏迷了一个多星期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男人脸上,睡颜美好得让人不忍心打扰片刻。他缓缓叹气,“我已经尽我所能,能留下他一条命,已然是万幸。置于能否醒的过来,只能看造化,兴许……怕是醒不过来了。”
“不会!”朱琳的眼中露出恐惧,她从来没有想过呼风唤雨的总裁会一直一直躺在这里。她迫切地盯着他的眼睛,“莫教授,你的医术最是传奇,你一定可以让总裁醒过来!”
“你太高看我了。”漆黑的瞳仁之中溢满悲伤,他不忍再看那样美好的一张脸。
朱琳深深看了一眼他,便转身出去。
莫归年永远也记得,他从男人的手中扯出一张纸,那A4纸已经被血水浸泡。可是他仍然能够分辨出,那是份一份DNA鉴定书。
苍天弄人……
慕辰,你当时是想拿鉴定书去找苏南浅的对不对,想告诉她你并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对不对?
直到昏迷,你都将那纸死死拽在手中……
可惜,警察搜索了整个安城,再也找不到她……找不到她……
找不到你深爱的那个她。
*
月亮缓缓藏在云层之后,吝啬得不肯散出一丝清辉,让人只觉得周遭都是沉沉的黑暗。
晃晃悠悠,一点也不安稳。
她缓缓睁开眼,面前是一张放大且斯文的俊脸,“锦楠?”
手被他紧紧握住,指尖被温暖缠绕,她却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岂料,男人却将她一把拽入怀中,“你快要吓死我了,匪徒太可怕了,你怎么就会被绑了去?”
听见这一句话,她忘记从他的怀中挣脱,只是唇轻轻翳动了一下,“你救了我?”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前竟然浮现出那个人的脸,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池锦楠的手臂,却听见男人‘嘶’地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的视线缓缓滑下,看见男人裸露出的手臂上胡乱缠着纱布,纱布上是触目惊心地鲜血,她讶然,“锦楠,你怎么受伤了!”
“我……”他欲言又止,眼中波涛暗涌,“没事。别管我。”
苏南浅指尖轻颤,伸出手去掀开那纱布,一道约十公分长的口子!深度几可见骨,皮肉翻开来,看上去那么的触目惊心,“怎么可能没事!这么深这么长的口子啊,刀伤?你说是不说?”
问到最后,她抬起头来看他,却发现他满脸都是淤青红肿,眼角甚至被打得轻轻裂开,一道血痕便由此划过——
“你怎么脸上也全是伤?”她秋水般的剪水清瞳之中荡漾开些道不明的涟漪。
池锦楠抿紧了薄唇,只是望着她,“我说了,我没事。”
回顾周围,这里是一个比较狭隘的房间,十分封闭。苏南浅压抑,“我在哪里,我难道不是被绑架了。锦楠,你这些伤,该不会是——”
话说了一半,她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却见男人轻轻垂下了眼睑,眸底闪过暗淡,“南浅,你别再问了。”
苏南浅的心中有个声音冒出来,千万不要告诉我是你将我救了出来。
“是你救了我?”她的语气不是疑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对不对?”
像是在确定什么一般。
池锦楠终于抬起脸上,眸底全是平静,“南浅,当时正好在商议大哥的葬礼。慕辰他突然接到绑匪的电话,说你被绑架了。他……他……”
“他不来对不对?”她觉得喉头一甜,像是有血腥味蔓延出来。一种麻痹的感觉融入到血液之中,顺着青色血管以曼妙的姿态缓缓流动,汇集到心脏,再四散开来,让人的四肢百骸都跟着血液一同麻痹掉。
池锦楠的喉结滚了滚,盯着她悲戚的美好容颜,继续开口:“你怎么知道?”
苏南浅失笑,唇角的弧度很讥诮,“我就是知道。”
“他不来,南浅。没办法……虽然我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来救你,但是……我还是来了。”池锦楠的眼眸之中溢满了认真,也极其复杂,“我到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我给绑匪钱,可绑匪……兴许是我的财力根本抵不上慕辰,惹得绑匪恼羞成怒,所以……就是现在这样了。”
野草在心底生长,沿着一条已经偏离的轨道,长得蓊蓊郁郁十分翻身。微风轻轻过,将野草吹得翻滚出碧浪来。她被这种碧浪包裹着,浑身都缠绕上窒息,良久,她盯着男人的眼睛,“你受苦了。”
神经完全被摧毁的她,怎会想到,有一个男人此刻如同植物人般躺在床榻之上。不会笑,不会哭,不会说话,不会吃饭。
池锦楠眼底泛出欣喜,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了,毕竟他蓄谋已久,怎么说,他也应该走进她的心了吧?
这一句你受苦了,可让他废了不少心思。
苏南浅却浑然没有注意到男人眼底波光暗涌,脑海之中只有一个人的声音,是生是死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身子感觉到轻微的摇晃感,她重新抬起脸,“我在哪里?”
池锦楠的喉间一哽,还是说了出来,“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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