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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门娇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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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楚楚可怜的看着我。
    我被她盯不过,终于点头。她立时雀跃起来。
    “穿你最好的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迷死他们!
    “那好,我穿我们王家的银票去。”
    苏曼芝大笑着捶我的肩。

☆、第六章 相逢相识

偏安一隅、繁华依旧的上海最不缺舞会,更不缺参加舞会的贵族公子、靓丽小姐。不论别处是何等的战火滔天,是何等的哀鸿遍野,上海,永远穿着它最华丽的袍子,与财富、奢华、时尚、名利共舞。
    舞会在一个高档会所举办,灯红酒绿,金光耀目。国外的舞会也不少,然而没有这里十分之一的喧嚣热闹。这是国人的习气,不闹不笑,何来生趣?
    我和苏曼芝进去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我们寻了一个角落坐下,即有服务生送上香槟。苏曼芝还没有举杯,便有相识的男子来约她跳舞。我目送着她的一双流光溢彩的高跟鞋欢快离去,独自浅饮。
    “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深蓝西装的男子,梳着精致的短发,一双深邃的眼睛饶有兴致的盯着我。
    我摇摇头,翘翘嘴角,客气道,“谢谢。”
    他有些失望。
    “千金难买佳人笑,幽怀暗恨何时了?哎,现在才知道,被一个美丽的女子拒绝,真是又痛苦,又诗意。”
    “这里佳人如此之多,几乎每一个都在笑,随便一个都可邀请与你共舞,你有什么可暗恨的?”我淡淡一笑,不理会他的苦情戏。
    “可是我不会随便邀请人。”
    他装得很矜持。我很不屑。这种语气分明是在抬高自己,顺便抬举一下被他邀请的我。
    “可惜,我也不会随便接受邀请。”我浅浅一笑,叫来服务生,续了一杯酒。
    “一个男人可以坐在这默默独饮,一个女人,不应该如此寂寞。”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挑逗,我依旧不为所动。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什么鱼?美人鱼?”
    看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一看就是不学无术的烦绔子弟,对牛弹琴。我暗想。
    “你没有跳,怎么知道跳舞的乐趣?”
    原来又是装的。
    “我不喜欢跳舞。”我很冷淡的说。
    “no,no,no。”他连说三个“no”,然后不语,只是站在那里,依旧盯着我。
    他的眼神比苏曼芝的还要凌厉,摄人心魄。
    我生平最怕人盯,但此时却不想露怯。于是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依旧自酌自饮。
    果然,那人已经没有耐心,转身离去。
    我暗舒一口气。
    忽然,杯中的光影一闪,一束玫瑰花飞在我的面前。
    我很诧异,抬头一看,又是方才那个男子。
    “小姐,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他依旧微微翘着嘴角,眼睛里射出看似执着的等待的目光。
    我放下酒杯,无奈笑道,“你很固执。”
    “你又何尝不是?萍水相逢,跳一支舞有何不可?难道你怕我把你拐跑?”那人的嘴角挂着几分邪邪的笑意。
    不远处,苏曼芝还没有忘记我,正在朝我挥手,示意我也加入他们的队伍。
    苏曼芝的示意简直像威逼。
    看她的样子,如果我一个晚上都坐在这不动的话,回去必然要吃她许多责怪。
    这样想着,我忽的站起身,搭上那人伸出来的手臂,和他一起走到了舞池中央。
    他的舞步很轻,和他健硕高挑的身躯有种不相称的温柔。我半低着头,琉璃世界里,可以隐约瞥见自己白色的长裙微微晃动的影子,仿佛飘飘如盖。
    他的节拍把握得很好,我们相触的手指似乎是自然而然的粘合在一起,随着音乐移动舞步,有种天鹅飞过水面一般的柔滑。

☆、第七章 何必相识

不久,这一支舞曲结束。只隔片刻,另一支音乐再度奏起,众人像是不知疲倦的鸟儿,再度翩翩起舞。
    我回到座位,又端起了酒杯。
    “你的舞跳得很好,腰肢纤弱,体态轻绵,真是——”他也跟来,坐到我的对面,笑着道。
    我犀利的看了他一眼,让他一时戛然。
    “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舞伴——以前学过?”他碰了一个钉子,却不在乎,仍旧好奇的问,像是一个古玩专家琢磨一块不见真容的璞玉。
    “谢谢。”
    我简单的回答了两个字,却毫不理会他的问题。
    “你在哪所大学念书?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我心想,口气好大,难道全国所有大学的女学生你都见过?
    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眼神里的那丝掩盖不住的鄙夷,便自嘲的笑道,“至少在上海,我还是第一次见你。”
    “我也是第一次见你。”我重复他的话,呷了一口酒,用手指在杯沿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只希望这样至为无趣的对话能够逼他离开,留我一个人清净一会儿。
    “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那人坐在对面。
    “你已经说过,萍水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
    他听了,浅浅一笑,露出两个酒窝。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几分迷人的魅力,然而我只是欣赏,并不贪恋。
    “上海并不大,我们迟早都会见面。”他盯着我,颇为自信的说。
    “只怕那时我已不在上海。”我饮了一口酒,待理不理的说道。
    他的笑容顿时僵住,写了“愕然”两个大字。
    “你——”
    他还没有来得及发问,苏曼芝已经回来了。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一颗油润的樱桃,和她一身粉色的裙子、镶着五彩水钻的鞋子称在一起,宛如一个真人版的白雪公主。
    看得出来,她玩得很尽兴。连同她手里玲珑优雅的女士雪茄,都跟着开心的一闪一闪。
    还未走近,她便向我招了招手,高声唤了一声“槿初”。
    我朝她笑了笑,心里却很不爽。好像一个辛苦据守的秘密被轻易捅破了一样。其实并不见得这个秘密有多珍贵,只是此时此刻它是我极其不想暴露的秘密。可惜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事与愿违。
    那人哈哈一笑,朝我眨了眨眼,便迎着苏曼芝走过去。
    苏曼芝笑道,“原来你们认识了!”
    “原来你们认识。”我省略了一个字,然而口气完全不一样。
    苏曼芝没有理会,依旧自顾自的高兴着,估计是为我有了一位伴侣而欣慰。
    “存勖,这是王槿初。”
    那人“哦”了一声,表示听过我的名字,不过还是带了几分惊诧。
    正如苏曼芝此前的话,王家二小姐的名字,早已名满三晋商圈,谁人不知?只是,七年的时间里,这个名字已然在人群中消失,此时再现,恐怕和这个现实中的人已经对不上了。
    然而此刻的我,只觉得一切名字、背景等等修饰词都甚为碍眼,只想逃之夭夭,避开一切追逐、求取和是非。
    然而苏曼芝没有注意我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更不会听得到我内心的声音。
    “槿初,这是元存勖(音同“序”)。”
    我一怔,看着苏曼芝,问道,“他是——”
    “他也是咱们同乡啊,山西元家的二少爷。”
    苏曼芝高兴的说,显然是为我遇到了一位和我一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伴侣而欣慰。
    元存勖的手已经谦彬有礼的伸到了我的面前。
    我盯了他半晌,积足了力气,“啪”的打开他的手,拨出一条路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八章 重逢云笙

次日我睡到很晚。藏在被子里,蒙着身子,不愿出来。待到日上三竿时,终于母亲来了,亲自来唤我起床。
    “知道你累乏了,可是总得见客吧。”
    母亲坐在床边,压了压我的被角。
    我在被窝里没有出声。心里想,不如让我瞎了吧,什么人也不要见。七大姑八大姨,哪个不是势利眼,他们想见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们王家的钱。
    “一会儿云笙要来。”母亲说得很清淡。
    云笙?方云笙?
    原来母亲说的“客”是他。
    什么时候,他已经成了我们家的“客”。
    不知道多久以前,我还亲切的唤他“云哥”,母亲也叫他“云儿”。就像现在我叫小侄子的小名儿一样——她也是“芸儿”。
    不知何时,忽然发现被子湿了一片。
    从被子里探出眼睛来,母亲已经走了。
    回到这里,就注定重逢。这是躲不掉的。何况,我的心底并不想躲。
    我以极快的速度梳洗完毕,甚至没有叫丫鬟帮忙。多年在英国的独立生活,让我已经不习惯依赖任何人。
    疾步走到会客厅门口,发现那幅开门见喜的“喜鹊登梅”巨画前已然立了一个人。
    我不由得停了脚,好像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给吸住了,迈不动。
    他的头发还是那样乌黑,背影还是那样挺拔,好像比七年前那个青涩的小伙子壮实了一些,但和一般人相比,依旧是比较清瘦的。
    他好像发觉了我的存在,转过头来。
    那两道目光射到我的身上,我就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忘过他。方云笙,我哥哥的同学,父亲和母亲青睐有加的年轻人,我的少年伴侣,还有——
    我的初恋,也许是我的终恋。
    “槿初,是你吗?你变了好多。”他有些欢欣,有些潸然。看他笑起来的样子,依稀有旧时的影子,然而成熟了许多,沉稳而幽深。
    我想告诉他,我其实没有变。虽然我的皮肤由白皙变成了玉色,我的头发从直发烫成了卷发,我的服饰从一贯黑白搭配的女生校服变成了摩登的洋装,可是,我并没有变。是他眼里的“我”跟着时间变了。
    可是那一刻,我哑了嗓子,什么也说不出,只是凝然盯着他。
    他走过来,握起我的手,“你还好么?”
    我点了点头。不由自主的,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好像感受那个熟悉的温度,和温暖。
    泪珠滴到他的厚实的手掌里,一切变得潮湿、朦胧。
    未见之时,我很冷静,以为自己早已变得理智;真见之时,原来一切都不过是掩饰。
    “槿初,你不要哭。你这样,我很伤心。”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紧紧的抱住了我。
    “云哥。”
    我终于轻轻唤了一声。七年来第一次叫出这个称谓,感到格外的遥远。
    “你回来了,真好。”
    他的话,大哥的话几乎一样,只差了一个字。大哥的“就好”,是心头愿的满足;他的“真好”,是旧时光的回声。
    “你可好?”我的眼泪很快就没了,很快又回到了理智。这个过程假的像个仪式,因为泪水并非出于痛苦,而是纪念。
    连同这个问候,也很假。因为这是一个言不由衷的问候。
    如果他说不好,我也许会伤心,因为他的不好是我造成的不好。可是,如果他说好,我也不会开心——看到自己少年热忱的爱恋的男子终究娶他人为妻,再好也照不到自己半分。无论如何,我是快乐不起来的。
    可是,他没有说话,没有回答,只是抱住了我。
    门口传来了小而轻快的脚步声,似乎还踩不稳地。我离开他的怀抱,转身拭了拭眼睛。
    帘子飞开,是两个可爱的孩子,一个白白胖胖,一个粉粉嫩嫩。两个都约摸两三岁的样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子,龙凤呈祥。
    他们搂到云笙的腿上,争着叫“爸爸”。
    我破涕为笑,“你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长得真好。”
    云笙笑了笑。抱起一个,哄着他唤我“阿姨”。
    小孩很羞涩,嗫喏一声,扭头拥到了爸爸的怀里。
    这时一个妇人走了进来,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古雅而素净。一看便知道是方云笙的妻子,方文氏。山西清徐文家的大小姐文涓。
    “二小姐,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想不到年近三十的她依然身材姣好,容颜俊丽,虽然不饰奢华,却也雅致。
    “文涓姐,你也来了。”
    “听说你回来了,我和云笙一起来看你。”
    我点头致谢。
    “想不到二小姐还这般年轻,气质也这么好。云笙常说你很有学问,性情高雅,可见是真的。”她笑着,瓜子脸微微偏了偏,瞅了瞅方云笙,表示他没有骗她。
    也许她希望他骗她——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想。
    “托父兄的偏爱,只不过多念了几年书。”我淡淡的笑着。
    这时母亲进来了,唤我们去吃饭。
    席间又说了些话,才知道方云笙现在是元家的华南区管事,替元家大少爷——也是元家的现当家人元存劭,打理广东、广西、福建等地的三十多家药材铺子。我听了,有些愕然。方云笙的父亲不善经营,倒的倒,卖的卖,到去世时留给云笙和他弟弟的家业已然不多。但我也没有想到,曾和大哥一样是贵族少爷的方云笙竟然去给别家做事,不知他是怎样忍受下来的。

☆、第九章 偶遇故人

转眼便到了送德元入学的日子——因就在上海本地,行李虽多,但并不费事。我便同三叔家的堂兄继文、堂弟继敬及家里的几个仆人一起去送他。
    办理入学手续时,忽然遇到一人,十分眼熟。那人也当即认出了我,竟然是中学时的旧交许牧原。
    他出身于书香世家,祖父和外祖父都是前清的举人,在太原一带很有名气。他大我四岁,我们曾在同一所中学就读,说起来他应该是我的学长。我一向很敬重他的学问,常常同他借一些经史古籍,他也乐于奉献,因此交情不错。没想到,他也来了上海,竟然在这里偶遇。
    他见到我也颇为惊诧,“槿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联络我?”
    “我给你写过信,发过电报,后来没有回音,我还以为你去瓜哇国了呢。”我佯怒道。
    “这些年,你又怎么不给我写信呢?”
    他摇了摇头,很惋惜的样子,“哎,我的情况你可能还不知道,祖宅被国民政府征用,有去无回。族人都已经四分五散,我一个人只好漂泊南北,一直没有稳定下来。”
    许牧原是家中独子,想必父母去世后,也无人照应,故只能靠自己的学问闯天下了。听他这般说,真像杜甫写的那句诗,“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不由得为之伤感。
    “怎么会来到上海?”
    “北方战乱不休,衣食不保,更谈不上做学问。有朋友介绍上海的这所教会学校,我便来了。在这里,给我很多自由,也就安定下来了。”
    我看着他厚厚圆圆的眼镜,“普天之下,任凭兵荒马乱,烽火连天,恐怕只有许大儒你还在认认真真的做学问!”
    他笑着叹口气,敲了敲臂上夹的一叠书,看目录便知道都是国学书籍,“就算日本人明天来轰炸上海,我也要抱着这些书不放。”
    我猜博学多知的他已经是这所大学的教师了。果然,他告诉我,前一阵子已经被破格升为副教授。他比我不过大四岁,年方二十七,竟然有如此成绩,诚然我又增了几分敬重。
    “你也是剑桥大学的高材生,在当下的女子中,恐怕是万里挑一。”
    “我只有一张文凭,比不上你的真学问。”
    “这么谦虚,不像你!”他摇摇头,“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我叹了一口气,简单说了说大哥以及家里的事。毕竟同乡这么多年,他也很理解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可能不久就回英国。”我说,像是劝说自己。
    只要回到英国,一切都会和过去的七年一样平静了。可是,我能回去吗?现在说回去的话,简直就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梦。
    许牧原听了,有些黯然。忽然,他推了推眼镜,眼睛一亮,“如果不想做生意场上的事情,就来教书吧!”
    “ajoke?”我不由得吐了一句英文。
    “你要是能来圣约翰大学教书,一定会很好的。我会说服布莱特先生请你做正式的教师,说不定还会是本校第一个女教授。”
    他说的布莱特先生应该是学院的主管吧。
    我笑道,“不行。我做不好,会把你的面子也抹黑的。到时候累你一起遭殃。”
    说着,一起欢笑起来。
    不过,许牧原似乎已经为此事上了心,临走时还叮嘱我“好好考虑”。
    我心中暗暗自嘲,出生于商贾世家,却不懂生意场;茫然读书十余载,也难入学术圈。如我之辈,恐怕只能靠着家里的钱,寄生于国外的一隅了。可是偏偏大哥和许牧原一样,却认定我可以承担家业如翻书。想到这,我的心愈发沉重起来。

☆、第十章 冤家路窄

我已经叫司机和继敬等人提前回去,因此与许牧原分别之后,我便一个人回家。
    方出学校门口,正打算寻一个黄包车,只听一阵鸣笛冲着耳朵震过来。
    侧目一看,竟然是元存勖。
    他的那辆崭新的福特让我想起了第一天回家在租界区遇到的事——原来那是他的车。由此,本来平和的心情忽然多了几分反感。
    我装作看不见,径直走开。
    他不近不远的跟在一边。路窄人多,一辆车足以占据多半边的道路,于是一旁的行人便陆续投来半是奇异半是责怪的目光。
    我停下来,他也停了下来。
    我敲敲他的车窗,他冲我一笑,“上车?”
    “别再烦我。”我甩给他四个字,向远处正在飞奔的黄包车招手。
    忽然,他停了车,走出来。
    依旧是光彩夺目的定制西装,依旧是精致时尚的短发。但我并不喜欢那张脸,虽然有着俊朗的五官,但我看到的却是空虚而造作的灵魂。
    他捧出一束玫瑰花,送到我面前。
    我看着他,“忘了告诉你,我不喜欢玫瑰花。”
    他轻轻嗅了嗅,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那你喜欢什么?告诉我,下次买给你。”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不喜欢。”我硬声硬气的说。
    “好奇怪。我们才第二次见,你似乎对我很不满。”他并不在意我的话。
    “错了,第三次。”
    “哦?我怎么不知道有三次?我不信见过你我会忘。”他自信的说。
    “十天前,英租界区,你撞倒了一个黄包车夫。”我不耐烦的提醒他。
    “哦——可能是我撞到的黄包车夫太多了!不过我想起来了,那天出面的那个小伙子是你弟弟王德元,今天来上学的那个,对不对?”
    我没有理睬他。
    “那天我没有看到你,不能算正式的见面。我们第一次见,是那天跳舞的时候,你不是一直笑着同我说话吗?”
    听到他过分渲染的话,我感到发酸。看着他有些狎昵的样子,也更加厌恶。
    我不想再和他废话,再度招手向路边的黄包车夫。
    有几个空车,很想拉活,可是大概因为认得元存勖的缘故,都不敢上前。
    我有些气恼,径直往前走。
    他跟上来,挡住我的路。
    “让开。”我忍住不耐烦的情绪。
    这是一个人烟稠密的地段,我不想让人看见我和一个风流放荡的阔少在一起纠缠。可是,越是不想越是这样。路边的店铺门口已经聚了三三两两的看热闹的人。
    元存勖忽的拉住我的手,把玫瑰花送到我的手里,柔声道,“一起喝杯茶吧?就去你家的茶庄怎么样?”
    你也配。我心想。我们家的茶宁肯降级做街头大碗茶,白送给穷人,也不会给你这样的人喝。
    “那你说去哪里?去首饰店,给你挑两朵珠花怎么样?”他的头几乎贴到了我的发梢。
    我推开他,“你能不能不要骚扰我?”
    “好啊,陪我再跳一支舞。”他笑着把手搭到了我的肩上。
    我丢开他的手。忽然想起那日的红木箱子,悲从心出,失常的大声怒道,“你究竟想干什么?干嘛想一条狗一样赖着我不放?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大哥病得重不重?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们王家还有没有人?你是不是等着捡我们家的产业,好让你元存勖成为山西第一阔少爷?”
    我的用词诚然不文明透了,既丢了一个大家闺秀的礼节,也失掉了尊重。对一个贵家公子来说,更不失为恶毒。
    他一怔,呆住了,脸色忽然变得灰暗,方才的晴天忽然变得阴云密布。
    “我,喜欢你。”
    我的气息还没有平复,忽然听到这几个字,不知是惊还是气。
    这个人一定疯了!要么就是在戏弄我!
    像他这样的贵族子弟,满肚子都是花花肠子,怎么会有真心?怎么会“喜欢”?只不过玩玩罢了。可惜本小姐没工夫配他玩,也不稀罕陪他玩。
    “可是我讨厌你。永远。”我把玫瑰花摔到他身上,丢了几个字,径直走向路边的黄包车。

☆、第十一章 流言飞舞

转日,苏曼芝又上门了。看着她一脸怪异的欢喜的神情,我就知道她又没带什么好事来找我。
    “是不是要谢谢我?”她进门就邀功。
    我大为不解,刮了刮耳朵。
    “谢你?”
    “嗯!”她扬了扬尖尖的下巴,歪倒在我的床上,玩着我的玉簪子,得意洋洋。
    “怎么?连我都不肯告诉?”
    “拜托,苏大小姐,你不要打马虎眼了,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曼芝见了,挺身跃起,凑到我的耳朵边,尖声叫道:“元存勖是不是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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