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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点儿好的-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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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头看着沈柯,自己的生父:
  “您知道我妈喜欢吃什么吗?”
  ……
  “那家卡布奇诺其实还挺好喝。”
  回家的路上,陆辛对沈小甜说,沈小甜告辞了自己的父亲从酒店出来,陆辛也出来了,俩人打了一辆车。
  “我饿了。”
  沈小甜没问陆辛为什么要跟着自己来,坐在出租车后座上,她捂着自己喝了半杯茶的肚子,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陆辛歪头看看她,说:“你想吃点儿什么?”
  只有细细小小的呼吸声是对他的回答。
  沈小甜竟然在转眼间就睡了过去,脑袋一下靠在了陆辛的肩膀上。
  陆辛以一毫米每秒的速度把肩膀摆正,又用同样的速度转头,目视前方。
  司机师傅突然一个急刹车,沈小甜的脑袋往前一砸,砸在了陆辛张开的手掌里,发出了“啪”的一声。
  “小伙儿,你用胳膊接啊,胳膊肘,一接,不就抱着了么?”司机师傅的语气有点儿痛心疾首。
  陆辛推着沈小甜的脑门儿把她推回去,对着司机师傅用气声说:
  “谢谢您操心了啊!”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眼前一片诡异的蓝光,她眨眨眼,抬起手,才发现是自己脸上盖着一条蓝色的毯子。
  这个毯子挺眼熟,这个沙发也挺眼熟……
  揉了一下眼睛,她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对她说:
  “你醒了?”
  “啊?”
  重新用手捂住脸,又过了两秒,沈小甜终于清醒了过来。
  “陆辛?”
  “你也真厉害,一声不吭就睡过去了,下车的时候正碰上李阿姨她们,把你一通折腾进来,你也没醒。”陆辛的语气里有点羡慕。
  沈小甜“哦”了一声。
  看看头顶的灯光,她说:“我睡了多久了?”
  “大概两个小时吧。你醒得正好,直接能吃饭了。”
  沈小甜两脚踩进拖鞋里,拖着一身睡懒了的骨头站在厨房门口,看见陆辛往外盛汤。
  “这是你们山东人倒腾出来的罗宋汤,又炒了个西蓝花,再吃个米饭。”
  “嗯。”
  沈小甜点头。
  汤端上桌的时候,她说:“这个不是西餐么?”
  陆辛的目光瞟过沈小甜的脑门儿,说:“你想知道呀?”
  沈小甜:“想。”
  陆辛笑了一下,再不说话,两勺汤带着肉和西红柿、大头菜一块儿倒进了饭碗里,大口吃了起来。
  沈小甜看了他两秒,也只好开始吃饭了。


第36章 罗宋汤
  沈小甜听到了罗宋汤的故事; 是在陆辛吃完了一碗米饭之后。
  男人看着那一锅红红的汤水,对她笑了一下:
  “罗宋,其实就是俄罗斯的国名儿音译过来; 咱们看韦小宝里面,不是管他们叫罗刹人么,一个意思。俄罗斯人的红菜汤你知道吧?其实吧,更早,那就是乌克兰人的乱炖菜,里面放了红色的红色的菜头; 把汤熬红了,就叫红菜汤,我在漠河那边还吃过他们做的红菜汤饺子,这玩意儿正经说,只要放了红菜头、红菜叶子,它再放啥都叫红菜汤。那就; 保尔柯察金那个时候,你知道吧; 很多人就跑来了上海; 开了西菜馆子。”
  沈小甜当然看过《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大概明白陆辛说的就是俄罗斯十月革命之后了。
  “一开始呢; 开西菜馆子肯定是洋厨子么; 金头发、棕头发,蓝眼睛高鼻梁那种,后来上海那边洋人越来越多了,都爱吃西菜馆子; 上海本地有钱人呢,也爱吃西菜馆子; 那怎么办呢?就有了另一波儿厨子……你听过,闯关东吧?”
  沈小甜点点头,东北和山东常被当兄弟,这些年东北人入关讨生活也常爱来山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自清末开始的“闯关东”,那段时间的山东乃至整个黄河中下游都不太平,旱涝频发,又打着仗,从义和团到外国人都没停过,所以人们希望能出关到东北,至少肥沃的黑土能让他们有口饭吃,起初是不行的,可是朝廷腐朽,沙俄侵边,不行也得行了。
  陆辛“闯关东呢,就有很多山东人跑去了海参崴,那地方你肯定也知道……就有很多的山东人在那儿学了做俄罗斯人的菜,后来这些山东人也到了上海讨生活,就成了西菜馆子里的厨子。”
  “这些人多聪明啊,到他们手里,啥菜也得走他们的规矩。红菜汤里面得放什么?牛肉,红菜,牛肉贵,红菜得进口,这帮山东厨子们摸摸脑袋,得了,红菜改了西红柿,没有西红柿放西红柿酱,牛肉改了香肠不就便宜了,再说菜,你们这叫大头菜,别的地方叫卷心菜,切了块儿扔进去。现在生活又好了,牛肉好歹是回来了,就成了这个样子。”
  舀汤的大汤勺在锅里打了个转儿,捞上来了两块炖得酥烂的牛肉。
  “怎么样?往上一数,想成就这一碗汤,有咱们割了海参崴、有日俄大战,有闯关东,有俄罗斯那边儿保尔柯察金,还有大上海那儿洋人都跑过去……几十上百年的功夫呢,都在这个汤里了。”
  看着自己的碗里又被添满了汤,沈小甜笑着说:“还有咱们现在吃得起牛肉了。”
  “对对对!”陆辛点头,“当老师的就是当老师的,脑子真灵啊!”
  沈小甜端起碗,一口喝掉了大半的汤水,放下碗,她说:
  “其实照这样说,我也不过是这碗罗宋汤,我外公大学还没毕业就去了大西北,在那儿一待十几年,娶了我外婆,生了我妈,后来沽市要把学校搞起来,就想起了我外公这个曾经的全市高考状元,把他找了回来。
  “我爷爷本来是北京人,也是下放知青,最后就留在了下放的地方,一心想把我爸培养出来,我爸读了大学被分配到了国企,就来到了沽市这个小地方。
  “我外婆身体一直不好,为了生我妈遭了大罪,我外公前面收到了让他回来的信,第二天她就去世了。回了沽市,我外公是希望我妈也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可他忙着从无到有把一个学校搞起来,有多少时间能管女儿呢?
  “说起来,我爸会被调到沽市这边,还是因为那时候流行辞职下海,当时二轻厂的技术科一圈儿人都被一家民营厂子给挖走了,他才会刚毕业就来了这儿,认识了我妈。我外公是学校的校长,教过的学生足有几千上万,这些都是人脉,我妈又长得好看……才刚认识几个月,他们就结婚了,结婚刚一年就有了我。
  “然后就是国企改制,工厂的人要分流,我爸不愿意就此脱离国营企业,成沽市的一个小老百姓,就写信给他的大学同学,他的大学同学是个女的……我爸跟我妈离婚之后,就被调回了北京,过了两年,就跟他那个同学结婚了,两个人还生了一个儿子,没过两年,我爸升了主任,他们又离婚了。
  “我妈呢,去了广东,跟着我一个表舅做生意,先是倒买倒卖的行当做了半年多,正好九七了,去香港容易多了,她有钱就去逛香港那些高档百货店,提升眼界,学习潮流,因为眼光好,就给广东的一个服装厂往返香江做买手,慢慢地,她有了货源,有了客源,自己在广东开起了名品店,一家,两家……
  “上山下乡,九年义务教育,改革开放,国企改制,香港回归……有时候我们说起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好像就是在说一个和自己没关系的名词,可仔细想想,我们都像这一碗罗宋汤,是时代决定了,里面放的是红菜还是番茄,是火腿还是牛肉。”
  奔波于时代,周旋在命运,一代又一代,不可避免。
  陆辛一只手撑着脸,看着对面又喝了一碗汤的小甜老师。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看那罗宋汤也能说是红菜汤的儿子,结果都成了两样儿东西了,怎么被小甜儿老师你一下就给拔高了呢?”
  “嗯?”沈小甜看着他笑,“你还记得我和我爸的事儿呢?我都忘了。”
  “什么?忘了?”
  “满脑子都是你说的是什么保尔柯察金,什么上海滩的山东厨子,我早忘了。”
  “忘了好!”灯光下,陆辛的笑容真的很好看。
  “谢谢你啊,人美心善的野厨子。”
  陆辛笑不出来了。
  ……
  又是想吃煎饼果子的一天,十五块钱的那双深度山寨小拖鞋穿着有点儿凉了,沈小甜就穿着一双运动鞋去红老大那儿买煎饼果子。
  路上遇到了不少晨跑的人,带着她也跑了几步。
  “我还真应该运动了。”
  昨晚洗澡的时候,沈小甜摸到了自己肚子上多出来的肉,其实她本来就挺肉的,只是因为骨架纤细,所以看起来很瘦,可捏在手里的厚度不一样了,这足够让沈小甜紧张起来了。
  当然,紧张归紧张,煎饼果子是要吃的。
  今天红老大的煎饼果子店依然很热闹,却热闹得有些不正常。
  “红老大,他偷了东西你把他打一顿送派出所行了,跟他生什么气呢。”
  一个大叔拎着三个煎饼果子还没走,对站在档口里的红老大如此说着。
  沈小甜走过去,看见越观红站在店里做着煎饼果子,脸上似乎比平时更冷了些。
  在她身后,一个男孩儿在那儿骂骂咧咧,仔细一看,竟然是被捆着手的。
  十一二岁的男孩儿嘴里骂骂咧咧,随便一句都让人吃不下饭去,来买饭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红老大家这是怎么了?”
  排在队尾,沈小甜问一个有些眼熟的阿姨。
  “这小子和他哥是咱们这周围的惯偷儿了,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就盯上了红老大的店,昨晚上红老大把兄弟俩给摁了,这个小的拼命拦着,让他哥跑了,这不,今天早上红老大就把这小子给帮这儿了。”
  刹那间,小小的煎饼果子铺在沈小甜是眼里就成了《古惑仔》里的洪兴堂口。
  “红老大,她也太帅了吧?”她小小的声里都带了崇拜。
  “帅?红老大这是……唉,这兄弟两个这二年祸祸的人不少,也不是没人把他们抓了送警察局,每次都这样,小的护着大的跑了,不让大的走,小的就撞墙撞地,偷的也就是三头两百,谁能看着一个孩子命都没了?
  “小的年纪又太小,进去了警察就把他爷爷找来,他爷爷是个五保户,腿脚也不方便,能管得了这小孩儿?几天就又出来了,倒是抓了他们的,说不定就又得被折腾一轮。”
  珠桥边上住的都是沽市当地的老居民了,家业都在这儿,穿鞋的怕光脚的,估计也就是因为这样,才被这兄弟俩盯上了。
  沈小甜只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就进入了某种江湖风雨里,看着阿姨的脸色沉重,她也有些严肃地说:“那红老大现在是要干什么?把那个孩子捆在这儿?等他哥哥来救人吗?”
  “我看啊,红老大是这个意思。”
  沈小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也太危险了,要是那个人真来了怎么办?还是报警吧!”
  旁边的几个阿姨叔叔也说:“是啊,报警吧,不然那个小偷儿真的来了,被红老大打死了怎么办?”
  沈小甜:“……?”
  小店里面,越观红用完了一批箅儿,在油锅前面调理着面想要炸一波儿,那个孩子看她离自己进了,一头撞向她后背。
  身前就是油锅,要是被撞准了九成得烫着,下面排队的人都急了,好几个人都大喊出声。
  越观红头也没回,反手就摁住了那个男孩儿的脑袋,转瞬之间,就不是她要被撞到锅里,而是那个男孩儿的半边儿脸皮离锅里的热油不到五厘米远了。
  “啊!”男孩儿惊叫出声,脚下一抖,要不是越观红提住了他,已经有了个油炸脑袋瓜儿了。
  “你偷东西,我捆了你手脚,是你活该。”
  “你骂我是为了让我气急了把你送派出所儿,我懂,我不怪你。”
  “可你这一下是存了害我的心思,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越观红今天的头发又是纯粹的奶奶灰,配着一张熟人也莫近的脸,有一股犹如实质的杀气。
  小小的孩子被吓坏了,尖叫着要往后倒,却怎么都挣不开那只手。
  “你可哭小心儿点,眼泪鼻涕掉锅里,滚油可就要溅你脸上了。”
  那个男孩儿瞬间不敢哭了。
  “你放开我弟弟!”一个手里拿着铁棍的半大少年不知道从哪里挤了出来,对着煎饼果子摊儿大喊。
  越观红看着他,终于提起了一脸通红的小男孩儿,也不知道他那脸是憋得还是让热气熏的。
  “行啊,明知山有我,偏向我山行。”
  红老大笑了,赤手空拳从煎饼果子摊儿里走了出来。
  沈小甜跟着人堆一起后退,她旁边那个担心红老大打出人命的阿姨现在又变卦了,说:“拿条凳子出来也好啊,吃亏怎么办?”
  看见有人悄悄报了警,小甜老师想了想,发了消息给“课代表”。


第37章 不然呢
  那个年轻人看着瘦; 力气却不小,一根铁棍挥得很吓人,却到了半空就被红老大一把抓住了手腕; 两下,铁棍就被卸掉了。
  那人另一只手还想掏出刀来,红老大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动作,一会儿,刀从她手里被扔了出来。
  “持械还想用刀,派出所里你怕是得多蹲几天了。”
  那个人还想说话; 结果发出来的不过是一声惨叫,仿佛红老大是生拆了他的骨头。
  一切都不过是发生在瞬息之间,警察赶来,就看红老大气定神闲地压着那个人,说:
  “昨晚上他们偷东西的视频我也,今儿这个人他是带了刀带了棍来打我们这些奉公守法小市民啊……”
  奉公守法小市民。
  沈小甜觉得警察先生的眼角似乎抽了抽。
  “您等我会儿; 二十分钟,我把这些等着吃早饭的大爷大妈给应付咯; 这都等着上班儿上学呢; 咱不能让人空着肚子走吧?”
  一大一小两个惯偷儿被押走了; 红老大走回店里; 话是对着警察说的; 脸还是朝着那些在那儿等着吃煎饼果子的人。
  一位看着四十多岁的老警察跟红老大也是熟了,听她这么说,笑了一下:“那我在这儿等你吧,这一大早上的; 谁都不容易。”
  “行嘞!您吃早饭了没?要不要来套煎饼果子?不对,现在我是当事人; 您可不能吃我的煎饼果子,把案子处置利索了,您才能来吃我的煎饼果子。 ”
  听红老大这么说,那个警察笑了。
  见有警察穿着警服守着,有心想买个煎饼果子的人都绕了路走了,看着队伍越来越短,红老大叹了口气。
  沈小甜当然是还想吃煎饼果子的,快轮到她的时候,她听那个警察大叔说:
  “红老大,前两天我就觉得奇怪,你个煎饼果子摊儿怎么还里外里装了三个监控,原来是你在这儿等着钓鱼呀?”
  “您说什么呢?”红老大抬眼,看见了沈小甜。
  “小甜老师!还要夹果子的是不?”
  沈小甜点点头,说:“要两个,其中一个要两个蛋。”
  红老大没再说话,利索地做了个煎饼果子。
  接煎饼果子的时候,沈小甜忍不住说:
  “观红!你刚刚特别帅!”
  冷峻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点笑影儿,虽然浅淡,但是格外可爱。
  陆辛让沈小甜在红老大店周围等她,沈小甜拿着煎饼果子坐在店里啃,听见其他人还在讨论刚刚的事情。
  “还是红老大出手,小狐狸被大老虎收拾了。”
  “可不能这么说,红老大这多少年了本本分分的,怎么就大老虎了。”说这个话的就是刚刚担心红老大会吃亏的那个阿姨。
  “刚刚老林警官说红老大是故意的,你听见了没?”
  “不用脑子也能想得出来,红老大不用点招儿,那两个小偷儿是吃了豹子胆来她店里偷东西?”
  几个说话的人看了一眼姓林的老警察,都悄悄压低了声音。
  沈小甜用大大的煎饼果子遮着脸,也遮着自己脸上的笑,吃着同样的煎饼果子,大家好像也在分享同一个市井传奇。
  陆辛来的时候,红老大已经走了,她的店也没关门儿,她一走,一个年轻人坐在了店里,看有人还买煎饼果子,他就说:
  “等半个小时再来吧,我们老大一会儿回来了。”
  看见陆辛,他还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喊陆哥。
  沈小甜也站了起来,笑着递出去了一个煎饼果子。
  陆辛看看煎饼果子,接过来啃了两口,问沈小甜:
  “你是不是看得特过瘾?”
  沈小甜点头,说:“你知道吗,我现在吃这个煎饼果子,就像是在朝圣!这是红老大那双手给我做的煎饼果子!那双手能一下子就把刀子棍子给抢下来!一个看着还挺厉害的小伙子在她手下一下子都没捱住!”
  她的一双眼睛都在发光。
  陆辛又露出了那种无奈的表情,转身看着那个帮红老大看店的年轻人:
  “小五,是不是你也在里面搀和了?”
  叫小五的年轻人笑了一下,说:“陆哥,我也没干啥,就是上次前街的李大爷半夜看店,为了抓他俩心脏病发了,要不是老三他们汽修厂几个人正好路过,李大爷怕是得凶多吉少……这俩小东西偷的是不多,可干活儿太不地道,手也脏,差点儿为了几百块钱闹出人命也不知道收敛。
  “老大就找了那些混混儿,让他们下了套子说红老大这边儿生意好,钱也放得松,还真把他们俩给引来了。”
  陆辛看看小五,说:“昨晚上是红老大自己一个人动的手?”
  小五点头,说:“老大说得录像当证据,不能跟我们下了套儿似的,不过那个小的真是……要是再没人管,长大了肯定是祸害。”
  沈小甜在一边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那个孩子用头撞红老大的时候真把她吓到了。
  陆辛叹了口气,咽下嘴里的煎饼果子:“他们每次都偷的不多,也是那个大的知道点儿分寸,也怕闹大了自己进去出不来……大的这次估计得关一段时间,小的那个得防着。”
  可怎么防呢?
  沈小甜想了想都觉得犯愁,她一向推崇学校教书育人的作用,可越是这样,她越明白家庭和环境对孩子的影响。
  没一会儿,红老大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半扇猪肝,看见沈小甜还在这儿,还挥了挥手。
  “陆哥,你们这是吃煎饼果子吃完了,还要在我这儿看风景?”
  小五说:“老大,我们是担心那个小孩儿不服管,这次他那个哥又进去了,他再闹出事儿来,你说说你……”
  “啪。”热乎乎的猪肝隔着塑料袋被撂在了小五的脑袋上。
  “行啦!做事不后悔,后悔不做事儿,再说了,十几岁的小孩儿有多疯,谁能比我更知道?”
  和陆辛一起往回走的时候,沈小甜的脑海里都还是红老大说话时的样子。
  “那小孩儿要是真来了,我再教教他什么是真折腾!”
  真正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真的好帅啊。”她再一次发出感叹。
  陆辛无奈了,推着摩托车在车道边儿上停下了脚步。
  沈小甜回身去看他:“怎么了?”
  “我觉得吧……那次在桥上看见你的时候,我应该直接过去撅你一个过肩摔,把你摁地上,你是不是也会觉得我挺帅?”
  沈小甜眨眨眼,很镇静地说:“我会报警。”
  上午时分,人们忙忙碌碌地从河边的路上经过,两个年轻人对着笑得停不下来。
  像是两个小傻子。
  “我刚认识红老大的时候她就这样儿,本来就长得不好惹,客人一刁难,她那手就朝着别人衣领子拎上去了。她那个师父信了一辈子的和气生财,差点这么个不省心的徒弟给气病了。老师傅就跟红老大讲道理,怎么讲呢?就是红老大在那儿做煎饼果子,她师父在旁边站着说‘跟我念,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最后那一句,陆辛学的是天津话,又把沈小甜给逗笑了。
  “红老大就苦着一张脸,跟着念,念了半年,硬生生把煞气念掉了一半儿。”
  沈小甜心有戚戚:“老师傅这个法子虽然笨了点儿,可也不是没有用,想出这么个办法磨她性子,老师傅真是把她当孩子待的。”
  陆辛点点头:“幸好红老大也没辜负了他。对了,你今天干嘛?”
  沈小甜看看陆辛,说:“我有个快递上午到,它来之前,我得干点重活儿呢。”
  “什么活儿?我帮你搞了吧。”
  沈小甜看看他的手臂,笑了下,点点头。
  两个人一边往回走,一边继续说红老大:
  “其实她这个人真的挺有意思的,从小在野着长大,明明是个小姑娘,十几岁靠着打架打服了一个沽市。长了一张是非不分的脸,估计有不少人以为她就要一条道儿走到黑了,可上了高二的时候,她突然就收了心读书。考大学没考上,估计也有人以为她又得重操旧业当个混混头儿,可她偏偏去了外地,最后回来卖起了煎饼果子。
  “说起来,她在天津那时候。也有一批小姑娘跟你一样,稀罕红老大稀罕得不行。”
  沈小甜毫不意外:“男人的柔软脆弱,女人的坚强帅气格外抓人眼球,当然,要是脸好看,那就更好了。”
  停下来等着过路口,她看看陆辛说:“所以你那时候直接把我背摔在地是没什么用的,你要是穿着一条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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