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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然心动(天下)-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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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晕血!
  温十月黑白分明的眸子缓缓收缩,像是要留住那残存的光晕一般。她的眸子死死望向莫西元,“爸,他晕血?”
  她是医生,自然知道,如果晕血的话代表着什么。一个医生绝对不能晕血!特别是要手术的外科医生,晕血的做不了医生!她不相信。。。。。面对着鲜血面不改色手术刀极其稳的他会晕血?!
  “难道你不知道?”莫西元倒是有些惊异地望着她,“别看你哥他快牛逼上天了的样子,我知道他学医的时候有多痛苦。书本上的知识他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沾上血,就大不相同了,所以——”
  莫西元顿了顿,旋即开口,“第一堂解剖课的时候,他就不行了,几十个人,他吐得最凶,整个人都是抖的。这些是他告诉我的。我劝他,要不转专业算了,建筑业,一样出人头地,为啥突然就非得死心眼学医!”
  温十月的胸腔像是被人凿出了巨大的洞,然后有着极其冰冷的风灌进来,让她的血液冻结住。那凉意肆虐到了她的四肢百骸,凉得她就快要不能呼吸。然后她轻轻颤着唇问,“然后呢?”
  “我劝不动你哥啊!既然他执着,我也只能仍由他去。坚持的代价,就是他必须克服晕血。”莫西元深深叹口气,心疼至极,“当时他为了克服晕血,找了导师,拿了解剖室的钥匙。什么也不干,就盯着血淋淋解剖开的尸体。只要一有新鲜尸体送来,他就一定会去解剖室,亲自动手划开尸体,然后盯着,最后再缝上。你不知道,他甚至将饭带到解剖室,对着尸体吃。。。。。。”
  她的指尖在桌子下面颤抖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也缓缓消失殆尽。血色好像缓缓从她俏丽的容颜上褪去,“爸,这些,你为什么不说?”她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归年不让说,我岂能随意说出来?”莫西元抬手摁住眉心,浮现一丝心疼,“回到家,我察觉到他憔悴得厉害,问了半天,他才愿意告诉我。大二整整下半年的时间,他都没有吃过肉。十月,后来你也学医了,你明白其中苦楚。”
  温十月的手是越来越颤抖,到了最后已经到了自己不能够控制的地步。她终于知道了——
  他不吃她糖醋排骨的原因。
  原来,竟然是这样。当初的她多么倔强多么固执,在他最黑暗的时候,竟然残忍地逼着他吃肉。她还做的那么难吃。
  很多次,他都轻轻蹙着眉头吃下去了。她现在甚至都能够想象,后来他会吐得多么厉害。
  莫归年,你凭什么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
  你凭什么要为了我放弃自己喜欢的专业,而去选择学医。你凭什么要把自己逼到绝境,对着尸体吃饭。。。。。成天到晚盯着尸体。。。。。。
  “十月,十月,十月?”
  身边的卓南连着叫了几声,她才听见,有些慌乱地转过脸,“怎么了?”
  “你浑身都在发抖。”他的眉宇之间透出些许担心,“没事吧?”
  她想说自己没事,但是好像自己都不信。
  “我要回去了。”莫西元站起来,拍了拍卓南的肩膀,“你阿姨在家里面,需要人照顾。”
  旋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兀自离去。注意了,莫西元用的是你阿姨三个字,这代表他并没有承认卓南。置于莫西元为什么这样,也只有自己才清楚明白。
  莫西元走出酒楼,眼角的皱纹因为眯眼这个动作而加深了一些。不得不说,他是自私的。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这辈子都得栽在十月身上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都爱。所以,原谅他,他说出了当初儿子死活都不让他告诉她的事情。希望这样,能够撼动她半分。
  十月,归年他是真的对你上心啊。那时候,我总以为你们兄妹情深,他才如此顾及你。到现在我才知道自己错了。或许,归年在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你了。
  我这个父亲做得失败,竟然让他到现在都孤身一人。
  *
  莫归年的银色卡宴缓缓穿梭在车流之中,开得凌厉且失控。速度快,方向飘忽不定,像是随时都可能抛锚一般。
  还好,车子稳稳停在了安城医科大的校门口。
  学校种满了樱花,一到绽放之际,三千樱花灼灼而开,她就站在一颗樱花树下,冲他笑靥如花。他打开车门下车,然后步行进去。在途径小卖部的时候,他掏出三块钱买了瓶拉罐啤酒。最劣质的那种啤酒。
  眉眼淡漠得如同不在乎任何事情了一般,只是一步一步,踩着碎碎的阳光前行。由于是初秋,樱花绽放花期已过,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和残留的碎叶。
  从这里数过去,第八张长椅,原来她最喜欢坐在那张长椅上等他。因为那长椅上方的樱花,开得最为妖艳灼眼。他一只手插在裤包之中,清俊,一只手缓缓垂着,拿着一瓶拉罐啤酒,颓废。
  只是一步一步缓缓迈开长腿,朝着那张长椅走过去。
  他缓缓而坐,交叠着双腿,手臂随意放在靠背上,说不出的英俊风流,却也是道不尽的孤寂凄清。
  手指轻轻一动,他拉开易拉罐的环,轻轻有气泡冒出的声音。灼灼的黑瞳望着那白色翻滚的小气泡,微微有些失神。也不喝,只是望着。
  十月,你好像和你名正言顺的先生很幸福的样子。而我在一旁,就像是一个粉墨登场却被人砸了臭鸡蛋的小丑。微不可微地叹口气,什么时候,他竟然让自己陷入了万丈深渊的境地。
  十月,我是不是就非你不可了。
  明明是不甘心,明明是心痛,心痛的感觉是那般的明显。但是如果你真能找到幸福,我也甘愿。是的,我只能用甘愿这个词了。
  所有的不干,所有的黑暗,所有的遗憾。
  我一个人来背就好。
  十月,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幸福。
  *
  一阵风悠悠扬扬地送过来,卷起地面上的残叶。那些叶子在光影斑驳的地面上翻滚着,总有些身不由己地以为在里面。
  莫归年肚子一人坐在长椅长,微微垂着脸,长睫半敛。有路过的学生不时将目光投过来,许是认出了他,他的照片现在还在满学校贴着,毕竟学校出了这么一个风云人物,也算是长脸了。但是谁也没有妄自靠近,因为看起来,这个神祈一般的男人,周遭都被冰雪黑暗所覆盖住。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其他。
  他开始想一些事情,没有什么特定的意义,就是漫无目的地,想了很多。大多是关于她的,小时候的一些细枝末节,现在也全部回忆起来。她在学校由于长得漂亮灵巧,总是被男生围住,他每次放学都会去接。不过,那都只是初中时候了。
  也有关于自己的,就好比说学医的一段瓶颈时期——
  一天午后,他被导师叫到了办公室。
  导师姓刘,他很尊敬刘导师。然后刘导师满脸正色地盯着他,“归年,你很优秀。这真的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几十年来,你是我遇见天赋最高的学生。只是,你恐怕不适合当医生。”
  他的眉眼清寒淡漠,只是轻轻开口,“为什么?”
  “你在问我原因?”刘导师五十来岁,笑起来颇有些随性的味道,“怕是你自己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莫归年的心头一怔,知道刘导师说的,是晕血的症状。果然,他听见刘导师开口,“晕血,血液恐惧症。这是医生的大忌,你看哪个医生是晕血的?所以,做不得,做不得医生!”
  刘导师一直在重复,归年,你做不得医生!
  “不行。”他的眉宇之间渐渐浮起些戾气,却是有着说不出的坚定,“我说做得就做得,不就是晕血吗,我能够克服。”
  他非要做医生!他忘不了那日在天台上她轻轻拉扯着他衣角的模样!当时她清澈眼眸之中如水般的眸光,那么浓烈的希冀,那么涌动的眸光。她乞求,“哥哥,做医生好不好?”
  “你克服得了?”刘导师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脸上十分严肃,“我以前遇见过晕血的学生,不超过十个,均是自己转专业了。因为暗血学生知道晕血对一个医生来说意味着什么,况且,知道自己晕血的,是不会学医的!归年,你的晕血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严重的一个。所以,不行!”
  当时的莫归年可将他吓了一跳。当时是才送来的一具尸新鲜男尸,解剖的时候,血液泛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简直被魔了心智一般,面色陡然变得苍白,冷汗直直从额头冒出来,颤抖着冲到一边开始呕吐。他自然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当时的他肯定血压迅速降低,脉搏也变得细弱。
  说实话,可将他吓惨了。所以,这么严重的情况,不可能继续学医!这样子的情况,上了手术台,连手术刀都握不稳,所以坚决不行!这是为他好,也是为未来的病人负责!手术台都无法上的人,怎么做医生!
  “刘老师。”他指骨分明的手指隐隐握住,成了拳,薄唇静静抿在了一起,“给我一个学期的时间,如果我能克服,就让我继续学医,继续当您的学生。”
  为了她,抽筋断骨又如何。他知道她对于要做医生的执念,所以,医生他是当丁了!
  当时他眼中散发出来的璀璨光芒是不容让人忽视的。刘导师饶有兴致的开口,“哦?你确定可以,一个学期?你是我见过最严重的血液恐惧症患者,确定可以?”
  他连续问了两遍,语气之中都是满满地不可置信!如若是换做别人,是断然不会轻易相信。但是莫归年是何许人也,是优秀到了令人咋舌的学生!他教学几十年,才难得一遇的奇才!只是偏偏有血液恐惧症,当真是天纵英才啊,天纵英才啊!
  “是。”他切金碎玉般,笃定地吐出这么一个字。
  刘导师眯了眯眼,认真地顶着面神情笃定的他,“那你倒是说说看,准备怎么克服。”
  莫归年的眼底凉了凉,像是卷着薄薄的霜雪一般。思索良久之后,轻轻开口,“希望老师能够将解剖室的钥匙给我。置于怎么克服,那便是我的事情了。”
  刘导师倒是愣住了,但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还是将解剖室的要是给了他。
  后来的那段日子,那段黑暗无比的日子。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也或许是他永生的梦魇。
  那些被开膛破腹的尸体,血淋淋的内脏,他双手撑在解剖台上,指节泛着可怕的青白色,他和尸体的距离是那么近。他努力不让自己闭上眼睛,只是用毅力去瞪大眼睛,盯住那血淋淋的一片。他忍住,他一定要忍住!
  极度的眩晕,极度的恶心,极度的恐惧。好像他的灵魂被一代弄点吞噬掉一半,无比的寒意和黑暗将她紧紧包裹住!
  终于熬不住,他陡然摔倒在解剖台旁边,重重的倒地声将空气给震动起来!偌大的解剖室之中,响彻的是他苟延残喘般的呕吐声和咳嗽声。他吐得昏天黑地,只是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空气中泛滥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鲜红的血,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他的眼球,拨弄他的神经。那些淋漓鲜血像是化作尖锐的尖刀,随时都有可能剪断他的每一根神经。他就算是闭上眼前,都还是能够感受到那一片恶心的红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用尽了身体之中的每一滴力气。修长的手指狠狠扣在解剖台边缘上,已经几近变形,青白得让人觉得可怕。他逼迫自己将视线重新放在那一片鲜红上,果然,呼吸开始急促,越来越急促,他知道血压开始降低了,脉搏变得急促细弱。
  不要,不要,不要!坚持住,坚持住!
  不能闭眼,不能移开视线,不能认输!
  他死死咬住牙,拼了命也要盯住那开膛破肚的尸体。直到冷汗变成了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薄唇变成了完全的苍白,一张俊脸扭曲衰退,他陡然被击中般后退!
  后背直直撞在墙上,内脏仿佛都被震碎了般。他急急喘息,重重喘息着,视线之中是满目的通红——
  莫归年,你个没用的东西,给我坚持住!坚持不住就自己断了双手!既然是决定了一双手要用来做手术,既然做不到,就废了!留着又有何用!
  不是说了保护她吗,不是说了不惜所有也要为她吗,为什么血液恐惧症都克服不了!不是未来决定要当医生吗,那即是医生又是患者成何体统!
  他难耐得重新滚落到地上,冰凉的地面狠狠吞咬着他的身体!喘息着。。。。。。咳嗽着。。。。。。。呕吐着。。。。。。。
  那个被人人称作天纵英才的他,那个被医学生当做学神来膜拜的他,此刻正独自一个人在凄清阴森的解剖室,像一条狗般的喘息着,要求得最后的生存一般!
  眼前是猩红一片,迷迷蒙蒙之间,竟然看见了她俏丽生花的容颜——
  十月。。。十月。。。十月。。。
  在视线涣散至极,他缓缓爬起来,忍着晕眩的冲动将尸体重新缝好。
  关上解剖室的门,走出来。他在解剖室整整一天了,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的光景了。那里面就像是炼狱。
  *
  正是三月樱花开放的时节,一树一树的花开,灼灼夺人眼球,灼灼美丽。他有些怠倦地走在樱花道上,满脑子都是猩红的鲜血。却在第八张长椅的位置,看见了她。
  当时的十月明媚得刚刚好,永远都会冲着他眉眼弯弯地微笑,谁都不知道,他是有多么贪恋她的笑容。
  光线正好,甚至是连空气中的湿度也是刚刚好。
  樱花的艳丽花瓣随着微风打着旋儿落下,落在她的肩头,也落在他的肩头。隔着纷纷扬扬的花雨,和她对视的光景,就像是一个世纪的慢镜头回放。那么漫长,又偏偏那么美好。
  只是,现在的他,这般的狼狈,这般的不堪入目,不愿意让她看见。于是抿唇,转身便走,身后传来了她清脆如银铃般的嗓音——
  归年归年!
  她不停追在他的身后唤着他的名字,眉眼之间尽是明媚,手中捧着一个保温桶一晃一晃的,“归年!我今天做了糖醋排骨,真的很好吃!”
  听了她清脆的呼唤,一直未曾停步的他陡然停下来,在三千樱花树下缓缓转身,眉目清寒,“你确定能吃而不是会中毒身亡么,再说了,我给你说过很多次不要叫我归年也不要到我学校来。”
  糖醋排骨,那是肉。太恶心。真的太过于恶心。光是想想,就能够联想到那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如何吃得下。再说,她现在成绩下滑,还尽跑到学校来找他。
  于是,字字清冷,不夹杂一点的温度。只是他努力维持着面容上的表情,不想让她看出一丝丝的不对劲。要是让她知道的话,这个小东西不知道怎么个担心法了。
  十月盈盈如水一般的眸子之中有一瞬怔忡,但立马又笑靥如花:“那这样,你要是肯尝一尝我马上走好不好?”
  四道视线开始彼此纠缠,在香气馥郁之下,在她脉脉的注视下。他选择妥协。
  然后她打开盒子,出现在眼前的是卖相不怎么样的糖醋排骨。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是肉。而且上面的糖汁是几近鲜血的颜色,可能是没有弄好的原因,但是确确实实令他万分难受。毕竟,这也是动物的尸体,动物的尸体。
  恐怕下一秒,脸上所维持的表情就会被崩坏。但是,他无法忽视她眼中希冀的微光,那么亮那么亮。在他的胃翻江倒海的时候,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送到他的唇边。
  此刻,他的额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咬了咬牙,盯住她晶亮的眸子,然后再咬咬牙,最后使劲全身力气咬牙。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后,他张开嘴,含住了她送过来的那块糖醋排骨。
  他对那一幕的影响一直都很深刻,当他忍下强烈的恶心和眩晕含下一块糖醋排骨时,她的黑白分明的眼瞳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发亮,而且是很亮很亮的那种。
  他当时是有多么的欣喜,欣喜她的脸上能够出现这样的神情。好像,把这块恶心的排骨吃了也没什么大碍。
  只是,那种浓烈的恶心感,瞬间像是潮水般将他给覆盖,到了最后,完全给吞噬了。他告诉自己,没有味觉,没有味觉,需要做的只是咀嚼而已。
  吞下的那一刻,仿佛自己的灵魂被出卖给了恶魔。他的脑中闪过一轮又一轮的电波,像是心电图。好似监护仪发出滴滴滴地警报声,宣布他的心跳停止。
  十月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然后终于舍得让他走。
  在那条樱花道上,他背对她一步一步远去。不知走了多久,他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樱花树下的女孩,夕阳透过枝桠的间隙洒在她白色的连衣裙上,金灿灿的一片又一片,好似盛开得最繁华的樱花。她看见他转过身,倏尔明媚一笑,两颗不明显的虎牙白花花地露出,格外扎眼。
  只需要她浅浅的一个笑容,就足够让他醉了整整一个流年!
  她抬起手来挥着,示意他快走。经年之后他都不会忘记,她当时挥手眺望他时眉眼之间涌动着的明媚。
  说实话,那糖醋排骨,是真的——
  难吃。
  但是,他看见她眉眼直接的笑意和明媚,突然觉得,无论怎样都值得我。
  结果他在完全消失在她视线中后,跌跌撞撞冲到道路一边,扶着一颗樱花树干,疯狂地呕吐。
  不是那排骨难吃到了极点,实在是那时的他对肉简直是深恶痛绝。特别是又电光火石地想起了淋漓的鲜血和尸体。眼前又瞬间变成了血红,他开始疯狂地呕吐,恨不得将心脏都呕吐出来一般。
  有几个过路的学妹走过来,看见满脸苍白的他,吓了好大一跳,“莫学长,我的天呐,没事吧!”
  他凉薄的唇轻轻挽起来,“没事,不用管我。”
  “莫学长,让我们付你去医务室吧!”那几个学妹心肠很好很热心。
  他却只是微笑,“真没事,你们走吧,谢谢。”
  那几个学妹终于走了,然后他一个人狠狠靠在树干上,喘息着。不去想那淋漓的鲜血,只是尽量去想她清澈的眼瞳,明媚的笑容。好像一想到她,什么都不重要了——
  尸体算什么,去你妈的。
  鲜血算什么,去你妈的。
  血液恐惧症,去你妈的。
  ------题外话------
  对不住宝宝们,因为今天这一章字数有点多,修文的时间长了一点!更文时间慢了些,对不起宝宝们!
  今天从早上8点开始坐在电脑面前…。坐久了腰疼肩膀疼,现在才完事儿,我去吃饭了,祝宝宝们看文愉快!
  谢谢宝宝们的花花票票钻钻,由于今天时间问题,就不一一提名了!

  ☆、情深167米 给我生个孩子

  后来——
  他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来克服所谓的深度血液恐惧症。咳嗽,呕吐,滚在地上,然后再爬起来。如此重复着。然后手术刀,剖开尸体,摸着内脏一路开始背诵人体结构,最后缝合。如此循环。
  这样的日子,是每一天,没有空隙的每一天。
  为了克服这深度的血液恐惧症,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有自己知道。就连饭他也带进了解剖室,告诉自己,如果能面对血淋淋地尸体面不改色地吃饭时,就成功了。
  经历了无数次呕吐之后,他最终获胜,没有向任何东西屈服。就算……他中途有两次难受得甚至用头去撞墙。头晕目眩之后,站起来,他便又能重新开始。
  鲜血,和他,终究是他胜了。
  再后来,在期末的时候,他当着刘导师的面,面不改色地剖开一具尸体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是真的成功了。当时的刘导师可是极其错愕的,反反复复地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感谢刘导师能够继续让他在这个专业待下去。
  恐怕谁也没有想到,那个赫赫有名的,如雷贯耳的莫一刀,竟然是一个深度的血液恐惧症患者。或许他也根本没有被治愈,只是麻木了,对鲜血的彻底麻木。
  有时候,做恶梦总会梦见那些在解剖室的日子。当真是极度的噩梦。
  噩梦很多,当然不止这一个。他突然想起了那一幕,就是那让十月决定彻底离开安城的一幕——
  那夜的雨很大。
  窗外电闪雷鸣,轰轰轰的声音不绝于耳。他正好熄灯准备睡觉,敲门声却响起来。
  打开门,她一汪眼泪包在眼里,“归年,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我好害怕——”
  当时她已经十八,大姑娘了,怎么能和他一起睡。况且还是在他知道她的心思时候。
  他正要拒绝,她眼泪就刷地冒出来,“我保证,我不亲你,不拉你的手,我真的怕……”
  半晌,他幽幽叹气,让她进来。
  那晚,是没有随便拉他的手,也没有随意亲他。她却是在他怀中折折腾腾睡了一晚。她是真的怕雷雨夜。
  变故就是在清晨发生的。
  那时候的母亲本就有着中度抑郁症了,很是容易偏激。推开门看见十月在他怀中睡着的时候,母亲近乎抓狂一般冲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把水果刀。
  十月睁开眼,便看见了这一幕。他也吓到了,“妈,你不要激动,我和十月没什么!”他不是怕自己,他是怕母亲一怒之下会伤到十月。
  母亲开始咆哮:“温十月!你忍你这个狗杂种已经很久了!现在居然和我的儿子干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你给我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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