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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睛在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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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幸运
秦司培饿了两天没有吃东西, 一个人狼吞虎咽的吃下了两个汉堡,准备伸手再去拿一个鸡腿的时候, 被秦司漫一把抢下,“你不能再吃了。”
“我饿……”
秦司漫扫了遍一片狼藉的餐桌,从包装袋下拿出一碗热汤,放在秦司培眼前, “喝点这个,其他的不许吃了。”
小孩子的胃哪里承受得起这样暴饮暴食。
秦司培倒是听话,乖乖的拿起汤勺一口一口的喝起来,眼神虽一个劲的往鸡腿那边瞟,却是没有再多要求一个字。
吃完饭沈琰带着他冲了个澡,吹干头发秦司培便哈欠连天,一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沈琰替他盖上被子, 轻脚轻手的退出了房门, 见秦司漫神色倦怠的靠在沙发上出神,说:“他睡着了,你要不要也休息会儿?”
“我睡不着。”
秦司漫这段时间为秦淮洲的事情奔波,本以为今天之后能够彻底告一个段落,结果现实又扔给她一个新的难题。
“如果秦司培知道是我把他爸送进监狱的, 他还会愿意跟我待在一起吗?”
沈琰顿了下,“培培是个懂事的孩子。”
“我带不好这个孩子。”秦司漫拿过手机,准备给陈献打电话出去见一面。
沈琰走过去按住她的手机,“又找你那个朋友帮忙?”
“必须找到蒋珊,秦司培是她的儿子, 她必须给个交代。”
“我帮你找。”
秦司漫一怔,随后笑笑,抚去他的手,“我自己能解决。”
话语之间,是完全不相信的意味。
沈琰不气也不恼,抽走她的手机,“你确定要当着我的面去找别的男人帮忙?”
秦司漫盯着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起身勾住他的脖子,顺势坐到了他的腿上,打趣着:“咱们沈医生在吃醋?”
沈琰摸了摸鼻子,避而不答:“我认识警局的人,蒋珊我帮你找。”
“你这么神通广大呢。”秦司漫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也不再坚持,“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琰捏着秦司漫的下巴,正色道:“以后少麻烦别人,知道吗?”
“沈琰,你真是个别扭的男人。”
秦司漫张嘴咬住他的手指,似乎还嫌不够,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口,最后意犹未尽的笑了。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股别扭劲儿。”
…
第二天,沈琰给孟嘉石打了通电话,把蒋珊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孟嘉石却高傲了起来,拽里拽气的撂下一句:“你们两口子不请我吃顿饭就想要我办事?”
沈琰没辙,问过秦司漫的意见之后她表示不介意,正好也想见见他的这位警察朋友。
“你们应该见过了。”
“什么时候?”
“那支录音笔,就是他收下的。”
秦司漫回想了起来,暗自感叹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沈琰定了家小有名气的私房菜馆,出门前秦司培说一个人在家害怕,两人一合计把他的一并带了过去。
孟嘉石歇一家三口打开包间门的时候,看见里面还有个孩子,顿时有点消化不良。
“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儿子?”
秦司漫站起身,冲孟嘉石点了点头,“他是我弟弟,秦司培。”
秦司培自小跟着秦淮洲出去应酬,这点礼数不用秦司漫教心里也有数,乖巧得站起来叫了声:“叔叔阿姨好。”
孟嘉石摸了摸秦司培的头,深深的看了秦司漫一眼,“秦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秦司漫能感受点些许敌意,笑着回应:“嗯,好巧。”
沈琰拿起菜单拍在孟嘉石的背上,“这么客气嫌不嫌累,点菜吧孟队长。”
孟嘉石看也不看,直接冲服务员吩咐道:“你们这里最贵的菜给我都来一份。”
服务员明显一愣,不知道这人是开玩笑还是来真的。
“行了吧你,都多大人了,也不怕儿子笑话。”孟嘉石的老婆刘慧嗔怪道,抱歉的冲秦司漫笑笑,“你别介意,他这人就这德行。”
秦司漫摇摇头表示不介意,拿过菜单放在她面前,“嫂子你点吧,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沈琰跟孟嘉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注意力却在秦司漫身上。
见她和刘慧相谈甚欢,没半点不适应,心里也欣慰不少。
孟嘉石的儿子和秦司培差不多大,小孩子很快就玩到了一堆。
吃饱后小孩子便就待不住,嚷嚷着要去外面玩,孟嘉石的老婆收到他的眼色,站起来带着两个孩子出了包间。
孟嘉石直接切入正题,“找到那孩子的母亲,你打算怎么做?”
秦司漫放下筷子,拿过纸巾擦了擦嘴,有条不紊的回答:“我和秦司培并不亲,并且我自认为我做不了一位合格的监护人,他年纪小留在自己生母身边才是最好的归宿。”
孟嘉石并未回答,瞟了眼桌上空空如也的酒瓶子,说了声:“大厅好像有梅子酒,还挺想尝尝的。”
秦司漫起身准备去给他倒一杯,被孟嘉石拦下,他朝沈琰怒了努嘴,“去,你给我倒一杯。”
孟嘉石平时哪有这么多幺蛾子。
明摆着是想支他走。
沈琰想说点什么来拒绝,秦司漫却先开了口,“阿琰你去吧,顺便帮我去车上拿一下口红。”
沈琰不放心的皱了皱眉,秦司漫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可她也不是什么善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看在沈琰的面子可以给足孟嘉石应有的尊重,可这不代表她就是怕了他。
沈琰拗不过两人,只好走了出去。
路过孟嘉石身边的时候,不经意的踢了他一脚。
示意他不要做得太出格。
见沈琰也离开,孟嘉石把声音放低了些,脸上却没有刚才为避免大家尴尬而刻意带上的热情。
“知道你是秦淮洲的女儿之后,我就不支持沈琰跟你在一起。”
秦司漫颔首。
孟嘉石继续说下去:“梁澄可的事情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秦淮洲功不可没。沈琰一直瞒着他爸妈这事儿,亏得两个人一大把年纪还整天为儿子的婚姻大事操碎了心……”
他想到什么突然停下。
秦司漫会意,“这事我知道。”
孟嘉石点头,“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道过不去的坎儿,他妈隔三差五就跟我说让我帮忙盯着点儿,认识有合适的姑娘千万给沈琰介绍着。我嘴上答应,心里也清楚,我这哥们儿这辈子估计在找对象这件事上,没什么戏了。”
秦司漫笑,“我之前也这么想。”
孟嘉石“哦”了一声,“愿闻其详。”
“说来惭愧,梁澄可的事情在沈琰告诉我之前,我就知道了。”
秦司漫说:“三年前我见过沈琰,是他手下的实习医,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被他赶出了辽西。这次回来,我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所以你就去查他?”
秦司漫坦荡的承认,“对,我想知道他的一切,知道他一次又一次拒绝我的理由。”
孟嘉石阅人无数,还是第一次接触路子这么野的女人。
怎么看都觉得她和沈琰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偏偏是这个女人,让沈琰动了结婚的念头。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他能点头跟我在一起有多不容易我自己最清楚,我无比珍惜和沈琰在一起的每一天。”秦司漫抬眼看着孟嘉石,“你可以看不起秦淮洲,看不起我,看不起秦家所有的人,可你不能看不起我对他的爱。”
“沈琰他经不起折腾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秦司漫沉默了片刻,沉声说:“我也经不起了,我只想跟他好好过。”
母亲早逝,父亲入狱,家族产业宣告破产。
原本就寡淡的血缘亲情,现在几乎彻底成了一个零。
留给她的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一个现在不知道在何地逍遥快活的后妈。
都是一堆烂摊子,秦司漫已经疲惫不堪。
生活里面唯一的光芒,也只有沈琰了。
她哪里还舍得去折腾什么。
“我和他认识二十多年,他从没求我帮过什么忙。但是上次,录音笔的事情,他来找我让我帮忙,隐瞒你的身份。”
“他不想让你背负上骂名,不惜来求我。天知道沈琰是个多么死脑筋的人,从小到大就一直活在规则中,他尊重规则,按部就班的生活,可遇见你全都乱了套。”
孟嘉石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担心沈琰陷得太深,结果换来的却是一场空欢喜。
“我是个糙老爷们,不会说那些肉麻的话,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想要一个态度。”孟嘉石拿起桌上的一空杯子,红的啤的白的,全部掺和进去,递到秦司漫面前,“喝了它,我就相信你的诚意。”
秦司漫接过,二话不说喝了个精光,将被子反扣在桌上。
孟嘉石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结果连拦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秦司漫喝了个精光。
“你还真喝啊……”
“我不玩虚的,孟队长现在是否能相信我的诚意?”
这么烈的女人,难为沈琰招架得住。
孟嘉石失笑,摆了摆手,递过去一杯茶,“你还真不像是秦淮洲的女儿。”
秦淮洲为人狡猾奸诈,利欲熏心。
没想到养出这么个性情中人。
“血缘关系代表不了什么。”
“受教了。”
“沈琰有你这么个好兄弟,是他的幸运。”
秦司漫由衷的感慨。
门外,沈琰拿着一杯加冰的杨梅酒,靠在墙边思绪万千。
时光赐予了他偷不走的爱人和朋友,
而爱人和朋友给予了他时光。
他何其幸运。
沈琰收好情绪,笑着推开了门,“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孟嘉石翘着二郎腿,戏谑的笑着:“没什么,就说了说以前读书的时候你收到的那些情书。”
秦司漫侧头看他,笑了笑,“沈医生魅力无边,以后我可要盯紧了。”
沈琰走过去把秦司漫搂进怀里,垂下眼帘掩住眼里的不平静,柔声说:“盯什么,心都是你的。”
孟嘉石翻了白眼,“我日,沈琰你真他妈恶心,老子要吐了。”
“出去吐,记得关上门。”
“……”
第51章 远方
淮安制药假药案已经结案, 秦淮洲也已经入狱。
可这件事的热度依然不减。
媒体上抛开不谈,辽西内部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丝毫没有消停的意思。
秦司漫前段时间因为处理秦淮洲的事情请了个长假, 今天回医院重新上班,从电梯走到办公室,一路接受了不少人的“注目礼”。
“亏她还有脸皮来上班啊,真是不要脸。”
“有钱人家每一个好东西, 都是没良心的玩意儿。”
“看她以后怎么拽,靠山都倒了。”
……
她早该想到的。
这是根本无法摆脱的血缘关系。
然而让这些流言爆发到顶点的并不是流言本身。
秦司漫上午查完房后,从病区走出没几步,就被一群人给拦住。
为首的壮年男子俯视着她,问:“你是不是眼科的秦司漫医生?”
秦司漫点头,“是我。”
下一秒发生了变故。
男子身后的男女老少从袋里掏出一个个鸡蛋西红柿还有菜叶,一股脑的全扔在秦司漫身上。
“你还有脸当医生, 你们全家都该去死!”
“你还我爸的命来, 你这个杀人凶手!”
“滚出辽西,滚出医学界!”
……
秦司漫起先还在伸手挡,听见他们说的话之后,渐渐顿了在原地,双手垂在遥测, 闭着眼麻木的接受着一切。
沈琰听见动静从办公室出来,挤进人群中,看见浑身尽是秽物的秦司漫,冲上去用身体护住她,回头对这些人喊道:“你们在做什么!”
逝者家属见有医生冲上来, 认出是沈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沈医生你别管,这种人渣败类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这身白大褂!”
“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起先的壮年男子瞅着沈琰死活不让开,伸手直接想将秦司漫扯过来,力气之大让秦司漫吃痛的哼了声。
沈琰气红了眼,反手拧住男子的胳膊,利用巧劲把他制服在墙上动弹不得,“你们发泄也得有个限度。”
“你能这么说那是因为死的不是你爸!”
沈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男子痛到极点却不肯说一句软话。
僵持了几秒钟,秦司漫走上来按住沈琰的手,“放了他。”
沈琰不为所动。
秦司漫又重复了一次,微加紧了手上的力道,“沈琰,我没事。”
沈琰无奈只好松开他,怕男人再一次冲上来,下一秒他便把秦司漫护在了身后,死死的盯着眼前所有的人。
“我理解你们失去亲人的苦痛,可这并不是你们把她作为发泄对象的理由,秦淮洲已经入狱,淮安制药宣布倒闭再无翻身的可能,如果这个结果你们不满意或者对法院的审理结果有质疑,也应该通过正规渠道。”
“说的比唱的好听,秦淮洲这种社会败类怎么不判死刑,鬼知道她在背后耍了什么花样!”
“害死了两个人,他一条命都不够抵的,加上她女儿正好!”
秦司漫这时站了出来,扫过眼前每个人的脸。
他们仇恨的目光深深刺痛了秦司漫的心脏。
她逃避不了,也不想逃避。
这些都是人命,都是秦淮洲的罪孽。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秦淮洲比她还要幸福一些。
身处四处高墙的监狱,这些目光流言和憎恨也随之被隔绝。
而她,这个留下来的人,反而理所当然的承受着这一切。
多么不公平,可又多么的理所当然。
“秦淮洲的罪孽我还不清也不该我来还,我只能替他做一件事。”
秦司漫深深的弯下了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每个人听见——
“我为我的父亲犯下的罪过,替他对你们说一声对不起。”
九十度的弯腰整整持续了半分钟。
可这个举动并没有起到任何安抚家属的作用。
“虚伪,你们父女都是虚伪的人!”
“害死了人一句对不起就了结了吗,命在你眼里看起来就这么不值钱!?”
“少装无辜了,有种你他妈的就别做医生!”
……
场面再度不受控制,这些人被仇恨蒙了心,到最后看见穿白大褂的都砸,根本无论缘由。
知道保安赶上来才把这群人制止住。
现场一片狼藉,沈琰带着秦司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秦司漫直接跌坐在原地,不哭也不闹,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琰宁愿她哭一场闹一场。
也好过这样憋着无止境的沉默。
沈琰拿过纸巾盒,替她擦掉脸上的蛋液,“这不是你的错,你别听那些说的话。”
秦司漫痛苦的抱住头,生平第一次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沈琰,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沈琰抱住她,“你做过什么我都记得,秦司漫你配得上这身白大褂,我说你配得上你听到了吗!”
“我配不上啊!”秦司漫歇斯底里的嘶吼,满眼皆是苦楚,“我也想做一个好医生,可为什么到最后我连一个医生都不能做!”
“沈琰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觉得这样活着好累……”
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或许也有一个极限。
秦司漫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身边的流言蜚语,好听的难听的,这些年她没少听。
可这一次,牵涉了人命,她实在是背负不起。
懦弱也好,心虚也罢。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整日继续穿着这身白大褂走在这栋大楼里,听别人叫自己一句秦医生。
沈琰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你想走我陪你一起走。”
秦司漫愣了愣,说:“不,你要留下。”
“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穿这身白大褂,我希望你能带着我这份继续站在手术台上。”
“沈琰,你天生就应该做一名医生。”
秦司漫含泪说完这番话,站起身来取下胸牌放在沈琰手上,脱下这身满是污渍的白大褂,“如今秦淮洲入狱,郭安民手中的权力迟早会被削弱,辽西就快变天了。”
沈琰红着眼捏着手上的胸牌,声音哑然:“你想清楚了吗?”
秦司漫附身在沈琰额头上落下一吻,在他耳边轻声说:“沈琰你能让我看看老院长在时辽西的模样吗?”
没有层层利益缠绕,没有暗箱操作。
一切以救人为先,医生职称高低由技术做标准。
这样的辽西,我真想看一次。
“好,我做给你看。”
沈琰一字一顿的回答,脸上决绝毅然。
秦司漫笑了,两行泪从脸颊滑落滴在沈琰手上,灼热滚烫。
“我相信你。”
我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你能完成。
沈琰,
你会成为一名好医生。
交接好所有的工作,一周后秦司漫给领导递交了辞呈。
医院考虑到辽西的颜面,心里清楚纵然秦司漫是无辜的受牵连者,也无法将她留下。
最后为了弥补医院对秦司漫的愧疚,给了她一笔远超过合同上的违约金,并且在她的档案上留下了不低的评价。
秦司漫想安静的离开,趁下午医院下班之后才到办公室收拾东西。
这样的画面并不陌生,心境却和上次全然不同。
上次她还能回来,而这一次,她一走便没有了回头路。
莫新和钟向文守在她旁边,默不作声的看着她收拾。
直到秦司漫将最后一个小物件放进收纳箱,合上盖子那一刻,莫新再也控制不住,伸手按住了盖子,哭着说:“漫漫你非走不可吗?”
钟向文的情绪受到影响,不至于哭出来但声音也有些哽咽,“秦姐你不用走啊,那些流言过段时间就消失了。”
他们是同期被招进辽西眼科的住院医,也算是有着一份不同别人的同窗情谊。
秦司漫不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面对离别也无法说出多少煽情话。
“你俩好好干,别被后面来的新人给比下去了。”
莫新内心最不能接受秦司漫的离开,与她而言,秦司漫既是朋友也是老师。
“你走了谁教我啊,我这么笨……”
秦司漫揉了揉她的头,“你不笨,相信自己,有需要也可以随时跟我打电话。”
转头看向钟向文,打趣着:“跟着沈琰好好干,顺便帮我盯着点,有没有莺莺燕燕缠着他。”
“都什么时候了秦姐你还开玩笑……”
秦司漫伸出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行了,我走了,别送我。”
话毕,抱着箱子转头离去。
听见身后跟上来的脚步,秦司漫提高音量说:“别送我,回去做事,病人都不管了吗!”
走了几步,直到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秦司漫腾出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装作无事的离开了这座她再熟悉不过的医院大楼。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草一木在风中摇曳着,像是在挥手说再见。
去吧,长发姑娘,
但愿你一路平安,
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 去吧,但愿你一路平安。
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
——选自塔朗吉《火车》
秦司漫所遭受的一切何尝不是另外一种道德绑架,她无法置身事外,可也不该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放下一切重新开始我觉得也是一种勇气,结尾这句诗再适合不过了,也送给大家。
第52章 约定
秦司漫为了照顾秦司培的饮食起居, 花钱请了个保姆。
秦司培很听话,也不难管教, 大多时候都不需要秦司漫费什么心。
除开他每日回问一句:“姐姐,妈妈什么时候会来接我?”
是的。
秦司漫对他说了谎。
事实明明是蒋珊扔下他不管不顾,一个人出去逍遥快活,连带着蒋家人都随之搬了家, 找不到人影。
秦司漫想过跟他说实话,可看着这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子,几番犹豫还是没能说出口。
耐不住秦司培的不停询问,最后只能对他说,你妈去外地办事了,办完会回来接你。
秦司培这才消停了不少。
只是编造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支撑。
如果迟迟找不到蒋珊,秦司漫真不知道以后漫长的时光要用什么理由去安抚他。
这么想着, 秦司漫觉得光靠孟嘉石也不行, 她自己也要想点办法找点线索。
今天等保姆送秦司培去上学之后,秦司漫驱车去了辽州市监狱。
她并没有做好见秦淮洲的心理准备,可时间不等人。
秦司漫按照程序来到了探监室,等了会儿秦淮洲带着手铐跟着狱警走了进来。
隔着一面玻璃,秦司漫盯着秦淮洲, 拿起了一旁的电话,却一声不吭。
是愧疚吗。
不是。
是怨恨吗。
不是。
秦淮洲拿起电话,嗤笑一声,“你来看我做什么?”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秦司漫才算知道这种失言下隐藏的情绪叫做不值。
为秦司培, 也为她自己。
秦司漫淡淡开口:“蒋珊失踪了,把秦司培扔给了我。”
提到自己的小儿子,秦淮洲的面色总算有点动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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