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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门娇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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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应该好好去想自己的出路。不论去哪里,不论以何种方式,给自己一个呼吸这个世界每一分鲜活空气的窗口。
    可是,窗口在哪?
    我的面前好像只有一堵墙,隔着今日的我和过去的我,无法找到完整的自己。
    酒一杯杯下肚,烟也勉强抽了一根,眼睛里涌出泪来,不知道是给烟呛得难受,还是心里的痛楚得到了释放。
    过了很久,一个服务生走过来,说,“小姐,我们要打烊了,有人来接您吗?”
    “接我?”我的脑袋晕晕的。
    确实需要有人来接我。给谁打个电话呢?呃,不管是谁,管家也好,仆人也罢,至少先得搞清楚我现在在哪。
    “这里是哪?”
    “这里是槿缘轩。”
    我的耳朵在蜂鸣,听不清服务生的话。
    “你说什么?这是哪里?”
    那个服务生又重复了一遍。
    槿缘轩?
    我不太相信。进来的时候好像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招牌。
    我觑着恹恹欲睡的眼睛,仔细的看了一眼那个钧窑出品的彩瓷莲花烟灰缸,上面果然引着“槿缘轩”三个小小的楷字。
    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这个地方。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想走出去,却已经没有丝毫力气,脑袋越来越重,眼睛所见的世界近乎朦胧。
    这时一个声音轻轻的飞入耳朵——“你们都下去吧。”
    我似乎说了什么,还拿了钱包——但没有多久,便伏在桌案上,任凭自己的头埋了下去。

☆、第三十三章 眠在槿缘

睡了不知多久,幽幽如在深谷。猛然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睡在一张软软的大床上,发现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宽松的睡衣,头发也被解开披散下来,不由得感到诧异。
    开了床头灯,四下里望去,却没有一个人。
    这不是我的家,也不是我的房间。我在哪?
    手上的表还在,指针指向凌晨五点。我究竟睡了多久?
    脑袋有些晕——隐约想起昨天晚上似乎喝了很多酒,好像有服务生来结账,我似乎还给了很多小费。再后来,好像有人说话,有人搀扶着我走了——走去了哪里?
    看到灯光照在墙壁上的微型油画上——各式各样的花卉作品,木槿、芍药、百合……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映衬得屋子很温馨,很舒适。
    难道这里仍是槿缘轩?似乎不太像是普通的寓所——我下了床,翻起桌上的日历,扫了一眼上面的标识,证实了我的判断。
    那么带我来这里的是——
    元存勖?
    想着,我不由得裹紧了身体。昨日穿的衣服不见了,只有床头的一件新衣——我到底喝了多少酒,怎么会醉到一无所知?
    我不敢相信自己如此愚蠢的行为!也许已经造成了无比懊悔的后果!
    看到落地窗透出几分亮光,我便穿着睡衣,裹了一个毛毯,向阳台走去。打开帘子一看,宽敞的阳台外面,竟然是一片浅浅的水湾,蔚蓝无比。
    一个身着一袭白色亚麻衣裤的人,正靠在阳台上抽烟。
    听到声音,他回头一笑。
    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笑。
    “喏,还要再来一支吗?”他走上前来,笑着说。
    他的笑依旧带着几分邪意,看的次数多了,似乎不再觉得诡异,但依然让我感到紧张,满腹狐疑,永远缺乏一种安全感。
    “你,怎么在这里?”我小声的问,故意避开他送过来的雪茄。
    “这是我的住所。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他照旧倚在栏杆上,打量着我的全身,笑道。
    其实他不说,我也能猜到,只不过实在不想直接问那个问题,但终究还是忍不住。
    “那,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你,有没有对我怎么样?!”
    他凝视着我,脸上的笑意味深长,半晌,他才吐出了一个烟圈。
    “王槿初小姐,你醉得一塌糊涂,不把你带到这里还能把你送到街上?不过,说说看,你希望我把你怎么样?”
    我躲开他的目光,不说话。
    他笑嘻嘻的靠近我,拍着我的肩膀,贴着我的耳朵轻轻的说,“羊入虎口,还能怎么样?我可是一个男人。”
    我的心顿时紧张起来,低了头,绷着脸,然而不争气的眼泪却不由自主的簌簌的落下来,藏也藏不住。
    他见了,怔了片刻。忽然,又像发了慈悲一般,放开我的肩膀,说,“你怎么哭了?我又没有把你怎么样。连衣服都是女仆帮你换下来的。这么爱哭!”
    我抬起头,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就算我想得到你,也会光明正大的征服你,连同你的心。”他傲然的说。
    我听了,扭过头,走进了屋子里。
    元存勖跟了进来,走到我的面前。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方才逗弄的神色全然不见,而是很严肃的问道,“你真的在和文家的二少爷交往?”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打听到了底细。
    我没有做声,拿起梳子开始胡乱的梳头发。只想收拾一下赶快从这里走开,不想多和他纠缠什么。
    “他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能够懂得爱你?”
    元存勖夺下我手中的梳子,一双猛兽似的眼睛直直的盯住我,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质疑又像是关切。
    文澍的爱也许尚不成熟,可是我依然不会想要元存勖的“关切”。于我,他的所有关切等同于烦心的纠缠。
    “你认为他比不上你,是吗?”我任凭头发乱乱的,一股气蓄势待发。
    他没有说话,自然是默认。然而那点骄傲与蔑视却全部毫不掩饰的写在了他的脸上。
    “好吧,我告诉你,为什么是他不是你。因为他简单,你复杂;他谦逊,你骄傲;他温雅,你霸道。这样够不够?”
    我一口气说出来,流畅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诧,好像背了几百遍似的,实际却是此刻被他逼问脱口而出的。
    元存勖听我这样说完,一时间好像被堵住了嘴,只是凝然看着我,像要看透我的灵魂。忽然,他蓦地抓住我的肩膀,异常低沉的说道,“可是,你说的这些,不正是你自己吗?难道你不复杂吗?你不骄傲、不霸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难懂、最任性的女人!”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你眼中的我,便是我眼中的你。你和我,才是一路人!”
    元存勖丢下这些话,便转身走了出去。我一个人呆呆的杵在原地,全然无语。

☆、第三十四章 名片故事

每年的八月十五,山西几个交好的家族便会组织一场私人交流会,一起吃吃饭,喝喝茶,聊聊生意,等等。一开始只是三五家,后来越做越大,加入了十几家,变成了一年一度很有名气的盛会。前几年我不在的时候,都是大哥偕同大嫂去参加——母亲带着德元、明曦也去过,因为这个大会,无论男女老幼,一律不拒。
    今年的晋商大会,母亲说自己身体吃不消,不想去;大嫂一心在家里照顾大哥,也不肯去;德元、明曦都在学校上课,无法请假,只能心向往之。于是,只好我去。
    明曦从学校给家里打来电话,特地请我代她收集所有参会者的名片。
    我很好奇,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抱怨道,“你要那么多名片干什么?你又不去做生意?”
    “我喜欢收藏这些。”她在电话那头曼声祈求。
    “收藏?”我半信半疑,“要什么人的?要多少?”
    “所有人。”她强调,“来的每一个人,每一张名片。一个不能少哦。”
    我心中奇怪,猜不透她的心思。就算收藏,也不需要这么多吧——听母亲说,近两年来每次与会者不下四五十人,难道我要抱着一摞名片四处奔走?
    见我有些不情愿,她便哀求道,“好姐姐,我赶明儿给你绣一个围巾如何?”
    明曦自小心灵手巧,她的女红常常受到全家人的称赞,恐怕在当今的女子中,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艺。配上一等一的好材料,她手里出来的成品简直胜过外面服饰店百倍。不过,平日里别人求她绣一个手帕,她都嫌繁琐,推了又推,现在竟然主动要给我绣围巾,实在让我吃了一惊。
    于是我只得答应她,将所有参会者的名片一个不落的要过来。那就意味着,我自己也要印制一堆卡片,然后抛开平常女子的那些羞涩、腼腆,厚着脸皮去结识每一个人。
    参会的前一天,仆人把印制好的名片给我看。
    我打开盒子,取出一张仔细端视——
    卡片的正面写的是我的名字,只有“王槿初”三个字,毫无修饰的简洁干净,简单衬着白毫银针的底印,由此便知是山西第一茶商王氏的名片。背面却有玄机,印的是英国剑桥大学的名胜风光康河,那图案若隐若现,曼妙灵动,让人忍不住想起著名诗人徐志摩多年前发表在《新月》上的那首诗: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徐是新月派诗人的代表,文笔飘逸,意境脱俗,说起来我们还是校友,只不过,唯有此刻见了这小小的图片,才让我意识到自己竟然如此怀念昔日朝夕置身其中的学府,为在那里学习过、生活过而感到骄傲和荣幸。
    我捧在手里,看了又看,格外欢喜,诧异道,“这是谁设计的?如此精妙?”
    这般精致的艺术之作肯定不是出自那些普通的印刷小店。
    “是大少爷亲自设计的。让我们问问二小姐可否喜欢?”
    竟然是大哥——想不到大哥如此有心!
    是啊,也只有大哥如此关心我的小小名片,这小小的卡片蕴含着王家的形象和我的格调。也只有大哥,深知我内心对英国留学生活的怀念和不舍,他是在盼我留下的同时,又苦心孤诣的想办法安慰我的心!
    “喜欢,非常喜欢。”我开心的笑道。
    这样的名片,可以让我自信满满的发给每一个人。

☆、第三十五章 商大会

偌大的敞厅里,聚满了乌压压的人。因为主旨在于交流,所以形式比较随意,现任会长做了简单的发言后,诸人便分散到各出,寻了旧交老友,边吃边喝,闲话去了。
    我在会上也遇到了王家生意上的合作人,代大哥表达了一下友好,虽然机械而且枯燥,但却是必不可少。不久又看到了文家的一老一少,文老爷和文沁;文澍在学校有课没能来。此外还有二叔家的几位堂兄弟——他们打着元存劭的招牌来的;自从他们分出去之后,我们已经很少见面,此刻见了,也无甚话说。
    幸而遇到了苏曼芝,总算多一些趣味。许久未见,原来她哥哥去香港做生意,请她到那游玩了一圈。果然是无忧无虑的贵族小姐,天涯海角,任其遨游。有了苏曼芝作伴,我终于不必再孤单。
    “又是在替明曦收集名片吧?”苏曼芝真是精怪,什么事只看一个头,就知道了尾。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此前的每一年我都参加,她跟着你母亲一起来,偷偷的跟人家换名片。”
    “原来如此。她都要什么人的名片?拿去做什么?”我很好奇。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她总是像一个土拨鼠似的,四处游走,我怎么跟得上她?”说着,苏曼芝噗嗤笑了。
    土拨鼠?真够形象的。不过明曦的确是这样一个小女子,表面上安安静静的,话不多说,可是用不了多久,熟识她的人就会知道,她的脑袋里装了许多古怪的想法,只是不外扬,一个人暗地里麻麻利利的实施着。
    可是那些想法,她不说,任谁也猜不着最深的秘密。
    我一边和苏曼芝闲谈,一遍拿眼睛四处寻人,看着顺眼的,就说几句话,然后换来对方的名片;苏曼芝也在一旁帮忙。其实,来的人无论老少,几乎都是一个生意圈子,多少都有几分交情。要是大哥来,估计一句话都不必说,人家必定纷纷把名片拱手奉上。不过我和苏曼芝两个人,绿叶红花两相宜,也招来不少瞩目的眼睛,不必太费力,名片已经递上不少。
    每个人的名片都各有特色,当然,有的就是白纸一张,全无修饰,只求不把名字印错,还有的就是雕琢一下字体,不用行楷,而用小篆、草书,可惜太过深奥的我连名字都看不懂。也有一部分,和我的又几分相似,印制了底色、图案,有的选用晋商大院的门楼、石狮子,也有的是水墨图画。
    忽然,我收到了一张颇为奇特的名片,那上面印的竟然是银票!什么人如此炫耀?真是又可笑又有趣。
    “小姐,你好,可否把你的名片也送我一张?”
    对面一个男子看着我,温恭的笑着。
    我恍然醒悟,原来这张名片是他给我的。
    忍住笑,我便自己的名片递了出去。翻起方才递来的名片,只见上面印的名字是“渠绍祖”。
    好耳熟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是王槿初小姐?”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
    我应声说是。
    看样子他好像认识我。不过这并不奇怪,从我回来那一天起,恐怕这个远洋留学长达七载、至今待字闺中的二小姐之名就已经传遍三晋商圈了。
    “你是渠——”
    “渠绍祖。”他又重复了一遍。
    哦,我想起来了,是此前母亲和三叔说的那个开票号和当铺的渠家少爷。

☆、第三十六章 渠家少爷

没想到这个人就是渠绍祖。
    说话之际,我早已将他打量了一番。虽然如三叔所说,此人年纪和我相仿,然而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一个比较保守的人,一身绸缎长衫,看似华贵,实则老气。举止之间,柔柔懦懦,毫无男子之刚气。不过,我依然保持着该有的客气。
    “听说你从英国留学回来?”他似乎对我很好奇,两只眼睛直盯着看。想必他也知道了家里长辈说的这门亲事,今日之见面,也算是互相了解的机会。
    我点了点头,却找不出别的什么话来和他交流。
    他的眼神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
    “唔,怨不得你三叔说你学问好。现在看来,不仅学问好,人也俊。”他嘻嘻笑着。
    我没有说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的语调很是奇怪,不知道是赞语,还是调笑。
    他好像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便急忙转换了话题,“那你一定晓得那些西方国家的银行了——”
    这倒是一个可以说说的话题。
    “了解一些。你也知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家是开票号的,当然知道银行——”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哎,现在票号的生意几乎没有了,日子难熬啊!”
    其实我早已听闻现在票号的日子很不好过,连历史长达百年之久、业务全国第一的日升昌都已经于多年前倒闭了,其他实力不济的小票号又能如何呢?我猜测渠家的财力,如今更多靠当铺和一些其他业务支持吧。
    “我爹说,生意全是给那些银行的东家抢走的!”他有些愤恨。
    我很想纠正他,银行不是票号,没有纯粹的东家。如果硬说有东家,也是无数个东家的联合,商人、机构,甚至包括政府在内,而非一家之买卖。
    然而我终究忍住,不想与他解释。
    渠绍祖只是一味的哀怨,并没有任何想探知的*。他只是可怜那些失掉的银票,憎恶那些抢他生意的人,却并不晓得这是什么缘故。
    我只道,“生意场上的竞争,这是难免的。”
    他摇了摇头,低沉的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呜呼哀哉!”
    “以三晋富商的实力,自然可以联手办银行,为何不试一试,以此抗衡西方资本的压迫?”
    他一脸茫然,我便把西方银行和国内银行的设立简单的说了说。
    他听了,眉宇间的困惑更多了,忽然道,“办银行?不行,我听我爹说过,要办银行,那就得出钱出人,最后啥都得不到。我们可不能做这个冤大头!”
    我感到诧异,连我这个外行人都曾听说过联手办银行的法子——清朝末年由江浙商人筹办的大清银行、民国七年设立的中国农工银行,等等,诸如此类,无一不是这个行当里历史性的大事件,也是票号改革的一条路子,而他却闻之却当做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真是——
    也许,渠绍祖只是懂得一点儿从他父辈手里接过来的中国最传统的生意,甚至连那一亩三分地的生意也不一定完全知晓,更无用说了解、反思这个行当日渐衰颓的走势和未来改革的办法。
    至此,我方才略微明白中国为什么如此落后了。渠绍祖只是千千万万个小商人的一个缩影而已。
    恰在这再无话可说之际,苏曼芝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束花。
    “这位是苏曼芝小姐。”我介绍道。
    渠绍祖看到苏曼芝,脸上的乌云色瞬间即散,笑着把名片也给了她一张。
    苏曼芝接过来,看了一眼,“原来是渠少爷。可我没有名片哦——”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苏小姐的大名了。只是恳请苏小姐万万留下联系方式,方便以后——”
    渠绍祖目不转晴的盯着苏曼芝,笑吟吟的说。
    “不如这样——”
    苏曼芝从包里取出一支口红,在渠绍祖的名片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和公馆地址,还给了他。
    我见他们很是聊得来,便借口有事打算先走开。
    苏曼芝忽然叫住我,说,“喏,有人送你的花。”说着便把手中的花塞给我。
    这是一束胭脂色的木槿花,红艳欲滴,从来没有收到过的。
    “什么人送的?”
    苏曼芝努努嘴,示意我看大厅的正南方。

☆、第三十七章 不如不见

我扭头看去,只见元存勖正被一群人围着,众星拱月一般——这些星星之中自然以年轻女性居多,她们和我手中的花一样娇艳迷人。然而他竟然还在百忙之中朝我这里笑着看。
    我扭过头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公然把花随随便便的插进了一张桌上的空瓶里,然后很潇洒的向大厅的北区走去。如果把这个交流厅想象成整个地球,那么他在南极,我一定会选北极。
    收集了许多名片,有些累了,想到廊子里透透气。再看元存勖,依旧在人群中,正忙着说笑。我便装作看不见——同时幻想着他可能一时眼花注意不到我,于是径直从人群之中“拨”出路来,往外走去。
    才到走廊的拐角处,后面的脚步声却已经跟来。
    听了多次,我已经能够在五步之内辨别出那个跟来的脚步——穿着皮鞋,快而沉稳。除了阴魂不散的元存勖,还会有谁?
    我知道逃不远,便埋头装作整理包中的名片,也不去看来人。
    “王槿初小姐,你要去哪?难道不吃中饭了?”元存勖拦住我,指了指腕表。
    “你没出现的时候,本小姐还有些许胃口,一看到你就饱了。”我仰起头,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想看到我?”他叼着雪茄,嬉笑着。
    “还算有自知之明。”我很明确的告诉他。
    “你可真够——”他有些生气,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怎么?冷血?”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犹豫的替他说了出来。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又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来,好像在平息自己的心情似的。
    忽然,他贴着我的耳朵,轻轻说道,“我们可是同房睡过觉的——”
    一副猥琐的样子。
    “你!好吧,你也说了,是同房,又不是圆房。怎么样?”
    我的脸涨得通红,却依旧不肯屈服。
    “早知如此,我当初不应该对你这样的女人发慈悲,让你还有今日的说辞!”他把雪茄掐灭,重重的摁在旁边的柱子上。
    “怎么?后悔了?晚矣。”我毫不留情,故作得意地说。
    “你这个女人!”
    他的脸色忽然一变,霍然攥住我的手,我只觉得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放开我。”我挣扎着。他却不肯放手。
    “你究竟想怎么样?”我又震惊,又愤怒,大声喊道。
    “我要你。”他扯过我的胳膊,紧紧抱住我的身体。
    “休想!”
    我被他牢牢的钳制到他和柱子之间的缝隙里,已经完全没有逃跑的空间,却仍然不肯服软。
    元存勖毫不理会我的倔强,一口烟滚滚的冲向我的鼻翼。
    正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唤了一声“槿初!”
    是苏曼芝。
    元存勖见了她,自觉无趣,只好放开我,我得以抽身走到苏曼芝身边。
    苏曼芝看了一眼元存勖,没有说什么,只把我拉到她的身边护住。
    元存勖恨屋及乌,对苏曼芝也没有好脸色,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就你多事!”说完便转身走开。
    “他没有弄疼你吧?”苏曼芝没有理他,只是关切的问着我。
    我揉着手腕,说不出话来。
    苏曼芝看到我眼角湿润,便不再问,转而安慰道,“不要挂在心上,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会对人甜得像蜜,一会冷得像块冰。”
    他就是一只狼,彻头彻尾的一只狼。我暗暗的想。

☆、第三十八章 真实面目

吃过中饭,名片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我便想拉着苏曼芝离开,可她还想多玩一会儿——对她来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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