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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繁星海潮-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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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在车站门口抽烟,应该没看到我。”应南乡想了想,小声问,“他什么时候放出来的,你知道吗?”
商稚言只是摇头。
“……不会又来找你吧。”应南乡嘀咕。
作者有话要说: 鸡丝粉店:我来了我来了!我带着汤粉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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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礼物(2)
黑三哥原名张英茂,是商稚言的远房表哥,母亲张蕾某个叔伯堂哥的儿子。他从小又瘦又黑,因父母都在外地打工,他跟老人生活在一起,渐渐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熟悉起来,小学毕业的时候已经是学校里远近有名的刺头。
商稚言对黑三哥是怀着恐惧的。她十三岁的时候跟张蕾外出逛街,在母女俩分开的几分钟里,黑三哥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那时候的黑三哥是一个初中毕业的小混混,没有学校愿意接收,也没有人管,天天跟着几个大哥混日子。他走到商稚言身边,问商稚言是不是一个人。
商稚言认得他,喊了一声“黑三表哥”,黑三哥的手便放在了她肩膀上。张蕾正好拿着两盒果汁从超市走出来,见到黑三哥,扎扎实实吓了一跳。
商稚言记得黑三哥一共说了三句话。
“阿姑,借我两百块。”
“那言言先跟我出去走走。”
“帮帮我,我黑三不求人,就一次。”
商稚言当时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害怕,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哭丧着脸跑去打电话。大概半小时之后商承志白着一张脸赶来了。他给了黑三哥两百块钱,黑三哥便松开了一直放在商稚言肩膀上的那只手。
好几年后商稚言才从母亲口中得知,那天黑三哥腰上藏着一把刀。他从口袋里给商稚言掏水果糖的时候,张蕾看到了刀柄。
最后一次见黑三哥是高一暑假。商稚言和余乐、应南乡去游泳馆学游泳,回家时馆外喧闹不已,一问才知道是附近有人打架。
她看到手臂受伤的黑三哥拎着铁棍径直冲自己走过来。“有钱吗?”他一开口还是要钱,“全给我!”
余乐下意识挡在两个女孩面前,当先掏出了钱包。三个人身上的钱凑起来还不够八十块,但黑三哥不嫌弃,拿了立刻转头飞跑。很快,警笛声从游泳馆面前掠过,往他逃窜的方向追去了。
几个月后,黑三哥进了少管所。
商稚言不知道他的近况,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了。张蕾很不愿意提起他,一讲到他立刻眉头紧锁,手掌在眼前挥来挥去,像驱赶一只苍蝇。
自从知道黑三哥已经离开少管所,商稚言总是提心吊胆。这个表哥是张蕾避之唯恐不及的污点,而她越是长大,越是明白他的存在如同厄运的前兆,只要出现,永不会有好事发生。
但接下来就要迎接月考,商稚言强迫自己丢开这件事情。
第一天考完数学之后,商稚言感到一阵难得的轻松。数学卷子的选择题和填空题基本能做出一半,而其中数列的所有题目,她确定自己都做对了。此外几道大题的第一小问,她也基本能解答。
不枉余乐和谢朝今天早上一块儿来接她,耳提面命地跟她强调俩人已经重复无数次的应试心得。
晚上没有自习,一家人轻轻松松吃饭,商承志聊着他从最新一期《浪潮周刊》上看到的报道:“中山东街观景台都裂了,去年台风吹的,一直没人去管。记者写了一篇报道,第二天立刻有人去修,真系劲。”
商稚言惊讶:“比打市长热线还快?”
“这个记者挺有名的,我看过他很多报道,写得不错。”商承志想了想,肯定地说,“他叫崔成州。”
商稚言左耳进右耳出,她迫切地想和父母分享自己的一点点进步:“这次月考我数学应该有90分,我跟孙羡对过答案了。”
孙羡是复读生,九月月考位列文科第19名,她的答案自然是可靠的。
商承志高兴极了:“余乐和靓仔同学同你补课都几有效啵。”
商稚言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时张蕾忽然冷笑。
“90分?你?”她显然不相信,“你平时也就六七十分,高二不是还考过28分?你能有90分?”
商稚言低下了头。张蕾似是还为了她之前突然发火而生气,她不敢多说。
“我警告你,你可别作弊。”张蕾又讲了一句。
商稚言不敢置信,直直瞪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张蕾呵斥,“别一天到晚做不该做的梦,应南乡家里有钱,余乐脑子好,你老跟他们一块儿玩,自己是什么人都不清醒了。你这个成绩,随便读个二本出来找份工作就行了,也不指望你有什么大成就。”
气氛一下变得极冷。
“你数学要是真能考90分,也不至于上次月考排到两百多名。两百多名是什么概念,你连一本线都摸不到!”张蕾没有收住话声,“保住二本,别继续退后我就谢天谢地了!你要是考了三本干脆不要读,家里没那个钱让你浪费。”
她越说越激动:“商稚言我警告你,你要是退步就退学吧,别读了,别浪费钱,现在就出去找工作!”
“我在努力了啊……”商稚言必须非常非常小声地说话,才能忍得下眼泪。母亲的火气来得莫名其妙,她低头吃饭,眼泪还是掉进了碗里。
商承志连忙用眼色制止张蕾。商稚言擦了擦眼泪,小声说了句“我吃完了”,转头跑上二楼。
应南乡给她带来了北京的果脯和几片红叶,夹在一本《十八春》里。商稚言看着这些哭得愈发厉害,抬头见到周围的便利贴,发狠地全都扯了下来。
把便利贴扔进垃圾筐里之后没几分钟,她又哭着捡了出来,一张张在书桌上摊开。
还没背完,不能丢。还没有出成绩,不能放弃。她不停给自己说着这些话,胸口像被什么死死压住一样,喘不过气却还在兀自一抽一抽地疼。张蕾的每一句话都莫名其妙,但对她来说,无异于入肉的刀子。
商稚言躺在床上哭了一会儿,翻身时看到贴在墙上的地理结构图。
她坐起身,呆呆看了半晌。谢朝和余乐的声音好像距离她很近很近——言哥威武!非常好,你真好。
她捂着眼睛呜咽,已经分不清那一边才是真的,是来自母亲的否定,还是来自他们的肯定。
九点多时,商承志给商稚言端来了一杯牛奶。商稚言那时候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开始为第二天考小综合做准备。
父亲拿着一份《浪潮周刊》,问她热线电话怎么找。他看了浪潮上关于观景台的报道,也想用热线电话报个料,让记者来看看光明里这儿一个多月都没修好的路灯和坏了的井盖。
商稚言在社会生活版面找到了记者热线,商承志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小心地摸了摸商稚言的头发,欲言又止。
“……我会努力的。”商稚言小声说,“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会考一本。”
“想考什么专业?”
商稚言不知道:“……我没想那么多,先把成绩提上去。”
父亲拍拍她肩膀,没有多说,给了她一些无声的鼓励,只是在端着空杯子离开之前,小声说了一件事:“妈妈下岗了。”
17岁的商稚言,在她刚刚迈过生日门槛的这段时间里,飞快地经历许多事情:一些懵懂的心跳,还有汹涌如同巨浪的世事变故。
只在电视新闻里听过的词语忽然变成了身边的现实,她回不过神。
商稚言试图回忆这段时间以来张蕾说的所有话、做的所有事。但她想不起来。她的生活是单调的两点一线,连周日下午这珍贵的休息时间,她也全都用来向余乐和谢朝学习,不敢松懈一分一秒。
她没有时间关注父亲,更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异样。
入睡之前,商稚言悄悄下了楼。家里安静极了,只有电动车充电器发出的嗡嗡声。那是张蕾的电动车,从光明里到她的单位需要半小时车程,穿过几乎没有遮挡的新建路,钻进零下十几度的冷冻车间。
商稚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餐桌旁坐了很久很久。
但她并没想好怎么跟张蕾道歉。第二天早上,余乐仍旧循例来接她,两人就要离开时,张蕾往商稚言手里塞了个苹果,小声道:“昨天是妈妈不对,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商稚言眼圈一下红了。她攥着苹果不停点头,张蕾僵硬地抱了抱她,她哭得愈发厉害。最尴尬的是余乐,一米八的大男孩跨在自行车上,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该看天还是看地。
这一天的小综合和英语都考得非常顺利。商稚言发现,那些她还不懂得怎么做的题目,至少她知道它们出现在课本的哪个章节,问的是什么。
用谢朝的话来说,这次不懂,下次肯定就懂了。
想到谢朝可能会说什么,即便在考场上,她也轻轻笑了几下。
考完之后,商稚言和孙羡到操场散步。她还不能快跑,孙羡陪着她一圈圈地兜跑道。
“文科的考试就是看积累。”孙羡说,“我第一次月考成绩好,那是因为我比你们多花了一年的时间。但是我会慢慢退步,而你们会慢慢进步。”
她的成绩是可以进文科重点班的,但孙羡不愿意。她说自己害怕,害怕到了下个学期,自己会成为重点班上拖后腿的那个人。
这是商稚言从没有想过,也很难体会的感受。她静静听着孙羡说话,打算等应南乡回学校之后,介绍孙羡和她认识。
跑道上有不少锻炼身体的高三学生,两人远远看见谢朝独自跑圈,便冲他招手。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谢朝戴了个头带,英俊的五官完全显露出来,此刻脸上挂满细小汗珠,“余乐要整理参加校运会的名单。”
孙羡震惊:“……你们理科班这么积极吗?”
谢朝:“就当锻炼身体了,好像挺好玩。”
商稚言比孙羡更震惊:从谢朝口中能听到“好玩”这个词,她差点以为谢朝被余乐夺舍了。
她把做地理题的感受跟谢朝分享,随即便看见谢朝认真说:“没关系,现在不懂,下次就懂了。”
商稚言于是开始傻笑。
五点半,校门准时开启。商稚言没看到谢朝身影,便在门口的大榕树下等待他。
有人在她肩上拍了一下,粗糙沉重的力道。
“言言。”
商稚言心口一跳,连忙回头。
比两年前更高、更瘦也更黑的黑三哥就在她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想到,不知道看这个文的有没有正备战高考的文科生……
(作者本人的选科已经暴露无遗
…………
谢谢冷杉、3164455的地雷!
谢谢昭宣、仓鼠爱吃鱼、红衣渚莲、3164455、浅藏的营养液!
么么哒大家,请大家吃鸡丝粉
第10章 礼物(3)
商稚言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往树靠,受伤的脚软了一瞬,立刻被黑三哥扶着。
“黑、黑三表哥……”商稚言结结巴巴。
或许是因为她眼里的恐惧和紧张太明显,黑三松了手。他问了商稚言受伤的事儿,还顺便问了她父母的情况。商稚言盯着他看,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儿凶悍的气息。
但是没有。
她对黑三的印象已经非常模糊了,最后一眼,是他拎着铁棍,手臂上全是血,一滴滴淌到地上。
眼前的黑三哥干瘦,即便站定眼珠子也骨碌碌乱转,不知道是畏惧,还是眼前的世界改变太大,他还不适应。他盯着商稚言观察的模样很令商稚言毛骨悚然,仿佛黑三哥在称量她,仔细而深入。
为了尽快摆脱他,商稚言自动自觉掏出了钱包。
钱包里只躺着一张二十块钱,这还是她蹭了余乐这几天赔礼早餐剩下的餐费。这怎么拿得出手?商稚言头都不敢抬,她怕看到黑三哥愤怒的表情。
“我……我没带多少钱……”商稚言说完又立刻改口,“不是,我、我没有钱的……”
她甚至已经感觉到冷汗从背脊滑落。
黑三一言不发,按着她的手让她把钱包收好,将提着的一袋橘子塞进她手里。商稚言木木地接过,塑料袋却破了,黄澄澄的橘子一个接一个落地,滚进树根里。
黑三忙蹲下捡橘子,让商稚言别动。商稚言茫然又彷徨,身边来来往往的学生没有一个她认识的,而校门口的警卫已经皱眉盯过来,神情警惕地靠近。
不能让门卫知道这件事,不能把事情闹大,商稚言急得说不出话,此时终于看到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谢朝。
“谢朝!”她连忙大喊,带着僵硬的笑,“这边!”
谢朝冲她咧嘴一笑,随即发现她面前蹲着一个捡果子的人。
“给你介绍!”商稚言故意放大了声音好让门卫听见,“这是我表哥!”
谢朝骑车滑行到俩人面前,冲站直身的黑三哥伸出手:“表哥,你好。”
黑三点点头,也没应声,看看商稚言,直接把怀里的七八个橘子放进了谢朝的车篮子。
“我在那边跟着一个大哥修车,做正当生意。”他指着斜对面的一条街说,“有时间可以去找我。”
商稚言心想不可能去的,但她乖巧地点点头。
“我有空再去看阿姑和姑丈。”黑三戴上了黑色的鸭舌帽,“回家小心。”
他冲谢朝摆摆手,穿过斑马线,快步离去。远远的,商稚言看见有几块修车铺的招牌摆在那儿,但她不知道哪一家是黑三哥的。
“你表哥这么好,来看你还带橘子?”谢朝笑着问。
商稚言摇摇头,她不太想提。她又朝黑三哥的背影瞥了一眼。黑三已经站在街口,娴熟地点燃一支烟。
“你去哪儿了?”商稚言好奇地问谢朝。
谢朝不是从学校里走出来的,他似乎是去了另一个方向,车头还挂着一个小袋子,里面的东西沉甸甸地晃动。
谢朝轻咳一声,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像鼓足勇气似的,伸直手把那小袋子递给商稚言:“我去给你买夏天最后一个冰淇淋。”
抵达海堤的时候,袋里的冰块已经融化。虽然入秋,白天的气温仍旧很高,商稚言取出里面的两个三色杯,想起应南乡承诺今年会从北京给她寄雪回来。
学校小卖部的三色杯已经卖完了,而这又是商稚言最爱的冰淇淋。谢朝跑了两家小店才找到她想吃的草莓口味,两人把自行车靠在松树下,坐在海堤边上分享冰淇淋和黑三哥的橘子。
天黑得越来越早了,仿佛天空提前闭上了眼皮,沉沉暮色从东方侵袭而来。西面的夕阳还窝在厚如棉垛的云层里,日晖慷慨,云层全绘上了金边,连海水也泛着薄薄的金色,不停浮动、荡漾。水面的几艘小船像一个个剪影,沉默而宁静。
“丁达尔效应。”谢朝指着云层下方一束束光芒给商稚言解释。
“这些都是小渔船,出不了远海,可以在海边下网捉些小鱼。”商稚言也给他解释。
冰淇淋也融化了一些。谢朝把自己杯子里那块草莓味跟商稚言的原味交换,商稚言笑着问:“你和余乐都不喜欢吃草莓味吗?”
如果余乐也在这里,她可以得到三块草莓味冰淇淋。
谢朝忽然之间有点儿恼怒,还有些说不清楚的黯淡。“我不清楚他的事情。”他敷衍回答。
沙滩上有小孩在放风筝,线断了,他开始在沙上打滚哇哇乱哭。但很快他又发现了新的乐趣:沙面上许多小蟹爬来爬去,动作迅速地钻进一个个小洞口,看样子十分狡猾,值得探索。
海堤比沙滩高出一截,还未涨潮,两人高高坐着,看沙滩上各色各样的人如何消磨时光。
商稚言告诉谢朝自己这次考得不错,还把数学卷子给谢朝看。谢朝很认真地过了一遍,点点头:“有90分。”
商稚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不用把大姐给余乐。”
谢朝抬头笑了笑,抄出一支笔帮她画正确的辅助线。他面露笑容的时候,那张满是冷淡表情的脸会产生有趣的变化,仿佛隐藏在他身体里的孩子,这时候才突然显露出快乐活泼的本色。
“余乐想让嘟嘟和大姐生小猫。”商稚言很不乐意,“大姐还是小姑娘猫,不能这样。”
“大姐都那么胖了。”
“再胖也是小姑娘猫。”商稚言说,“再说大姐的老公是大哥,不能这样。”
谢朝很喜欢她说“不能这样”时的腔调,她也只是个小姑娘,有一些还说不清楚但已经成型的原则,有一点点小小的固执,并不让人讨厌。
“你跟余乐和徐路关系很好吗?”她问谢朝,“老看见你们在聊天。”
谢朝身为插班生,坐在垃圾筐旁,是全班的最后一个学生。他前面是余乐和徐路,俩人一下课就开始聊天说话,要是余乐不出去,能足足聊十分钟。有时候谢朝也会被拉扯进他们的谈话之中,听余乐聊NBA,或者听徐路聊她挚爱的东方神起。
虽然大部分内容谢朝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兴趣,但他其实挺中意听他们瞎聊。
商稚言告诉他,徐路和余乐从初中开始就是同桌,高一时总算分开了,结果高二分文理,徐路和余乐同时进了重点班。徐路个子足有一米七,不得不一直坐在后排,阴差阳错地又和余乐成了同桌。
“徐路对猫毛过敏。”商稚言说,“所以她不喜欢我。”
谢朝心想,那余乐家里也养猫啊。
他没认识商稚言之前之所以对她印象深刻,全因为徐路。开学之后商稚言常常会来找余乐,不是把书给他就是催他还书还钱,偶尔诓余乐一两根烤肠。
他们的位置靠窗,每次一看见商稚言过来,徐路立刻起身:商稚言来了,我得躲一躲。
谢朝会抬头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让班上最彪悍的姑娘也怕得遁地溜走。他记住了商稚言的名字,还记住了她表情丰富又快乐的模样。
商稚言正津津有味地偷听刚才放风筝的小孩和他爸爸的谈话。小孩捉了一桶小蟹,但不知道这是不能吃的,拎着桶子要求父亲给他煮。但他爸孜孜不倦,还在坚持搞理想教育:“宝宝,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呀?”
小孩:“我要做螃蟹。”
他爸:“不、不行,你是人!”
小孩:“那我去抓螃蟹。”
他爸拎着他离开了海滩,经过坐在海堤时,挺不好意思地瞪了眼树下那两位大笑的中学生。
“你长大了想做什么?”谢朝忽然问。
商稚言倒是坦然:“小时候想当老师或者科学家,现在不知道。你呢?”
谢朝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儿融化的汁水:“我要做机器人。”
商稚言学刚刚那位老父亲:“……不行,你是人。”
谢朝大笑:“我要学机械工程,制造机器人。”
商稚言对这些并无概念:“变形金刚吗?”
谢朝:“虽然国内还没有,但是国外已经有很多医疗机器人团队了。有的机器人可以帮助医生断症,有的还能够替代医生动手术。”
商稚言还是头一回看到谢朝会对某件事情流露出这么强烈的兴趣。和那晚上他跟自己分享家里的事情大不一样,谢朝谈到自己以后想做什么的时候,脸上是满布光彩的。他谈论理想,谈论自己对机器人和高级机械的理解,谈论它们的前景与可能带来的伦理冲击。
很多内容商稚言当时还不能完全理解,但她在未来的许许多多年里,都对那一刻的谢朝充满感激。
谢朝是第一个在她面前这样谈论理想的人。
他仿佛完全笃定,自己可以考上国内最好的机械工程专业,可以读研读博,可以制造出令世人震惊的医疗机器人,他可以改变这个行业的未来,甚至创造出新的未来。
要是余乐或者应南乡在商稚言面前这样谈论,商稚言可能会笑,可能会怀疑。但她毫不怀疑谢朝。
谢朝是坚定的,谢朝什么都能做到,他想抵达的地方,最终都可以稳稳迈进。
有那么一瞬间,谢朝的神情刺痛了商稚言。在饱满的谢朝面前,她感觉自己像一个瘪了的气球,像那只断了线后落进大海的风筝,只能随着海浪起伏流动,没有选择路径的余裕。
最后是谢朝停了口。他尴尬地笑笑:“对不起,这些很无聊。”
“不不,很有趣,非常有趣。”商稚言忙说,“你说的都是我没听过的事情,再多说一些吧。”
“你该回家吃饭了。”谢朝说着站起身,“下次我带一些相关资料给你看看。”
他朝商稚言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时,商稚言头脑忽然一凛——她想起自己从海边把谢朝拉回岸上的那个晚上。
“谢朝,”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跑进海里?当时已经那么晚了。”
和谢朝相处的时间长了,她很快察觉,谢朝虽然不太爱跟人来往,很少说话,但他并不善于——或者说不愿意掩饰自己的情绪。
问出这个问题后,商稚言便见到谢朝神情发生了急剧变化,上一刻令他眉目生辉的神采消失了。
谢朝没有回答。他收回手,转身走向自行车。
“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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