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我的繁星海潮-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谢朝没有回答。他收回手,转身走向自行车。
  “我送你回去。”这是谢朝这一天说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赵生、冷杉的地雷。
  谢谢泪奔的桃花、沈老师的教鞭、赵生的营养液。
  谢谢大家。


第11章 明仔(1)(捉虫)
  几天之后,月考成绩出炉,同时光明里坏了一个多月的路灯也终于修好了。
  《浪潮周刊》的社会新闻板块上有每周问政栏目,由记者代替市民向主管部门提出问题,主管部门会作出回应。
  光明里的路灯和一直没修好的下水道井盖,是由记者崔成州向市政部门提出的。
  商承志认为这是自己的功劳:“是我给周刊打的热线,那天正好是这个记者值班。他声音听起来脾气不好,办事情都几干脆。”
  商稚言印象里似乎看见过这记者。谢朝闷声闷气送她回家那天,在光明里的公车站旁,她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拿着一个指头大小的机器,正跟路边摇扇子的老头老太问问题。
  路灯亮了,井盖修好了,但这件事情似乎太小,还不足以让那位大记者写成一篇社会报道。商承志很失落,他没能拿到报料费。
  但这失落很快在家长会上得到弥补。数学老师点名表扬商稚言,说她是进步极快的榜样,掌握正确的学习方法比闷头瞎做题更有效。
  商稚言这一次月考排名167,数学分数97,终于跨过了及格线。
  这次月考难度比九月份高一些,但商稚言的选择和填空题准确率上升,数列大题拿了满分,进步非常快。此外其他几门也有不同程度的进步,单科排名全都比上一次考试跨了好几十。
  商稚言切切实实拿到成绩条的时候,怔了很久。
  谢朝说下学期她的数学能达到120,这个目标看起来,似乎并非遥不可及了。
  谢朝仍旧是理科第一名,比第二名的余乐高出六分,差距不大。余乐心有不甘,挟持谢朝和他的钱包,让他请自己吃了几天烤肠。
  十一月的天气越来越有热带城市的分明感:白天温度接近三十度,晚上便骤降到十几度,学生们开始穿上冬季的校服外套,但谢朝还没买。他穿着短袖校服熬了两天,成功感冒,校运会开幕那天又一次因为疑似中暑而在校医室躺了许久。
  商稚言来探望他,发现他虽然躺着,但手里还举着本黄冈题皱眉思考。
  谢朝和余乐做题的风格与商稚言大有不同。平时三人在天台上学习的时候,商稚言常常惊讶于这俩人可怕的做题速度。他们使用草稿纸的频率并不高,做选择和填空题的时候甚至不会落笔,只是盯着题目飞快看一眼便过去了。
  数学卷子的大题两人会耗费更多的时间,但也常常是一边转着笔,一边凝神盯着题目,一言不发。偶尔谢朝会短促地说一句话,商稚言有时候听得懂,余乐则永远在第一时间了解他的想法,立刻回答:“对。”
  她怀疑两位学霸是靠某种神秘脑电波沟通的。
  一张数学卷子,没有写几笔,他俩就做完了。而这个时候商稚言往往还挣扎在填空的最后一道题里,直到他俩劝她放弃。
  见谢朝盯着卷子不眨眼,商稚言知道他又开始在脑中做题。她把酸奶和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谢朝这才发现她来了,连忙坐起身。
  “躺下躺下,别起来,你还头晕吗?”
  “不晕了。”谢朝打了个喷嚏,他披着余乐的冬季校服外套,揉揉鼻子,“我只是不想参加班级活动,所以偷懒。”
  商稚言:“……”
  校医正好听见这句话,立刻把他俩赶走了。
  谢朝吃完商稚言给她送来的食物,远远便看见余乐奔过来。他长叹一声,把空盒子递给商稚言:“我去跑步,帮我扔垃圾。”
  余乐推着他狂奔而去,一路大喊:“我帮你跑了一个200米,我已经够义气了!”
  换作一个月前,商稚言根本想不到谢朝脸上会流露这么多的复杂表情。他仰头大笑,气得余乐迭声抱怨,很快班上的其他男生也过来迎接他,推推搡搡地带他去检录。他和余乐都很高,在人群中很醒目,接近正午的阳光十分猛烈,谢朝的头发像被晒褪了色,泛出一片棕黄的光。
  商稚言膝盖有伤,唯一能参加的项目是拉拉队。她在场边观看比赛,谢朝和余乐都上了场,是4x400米的接力跑。
  谢朝那天在海堤边流露的拒绝,至今仍让商稚言心有余悸。那是她不可探问,也是谢朝不愿意袒露的事情,她提醒自己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虽然隔天谢朝仍旧送她回家,但说的话明显变少。
  商稚言书包里装着一本《恶魔的拍球歌》,她希望谢朝的妹妹会喜欢这本推理小说。
  理科班体育生众多,但重点班一个都没有。余乐和谢朝跑得都很快,可惜比起专业的体育生仍旧逊色不少。最后一棒的谢朝奋力直追,第三个冲过了终点线。
  商稚言也跟着众人一块儿欢呼起来。谢朝在人群里看到了她,冲她挑起眉毛笑了笑,有点得意,有点骄傲。
  他一定不生气了。商稚言在这瞬间忽然万分确定。秋日的阳光余威犹存,晒得她的脸微微发烫。
  把余乐的眼镜交还给他时,商稚言宣布放学后要请两位功臣喝奶茶。谢朝对这一带还不太熟悉,余乐拍着胸膛:“去香格里拉吧!”
  谢朝:“……没必要吧?喝个奶茶也去香格里拉?”
  下午放学,谢朝站在海堤街上那一溜儿店铺面前发愣。
  左边是他们几个常去吃夜宵的咸鱼吧,右边是挂着“奶茶、果汁、小吃”招牌的香格里拉吧。
  余乐:“不好意思啊谢先生,不是你常去的那个香格里拉。”
  三人在门前找到位置坐下,谢朝开始细看商稚言的地理卷子。除了奶茶余乐还点了一堆吃的,商稚言看上去有些心疼自己的钱:“你点这么多啊?”
  余乐:“小气了,商同学。”
  商稚言:“那你把租书欠的十八块六还给我。”
  余乐忙低头划掉“烤鱼”和“烤螺”两项。
  校运会持续三天,前两天不强制上晚自习。但高三的学生都会回校学习,尤其有老师坐班的情况下,可以解决不少疑难问题。余乐却表示他不打算回校,今晚得带嘟嘟出门跟别的漂亮小猫相亲。
  谢朝把地理试卷还给商稚言,跟余乐讨论起小猫的人生大事。商稚言低头一瞧,卷子上那几道她做错了的题目上,谢朝写了细细的批注:书上有、参考书上也有。
  ……下次一定会做对的。商稚言心想,她不能浪费谢朝的一番心意。
  谢朝不喜欢吃珍珠,他最爱的是加了椰汁的纯奶茶。余乐则什么都要往那杯饮料里放,商稚言怀疑他只是想坑自己钱。
  “谢朝今天太出风头了。”余乐扭头对商稚言说,“好多高一高二靓妹问我们他是谁。”
  谢朝飞快瞥了商稚言一眼,但商稚言没看到。她正在书包里找书,随口一问:“你怎么说的?”
  余乐:“我说,他是余乐,高三九班的学霸。”
  谢朝:“……好。”
  商稚言:“我就知道他会这样说。平时我和他还有应南乡一块儿出去玩,有人问应南乡名字电话,他说的都是我家里的电话!”
  谢朝:“对啊,你不是喜欢应南乡吗?”
  余乐脸色一变:“谁喜欢她了。”
  他说完掏出那台按键手机看一眼:“短信从来不回,我、我、我不中意。”
  谢朝和商稚言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商稚言乐得咬着吸管傻笑,她反正没分清自己是因为余乐而笑,还是因为和谢朝可以光明正大对眼神而笑。
  隔壁桌的几个年轻人走了,留下满桌子的啤酒罐。有个小孩拎着塑料袋来捡易拉罐,看到桌上没吃完的炸豆腐,立刻抓起放进嘴巴里。
  商稚言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把自己桌上的一碟炸豆腐递给小孩:“这个我们没吃过,你吃吧,是热的。”
  小孩很瘦,大眼睛愈发显得惶恐,他看看炸豆腐又看看商稚言,摇摇头。
  老板从店里走出来,那小孩拎着袋子飞快跑远了。
  “别给他吃的!”老板忙劝诫他们几个,“他天天来,烦死了,把我的店弄得乱七八糟。”
  余乐不乐意听了:“就捡你几个瓶瓶罐罐,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手脚不干净……学生妹,你看看你书包。”
  商稚言大吃一惊,连忙抓起书包。
  书包链子不知何时被拉开了,钱包不翼而飞。
  “肯定是明仔偷的,快去追吧!”老板大喊,“等等等等先给钱!”
  谢朝和余乐拔腿就追,商稚言抓起三个人的书包,把学生证扔给了老板。
  那瘦伶伶的小孩提着塑料袋正走到海堤街的拐角,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塑料瓶子。发现苦主追来,他立刻扭头狂奔。
  作者有话要说:  《八墓村》和《恶魔的拍球歌》都是日本推理悬疑作家横沟正史的代表作,非常精彩!
  故事以鸟窝头侦探金田一耕助为主角,是很扎实的本格派推理。
  他的孙子就是与江户川柯南齐名的少年死神金田一一
  (这是一个安利
  ………
  谢谢冷杉、柏凛的地雷。
  谢谢IKEA、赵生的营养液。
  么么哒大家,请大家欣赏肥猫嘟嘟的求爱之舞
  (以上请脑补


第12章 明仔(2)
  小孩动作迅速又灵活,在巷子里钻来钻去,像一只跳跃不停的猴子。
  谢朝不熟悉此处地形,商稚言忍着膝盖上的疼连蹦带跳地跑,追了一会儿,那脏兮兮的小猴子身后只剩了余乐一个人。
  “明仔!”余乐喊他名字,“还钱包就行!我们不骂你!”
  钱包里有商稚言的学生证和身份证,丢了很麻烦。但那小孩闻言竟然哈地大笑一声,跑得更快。
  余乐暗啐一声,紧追不舍。海堤街沿线有许多像光明里这样的小街小巷,有的比光明里还要狭窄,它们仿佛是从海堤上生长出来的植物,细弱地相互纠缠,往往在不可能的地方忽然开辟出新的通路。小孩确实灵活,但余乐从小在这儿长大,对这些巷子的熟悉程度一点儿不比明仔少。他绕了一段路,直接拦在明仔面前,把他逮个正着。
  小孩野得惊人,余乐抓住他细瘦手腕,他竟然张口往余乐胳膊上狠咬。好在余乐小时候打架打得多,太熟悉套路,见他脑袋一动立刻松手,直接拎着他颈后衣领制服了他。
  谢朝这时候才追上来。余乐把那塑料袋递给他,他从十几个易拉罐和塑料瓶子里找出了商稚言的钱包,还有印着“香格里拉吧,你的休闲吧”字样的几包纸巾。
  “好野的小孩子。”余乐冲一瘸一拐走近的商稚言说,“差点咬我一口。”
  他话音刚落,那小孩趁他松手,猛地一窜而起,脑袋冲余乐肚子撞去。余乐没提防,被他冲撞得一个趔趄靠在墙上。就这么不到三秒钟的功夫,小孩抄起地上的塑料袋,哐里哐啷地跑了。
  “哎呀他那只脏手!”商稚言大喊,“余乐!他手是不是蹭破了?”
  塑料袋在地面的污水里浸着,小孩也丝毫不觉得脏。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是余乐叹了一声,转身追了上去。才走了几步,他咦了一下,回头对商稚言说:“我们跑到朝阳里了。”
  朝阳里是海堤街最末端的街道,街上流淌着腥臭的鱼汁,到处都是处理小鱼小虾的店铺。附近港口的渔船回来后,好的渔获会在靠岸之前就被酒店食肆买走,次一点的运输往市场贩卖,而不成形的死鱼烂虾,全都聚集在朝阳里。死鱼摘了发臭的鱼头,扔进机器里一同胡搅,加些食用胶质、面粉和色素,能做出不少鱼丸鱼腐。死了的小虾小蟹不好这样处理,往往囫囵捣碎,可以当饲料。
  朝阳里一般是不住人的,因为太脏太臭。这儿的店铺也只在渔船回来之后短暂地开半天门,余乐他们走进这条街时已经是傍晚,街面静谧,只有野狗野猫飞一般窜过,留下模糊残影。
  天色暗得毫不客气,借着几盏勉强亮着的路灯,他们很快看到了明仔的身影。
  他趴在垃圾桶上,小小的身体几乎栽进去似的,正在翻找里面的东西。
  找出几根腐烂的青菜后,明仔拖着塑料袋继续往前走。刚刚一口气狂奔,他应该是累了,易拉罐和瓶子在袋子里与地面摩擦,声音单调响亮。
  没走几步,袋子破了,易拉罐滚了出来。明仔怔怔回头,像是一时间没理解发生了什么。他攥着破袋子站了好一会儿,瘦小的胸膛不停起伏。昏黄路灯下,可口可乐的残液从罐口流出,顺着有坡度的路面流淌。
  他们没听见明仔哭,但是小孩蹲下来的时候,鼻子里发出一抽一抽的声音。他蹲了一会儿,大脑袋埋在手臂和膝盖里,细弱的呜咽一截截传出来。但不到半分钟时间他又站了起来,用脏手粗鲁擦拭眼睛后仔细把破口系好,重新捡罐子。
  才捡了两个,塑料袋就被人拿走了。明仔猛地吓了一跳,抬眼狠狠瞪着眼前人。
  “我帮你捡。”余乐一手抓住袋子,一手抓住明仔挣扎的细手腕不让他乱动,“你家在哪儿?”
  明仔的家就在朝阳里,那间平房和周围的黑暗沉寂浑然一体,唯一的不同就是,屋子里有灯光。
  余乐和谢朝想走进去,但明仔的抗拒越来越强,来到门口时,他们甚至觉得牵着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头狂怒的小兽。两人才松开手,明仔就窜进了半开的门,随即砰地一声把木门关紧。
  商稚言走了这么半天,膝盖已经有些疼了。她靠在窗边,发现窗户没关且没有帘子,里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屋内是惨白的白炽灯,明晃晃从天花板打下来。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坐在折叠桌旁,正对着手里的一支笔说话。屋内放着一张床,满地杂物,似乎从没有人收拾过。明仔进屋关门之后,声音惊动了那女人,她受惊一般缩起肩膀,但看到进来的人是明仔,立刻又卸下防备。她神情呆滞,头发蓬乱地扎在脑后,举起手里的笔递给明仔:“吃糖。”
  明仔发现了窗边的商稚言。狂怒的小孩跳上椅子才够得着窗户,他狠狠关上了那扇窗,商稚言终于听见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吼出来的:“走开!!!”
  这一天发生的意外给商稚言带来的影响比较严重:她的膝盖活动太多,伤口没愈合好,发炎了。
  谢朝感冒刚好,她就发起了高烧。昏昏沉沉度过了校运会,她一下瘦了两三斤。
  十一月中旬,谢朝终于穿上了冬季校服,第一波强冷空气从西伯利亚长途奔袭,直达北回归线以南的沿海小城。矮小的地理老师在讲台上蹿下跳手舞足蹈,提醒众人注意冷锋暖锋的区别,地球和太阳的相对运动如何影响海洋气温和大气环流,以及这股冷空气从何而来,会带来什么影响。
  商稚言学得越深,越是觉得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和政史地有关系。她跟孙羡分享自己的心得,因焦虑而失眠的孙羡揉着眼睛答非所问:“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的时代意义,应该就是历史意义吧?”
  题目换个问法,似乎就披了一层新皮。文科生眼里看的、手上写的、脑子里过的,都是意义不凡的汉字。商稚言掌握方法之后,不仅把谢朝写的知识结构图慢慢补充完整,现在也学着自己画历史和政治的结构图了。孙羡看过她那几张地理图,非常震惊:“你这个资料哪里来的?这整理得也太好了!”
  因为睡眠不足,早上第一第二节课总有不少人打瞌睡。往往课上到一半,班上忽然就有学生举手站起,但不提问也不说话,只是站着听课,抵抗睡意。
  商稚言太忙了,所有学生都太忙了。在忙碌的间隙里,她偶尔才会想起明仔。
  膝盖痊愈那天,商稚言再度自行骑车上学。余乐像是解放了一样猛拍自己的车把:“我解放了!我是我自己的主人了!”
  商稚言踹他车轮子,他嘿嘿笑着骑远了,回头大喊:“你们俩回去吧,我去买点儿文具。”
  放学的路上人车拥挤,谢朝骑在外侧,时不时还看一眼商稚言的腿:“真的不疼?”
  商稚言:“我铁打的好吧?”
  她父母去吃喜酒了,谢朝便和她一块儿去咸鱼吧解决晚餐。两个人没点大菜,各自要了一碗桂林米粉,坐下便吃。
  咸鱼吧最近生意被旁边的香格里拉吧抢走不少,老板不得不开辟各种新渠道挣钱,门口摆上了潮流杂志和鱿鱼丝之类的特产。
  “买一本杂志看看啊?”老板熟悉他们几个,举着一本《cool轻音乐》开口招呼,“这个特别火,很多人买。”
  商稚言:“有《动感新势力》吗?”
  “没有。”老板仍不死心,“那买一份《浪潮周刊》啊,刚送来的。”
  谢朝这时候忽然碰了碰商稚言的手,示意她看外面的情况。
  咸鱼吧外头也摆着几张桌子,趁着老板在店里说话,一个瘦巴巴的小孩快手快脚地抄走了桌面的一碟剩菜。那是没吃完的烧腊,没多少汁水,他用一张餐纸包着那几块叉烧,揣进了口袋里。
  老板也看到了明仔,他冲谢朝和商稚言摇摇头。“算了,一点剩菜剩饭,不要紧。”他小声说,“我老婆还常常给他新鲜饭菜,我也没说什么。”
  他俩这天才知道,明仔是海堤街商铺后厨的常客。他不太说话,常常在后厨徘徊,除了能卖钱的瓶瓶罐罐之外,偶尔也问他们要一些吃的。有的老板和厨子可怜他年纪小又瘦弱,允许他去捡客人吃剩的东西,有的干脆直接给他打包带走。
  “没有人照顾他吗?”商稚言问。
  “他妈这里有问题的。”老板指指脑袋。
  明仔的妈妈是个精神病人,结婚之后变化不大,但怀孕的时候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病情恶化,生下明仔后愈发变本加厉,谁都认不出来了。明仔的父亲说是外出打工,但一走就是五六年,再也没回来过。明仔的外公外婆在外地,联系不上,爷爷奶奶不想管。他六岁了,但看上去像是只有四五岁,连户口都没上。
  “他妈妈正常的时候就在朝阳里帮人剥虾剁鱼挣点钱,发病的时候不行,连门都不敢出,明仔就自己出来找吃的。”老板叹气,“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他现在还学会了偷东西,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哎哎,靓女,买份报纸啊?”
  回去的路上商稚言情绪不高,连话都不太说,谢朝知道她记挂那个小孩,劝她:“连大人都说没办法,我们做不了什么的。”
  虽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商稚言总觉得有什么梗在心里。明仔太瘦了,因为瘦,眼睛显得特别大,脑袋也特别大,这让他仿佛无时无刻都处在饥荒与惊恐之中,浑身散发着敌意,像一只呲牙咧嘴的小兽。
  她忽然站定。明仔就在前方,在海堤街的垃圾箱旁。
  与他对峙的是几只守卫自己地盘的野狗。明仔仍旧攥着一个黑塑料袋,里头已经装着他今天的不少收获。但垃圾堆上还有新的易拉罐和瓶子,他一动不动,与那几只眈眈的野狗僵持。忽然,明仔猛地踏出一步,“啊”地冲着野狗大吼。野狗们吓了一跳,立刻后撤,明仔眼疾手快,抓起两个塑料瓶子转身便跑。野狗动作也一样迅速,立刻回头追了上去。
  商稚言骑车猛冲过去,铃铃地按动车铃。野狗全都极度惧怕人类,听到这声音顿时四散逃开,顾不上追赶小孩了。
  回头再看,明仔已经乐颠颠跑进了光明里。他左手提着塑料袋,右手攥住瓶子,一蹦一跳,似是怀着巨大喜悦。
  “回家吧。”谢朝催促,“大人都帮不了,我们不行的。”
  商稚言:“难道我可以当作没看到吗?他才那么小,他跟野狗抢东西啊。”
  “……”谢朝很认真地盯着她,“那我们又能怎么样呢?他不是小猫,我们不可能收留他。你应该懂的,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我们无能为力。”
  商稚言却调转了车头:“我想试一试。”
  她一口气蹬车,不顾膝盖上的隐痛,嘎地在咸鱼吧前停下。
  “我要一份《浪潮周刊》!”她掏出三块钱拍在老板手里,“我还要打一个电话。”
  此时是五点五十五分,商稚言翻到社会生活板块找到记者热线的时候,期待浪潮社的记者此时此刻还在上班。
  商稚言并不相信命运。她不认为命运会引领她,能改变一切的是一个又一个行动,一次又一次选择。但在未来的许多年后,她回忆起这个火烧云遍布天空的傍晚,总有一点儿恍惚的感受。
  那时候谢朝站在她身边,凑头过来和她一块儿等待电话里传出应答声。他的眼睛如此明亮,映照着满天灿烂的霞光,声音带着好奇:“你想打给谁……”
  有人接听了。
  “你好,浪潮热线。”那人语速很快,慵懒音调中还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是崔成州。”
  作者有话要说:  崔老师:大家可别忘记我,我可是重要人物,比谢朝同学登场更早(骄傲仰头
  ………
  谢谢沈老师的教鞭、冷杉、妄想战士典典典的地雷。
  谢谢赵生的营养液。
  么么哒大家!
  《cool轻音乐》《动感新势力》还有《easy》《新干线》《动漫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