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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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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啊。”
“干什么的……”
“修理你的。”
“……我,”她呶了呶嘴,小声抱怨了一句,“我怎么你了啊……”
他笑了笑,一脚踢开那工具包。
里面是戚腾给他的侦测工具,据说能打开保险柜什么的,还教给他了使用方法,不是很难,于是就给他让他今天拿来试试了。
林问江家里这个门的门锁并不复杂,不用蛮力也说不定可以打开。
不过,显然用不上了。
比工具更聪明的,就在他眼前了。
他不禁心生赞赏,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晚晚,过来。”
她向后瑟缩了两小步:“干……什么?”
“帮个忙啊。”
“干嘛……”
他走上前两步,不由分说地就给她拉了过去。
她才了然他是想让她帮忙看门,其实她也想进去看看更细致的东西,看看能不能帮他找到一些有力的证据,或者随便什么可以帮到他的东西,于是说:“……家里没人。”
他捏着她手腕儿,目光灼灼地盯住她:“我知道。”
“那你……”
她话还说完,他突然俯下…身,在她额顶落下柔和一吻。
“……”
她心跳漏了一大拍。
接着听他低哑着嗓音,柔声地说:“先谢谢你了。”
她脸上热意顿时滚滚而来,烧得她几乎要被揭下一层皮,后知后觉地应了声:“……嗯?”
然后,他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支使道:“去门边儿站岗。”
“……啊?”
“你啊什么啊?”他无奈地摇头,眯了眯眼,唇边抿着笑意说,“我被发现了,可是会死的。”
“……”
“你舍得我死?”
“……”她撇了下唇,红着脸别开头,“舍、舍不得。”
“那不就行了?”他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转身就朝里面走去。
她留在门边,进出不是,遥遥地朝窗子看了一眼,发现他平时停车的地方空空如也。
他也是很谨慎了,估计是怕林槐发现,所以没开车过来。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她正想着,他已经在里面鼓捣了起来。
林问江的书房很暗,大白天没开灯,所以刚才进来的时候,她看到那个摆在房内暗角里的遗像吓了一大跳。
阴森森的,确实很吓人。
沈知昼也没开灯,他避免一切可能留下痕迹的可能,他从口袋掏出了一双黑色皮质手套,又摸出了一支光亮微弱的电筒,打开一个个抽屉,仔细地翻找着。
林问江可能是以为这里足够安全,所以桌子的抽屉上还插着钥匙,都没有拔掉,甚至有几个桌斗还半敞着。
最底下有个抽屉,长而狭窄,上面没插钥匙,锁得死死的。
他拉了拉,没拉开。
“晚晚,”他头也没抬,叫她一声,“帮我把工具箱拿过来。”
她正瞧着窗口发愣,听他这么说,一时有些愣怔,移开目光瞥了他一眼,见他还在鼓捣几个抽屉,她蹲下…身,提起工具箱。
他又说:“不用都拿来,侧面的口袋有一把万…能…钥…匙,帮我找一下。”
她于是又打开侧面的拉链,找到了那个单独放在一个内侧口袋的万…能…钥…匙,举起来问他:“是这个吗?”
他微微抬头,眯了眯眼,看清了:“嗯,是。”
她正准备动身,目光一瞥的瞬间,看到林槐的那辆黑色牧马人驶入了视线中。
她浑身一凛,立刻窜进来:“别找了,快走。”
“怎么了?”他头也不抬,继续在其他几个抽屉里翻找,显然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边拿出手机拍照。
“林槐回来了。”她捏着万…能…钥…匙…进退不是,但是想退的心思显然占了上风,往后退了退,小脸都白了,“你快出来……别被他发现了。”
他抬眸淡淡地瞥她一眼,面色如常地说:“把万…能…钥…匙给我。”
“别翻了……”
“给我。”
“不行他要上来了……”
“给我,”他又说一遍,似乎是想安抚她紧张的情绪,压低了声音说,“没事的,晚晚。相信我。”
他伸出戴着只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朝她扬了扬,目光很坚定:“把钥匙给我,放心。”
她紧张到握着钥匙的那只手捏出了一把湿凉的冷汗,金属物什在她手心里滑腻腻的,几乎要拿不稳。
在他的脸色黑沉下来要夺步过来的一瞬,她闭了闭眼,似乎是怕自己后悔,飞快地走过去,把钥匙拍在桌面上。
“给你!”
他轻轻嗤笑一声:“还是相信我的,不是吗?”
“别说别的了……”她更紧张了,在这里待得越久,林槐越可能发现他们,她情不自禁地压低声音催促道,“快点吧。”
沈知昼手上没闲着,索性摘下手套打开了那个抽屉。
他眼睛亮了一瞬。
果然,都在这里藏着。
他要找的东西,能敲死林问江贩毒的证据,都在这里,还有那个贩毒工厂的位置,以及林问江要投产制作的新型毒品的配方,都在这里了。
按理说,暗室有外面一层密码锁和保险门保护,本就很安全了,但林问江偏偏把这东西藏在最下层的抽屉里,还带走了钥匙,显然是对谁设防。
是在防林槐吗?
林问江果然,已经完全不信任林槐了。
林槐的脚步响在外面书房的一瞬,晚晚的呼吸都要凝滞了。她进出不是,还在犹豫着,正朝沈知昼匆匆望了一眼,就被他一把给拽回了里面。
他长腿一伸,轻轻一勾,给那个工具箱不动声色地带了进来,然后一把关上了保险门。
叮叮——
保险门关上时,发出一声尖锐的报警声。
林槐刚上楼梯,脚步一旋,就往这边来。
“林栀——”
林槐试探着往进走,左右却都看不到有人在。
可他明明听到了保险门关闭的声音。
“林栀?你在吗?”林槐扬高了声调,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哥哥回来了,买了海鲜,我叫阿姨过来给你做点儿海鲜吃?”
门后,她的嘴巴紧紧地被沈知昼捂住。
他指缝之间流窜着一股很清淡的皮革味道和洗发露的香气,她再细细一嗅,能从他身上捕捉到沐浴露的味道。
薄荷味儿,鼻息一动,深吸的一瞬,沁人心脾。
他低眸看着她,唇边弯起个浅浅的弧度,丝毫不紧张,反而有些难以掩抑的得意。
她拧着眉,从他眼里读出了恶作剧的意味。
还没作反应,他突然一低头,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她柔软的耳垂。
“唔……”
她疼得几乎要掉下眼泪,憋足了气呜咽一声。
相隔一道门的林槐正要走,听到了这奇怪的声音,又挪步回来,质询道:“林栀——你在吗?”
她顿时什么声音都不敢出了。
林槐看着那个闪着蓝光的表盘,他自然是知道密码的,但他那天贸贸然地想进去,林问江警告他不要再进入这里。
在他反省好之前,他的生意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他咬了咬牙。
没关系就没关系,他还不稀罕进去,省的老家伙回来发现什么东西被动过了又跟他发脾气。
半天再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只有预示着暴雨天的无尽风声拍合着窗户,卷起窗帘在呼号。
办公桌上的纸张哗啦啦作响,他赶紧三步两步地过去,把窗户合上,于是便出去了。
林栀不在家,可真是奇怪。
门后。
沈知昼两手提起她的手腕儿,将她抵在门后,气息压低了,笑得邪气又性感,低哑的声音里磨出丝丝魅惑的意味来:
“怎么不叫了?你叫大声一点——这样,林槐就能发现我们了。”
“沈知昼,”她咬着唇,眼泪汪汪的,“你混蛋——”
“又骂我,”他佯怒地轻拢了下眉,笑意不减,“我还没干什么混蛋事儿呢。”
“你故意的?”她有些无法理解,差点儿被林槐发现的恐惧让她微微颤抖着,“你知不知道,万一真的被林槐发现了——”
“对啊,我是故意的,”他笑着打断,反问她,“你不喜欢?”
她咬着牙:“你会死的——你死了,怎么办?林槐有枪。”
“我也有。”
“你斗不过他的……”
他眯着眼,也不知这会儿同她置什么气,不悦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我舍不得你死……”她挣扎着,害怕林槐再次察觉动静,她的声音只得一压再压,“我舍不得你死,我怕你死,你不知道吗——我刚才都说了……”
“我知道,”他眼神倏然变得幽昧,凉薄的气息飘过来,“我还知道,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了。”
“……”她缓缓地瞪大了眼。
“不做点什么,是不是都对不起这难得独处的时刻?”
第51章 向晚(11)
她忽地就觉得窒气; 瞧着他一副云淡风轻,生死都不能入眼的模样; 一股酸意,就从心口往上窜。
差点儿就被林槐发现了他在这里; 他还有心情欺负她。
他自然也是知道林槐有枪的; 加之林槐和他现在关系交恶,如果发现了他了; 肯定丝毫不会对他手软。
万一再被林问江发现了呢?
那他之前蛰伏那么久,不就功亏一旦?
这一刻; 她考虑问题却比他还要多,没来得及琢磨他刚才对她说的话,门外,又一次响起了林槐的脚步声。
“……”
沈知昼敛去吊儿郎当的笑容; 神经一绷; 忽然支着手臂下意识地挡住了门,同时,将她拦在了身下。
她也听到了脚步声,不过比他慢了一步。
他蹲下身; 她也随之蹲下,他倾身过来,周身的气息将她紧紧包绕裹挟住时; 她才听到了林槐的声音。
林槐在打电话。
也不知为什么偏偏要挑这里、在这个时候进来打。
对面好像是林榣,林槐语气不善,让她抓紧时间回家; 说是叫阿姨过来做了海鲜。
林问江不允许他们在林母忌日的当天开荤,林槐肯定是怕出去大开饕餮遭人口舌,所以才买了海鲜回来做。
沈知昼屏息凝神,细细辨听,捕捉到了林槐在外面抽屉里翻找的声音,动静不小,带动纸张翻过的“哗啦啦——”的声响。
像是在随意翻看,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的神经一时紧绷。
万一林槐突然进来了怎么办?
林问江书桌最底下那个抽屉里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全都拍完照,也没都看完。
最糟糕的事,并不是没看完,而是如果在这里被林槐逮个正着,那简直是送死。
晚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蜷在他身下,抬头看到男人绷得紧紧的唇,发觉他的额角也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紧张的情绪不比她少。
林槐终究没有进来,打着电话,声音飘飘荡荡,一路就出去了。
但林槐这样反复无常,这也是在他的家里,随时都有可能再上来,万一打开了门发现了他们怎么办?
发现她了倒是无所谓,可是,沈知昼呢?
在林槐的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一路飘到了楼下去了,再也细不可闻之时,她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喂。”
沈知昼稍一回神。
他低垂着眼眸,看着她,然后,缓缓地松开力道。
他紧张到四肢都有些发僵,挪动胳膊时,关节隐隐胀痛。
他是害怕的。
她站起来,问他:“看完了吗?”
“没有。”他老实说。
甚至,还有很多。
她轻叹了一声,想也想到了,转而,似是下了决心,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他眸色一敛,低声地问:“干什么?”
“给你站岗。”
“……”他愣怔一瞬,倏忽苦笑起来,“没必要了,门锁着。”
“有必要的。”她坚定地说,“沈知昼,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微微哑然。
“我去下面找林槐,给你拖时间,不会让他再上来的,你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就给我个信号,”她抬手晃了晃手机,“然后你怎么来,就怎么走。”
“我怎么来?”他哂笑着重复一遍,俯下身,凑近在比他矮很多的小姑娘面前,反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来的?”
“反正,不是从大门进来的吧。”她皱了皱眉,思索着说,“你都没开车,肯定是……怕林槐发现啊。”
他轻笑着:“小侦探啊。”
“……才不是,”她低了低头,嗫嚅着说,“我也很怕你出事。”
她语气诚恳,微微夹了丝颤抖的哭腔,他不自禁地有些动容,突然就不忍心再同她开玩笑了,严肃了半晌,闷着鼻子应了声:
“嗯。”
“答应我,差不多了就走吧,别逗留。”
她轻轻地拉过他的手,凝视他小指的那道疤痕,一直从指根蔓延到指尖,头一次如此认真地嘱咐他:“你也别乱来了……短时间内,不要再来这里,四周街道都有监控,万一有人注意到了……”
他沉默着,唇瓣轻轻翕动,倏忽,抿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问她:“我想你了,也不能来么?”
“……”她轻轻拧着眉,机械地眨了眨眼,面上登时泛起两抹酡红来,似嗔似怪地甩开他的手腕儿,“我很认真地在跟你说,你别开玩笑了。”
“我也很认真。”
她动了动唇,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再开口,声调俨然弱了不少,丝毫没有她刚才义正言辞地嘱咐他时那般坚定了,飘飘忽忽,蕴着些许羞赧,却依旧十分坚定:
“那我……就自己去见你。”
“你来见我?”他眸光动了动,一瞬的闪烁,让他无法揣摩透彻自己心底是种怎样的感觉,循着意识问,“会不会太辛苦了?”
她也下意识地答:“不会……”
“这样可不行啊,晚晚。”
“……”
“你小时候跟我说,我是哥哥,总是什么都在你之前,所以你很拼命地跑,都跟不上我的步伐。”
他语气淡淡地说着,柔和地注视着她:“在伽卡那年也是,什么都是你主动。你大声地叫住我,生怕我走,你来见我,你让他们救我,回到这边也是。但你没发现么,你虽然长大了,成年了,却还是一直跑在我身后,你没发现你再怎么主动,再怎么跑,都跟不上我么?”
“……”
她吃惊地看着他,眼眶泛起丝丝热意。
察觉到他拒绝的意味更多,她咬紧牙,伸出手想打他的胸膛,刚想骂一声“混蛋——”就被他死死地箍住了手腕儿。
他甩开她要行凶的那只手,一手贴过她柔软的脸颊,微凉的指腹在她还没来得及溢出眼泪的眼角轻轻摩挲。
眸色一点点地深沉下去。
“晚晚,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我最希望的,就是你好好地待在我身边,永远做个小姑娘。你也不用拼命地追赶我,总想为我做什么了。”
他另一手轻轻带过她柔软的腰肢,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微微俯下身,黑眸灼灼地凝视住她,“总有一天,换我去走近你,好不好?”
“……”
情绪一时无以复加,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无论如何都落不下来。
她知道,自己还不能哭,他把那些无比艰难困苦的日子都坚持下来了,她还有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的理由呢?
她会坚持到那一天的。
陪他坚持到,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大步走向她,拥抱她,亲吻她的那一天。
“——好。”
…
吃饭中途,林槐一直给她夹菜,边笑着说:
“林栀,多吃点。咱们港城虽临海,但你去上学了,在学校吃海鲜,肯定没有现在在家里吃到的这么好,学校食堂都不会认真做,以后想吃什么回家吃。”
“嗯嗯。”
她忙不迭地点点头。
新请来的阿姨手艺不错,做了鳕鱼饼,还有茄汁鲫鱼,还烧了一锅鱼丸海带汤,非常鲜美。
她只顾着想沈知昼的事,一顿饭吃的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看手机,看到他说他已经离开了,这才放心地动了筷子。
这香气袅袅的一桌饭,她本不怎么旺盛的食欲瞬间被吊起。
她有一阵子没好好吃饭了。
“好吃吗?”林槐问。
她轻轻咬了一口鳕鱼饼,细嚼慢咽了一会儿,才温吞地笑笑:“好吃。”
“好吃就行,”林槐说,“这些都是哥哥特意给你买的,看你吃得开心,我心情也好了很多。”
她心虚地低头,只顾着吃饭。
“你下午一直在房间睡觉?”林槐问。
“嗯……”
“那我回来怎么没看到你?”
“可能……我去里面上厕所了吧。”她小声解释,“我也没听到你……喊我。”
“哦,这样吗?”
林槐也没多少疑心,他那会儿也只是透过门缝遥遥一望,看到她床上没人,但并没推门进去。
兄妹一个屋檐下,他也知道避嫌的道理。
不过,他和林榣之间,倒是从来没注意过这些事。
他想着,一回头,看着林榣安静吃饭的侧脸,不由地就有些恼火。
回来之前,他去林问江的书房去翻文件,什么也没找到,但贸贸然闯入暗室又怕林问江回来责备,旁敲侧击林榣,林榣对他也是一再缄口。
和林问江一样,全然,把他当成了外人。
晚晚又吃了两口,喝了汤就上楼去了。
她看出了林槐对林榣欲言又止,但由于她在这里,所以有些话不方便说。
她走到楼梯拐角,余光瞟到林槐还一直望着这方。林槐边还对她说:“林栀,上去早点休息,没什么事儿就别下来了。”
“嗯,知道了。”她匆匆地回应。
身影没过拐角,她突然又拐了一半回来,凝神细听。
她现在,就是沈知昼的另一副感官。
在这个家里发生的一切,她都要细致入微地去观察。
一开始,林榣和林槐之间的交谈还算平和,但林槐最终也没把持住他的暴脾气,忽地就拍案而起,突然高喊一声,吓了她一跳。
林槐大声地质问:“为什么不跟我结婚了?”
啪嗒——
林榣顿时食欲全无,有些烦躁地放下了筷子——这也是头一次,林槐在她脸上看到了“烦躁”的情绪。
她好像,不知不觉地变了。
却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知不知道,爸爸现在不让我插手他的生意了,你又这么对我,别人会怎么看我?”林槐怒声道,“一个好好的家里,我爸爸,我妹妹,都看不起我了!林榣,我拜托你为我考虑一下好吗?”
林榣侧头,揉了揉隐隐生痛的耳朵,冷淡地说:“我说了,我只想做个正常人。林槐,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的关系不正常吗?”
“不正常?”林槐冷笑着反问,“林榣,到底是你不正常,还是我们的关系不正……”
“林槐。”
林榣冷声地打断,掀了掀眼皮,目光一瞬寒凉无比:“你这是占有欲。你就是个无比缺爱的男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你也不爱我,为什么我们要互相折磨?”
“——缺爱?”林槐哂笑,“你懂什么是爱么?”
每次他们吵架,问题都成了死循环。
到最后,总能绕回“感觉”的问题上,林槐也是个死脑筋,揪紧了这一点迟迟不松口,最后就成了“她不正常,所以只能嫁给他”这样的死命题。
他们的关系,也的确不正常。
林槐自以为他接受她,和她结婚,是悲悯在外人眼里、在医学鉴定之下那个“不正常”的她。
可他也不正常。
他比她还不懂什么是爱。
也不懂,没有爱的婚姻,只是在互相折磨。
“好,”林槐见她一直缄默无言,深深喘气,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定,“你不嫁给我,那我去娶林栀——”
林榣愣了小几秒,不可置信地微微怔大了眼。
很快,她就看到林槐那一张脸涨的通红,脖子梗着。那种存心和她置气的幼稚、报复,想洞悉她是否在乎的微妙的表情,全都浮现在他的脸上。
林榣虽对其他事物感知起来并不敏感,可对相处了将近二十年的林槐,她再了解他不过。
她冷冷收回目光,扯了下唇角:“你这样,还不是缺爱么?你懂什么是爱?”
“林榣——”林槐怒不可遏。
林榣继续咄咄质问:“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跑去林栀的房间?你别想骗我,你根本没醉彻底,你明明,是醒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她口中磨出。
林槐瞪大了眼。
“林槐,你就是欺软怕硬,”林榣冷哼道,“那天晚上,沈知昼打了你,你第二天还不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你知道,你如果真对林栀做什么,他不会手软的,对吗?即使,你是爸爸的儿子。你也知道,你现在对爸爸而言,已经没他重要了。”
砰砰砰——
一阵激烈的枪声,响彻在半大不大的屋子中。
震耳欲聋。
林槐发了疯一样对天花板连开了好几枪,头顶的吊灯被击碎了一半的灯泡,闪烁了两下,一下子黯淡下去。悬在空中摇摇欲坠。
就像是他的自尊心。
“你再敢对她乱来,我也不会对你手软。”
林榣不动声色地起身,冷冷抛下一句,转身,就往楼上去。
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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