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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然心动(天下)-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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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唇角始终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自然是幸会。”
  然后池慕辰伸出修长如玉的手,回握的同时懒懒一笑,唇角有些玩味,“等下有一位,你可能会觉得更加幸会了。”
  温十月的眸光一闪,微微一变,但是挽着男人胳膊的手却更加紧了,“阿南,我听南浅说,池公子很喜欢野生动物摄影,你能不能挑两幅送给池公子?”
  很明显,十月这是在巧妙地转移话题。只是从她口中喊出来的一句阿南,竟然让苏南浅有些诧异。原来,十月竟然也能这般亲昵地对待另外一个男人。是的,她是说,另外一个完全不是莫医生的男人。
  苏南浅可还清楚记得,那时候的十月满心热忱都用在了莫医生身上。
  “十月。”卓南的桃花眼轻轻眯起来,笑出一汪潋滟的波光,“怎么能叫我选呢,池公子来了,自然是要薄礼以待的。只是,喜欢什么作品,还得池公子自己说了才行。万一,我挑的,入不了池公子的眼。”
  男人的唇角有着凉凉笑意泛滥,说不出的魅惑,“卓先生,既然如此厚待池某,那我也不客气了。那副,白色狐狸回头朝着镜头张嘴的,我要了。”
  温十月眼瞳轻轻缩了缩,“果然池公子是内行人,那副作品是获奖的。”
  “池公子喜欢,自然是应该的。”卓南笑得云淡风清,“待摄影展结束之后,我就叫人将那副作品包好送到池公子府上。”
  “谢谢卓先生。”池慕辰又是浅浅一笑,惹眼至极,周围很多视线都直直望过来。
  卓南望着风华无双的男人,也跟着笑。
  “卓先生。”男人将眼角眯了眯,氤氲出了几丝玩味,“你该觉得幸会的人,到了。”
  卓南一愣,温十月眼瞳微微一缩,她自然是知道池慕辰口中说的是谁。苏南浅顺着大家的视线朝门口看过去——
  人流之中,偏偏一眼能望见一个英俊如斯的男人。他的眉眼精致如画,容颜如云如卷却只让人觉得无比深刻。修长提拔的身姿如松似翠,漫不经心地淡漠表情偏生是让人看出了谪仙缥缈的味道。
  他的黑瞳灼灼,一眼望向这边,视线锁住的,是她的眼瞳。温十月呼吸一滞,不知道视线该放在哪里,却也只好被迫视线交错。只是挽着身旁男人的手一分分收紧,到了最后,质地上好的西装袖子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一步一步,莫归年宛若踏着连天芳草般,渐渐走过来。越来越近,能够看清他眼底琉璃碎玉般的凉意了。他走近,唇角渐渐挽起弧度,“想必这位就是十月的先生,幸会,在下莫归年。”
  在下莫归年。
  他的声线平稳,没有一星半点的波澜不惊,看上去他像是极其友好的样子。
  卓南伸出手,回握住男人凉薄的手,“你好,我是卓南。”
  原来她的先生,叫卓南。她是喜欢这种口味的。
  卓南眯眸笑了,“十月在安城的人我倒是都认识,她经常给我讲。比如说苏小姐,池公子,还有一位姓容的小姐和顾公子。倒是这位,莫先生,素来未曾听十月提及过。”
  莫归年眼底浓郁地黑暗聚集,却又像是一闪而过一般被掩藏住。云淡风轻的容颜上笑意点点,“我是她哥哥。”
  不是朋友,不是老师,不是任何一种其他关系。现在,竟然只能用这一种曾经他最最厌恶的关系来当做开场白。
  哥哥。多么讽刺的两个字眼。
  再说了,卓南说没有从她的口中听说过。是啊,她怎么可能还会提及他。他在她心口落下的疤,也不知道好了几分,也不知道溃烂了几成。又或许,被她,消失殆尽。
  “原来是哥哥。”卓南的一双桃花眼中看不出其他分明的情绪来,“十月也没有提及过家人,我从不多问。”这样子说,显得他好像是一个很体贴的丈夫。
  “连家人都不清楚,就敢结婚拿证吗?”莫归年的面上依旧挂着点点笑意,那笑意却分毫不抵达眼底,“是不是太过于草率?”
  旁边的苏南浅心也免不了紧了几分,看来,莫医生是生气到了极致。可是就算是怒极,他脸上还是会挂着儒雅的微笑,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但是,眸底浓烈的黑暗,到底是掩盖不住了。
  “哪里草率。”卓南好似故意选择忽视他眼底的凉意,只是淡笑道,“一个愿意嫁,一个愿意娶,两情相悦的事情,何来草率?”
  两情相悦的事情,何来草率!
  “好一个何来草率。”莫归年不深不浅地扫过她的容颜,只是有些凉薄地开口,“未曾见过家长始终名不顺言不顺。知道卓先生今日要来,我已经订好了桌位,中午一起吃个饭。当然,我和十月的父亲是要来的。”
  卓南听了之后一怔,继而儒雅微笑,“自然是好的,一切都依大哥的。”
  “谁是你大哥?”男人如玉般的容颜之上像是被罩上了一层雪,只是让人觉得极其寒,“地点就在艺术馆对面的酒楼。”
  即使如此,莫归年仍旧在笑,笑得牵强,笑得力不从心,笑得狼狈。
  “阿南。”
  从头到尾,都一直保持缄默的温十月轻轻开了口,眸光微闪,“我们过去那边,好像有熟人。”
  “好。”卓南对她轻轻一笑,然后伸手揽过她纤瘦的腰。
  二人双双离去,只留给三人背影。
  “莫医生,你还好吧?”苏南浅轻轻开口,俏丽的容颜上有着些忧虑,看他的样子,怕是真的很难过。
  “我能有什么事。”他的唇角荡漾开弧度,凉悠悠的,“我的好妹妹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我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
  然后他转身,清俊至极的背影,却又是那么寒意丛生,又是那么的孤单寂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周围人潮涌动,明明是那么的热闹,可是偏偏他的背影,多看两眼,都能够让人看得万分心疼。
  “长离。”她的唇颤了颤,不知道何时自己的心肠何时这么柔软了,只是轻轻开口,“为什么你安慰安慰归年?”明明是好兄弟,不是吗。
  “傻姑娘。”身旁的男人悠悠叹口气,视线也落在那个人流中背影之上,“他这是自己养成的情殇。别人怎么劝得了。只有两种办法,要么得到她,要么忘掉她。”
  这就是所谓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苏南浅微微怔住,可是好像,无论哪一种,貌似莫医生都做不到。
  如果说得到她,那到底是怎样去得到她。十月现在已经身为人妻,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不关他的事了。就算是要移花接木,这难度也太大了一些。
  如果说忘掉他,莫医生到底是怎样去忘掉这样一个刻骨铭心的人。忘掉她,好比用一把尖锐的刀,然后一点点剜掉心尖上柔软的上。再将一颗火热跳动的心脏完全摧毁掉。
  这样子,方能忘掉。
  莫医生,能否这样?
  在她晃神的时候,身旁的男人招了招手,元智便迅速走到了身边,“总裁,请问有什么吩咐。”
  “这个卓南租用的这个场地,花的租金,算在我头上。”他素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占人便宜的人。
  “好的,总裁。”元智颔首应下。
  *
  上午的摄影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诗涵和顾一哲才娓娓而来。携手一起进来,又是一道风景。其实诗涵才算是真正逆袭的人,安城所有人都曾鄙视过她,笑她是被豪门公子哥弃之如蝼蚁的女人。
  那些人从来也没有想过,终有一天,诗涵会挽着一个深情的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而那个男人,还恰好是她们口中那个豪门公子哥。
  诗涵走近,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笑,“南浅,我们来晚了。”
  “正热闹呢。”苏南浅漫不经心一笑,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摄影展上了。倒是飘在了很远的地方去,到底是哪里,她也不知道。
  “池公子好。”诗涵很礼貌地冲着她身旁的男人打招呼,又冲她小声开口,“看见没,十月的先生?”
  说起这个,莫医生眸底的黑暗,又浮现在眼前了。想想就头疼。面上却也只是淡淡一笑,“看见了。个字一米七五。男生女相,长得好看魅惑。穿着打扮讲究,是个上流人士,品位还不错,有礼貌。”
  “这么短的时间你就了解了这么多?”容诗涵眼睛微微睁大,“哪儿呢,长得还不错,那我得看看。”
  “长得不错?轮得到他?”旁边的顾一哲凉悠悠得哼一句,“再说了,落魄名媛说的话你就全听了。能有我好看?”
  蓝瞳妖异无双,看起来极其勾人诱惑。却惹得苏南浅勾唇一笑,“让你别再叫我落魄名媛了。是,别人哪能有你好看,顾氏豪门的落魄公子哥最好看。”
  “苏南浅,你——”顾一哲嗓子眼没说出来的话截断,诗涵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一哲,这里这么多人,丢人不丢人。别吵了。谁让你接南浅的嘴了?”
  敢情这还是他的错?
  苏南浅挽唇一笑,盈盈望过去,倒也不再说话。
  恰好不远处,温十月挽着卓南,在和别人交谈着。顾一哲和容诗涵的视线幽幽投过去,诗涵笑了,“还真不错,不过,比起莫医生,真的差了。”
  “我们果然是好闺蜜。”苏南浅笑了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莫医生那样的极品男人,难找。在医院照顾伯母的时候你就该知道,那些护士对莫医生狂热到了什么地步。”
  “那些个护士像是花痴一样,别提了。”容诗涵的视线落在她旁边风华无双的男人身上,忍不住打趣道,“你旁边站着极品中的极品呢,羡慕个什么劲儿。”
  苏南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哪里有羡慕。只是听得男人低低的笑在空气中泛滥,他眉眼温润唇角含笑,“谢谢容小姐夸奖,你的话,我很是受用。”
  他不笑还好,一笑,周围的姑娘三两个聚集在一起,嘴巴里面小声惊呼着好帅。
  她又开始怀疑造物主了,为何如此不公平,偏生要造出长离这种风姿卓绝的男人来。
  *
  正午十二点,日光当头。密密麻麻的光线穿过法国梧桐茂盛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温十月挽着卓南过马路的时候,就看见那一颗法国梧桐下凝立着的男人。他的指尖夹着一根香烟,了了青烟如梦一般,眉眼淡漠得好似不能够再淡漠了一般。只是将凉悠悠地视线送过来,不经意扫过她挽着卓南的手上。
  过了马路,完全走近,卓南倒是先微笑开口,“久等了,大哥。”他还是叫的大哥,没有改口,倒也听不出其他鲜明的情绪来。
  莫归年如星光般的眉眼覆着层凉意,却依旧挽起惑人笑容,“无妨,我们赶快进去,父亲应该在酒楼里面了。”
  温十月的瞳孔好似被凝结,又好似被剥裂,只是复杂得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只见男人抬起微凉的指尖,缓缓将香烟送在唇边,深深吸了一口。在白色烟雾从薄唇中溢出来的时候,他捡回烟头扔在了脚边,乌黑发亮的皮鞋便踩了上去,碾压。
  可是他真正碾压的又是什么,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只是听见他嗓音微哑,“走吧。”
  然后他转身,身姿颀长如玉,却又料峭如陡峰。
  *
  “爸。”莫归年长睫半敛,遮住眸光,望着座位上的父亲开口,“十月来了,还有。。。。。。她先生。”
  “爸,你好。”卓南声线平和,眸光之中尽是波澜不惊,“我是卓南,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不得不说,卓南是标准的谦谦公子姿态。且他也丝毫不拘泥,只是极其自然地唤了一声爸。
  莫西元脸上倒是带着笑容,标志性的礼貌笑容,只是抬手示意,“请坐。”
  卓南和温十月双双入座,男人的视线淡淡略过,继而自己在莫西元旁边落了座。好死不死,他正对着她。可以那么清楚的,看见她明亮如水的眼瞳。
  “卓南。”莫西元面上带着微笑,却用一个父亲的审核标准打量起他,“十月倒是没有告诉我她已经在墨西哥结婚了。我也是才知道不久。我的女儿她很乖巧,我希望她没有嫁错人。”
  卓南听得微微一怔,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却蓄满笑意,“这是自然的。没有及时告知您,这是我的错,还请父亲多多包涵晚辈。”
  菜品渐渐上齐了,四人双双开始动筷子。
  “卓先生。”男人终究是开口了,带着极其疏离的气息,“你们日后是打算在哪里定居。”
  “墨西哥。”卓南笑得温文尔雅,“十月在安城当进修医生,还有三个月就结束了。到时候,她就可以回墨西哥了。不过还请父亲和大哥放心,虽说以后会定居在墨西哥,但是还是会回来看望你们的。”
  他说的如此随意,说得如此漫不经心。
  “那什么时候准备要孩子?”男人薄唇一启,就这么轻轻问了出来。
  莫西元怔住,他没想到归年会问出这样唐突的话。他本来以为,归年愿意将这个男人带来和自己吃饭,就是放下了十月。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子的。他的儿子,他最清楚不过了,清楚到了一眼就能够看穿的地步。所以现在,心底指不定有一团怎样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烧着。
  此时,卓南指骨修长的手缓缓覆盖上她放在桌上的手,笑意融融地回答,“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应该很快就有了。”
  莫归年的眼眸一暗,隐隐觉得心脏某处开始变得空泛。那种巨大的虚无将他紧紧包裹住,又像是从哪里来的猛鬼将他的心悄悄挖走,不留下一丝蛛丝马迹。到最后,他什么也没有。
  “很好。”
  他淡淡开口,唇角挽着倾世的笑容。
  这样的温润笑容,让温十月觉得眼睛微微刺痛。只见男人如羊脂玉般莹润的手指缓缓执起茶杯,他举起来,眸光凛冽,“在此,我以茶代酒,恭祝二位,白头到老。”
  她的眼瞳微微收缩,他祝她白头到老。他的一字一句,带着燎原的趋势,直直烧到了她的心里。
  卓南哈哈一笑,眯起桃花眼,也跟着端起茶杯,“谢谢大哥。”
  正当卓南准备饮茶入口之时,只听见男人低沉开口,“慢。”
  于是,卓南的手便僵在半空中,却见男人眸光如流星般轻轻一转,光晕完全消失殆尽之际望进她的眼瞳,“我的好妹妹,你不同我一起喝这一杯吗。”
  此茶作酒,就此饮下,恩断义绝!
  情殇作旧,心事埋土,再不相干!
  阳光道和独木桥,再无半点瓜葛。他生也好,他亡也罢,都不再和她沾上半分关系。置于她的喜怒哀乐,再也同他半分关系了。
  最终,温十月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只有自己才感觉得到的那种颤抖。她缓缓伸出手,光线从窗外打进来,落在那只素白的手上。但见素手轻轻执起白色陶瓷杯,举了起来。
  “谢谢哥哥。”就连声线,也是颤抖的。
  莫归年的眼角泛滥出滔天的凉意,只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碰在她的杯沿上。发出叮咚的一声响,不知道这一声响到最后落在了谁的心尖上,又成了谁的伤。他终于微笑,“现在好了,可以干杯了。”
  “白头到老。”
  莫归年重复了一句,然后微微扬起头,将自己白色茶杯中的苦荞茶饮尽。明明只是清淡的茶,却为何饮出了烈酒的味道,还是极其烧喉的那种。
  他的喉间滚动,待嘴中最后一滴清茶入喉之后站了起来。清冷开口,“下午还有手术,就先走了。慢聊。”
  简单得不能够简单的一句话,说得是那般漫不经心。然后他径直出了座位,眸光清冷如水,他面上波澜不惊,只是离去的步伐,是越来越快,早已没有了平常的沉稳。
  待座位上都不能够残留住他的气息时,温十月的心完全沉下去。他今天下午休假,哪里来的手术。她都知道。
  看样子,她终于解脱了呢,他终于放过她了。为什么,为什么,心会像是被人凌迟般的疼痛。像是一颗火热的心被放到了极寒地带,眼睁睁地看着,一点一点冷透。
  “大哥还真是日理万机。”卓南云淡风轻地一笑,又自己斟满了茶水,“虽说没有听十月提起过,但是大哥的名声可不小。我有一个朋友,说是动用了所有的人际关系,也没能请到大哥做手术。到最后,我朋友的爷爷,死了。听说那手术除了大哥没人能做呢。”
  莫西元温和地笑笑,“归年那个孩子为了学医受的苦不少。我也没想到他能够在医学界有如此的造化。最开始,他本来还是不学医的,是想学建筑的,成为一名建筑师。不知道后来,为何就选择了学医。”
  一席话让温十月的眼瞳微微收缩,眸底的微光像是被一种极致的黑暗倾吞了一般。她知道,他为何要学医——
  十五岁的她,站在天台上,风从遥远且未知的地方吹过来。那时候她是和简练的短发,风吹过来的时候,会微微浮动秀发,扫得她肩窝发痒。
  她最喜欢站在自家楼房的天台上了,那时候房屋不是太高,全是火柴盒似的双层房屋。还破破败败的。生活条件改善,那都是他成为医生之后的事情了。
  那日,冬日的阳光不是很强烈,不足以温暖她。但是风又恰好热情,从未知地域吹过来的时候,卷着十足十的冷意。她站在天台上,看见一栋一栋矮矮的房屋,以及巷子弄堂中偶尔穿行的路人。
  “十月。”少年干净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吃饭了,爸让我上来叫你。”
  她回过身,笑得眉眼弯弯,“哥哥。”那时候,她还规规矩矩叫的哥哥。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在后来会喜欢上此刻眼前的少年。
  “你高三了。”她从台子上跳下来,动作很轻盈,拍了拍手,“你有没有想过毕业的时候填什么志愿。”
  少年的容颜干净得如阳春白雪,微怔后开口,“没有。”
  “那考虑考虑医科大行不行?”她盯住他的眼瞳,极为认真地说道。
  少年的肩膀瘦削,“不要。”他拒绝得很干脆,眸光犀利,“坚决不要。”
  他还不止拒绝了一次,还一连拒绝了两次,连续说了两遍不要。
  “为什么!”她的声音虽说不大,却听得出十分惊诧。眸光轻轻盈盈地闪动,像是流光飞舞一般。
  “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我学医?”他的墨瞳在少年时期就风华无限,凉凉地看你一眼,足以将余生都勾了去。
  她的眸光星星点点地暗淡下去,清丽的容颜上莫名有些苍凉,“哥哥。。。。。。我不喜欢有人死去。那种感觉太讨厌了。。。。。。我希望,能够幸福地活着,安安稳稳地那种。而且。。。。。能拯救一个人的生命,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所以,你当医生好不好?”
  温十月的定义之中,生命从来都胜过一切。是的,她很看重生命这个两字眼。
  当时的少年只是微微抿唇听她说完,然后眸光是星星点点的亮,“当医生,你真觉得那么好?”
  寒风过境,短发被悠悠扬扬吹起,她重重地点头,“真的,哥哥,你理科这么好。要是当医生的话,也一定很厉害。我就不行了,我生物很差,化学也很差。。。。。。我就是想当也当不了啊。。。。。。”
  少年抬起手来,指骨分明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揉了揉,“我想当建筑师呢。”
  她的眸底暗了暗,只是盯住他,不说话。紧接着,她轻轻拽住他的衣角,“我的好哥哥。。。。。。做医生,做医生好不好!”
  少年轻轻一笑,眸光温暖,“下去吧,天台上风大,很冷。”
  在此后,她再也没有提过学医这件事。因为当时的他,没有答应她。
  然而,他却真的填报了医科大,真的选择了学医,选择了她所希望的那种职业。这种神圣的职业,在她眼中看来,的确是神圣的。但是不知道他怎么看待医生这个职业了。
  他始终是优秀的,即使是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可是一样混得风生水起。很快,他便成为了医科大的传奇人物。那些枯燥的医学书,那些复杂的人体结构,别人花一个月才能记住,他可能只要一个星期。总之,优秀是一种习惯,他优秀得总是能够让人产生艳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执念,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她最后填报大学的时候,还是选择了学医。他是胸外科,她也选了胸外科。到底是因为她从灵魂深处想要做医生,还是因为他是未来的医生。
  若要是真的追问起来,谁又知道呢。
  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他选择学医的原因,是她。她也从未想过他竟然会如此在意她的话。会如此顾及她的感受。
  可是,现在也没有可是了。。。。。。
  *
  “哦?”卓南饶有兴趣地挑起眉毛,“大哥学医的时候吃了很多苦,真的吗,毕竟是这般厉害的人物。莫一刀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啊,如雷贯耳,医学界的传奇啊!所以父亲不妨说出来听听。”
  “哎!”莫西元缓缓端起茶水来,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才缓缓开口,“你说说看,要是一个极度晕血的人,学医的话,面临怎样的恐惧,又要多大的勇气去克服这种恐惧?”
  晕血!
  温十月黑白分明的眸子缓缓收缩,像是要留住那残存的光晕一般。她的眸子死死望向莫西元,“爸,他晕血?”
  她是医生,自然知道,如果晕血的话代表着什么。一个医生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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