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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门娇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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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真实面目

吃过中饭,名片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我便想拉着苏曼芝离开,可她还想多玩一会儿——对她来说,这是一个钓取金龟婿的好机会,怎能错过?无奈,只好跟着她,帮着撒网。
    不久,苏曼芝见我累了,笑道,“有你在我身边,我怎么会有机会?”
    我笑说,“我不会影响你的。你这样的美女,不以财胜,以貌胜。”
    过了一会儿,苏曼芝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我说,“你的名片,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我不解。她又努了努嘴,“喏,就是你最讨厌的那个人。”
    “你说元存勖啊,我不要他的。”
    “那你就对小妹食言了。你可不要想骗她,说元家最喜欢玩的二少爷没有来。”
    我踟蹰不定,惯性的四下里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那个人——不会是走了吧。
    苏曼芝推着我,说“喏,他现在应该在三楼拐角的那个吸烟厅。”
    我看着她,欲去不去的犹豫着,便打趣说,“你不会真怕我把你的异性朋友抢走吧?”
    “就是就是。”苏曼芝催促着我。看她的样子,可能是希望帮我和元存勖圆个场吧,毕竟同在上海,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走到三楼的吸烟室,里面并没有人,百无聊赖之际便走向旁边的一个茶室,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歇息一下。
    见门半掩着,我便推了直入,谁知却看到一个男子正在搂着一个女子亲抚,两人都卧在沙发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的脚步声。
    我当即吃了一吓,忙退出来,然而推门声已经像一枚针似的“掉”了出去,捂也捂不住。那两人也吃了一惊,都朝我看过来——
    就在“对不起”三个字刚要满含歉意的蹦出去时,我却呆住了,那个男子是元存勖,女的竟然是文沁!
    我的心跳几乎瞬间停止,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只好急急忙忙奔下楼去,直奔向一楼的出口,只想赶快逃离这里。
    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却又紧追不舍的跟了出来,一直追到一层大堂。
    元存勖抓住我的胳膊,挡住我的去路。由于飞快的半走半跑,我们两人都气喘吁吁。
    我用力的推开他,义无反顾的向前走出去。
    他再次追上来,拦住我。
    大厅这么宽敞,外面的路那么多,我却偏偏要从他手上抢出一条路才行——好像自从我来到上海之后,一直就是这个状态!
    我是堂堂的王家二小姐,却像是被他嬉耍的蝈蝈,跳不出他的手掌心。这是什么道理?
    “你这混蛋!”
    我气愤至极,不顾一切的骂出来。如果没看到这一幕,我怎么知道、确信他的真实嘴脸?!
    我的声音仿佛震得顶上的吊灯都晃了起来,或者,许是我的瞳孔模糊了。
    他看着我,一脸阴沉如铁,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
    “让开!”我盯着他,怒道。
    元存勖却不肯动。
    我拿起包,使出浑身的力气,狠狠的摔倒他身上。这一用力,把包里装的名片都震得飞了出来,纸片像雪花一样四散飞舞,散落在大堂的四面八方、角角落落。
    一天的努力就这样白费了。
    我将不再奢求明曦的谅解,也不再奢求她许诺的围巾。秋天到来的时候,也许我已成冰。
    苏曼芝从楼上跑了下来,见到这一幕,也诧异的呆住了。
    我的心全然凉透,再无留意,开步走了出去。
    这一次,没有人拦我,也没有人再追来。

☆、第三十九章 闭门思过

此后的几天,我呆在家里,不肯出门,也很少说话。任何人来访,都一概不见。母亲以为我病了,很是担忧。大嫂百般询问跟着去的下人,才大略知道我又和元存勖又吵架了,但又不知就里。他们见我不肯解释,也不好多问。
    前日的事诚然让我的头脑受到了不小的轰炸——虽然我一向是理性的,但也素来是血性的。
    他竟然敢这样戏弄我,简直——
    我的心情如同过山车,开始是气急败坏,其后是郁闷痛苦,最后呢,在多日的闭门思过后,变成了心灰意冷。
    也许一开始就错了,不该和他借药,不该和他做什么交易,不该去参加什么晋商大会——甚至不应该见到他!看他一眼,还不如自戳双目!
    虽然情绪如此激烈,但我什么也不肯发泄出来,只闭关在屋里,让母亲等人放心,只不要人来打扰就好。母亲也知道我的癖性,遇到什么事喜欢装在心里晾着,让它随着时间自行发散——就像年末做的腊(xi)肉一般,腌制后需要经过慢慢的烘烤,或在日光下一日一日的曝晒,最后只剩下结实的精肉。而我的心,怒气冷却后,则会只剩下空空的平静。
    隔了两日,苏曼芝来看我,见我一副病容,大吃一惊。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已经三天没有梳洗,蓬头垢面,宛如村妇,定然把她吓了一跳。
    “回归原始面目。”
    “哎,你真不懂事。一个女人想把自己变漂亮多不容易,为一张脸也要花上三年;可是要想把自己变丑,只需三天。”
    我听了,把头埋在枕头里,无言以答,无颜以见。
    苏曼芝拨开枕头,把一个小方盒子给我。是名片盒。
    原来那天走后,是她帮我把失落的名片收集起来的。
    “谢谢你。”我来了点精神,接过来,勉强笑了笑。
    “是他让你伤心了吧?”苏曼芝道。
    她故意略去了那个名字。
    “他还不配。”我愤愤的说。
    “那你又为什么伤心?为什么把自己关起来?”
    “我讨厌上海。”
    “你是讨厌这里的人吧。”
    我趴在床上,只顾发着呆,脑子里的细胞完全不动,死寂死寂的。
    苏曼芝盯了我一会儿,忽然很慎重的说,“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我没有反应。她讲我听。
    “那天你走后,有一个男子来找你,好像是文家的少爷。”
    “文澍,他来做什么?”
    “他好像是来找你的。我告诉她你已经走了。他有些失落,可能想约你出去吧。”
    “哦。”我应了一声,因为他妹妹文沁的事,我一时半会儿不想见他。
    “可是——”苏曼芝忽然欲言又止。
    我催促她直说下去。
    “不知怎么着,他和元存勖撞上了,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竟然动起手来——”
    我听了,忙从床上起来,急切的问苏曼芝,“打起来了?后来呢?”
    “后来被众人拉开了,不过好像文家少爷受了伤,元存勖也——”
    我从床上跳下,开始梳头、更衣——
    谁管那个该死的元存勖,我只关心文澍。如果他把文澍打伤了,我一定不会绕过他。
    苏曼芝见我急急忙忙、一脸焦急,也猜出了三分。
    “你要去哪?”
    “文家。”
    她怕我过于冲动,便要与我同去。我没有拒绝。
    换了衣服,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叫了小杨开车,带我和苏曼芝一起直奔文家。

☆、第四十章 探望文澍

我并没有去过文家的住所,只听德元说过一次地址,却没有记得十分清楚,好像在虹口区的什么地方。幸好小杨对那里比较熟悉,打听了半晌,才找到文家的住处。
    这是一个二层小洋楼,没有院子,道路也十分狭窄,连停车的地方都找不到,我便让小杨去街上停,直接在车上等我们。
    摁了门铃,一个女佣人出来开门。
    还未说话,只听屋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问“谁来了”。话音未落,一个人已经迎了出来,却是文沁。
    四目相对,她吃了一惊,我也吃了一惊。
    她的脸顿时变得通红,弱声弱气的请我们进去,同时打发佣人倒茶。
    我说不必费事,只是来探望一下文澍。
    “他在楼上,我去叫他。”
    文沁确认了我的来意,才放了心。说着便上了楼,方迈出两步,又回头跟我说,“我哥伤得不重,请二小姐不要担心。”
    苏曼芝看着她的袅娜的身影,笑着说道,“倒是一个不错的姑娘,长得也还标致,只不过年纪还太小——”
    说着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为文沁惋惜,还是为元存勖叹息。
    不多时,文澍已经下了楼。他的眉骨贴着两片白色的药贴,脸颊处还有些淤青,不过看上去并不算十分严重,我暗暗舒了一口气。
    “槿初,你来了!”
    他见我来了,很是高兴,流露出忍不住的喜悦,握住了我的手。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虽然已经放心,但还是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了一句。
    “没事,轻伤。”
    文澍攥住我的手,脸上的喜悦掩盖了伤痛。
    “找医生看了没有?千万不要发炎——”我提醒着。
    “医生开了药,说化了淤就好了,没有什么严重的。”
    我低了头,不再说话。心里有点乱,不知道该说什么。既不能责怪他,也不愿劝说他。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是听不进劝的。
    “真的,你莫要为我担心。”说着,他抚住了我的双肩。
    不知何时,苏曼芝和文沁都已经悄悄的退出去了。
    我拥到他的怀里,眼睛忍不住湿润起来,“你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为了你,我可以赴汤蹈火。”
    他吻着我的额头,满含爱意,同时又志气满满。
    “我不要你赴汤蹈火,如果你受了严重的伤,我怎么——”
    其实我想说的第一句话是怎么和他家里人交待——毕竟,他是文家的独子,是文家的继承人。如若他不好,方文氏定然怪我,那么方云笙也不会好过。
    哎,此刻我的脑子里,竟然还在记挂着方云笙!我为自己感到可悲、可怜、可笑。有时候,我真的想过,如此轻易的接受文澍,是不是因为他和方云笙的那一点点关系呢?希望不要是这样的心理作祟,而是在真实的感受这个年轻的男子吧!
    被他这样拥着,我感到很平静,很安全。
    文澍搂紧了我,说,“槿初,我不会再让那个元存勖欺负你的。无论他多么有钱,多么霸道,我也不会让他夺走你!”
    我埋头在他的怀中,低头不语。
    我不希望文澍再为我和元存勖过不去,虽然没有人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是斗不过元存勖的。
    临走时,文沁送我们出来。门口处,她想和我说话,但有些难以启齿。苏曼芝见状,便说先到车里等我。
    文沁定了片刻,终于鼓了很大的勇气,说,“二小姐,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但求你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我哥。”
    我有些惊诧,没想到这个女孩子会这么直接。她这样说,估计是怕她哥再为她的事和元存勖起争执吧。
    她低着头,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知道元少爷心里没有我,只不过是——可我喜欢他。”
    “你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因为你的事与我无关。好自为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这最俗的四个字留给她。
    少女的心最傻最天真,却也最难琢磨。
    离开文家,我反而有些释然了。
    当听到文澍被打伤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去找元存勖算账,但是终究没有去——这是男人和男人的斗争,是弱肉强食。
    对于这样的丛林法则,最好的对待是尊重。

☆、第四十一章 名片背后

不久,明曦从学校回来,问我要名片。我给她,她很高兴,欢欢喜喜的抱着就跑了。我想自己总算完成了一个许诺——想到那日的一波三折,可见随便一个许诺都是不容易而且沉重的。
    未多时,明曦又返回到我的屋子,问为什么少了一个人。
    我很诧异——她又没有去,怎么知道少了谁的。
    我问她,她不肯说,只是闷声回了自己的屋子。
    定神想了想,我隐约有些明白了,难道是——却不敢相信这个诡异的假想。
    我走进她的房间,看到所有的名片都散在桌子上,此前已经被认认真真的一个一个翻过了。
    明曦正伏在桌子上,半托着脑袋,翻看一个本子。那是她的同学录,一向藏得十分隐蔽,从来不给我们看。
    她察觉到我走进来,很快的合上了。然而我的眼睛已经敏锐的看到了一个影像,纸页上贴了几张发旧的名片。
    那几张被保存得十分精心的名片都印着同一个名字,元存勖。
    眼前的这一切都证实了那个可怕的假想。那不是假想,而是*裸的现实。
    明曦一心想要的、悉心收藏的竟然是元存勖的名片!
    我从她的手中拿过本子——她很紧张,但却不敢违背她的姐姐。
    “你为什么收集元存勖的名片?”
    明曦避开我的眼神,不说话。
    “你不会是找他买药吧?”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峻。
    “我喜欢他。”
    这四个字从明曦口中轻轻说出来,着实让我吃了一惊,虽然我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他喜欢你吗?”我反问道。
    明曦没有说话。
    “元存勖交往的女子有多少,你知道吗?”
    明曦安静得像一只小猫,依旧没有说话。我看到她明丽的眸子红润起来。
    “不要走近他。”
    我说出了唯一的一句劝。
    “凭什么你可以得到,我却不能要?”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明曦这样发问。可见她早已听说我和元存勖的事,无论是从家里人还是外面的闲言碎语听来的。
    “他不是一个好人。”
    “可是我爱他。”
    “爱?”
    我简直无话可说,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什么是“爱”?!
    我被这句话气得发颤,一只手已经高高扬起,然而落到半空,却止住了——
    这个凌厉而固执的眼神太熟悉了——
    十六岁的王槿初,不也一心一意的爱上了长他好几岁的方云笙吗?而且这份爱,竟然比顽石还要顽强,至今都没有随时光裂开一道缝隙。眼前十六岁的明曦,像极了当年的那个傻女孩。
    对于几欲献身给那个风流少爷的文沁,我只能说一句“好自为之”。而对于痴痴暗恋着那个梦中王子的明曦,却无话可说。
    一切劝说,皆是如鲠在喉,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痛楚自吞。
    当发现名片背后的真相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去找元存勖理论,但是终究没有去——这是男人和女人的游戏,是你情我愿。
    对于这样的游戏规则,最好的对待也是尊重。

☆、第四十二章 倾诉心曲

明曦的事我没有和家里任何一个人说。因为眼下家里最重要的事是大哥的病,其次就是王家的生意,而不是这些忽风忽雨的儿女私情。
    不过,纵然心里明白得很,而且尽可能做到了理智,我却无法克制住内心的郁闷,于是打电话给苏曼芝,约她出来喝茶。
    “你好了?”苏曼芝见我不再是那番颓唐的神色,很是高兴。
    “我的康复能力很好。也要多谢你的开导。”我捧着茶,慢慢品着。
    忽然觉得,这样品茶很有情调——仿佛经历过自暴自弃式的几天,心房不但没有紧缩,反而更加宽敞。有如狂风暴雨过后的天空,不仅没有一丝灰暗的残迹,反而更加明朗。
    “这便是你的独到之处,不像一般女人似的,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哭得死去活来。”
    苏曼芝饮了一口茶,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听了,心有所思。
    “怎么?既然康复了,还有什么放不下?”
    苏曼芝一向善于察言观色。
    我只好把明曦的事情和她说了,并猜测她准是此前几次跟大哥或是母亲参加晋商大会时认识的元存勖。
    苏曼芝似乎没有特别惊诧,反而像是司空见惯一般。
    “明曦认识他的年纪还小,估计元存勖都不一定记得她。”
    “如果真是那样,我倒要念阿弥陀佛了!这样那只恶狼就不会像纠缠我似的纠缠她了。”
    “可怜的明曦,才十六岁,就把心给了他。”苏曼芝点了一支烟,徐徐的抽着,好像看空世事一般。
    “想不通这些女人,怎么都如此甘心投身于他,抛心给他?好像全上海只有他一个男人似的!”
    我想到明曦、文沁这些年纪轻轻的花苞一般的少女,竟然前赴后继的喜欢上元存勖,只觉得不解而可笑。
    苏曼芝听了,笑道,“如果你不是王槿初——说出这样的话,我会以为你不是女人。”
    我不由得愕然。
    “世间的女人都是一个样子,一见美男误终身。”她的语气里夹着嘲弄,“至少大多数如此。连我也不例外。”
    “为什么?”我脱口问道。
    不过,这个问题太深奥,不好解释,不好回答。
    我便换个问题,追问道,“为什么偏偏是元存勖?总不至于就是你以前跟我说的那些缘由吧,什么有钱,什么有貌,会玩会闹?”
    说出这一串词,简直像说顺口溜。
    “槿初,你在国外呆久了,自然不理解。”苏曼芝磕了磕烟灰,“现在这个世道,整日里兵荒马乱,谁知道谁活多长呢?说不定明天上海就会沦陷,连逃都不知道逃哪去。所以,心中有所爱——都不必说爱,只要有所取,就即刻取之,不必犹豫。”
    我听了,觉得仿佛有些道理,却又不能完全信服。
    “不过你也不要焦虑。明曦还小,等到大些,也许就明白了呢。”苏曼芝安慰着我,我点了点头。
    “曼芝,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只等着她告诉我。但说到这个话题,终究是没有忍住。
    “喜欢怎样,不喜欢怎样。对我来说,这并不重要。我已经不是十六七的少女了。”苏曼芝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她忽然道,“实话告诉你,如果元存勖说‘想要我’,我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苏曼芝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那天她听到了我们的话。
    然而,她的这句俏皮话似真似假,让人捉摸不透。
    “你们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可我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也许他还没有尝到过被拒绝的滋味吧!”我竟然感到几分爽快。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意思。我还没有听说过哪个他看上的女子拒绝过他——男人嘛,总是想成为一个征服者。而你,却让他碰了钉子。”
    “我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他本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方才是玩笑话。”苏曼芝看了我一眼,掐灭了烟灰,使劲了按在烟灰缸里,“我想,他是真的喜欢你。”
    从苏曼芝口中说出这句话,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元存勖说的那个喜欢,我半个字都不会信;可苏曼芝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我怀疑自己的判断。
    就算元存勖真的喜欢我,可是他的那种喜欢,那点儿喜欢,却有着不可承受之痛、之重。
    我不愿、也不会接受一个逼迫式的“喜欢”。

☆、第四十三章 大哥病重

按照那位老苗医的药方,吃了一个多月的药,大哥的病情稳定了许多,偶尔还能在大嫂的搀扶之下,到大厅里坐上一时三刻。然而,随着战乱的加剧、战事的蔓延,整个中国到处都是兵荒马乱,人们流离失所,生意上的采货供货也愈发困难。那些苗药,莫说那几类珍品,连最为普通的药材也越来越少。有时打发下人跑遍整个上海所有的药铺子,也只能买来一斤半斤,还得花大价钱、找熟人,而这点药根本用不了几天。
    方云笙前来探望大哥,得知这个消息后,便通过一些熟识的采办关系,从元家在广东、广西等地的药铺,帮我们买来了茯苓、天麻、半夏、南星、首乌等药材。
    看到这些在上海已经甚为紧缺的药材,被连续的一包一包的送来,我心中甚是感激。但与此同时,我又担心方云笙因为这事担风险,一旦被元存劭发现,方云笙的饭碗恐怕就保不住了。他们一家上下,主要靠着他——方云笙的二弟方云筌没有什么本事,只是给一家当铺做账房先生,薪资微薄,连自己的老婆孩子吃饭都是问题,不仅在奉养长辈、养家糊口方面帮不了什么忙,还要常常求助于方云笙。
    他是方家老小的支柱,我怎么忍心让他冒风险?
    “云哥,这些药你不要带了,只需告诉我地址,我叫仆人去那些药铺子买,路程远一些也没有关系。”
    我把钱给他,心中有些不安。
    “槿初,你不要担心我。我会小心的。这些药进货困难,越来越紧缺,单单让下人去买,恐怕买不全,也买不到好的。”
    方云笙早已比我想得更清楚、更周到,方方面面都没落下。
    “可是——”
    “没什么‘可是’。”方云笙异常的坚决。
    那一瞬间,忽然让我想起一幕,有一次我们一起上学,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我们俩只带了一把小小的油纸伞,他坚持给我打,我不同意,可是他却毫不让步,给我撑了一路,自己则淋了一路。
    “这件事交给我,好吗?”他很诚恳的看着我,使我再也说不出什么,只好让他继续冒风险给大哥买药了。
    此后,我又去拜访了几次伊藤医生,买了些西药回来。现在无论是外面就医的形势,还是大哥自身的病势,都是越来越灰暗,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只好中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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