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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然心动(天下)-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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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子感觉到轻微的摇晃感,她重新抬起脸,“我在哪里?”
  池锦楠的喉间一哽,还是说了出来,“在船上。”
  “船上?”她的神经猝然绷紧,“为什么会在船上?”
  “去美国的航船上,这是一艘商船,我给了船长一些好处。”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安城,你也怕是待不下去了吧,毕竟慕辰已经有了女人和孩子,他不在乎你了。否则,他怎么会不来救你。”
  其实,是林许告诉他池慕辰已经将孩子重新带去做亲子鉴定了。否则的话,他才不会冒险走这一步。如今,他猜到了她已经心如死灰,何不趁此机会带着南浅远走高飞?
  “他会幸福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锦楠,你说他会不会忘了我?”
  她又为什么会问这个,还有什么重要的吗?
  听见她的话,男人眸底光晕一暗,只是沉沉说:“我不知道,南浅。你还这么关心他吗,他都不要你了!”
  心头陡然一刺,她望向他的目光也变得寒冷,“他不要我了,我需要你来提醒吗?”
  池锦楠的眸光软下来,像是船外沉沉郁郁的海水一半,“不提他了好不好,只会让你伤心的。”
  沉默良久,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冰凉的液体却顺着眼角流出来,池锦楠心头一骇,连忙伸手一擦,却是满手的鲜血——
  “南浅你别哭啊!”
  “你哭的不是泪,是血啊!”
  “求你了……别哭了……”
  望着自己全是她流下的血泪,他在那一刻有些惆怅迷茫,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对了?
  那一瞬,他竟然有些后悔。

  ☆、情深201米 一直爱着那个人?

  止住了泪,或者说,止住了血。
  脚边已经是一团又一团带血的纸团,她终于停止了哭泣。原来心碎是在这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锯子,在你原本柔软无防备的心脏上做着往返的切割运动。偏偏那锯子生锈了,刀口都是钝的,所以一点都不干脆利落。落下去,出来的时候将你的血肉青筋一同拉扯出来,看你疼得喘息不止,那锯子便越觉得有快感。
  她按住自己的心脏,胸口处分明还感觉得到它在卖命的跳动。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像是死掉了一样?
  “锦楠,我的心呢,哪里去了。。。。。。这里空洞洞的,可是这里好疼好疼。我真的好疼,疼得我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我——”
  喉间哽得再也说不下去了,胸口是窒息一般的沉闷痛苦。男人的眸光隐晦,只是沉沉望着她,“南浅,你带你去船头吹吹风,我们缓解缓解好吗?”
  她点头,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之中,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被黑暗吞噬。
  池锦楠也觉得这里太封闭黑暗了,像是要惩罚他做的那些事,让他喘不过气来。
  惩罚他。。。。。。心机太深,费尽一切心思将她带离安城。
  惩罚他。。。。。。不惜一切,让她将池慕辰恨到了骨子深处。
  现在,他觉得,其实真正凉薄淡漠亲情的人,是他自己。一直都是他,不是池慕辰。可是他既然已经上了路,就永远无法回头了。*
  时值深宵。
  一抹新月悲伤地躲在层层浓云之后,朝远看去,只能看见乌沉沉的天空和海面线所亲密接触。
  一朵浪花儿。
  两朵浪花儿。
  三朵浪花儿。
  黑暗之中时不时卷起的浪花儿变得鬼魅,失去了所有的俏皮可爱。苏南浅倚在船头的栏杆上面,双手枯瘦苍白,目光沉得如九万里深海一般。
  咸咸的海风卷着湿意袭来,吹得三千乌丝反复凌乱。她伸手顺了顺乱发,眸光落在遥远的黛蓝海平面上,“锦楠,你要带我去哪里?”
  “美国。”男人转过头,看向她的眸光很温暖,“我刚才就说过了,我们去美国。”
  用的是我们这个字眼。
  她好像并未在意,苍白的容颜上浮现起旋生即灭的希冀,“不去美国。。。。。。。好不好?”
  暮夜沉沉,像是映衬着她的心境,那么黑,那么沉。
  池锦楠一怔,还是很耐心地问:“不去美国的话,那去哪里呢?”
  “我想去。。。。。。”杏眸之中好似有着流萤飞舞,一瞬的光晕,又是一瞬的消逝。一切归于平静之后,她轻轻开口:“法国。”
  “法国?”
  “嗯。”
  “为什么?”
  “那里有一座雪山,我想住在那雪山脚下。”
  *
  在第五个夜晚的时候,到了美国港口。
  池锦楠提议先休息一脸天,再坐船去法国。
  这里的街道很陌生,建筑也很陌生,金发碧眼的人更是陌生。两人并肩行走着,希望在离港口不远的地方能够找到一家旅馆。
  一家黑店。
  恩,不是说会打劫钱财的旅馆,而是不用登记给钱就可以居住的旅馆。柜台的是一个头发稀疏大腹便便的美国人,满嘴络腮胡,抬起眼来打量他们,“Aroom?(一个房间?)”
  “两间房。”苏南浅很快接嘴,说完才发现是中文,又用英文重复了一遍,“两间房,谢谢。”
  那络腮胡美国人看见她隐隐促狭的模样,又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她身旁的池锦楠,忍不住用一口正宗地道英语打趣道:“怕什么,美国很开放的,看样子是情侣?”
  苏南浅秀气的眉轻轻蹙了蹙,“不是,快些给我房卡吧。”
  络腮胡又哈哈笑了两声,飞快地填好单子,然后将两张房卡递了过来。自始至终,池锦楠都站在她旁边,静静观望。看样子,想要走进她的心,还是需要一些时日啊。
  上了房间,池锦楠站在门口,“南浅,如果有什么事,就来敲门。”
  她别看眼,没有回答,兀自朝里面走。
  门口凝立的池锦楠叹口气,转身朝对面自己的房间走去。
  *
  窗外流淌着淡淡的月光,如水银一般在地板上铺泄开水光来。她静静坐在没有开灯的旅馆房间之中,容颜一半暴露在月光之中,一半隐没在阴影之中。只是无论是哪一面,都是那么凉,那么孤独。
  无意识抚上自己的肚子,“宝宝,你四个月了,还有六个月,你就可以看见妈妈了。”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锦楠手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脸上的挂彩。她打开房门,下楼,很礼貌地用英语对那络腮胡掌柜开口,“请问,这附近哪里有药店吗。”
  络腮胡思索一下之后回答,“出门左转,一直朝前走就可以看见,绿色的招牌。
  “谢谢。”
  *
  好像哪里的冬天都是一般的冷,这边也是,天空飘洒下如白梅般的雪。簇簇而下,凭依着冷流旋转,最后跌落在她的肩膀上。左边的肩膀,还在隐隐生疼。好像又不疼,这毕竟是他。。。。。。送的生日礼物。
  绿色的招牌,一间不大不小的药店。
  双氧水,棉签,纱布,药膏。
  店员装好成塑料袋,递了过来,“小姐,您的东西。”
  她微微颔首,然后付钱接过袋子。
  由于是圣诞节的原因,不少店铺的橱窗里都摆放着一颗装扮得很漂亮的圣诞树,旁边还有一个圣诞老公公,红红的帽子,大大的微笑。她有些失神,去年圣诞节的时候,她和他好像在闹脾气。
  摇摇头,不能想他。
  于是,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
  敲了锦楠的门,很快便听见了来开门的脚步声,仿佛就是专门在等她似的。
  他好像刚刚洗澡完,裹着浴巾,挂着水珠。她饶是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只是跻身进了房间,“我买了些药品,我帮你上药,正好你洗了澡。”
  双氧水冲洗手臂伤口的时候,听见男人隐隐倒吸冷气的声音。
  “很疼吗?”苏南浅问了一句,抬眼看见他的额头上青筋突起,还有细密的汗珠,“果然是很疼吧。”
  “谢谢。”在缠上纱布的时候,她垂下眼睑开口,“真的很谢谢,你甘愿冒着危险来救我。”况且,她对于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朋友。
  “南浅。”他突然沉沉唤了一句,用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眼神十分深邃渴望,“我不想要你的谢谢。”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苏南浅的唇角抿成了微妙的弧度,没有躲开他勾着她下巴的手,只是伸手拿出了塑料袋中的药膏。将药膏挤出来,落在指尖上的药膏晶莹透明,像是一滴绿叶上的露珠。
  他依旧勾着她的下巴,她却像是没有什么反应一般,只是抬手仔细将药膏涂抹在他的眼角处以及脸颊处有淤青的地方。
  她给他上药的时候,他眼中溢出来的温柔几乎快要将月光都融化。他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也包括刻意让人将自己身上打出这么多伤来,手臂上的那一刀,还是他狠下心划下去的。是真的很疼,钻心一般的疼。
  他很想知道,池慕辰到底如何做到朝心脏开枪的,他一直以为池慕辰不会那样做,可是,也只是他以为。
  涂抹完之后,苏南浅站起身来,那勾着他下巴的手指也脱离开来。
  转身的那一瞬间,池锦楠微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南浅,我说了,我不想要你的谢谢。”
  苏南浅的脚步顿在原地,感觉到有一道灼灼如火的视线在后背扫射。那么灼热,那么殷切。她没有转过身,只是轻轻开口,“锦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那么我回答你——”
  “我不会再对任何一个人动心。说我自私也好,说我可恶也罢。真的,我不想再受伤。你对我的恩情,我不会忘。只是我对你,有的也只是感激。”
  “我不想要你的感激!”
  身子骤然一僵,灼烫的温度滚了上来,她知道他冲上来从背后抱住了她。
  血液一瞬汇到头顶,让她眼睛有些发花,看不清楚东西。只是颤着嗓音开口,“我们不可能的,锦楠,从你和薇儿睡了的那一晚开始,我们就不可能了。”
  这一直都是他的致命伤。
  果然,感觉到了身后抱住她的男人身子猛然一僵,旋即他圈住她身子的手臂也松了。最后,像是认命一般,他的手终于彻底将她松开。
  苏南浅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扣住,然后整个人都转了一圈,面对面直直和他对视。他一字一句问,“那你不接受我,是不是打算一直爱着那个人?”
  “那个人是你侄子。”她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平静过。说起他,心脏隐隐一抽,可还是很安稳地在原地跳动着。像是一切都在原来的轨道上。
  “他是我的情敌。”他扣住她肩膀的手隐隐用力,眸底的黑暗像是融入了窗外的夜幕一般沉,“你只需要回答我,你就是打算一直爱着他?”
  杏眸眼底有什么东西化开,最后都氤氲散化成了虚无,她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爱他。”
  “我会忘了他。”
  “我永远都不会再见他。”
  ------题外话------
  二更来了,妞儿们,谢谢大家支持陪伴!

  ☆、情深201米 和情夫跑了的女人

  在美国逗留了两天,她便再也待不下去。
  吃的全是汉堡,薯条,奶茶之类的,她一向不喜欢这些东西。更何况,肚子里面还有小宝宝,也肯定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
  码头这一附近是不会有唐人街这种的,甚至是一间中餐厅也不会有。这里的环境很嘈杂,耳边是嗡嗡嗡地全是英文。
  今天的阳光好像很大方,充沛得让人觉得有些懒洋洋。即使码头卷着很大的风,击打着那些浪花儿。但是丝毫不影响让人觉得这阳光可以带来温暖。
  白皙细腻的皮肤在金色阳光之下微微透明,嫩得可以看清楚皮肤之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她很贪恋这种阳光,如此温暖,洒下的光线贯穿着遥遥海角,皎皎天涯。
  拥有的太多,便不想要失去。
  就像是此刻的阳光,进入船舱的时候总觉得有些舍不得。人就是这么贪心,好像是再多的温暖都不够。所谓爬得越高,摔得便越惨。好比她从他的身上汲取了那么多,到如今的荒芜,这般强烈的反差。她难以接受,可是浑身每一根血管都在告诉她,必须接受。
  苏南浅,除了孩子,你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
  巨大的轮船上有着上千人,她觉得置身在其中,也顿感渺小。邻座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亚洲人,女性,烫着时下很流行的齐耳卷发。所说红颜已逝,但是这妇人的眼角眉梢处都透着高雅。她对优雅的人一向没有抵抗力,比如说……现在她在想,这位夫人是哪个国家的,中国?
  看着看着,她便有些反胃,捂着嘴,想抑制住那种呕吐的感觉。又在海上,那种动荡摇晃的感觉简直能将人的肝脑都给抖出来。
  “南浅,晕船?”
  他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后将矿泉水瓶子递了过来,“喝点水儿。”
  邻座的妇人看过来,微笑,“先生,您可真是不注意,太太都怀孕了还问是不是晕船?”
  池锦楠递水过去手如被定住一般僵在了半空中,宛若一道闪电从眼前劈过,竟让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她……怀孕了?
  “他不是——”
  “姑娘,看样子有三四个月了吧?”妇人微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眼神中的慌乱,以及她那没有说完的话。
  本来是想解释他并不是她的先生,却听见身边的男人以一种十分轻松的口吻道:“阿姨说得是,我竟然是没有注意到。居然有三四月之久了。”
  他分明是笑着的,可是眼中竟然连一丝笑意也是没有。反而,眼底有着郁郁的沉色,让人一看便不舒服。
  苏南浅眸色微微敛去,然后不动声色地接过了他手中的塑料瓶,拧开来,咕咚咕咚便灌了几口水入了喉间。她尴尬地扫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却发现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鲜明的表情。
  “姑娘,你手上的戒指好生漂亮。”妇人的目光定定落在她捏着瓶子的纤细手指上。
  指尖微凉发颤,手指上的凤凰熠熠发光,火红的爱情不过如此。可是现在,戒指犹在,却也逼不过物是人非了。她垂下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了瑰丽色的阴影,深深浅浅,轻颤着,“谢谢夸奖。”
  用指尖轻轻描绘着戒指的轮廓,精致却冰冷。而这些小细节,全部被池锦楠看在眼中。
  他有些收不住自己的目光,总是无意识地扫向她的小腹处。在那里,还有一个属于那个男人羁绊。当真是可恨至极,就算是是将南浅从安城带走也没办法斩断所有的拼连吗。
  “锦楠,锦楠,锦楠?”
  他已经完全陷入了自我,直到她一直叫了好多声才反应过来,“啊,怎么了?”
  “为什么不坐飞机,要坐船呢?”她的眸低浅浅流动着光晕,盯着他的目光平静却又很认真。
  池锦楠微微一怔,脑中千转百回,想了几种回答,却发现无论哪一种回答都实在是难以让人信服。
  “你是为了躲避池慕辰的追踪对不对?”提及那个人,她很明显地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跳动了一下之后便销声匿迹了。
  “是。”这一次,池锦楠回答得十分干脆,“我不想他再来耽误你,我更不想让你再见他。南浅,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怎样都行,只是我不愿意你再受伤害了。我……”
  “别说了。”清淡的口吻波澜不惊,她收回目光,望向窗外翻滚的海水,“你所担心的,完全没有必要。我已经表过态了,这一次,我不会的。我不绝对不会的。”
  她要逃离那座华丽的监牢。
  就连她都以为自己会一辈子被他的温柔情长困住的时候,偏又突生出这么多这么多的变故。
  其他的女人孩子……
  他的母亲,她的父亲……
  穿过肩胛骨的子弹……
  好像是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法和他在一起了。
  更何况,他现在一定搂着那个林许睡得安稳吧,会不会也对林许眯着眼睛温柔地笑?会不会也会任性地包容着林许?那么多的会不会,已经让她不敢再想。
  天黑了——
  长离,晚安,好梦。
  *
  华南,重症监护室。
  被两名保镖男拦在病房外的苏澈满脸阴寒,“凭什么不让见,我得问问池慕辰,我的姐姐呢?”
  两个保镖看着面前这张和太太一模一样的脸,心里面像是五味陈杂一般,太太……但是此刻的他们仍然公事公办,“对不起,不能够进去。”
  正好朱琳走出来,一眼对上苏澈清冽的眼瞳,连心口都跟着一紧。毕竟是这么相似的容颜,朱琳站在门口,“苏先生,我们总裁还处在昏迷状态,即使你见了,也没有什么结果。”
  “呵。”一声浓烈的嘲讽夹着怒意从薄唇溢出,他的流墨轻轻一眯,“那我问问你,我的姐姐呢?池慕辰他让我的姐姐伤透了心还不够,现在是直接人都找不到了?”
  “请苏先生说话注意些。”朱琳的眸光一下隐隐剥裂,望向他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寒,“总裁为了救你姐姐,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你怎么还能这样说话?”
  苏澈缄默,他突然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安城人人都知道啊,那第一公子是如何情深的人,宁肯将自己弄得粉身碎骨,也要护她周全。哪个女人不暗暗嫉妒苏南浅,说她是休了几辈子的福才能遇见一个池慕辰。
  “苏先生。”见他不说话,朱琳的语气又放软了一些,“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派遣人力去找太太,然后……等总裁醒来。”
  苏澈长而卷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墨线交合之处划过悲怆,他凉凉一笑,“不是说永远都醒不来了吗?”
  “你胡说!”身后一记低沉的男声,惹得苏澈转过头去,望向一汪蓝色的海洋。顾一哲阴沉着脸,“慕辰不可能醒不过来!”
  看惯了顾公子玩世不恭的样子,此刻的模样,让人觉得气都有些川不过来。朱琳颔首示意,“顾公子。”
  苏澈撞上那道犀利的视线,黑瞳深邃得蔓延出苍穹般的辽阔来,唇角有些似笑非笑,“难不成顾公子也是医学界的佼佼者?”
  分明就是亲耳听莫归年说的,那个风姿绰约颠倒众生的男人,余生都有可能在病榻上度过。辗转缠绵,再也无法轮回。
  “不用你管。”顾一哲逼近一步,修长的腿和苏澈所差无几,只是蓝瞳妖异中闪着寒光,“我就是知道,他就是会醒。”
  苏澈不怒反笑,道:“已经一个月了,为何还不醒?”
  感觉有根刺穿过咽喉,顾一哲再也无法说话来反驳。
  *
  苏澈离开了。
  朱琳领着顾一哲进了病房。
  再高级的病房,也避不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一线阳光跻身而进,在白色的地面上划成光影。阳光那么调皮,挪啊挪的,竟然投在了那个美人的眼皮上。
  美人很漂亮,再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漂亮的人了。可惜美人是个男人,剔羽般的眉,皎若琉璃却被盖住的眼眸,凉薄的唇美好得下一秒就能融入画中去。阳光将他的轮廓拉扯得柔和,却又让人看不分明,像是一抹旋生即灭的雾,渺渺茫茫,深深浅浅。
  “用的都是男护工对吧?”顾一哲盯着他的脸,伤口淤青已经消去。慕辰,伤口都好了,你为何还不醒?
  朱琳点头,“是男护工。”
  莫教授和顾公子皆说用男护工,毕竟再高级的女护士那也是女的。像是换衣翻身擦洗的时候,谁知道会不会动点什么心思。
  可即使是这样,有些女护士经常会以打针量体温为由,跑到病房里面一看就是很久很久,好几次都被她撞见。
  顾一哲每天都来,像是医生查房。他叹口气的同时也抽走了眼底最后的光晕,难不成真的就这样了?
  “查不到吗?”
  那个女人,到底去了哪里。
  现在,那个女人成了安城万人唾弃的目标,神祈般的男人从高处坠落只为换她一命。她倒好,干脆消失匿迹,还干干净净地让人查不出把柄来。
  还和……池锦楠一起消失!
  好得很啊!还未离婚的丈夫昏迷,她却带着情夫一走了之,逍遥自在!自在得很!
  苏南浅,我早就看出你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回顾公子,找不到。”朱琳的语气生硬难辨息怒,十分公式化,“航班火车等都让警方查过,就连船票都审核过,实在是没有。”
  顾一哲的眸光湮灭,眼神却依旧镇定,“偷渡。”
  “您是说,是偷渡走的?”
  “不然怎么会找不到。”男人的额头崩裂出可怕的青筋来,他握紧了双拳,“一定是为了躲避搜查,所以选择偷渡,好生高明。”
  “那这样子说……”朱琳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是靠着偷渡出国,再要找,那岂不是比登天更难?”
  “怕是找不到了……”
  毕竟不是中国的地盘,你有什么资格去大费周章找一个女人?一个看起来并没有做错什么的女人。一个和情夫跑了的女人。
  *
  法国北部小城郊外。
  终于再一次看见了这座雪山,还是那么漂亮那么美,巍巍峨峨好似一抹不可攀附的飘絮。
  回忆像是潮水一般袭来,上岸的同时将她也给彻底湮灭了。最最令人痛苦的,便是曾经那些甜蜜如梦幻般的甜蜜——
  他牵着她的手,眉眼温柔,许下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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