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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繁星海潮-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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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她吧。”余乐一拍谢朝肩膀,冲商稚言喊,“言言!行不行!”
  商稚言正跟孙羡说着什么高兴的事情,抬头时还是笑着的:“什么行不行?”
  “假装谢朝女朋友。”余乐小声嘀咕完之后又扬声喊,“谢朝每天请你喝一杯奶茶!”
  “行啊!”孙羡代替商稚言回答,“我也有吗?”
  谢朝:“……”
  余乐:“有!”
  商稚言根本没听到真正关键的那句话:“好是好,可是……为什么请我?”
  余乐:“你答应就行,放学跟你慢慢说!”
  他自认为帮谢朝解决了一件难题,十分得意,揽着谢朝肩膀:“不用谢。”
  但谢朝和徐路看他的目光,像是看一个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全世界都知道余乐喜欢应南乡。
  余乐:我不喜欢她。
  全世界都知道应南乡觉得余乐很烦。
  余乐:我反倒觉得她喜欢我多一点。
  ………
  谢谢柏凛、冷杉的地雷。
  谢谢帝空绯寒的营养液。
  么么哒大家,让小麻雀抖尾巴给大家看


第15章 黑三哥(1)
  不出谢朝和徐路所料,得知余乐的计划之后,商稚言目瞪口呆。
  “癫佬!”她在车棚里哐哐地敲余乐的车头,“你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说我和谢朝是一对,不如说你和他是一对,一劳永逸!”
  余乐还是那句话:“我们谢朝有什么不好的?你说说,你给我说清楚。”
  徐路罕见地和商稚言站在了同一阵线:“这跟他好不好没关系。”
  余乐不理解:“那跟什么有关系?”
  “跟你这个傻子有关系!”徐路大喊,“你这样编排,就算给我个绝世帅哥我也不愿意。”
  余乐蹭蹭蹭推车追她:“要是让你假装你偶像金城武女朋友,你愿不愿意?”
  徐路:“……”
  余乐:“虚伪的女人!”
  徐路:“我……我先想一想!”
  两人一直打闹到校门口,留谢朝和商稚言在身后慢慢走。
  和谢朝走在一起,商稚言蓦然有几分尴尬。她只能在心里狠狠责怪余乐。
  她非常非常抗拒余乐的提议。但实际原因自己却又说不清楚,只知道不是徐路所说的那样,她抗拒的是某种关系猝然的变化,是被余乐推动着,像是要闯入某个新世界一样,惶恐紧张。
  而且这件事从头到尾,她没有听见谢朝表态。
  他真的倍受困扰吗?那些礼物和信件他真的全都不喜欢吗?他不会反感余乐的提议吗?而所有的困惑最终还是会落回商稚言自己身上:为什么是我?
  其实原因她也能猜测出来:她和余乐、谢朝关系都很好,甚至可能是谢朝身边最亲近的女孩子。选择她作为烟幕,并非因为她是商稚言,而只是——她是最称手、最方便的女孩子而已。
  校道上满是推着自行车缓慢前进的人。常绿乔木即便在秋天也仍旧绿意绒绒,只是那绿比春秋更浓更厚了。巨大的榕树树冠遮挡了阳光,高挑的樟树枝叶疏松,漏下星斑一样的光亮,在年轻的学生身上流动。
  商稚言忽然觉得一切都挺没意思,自己为这不成样子的玩笑思索这么久,太过不可思议。但她扭头看谢朝时,谢朝正好也瞧着她。
  “如果我必须这样做,你会不会帮我?”他问,“如果我必须要一个人帮我解决这件事。”
  商稚言:“不会。”
  谢朝眉毛一动,倒不像是生气,反倒充满好奇:“为什么?”
  商稚言:“我不喜欢骗人,更不会帮你骗人。”
  谢朝:“很有原则。”
  商稚言听出他这话里头有一些笑意,没好气地回应:“这是什么很难解决的事情吗?你别回复就行了,如果一定要回复,就直接告诉她们你没有兴趣,谁都不能打扰你学习。”
  她说一句,谢朝点一个头。商稚言有些恼,她不知道谢朝笑着点头是什么意思,觉得这些话可笑?觉得她可笑?郁闷和古怪的情绪令她封紧了自己的嘴巴,连“再见”也没有说。
  回家照例跟小猫抱怨了一会儿,商承志告诉她新的《名侦探柯南》到了,但商稚言提不起看漫画的兴趣。她躺在床上,盯着布满陈旧纹路的天花板,小猫正在洗脸,小尾巴一甩一甩的,打在她的手上。
  中午的光明里安静极了,仿佛与早晨热闹的景象并非同处一个人间。有人骑着三轮车咔咔嚓嚓经过,“磨剪子嘞锵菜刀”的声音从远到近,渐渐消失在另一个方向。她的手机在床头嗡嗡震动,是余乐发来了短信:“对不起,别生气。”
  商稚言用薄毯子蒙住自己的头,没有回复。
  。
  日子过得单调甚至乏味,十一月底的时候,寒潮终于接二连三地来了,商稚言开始担心今年也会像去年一样,冷得让人受不了。
  自主招生的信息和资料开始在学校里张贴,这是文理科重点班的目标,和商稚言这些普通班级的学生大都没有关系。商稚言问孙羡要不要去试试,孙羡拼命摇头。
  “我昨晚做去年的山东卷,做不出来。”孙羡趴在桌上,瓮声瓮气,“哭了好久。”
  商稚言也和她一样趴着,两个女孩静静看着彼此。她伸手拨了拨孙羡有些凌乱的刘海:“现在不会做,以后就会做了。”
  这是谢朝老跟她说的话,早在她心里扎了根。
  “我没有以后了。”孙羡小声说,“我是复读生啊言言。”
  商稚言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没复读过,但能感觉到,孙羡的压力比其他人都大。
  “我也不想复读的……”孙羡的目光越过商稚言,看向窗外被樟木掩映的天空,“如果我去年多考15分,我就能去北京读心仪的大学,我今年就可以参加阅兵仪式了。言言,我错过了就没有了,永远不会再有机会了。”
  “你别这样……”商稚言有些害怕,“你一定能考上北外,我去北京玩儿的时候还要去你宿舍借住的。”
  但孙羡没有听进去,只是独自嘀咕:“谁都不是为了复读才拼死命读书的……”
  而在理科班这边,自主招生的资料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余乐也在其中。余乐扫了眼需要的资料,认为自己应该够资格,班主任也很看好他,直接给他塞了一整份,让他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谢朝对此毫无兴趣。余乐和徐路讨论的时候,谢朝塞着耳机听歌看卷子,草稿纸上写满了化学公式。
  “你不试试吗?”余乐扯掉他一个耳机问,“你比我成绩更好。”
  谢朝摇头:“我过去两年没有参加过任何竞赛,也没有任何学生组织任职经验。”
  余乐和徐路都呆了:“啊?你没参加过竞赛?”
  谢朝:“没兴趣。”
  余乐挠挠头:“我以前也没兴趣啊,但是被老师拎着去的……没人劝你吗?”
  谢朝头都没抬:“我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劝动我。”
  徐路在一旁看着,只觉得余乐脾气太好了:“算了,他不参加,你就少一个竞争对手。”
  “话不是这么说……”余乐揉揉鼻子,笑道,“不过路姐你是对的。”
  他打定主意要参加自主招生,开始认真准备材料。商稚言为表达自己对老朋友的关心,给他买了两天的烤肠。余乐十分感激,主动问她要不要坐电动车上下学。
  余乐的电动车是他爸淘汰的旧车子,减震系统很有问题,开起来哐哐响,跟超市门口摇摇车似的,人坐在上头蹦来蹦去,屁股根本挨不上坐垫。他坐了两天,也抱怨了两天。
  商稚言一言道破他的小心思:“你是想让我帮你压车吧?”
  余乐:“所以你压不压?”
  商稚言:“我才90斤。”
  谢朝的视线脱离手机,落在商稚言身上:“你瘦了?”
  余乐大惊小怪:“惹,谢朝,你猥琐了,你连我们言言几斤几两都知道……”
  商稚言又想踹他车轮子,但电动车结实,效果远远比不上自行车。正好出了校门,余乐笑嘻嘻坐上电车,拧动电门——但车子纹丝不动。
  余乐:“???”
  他不死心,拔出钥匙插入再拧。电量表有动静,但车子仍旧动不起来。
  谢朝:“坏了。”
  余乐:“多谢你的提醒。”
  在商稚言的笑声里,他脸红着蹦下车,左右张望,寻找修车的铺子。校门口斜对面的街上有不少修车灯牌,余乐撇下他俩,推车穿过了斑马线。
  商稚言忽然想起,黑三哥就在那条街上修车。
  余乐走了一段,回头看到两人跟在身后,脸上是一色的笑容。“你们干什么?”
  “朋友一生一起走。”商稚言立刻唱了一句。
  余乐:“我呸,看笑话就看笑话,说得这么好听。”
  商稚言眼尖,很快在一家“伟达修理”的门口看到蹲着干活的黑三哥。
  黑三哥的头发本来就短,现在又剃了一层,能看到青灰色的头皮。他戴着头带,一身脏兮兮的旧衣服,全神贯注地检查一辆电动车的车轮轴承。
  他没注意有人靠近,反倒是走出来的另一个男人冲他们抬了抬下巴:“修车?”
  那男人大约四十岁上下,脑袋半秃,长袖T恤掩盖不住肥大肚子,颤颤地鼓着。他也同样一身油灰,衣袖捋到手肘,露出双臂上一大片纹身,可惜纹身日久,加上皮肉增长,图案已经糊成一片青色马赛克,只能根据左“龙”右“虎”二字来猜测原型。
  黑三哥终于抬头,看到商稚言的瞬间,他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扔掉工具站起,在裤子上擦手。
  “罗哥,这个我表妹。”他跟那胖子介绍,“我表妹来看我。”
  他露出一排白牙笑着,又紧张,又热情,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摆似的,随即意识到这地方不好接待客人,黝黑的瘦脸上透出几分惶惑:“店里有点乱,你等等,我搬个椅子……”
  商稚言尴尬极了,她并不是专程来看他的。
  “我同学车坏了。”她连忙说,“黑三表哥,你帮他看看?”
  黑三立刻答应,丢下正修着的那辆,开始检查余乐的电动车。
  三个学生呆站着,余乐急于从商稚言那边获取解读当下情况的情报,但商稚言只跟谢朝互换眼色,没有理他。
  黑三哥告诉他,只是车把坏了,换个车把就行。
  “打折吗,表哥?”余乐忙问。
  “不收你们钱。”黑三哥笑道。
  “表哥好人啊!”余乐施展他的自来熟功夫,不到十分钟就和黑三亲亲热热聊起了商稚言小时候的丢脸事,连比带划“……你见过她把筷子插在头发里扮白娘子的样子吗?两根筷子,上面挂着一条餐巾纸……”
  商稚言:“……你闭嘴吧余乐!!!”
  罗哥搬出椅子请他们坐。那几张塑料凳子上原本坐着个孩子,拿着罐旺仔牛奶喝。他被赶到了地上,于是跟在罗哥身后探头探脑,对门口几个陌生人充满兴趣。
  那张瘦巴巴的小脸一露出来,谢朝和商稚言同时惊呼:“明仔?!”
  明仔也在瞬间认出了他们三人,大脑袋一拧,抓起身边的黑色塑料袋就跑。
  这回是谢朝扣住衣领,再次抓紧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余乐:不仅扮新白娘子,她最大的兴趣是扮黑白无常,在嘴巴上贴一张这么长的白纸……她还强迫我扮小青,喊她姐姐。
  商稚言磨刀霍霍。
  谢朝:我要听,多讲一点。
  商稚言磨两把刀,嚯嚯嚯嚯。
  ………
  谢谢乜仝、冷杉的地雷。
  谢谢sucre、躲在角落里的路上jia的营养液。
  么么哒大家!
  请大家欣赏由罗哥带来的《左青龙右白虎中间纹个米老鼠》!
  (被罗哥举螺丝刀追杀三条街


第16章 黑三哥(2)
  明仔是黑三和罗哥在路边捡回来的小孩。
  “伟达修理”是罗哥的店铺,十几年前他也是少管所的常客。黑三在少管所里结识了几个老警察,他们介绍罗哥和黑三认识,让罗哥收留黑三。黑三在少管所里学了一手修车技术,罗哥考了他一场后,欣然答应,还允许他晚上在铺子里过夜。
  罗哥有个女儿,幼儿园大班,每天四点钟罗哥会把她接到铺子里,等妻子下班再一块儿骑上电车哐哐蹦回家。那天小姑娘搬个板凳坐在门口,边吃冰淇淋边看黑三修车,黑三逗她唱学来的儿歌,抬头时发现铺子对面站着个脏兮兮的小孩。
  那小孩拖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姑娘和她手里的冰淇淋。黑三见他落魄,而且天都凉了还穿着不合身的短袖,便喊了他一声。那小孩猛地吓了一跳,拖着塑料袋哒哒跑走了。
  晚上八点多下起了大雨。罗哥叮嘱黑三在铺子里注意点儿,漏水的位置不止一个。罗哥临走前提着水桶出门倒水,再回来时手上抓着个倔头倔脑的脏小孩。
  那天晚上是黑三送明仔回的家。雨太大了,他没有伞,当时瑟瑟发抖地蹲在伟达修理的门口避雨。罗哥让他穿上女儿的小雨衣,黑三给他买了饭,问他名字和家住哪儿,把他妥帖送了回去。之后偶尔的,明仔有事没事会跑到伟达修理来,在门口呆呆站着张望。黑三送他回家之后实在是很同情,跟罗哥嘀咕“他比我以前还可怜”。之后只要见到明仔,俩人总让他进铺子里坐坐,随便吃点喝点什么。
  明仔不怕罗哥和黑三,也不怕那个干净漂亮的小姑娘,但他怕商稚言他们三人。
  谢朝抓住他的时候他疯狂挣扎,甩手踢腿地打人,知道无法挣脱之后便干脆垂下头,一抽一抽地哭。众人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他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罗哥讲,“我怀疑他不太懂说话,没人教过他吧。”
  他用旺仔牛仔安抚了明仔,明仔坐在角落里乖乖喝饮料,垂着头,缩成一小团。商稚言告诉他们明仔之前做了什么,罗哥拍膝盖:“他偷你们东西,当然会怕。后生仔,你不要见到他就抓,就凶,小孩子很简单的,你对他好,你给他东西吃,他就跟你亲近。”
  跟黑三在一旁聊天的余乐问出了更关键的信息:明仔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伟达修理,是有人载着他过来的。
  商稚言那天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在她自己的小世界之外,无数事件不断发生,而她可能一直无从得知——载着明仔过来的是崔成州,而黑三正修理着的那辆电动车也是崔成州的。
  崔成州的车子坏了,明仔告诉他这家修车铺非常好,一定要他到这儿修。于是他专程过来,顺便让他俩照看明仔,自己则徒步返回海堤街和朝阳里,继续采访。
  商稚言没有跟余乐说过自己找记者的事情,她呆望着谢朝,只觉得心头有一团陌生的温度,正在慢慢地炙烤着她的胸膛和手脚。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商稚言很久很久都不能忘记。即便在她长大了、工作了、得到崔成州的肯定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记者了,她也常常会在深夜里想起伟达修理铺里发生的一切。那时候余乐在一旁嚷嚷谢朝和言言有秘密他不高兴,铺子里正放着梁静茹的歌,有人求不得,有人爱别离,罗哥跟着哼哼,荒腔走板。明仔抬头看她,她很少从这个年纪的小孩眼中看到这么多复杂情绪,胆怯又警惕,害怕又好奇。
  虽然那一天他们直等到晚自习开始也没看到崔成州,但商稚言忽然之间对未来和现在充满了勇气。崔成州没有放弃明仔这件事,让她对大人,或者说对自己坚信的东西,重新生出了信心。
  她学习的劲头愈发吓人,但这周周日下午,却只在余乐家天台看到了余乐一个人。
  “谢朝呢?”
  “他家里有事。”余乐说,“但你放心,他给你留了十道函数题。”
  商稚言:“不会是他爸又骂他吧?”
  两人都想起了脾气恶劣的谢辽松。但余乐摇摇头:“他没说。”
  此时的谢朝正坐在家中,面无表情地听谢辽松愤怒的声音回荡在宽大漂亮的屋子里。
  这是位于市中心旧区的别墅区,据说是民国时保存下来的小楼,几经修缮,因地理位置优越,价格奇高。但除了必要的睡眠和用餐,谢朝很少在家呆着。他宁愿在商稚言的租书店或者余乐家天台上消磨一天又一天的时间,也不想回到此处。
  妹妹谢斯清和他一样紧张,她年纪还小,无法在父亲和哥哥产生的矛盾中调和,只能陪在谢朝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谢辽松仍在吵嚷,秦音正在安抚,两人的声音隐隐从二楼传来。
  “……要不是他……妈妈也不会……”
  “你不要说了!他不是小孩子!做错事必须受到惩罚!”
  “你总是袒护他……他这种人不会知错的……我不可能原谅他!”
  谢朝脸色铁青,他一分钟都不愿意在这儿呆下去。
  谢斯清紧张地用可以压过楼上父亲怒骂的声音说话:“爸爸只是有些生气,哥哥你看看我,你别吓我……”
  谢朝转头低声安慰:“我没事。”
  他并不像没事。谢斯清盯着他的眼睛,愈发用力地抓紧了他的手:“哥哥,我们过年去滑雪好不好?要不春天的时候你带我去法国,我上次没去成……你说过等我十八岁生日你会送我一份特别的礼物,你不能反悔。”
  “你才几岁?”谢朝笑道,“还有好几年,急什么,我会送的。”
  楼上的声音终于消停,秦音走了下来,扬声招呼:“斯清,让刘妈把地面东西收拾收拾,小心别碰伤手。”
  谢斯清跑向母亲,背对着谢朝,紧张地小声说:“妈妈,哥哥他又……”
  “嘘。”秦音立刻抬手做了个噤声动作制止她,“别说。”
  “我害怕,我怕他……”
  “让妈妈跟他聊聊。”秦音低声道,“你去找刘妈,你们过半小时再进来,好吗?”
  秦音来到谢朝身边,察看他的手。手心被陶瓷碎片划破了,有几道浅浅的伤痕,但不严重。她拿出药箱帮谢朝清理消毒,谢朝看着客厅满地狼藉,一言不发。
  “今天日子特殊,爸爸也过分了,你别怪他。”秦音声音很轻很温柔,“小朝,你长大了,有些事情自己也得掂量清楚,想说的话也要在心里多转几下再出口。你爸爸脾气不好,尤其是今天……”
  谢朝抿了抿嘴,没应声。
  “疼不疼啊?”
  “不疼。”他回答。
  秦音包扎好了,拍拍他的手背:“以后‘不想见到我当初就别要我’这种话不能再说了,答应秦姨,好吗?”
  谢朝木木地点头。他很难对秦音说不。看着眼前妆容精致漂亮,神情温和的女人,他总是会意识到,在自己母亲缺位的十几年中,是她近乎完美地扮演了母亲的角色,没有偏袒,没有私心。
  如果这个家没有秦音和谢斯清,他不会对它生出半分留恋。
  “每年奶奶的忌日你都和爸爸吵,你不高兴,他也不开心。”秦音又说,“爸爸身体也不好,血压高,你是年轻人,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好不好?”
  谢朝又点头。秦音只有一个不好,无论谢朝和谢辽松产生什么矛盾,哪怕秦音对着谢辽松生气,但她最后永远都会站在谢辽松这边。方式很温和,但让人无从拒绝,她说的都是对的,是合理的,仿佛这些维护谢辽松的话从来都是真理,不可能辩驳。
  “不能吵架,更不能砸东西。”
  谢朝终于找到反驳的空隙:“东西不是我砸的。”
  秦音点点头,带着一丝怜悯笑意:“他没了自己的妈妈,他也很伤心,你原谅他,好不好?”
  谢朝心中骤然一跳,久不冒头的恐惧忽然复苏,他下意识地想挣脱开秦音的手,他害怕听到接下来的话。
  “……毕竟,如果不是你,奶奶也不会……”秦音把接下来的话吞进了肚子里,片刻后才轻叹一声,“要是你当时早一点回家就好了。”
  呕吐和灼烧的感觉在胃里熊熊跃起。谢朝一把推开秦音,冲进了卫生间。他把所有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翻江倒海一样,生理性眼泪止也止不住。
  秦音紧张地拍着他的背:“对不起,小朝,我……”
  “你说得对……秦姨,你说得对……”谢朝哽咽着,用嘶哑的声音一字字说,“我是害死了奶奶。”
  他不能再留在家中了。这个漂亮、安全、体面的房子,这些所有的好东西,他都没资格享受。跑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谢斯清,他骑上了自己的山地车,谢斯清脸都白了,带着哭腔追在身后喊他名字。谢朝没有回头,憋着一股气,疯狂蹬了出去。
  但他无处可去。这不是他生活惯了的城市,这里潮湿、喧闹,深夜却静得惊人。他蹬了一路,最后还是回到最熟悉的海堤街。
  他来到了自己常去的观景台,把车子丢在海堤街上,没有锁也没有撑好,任由它倒地。
  想让一切结束,让所有的痛苦和指责全部消失,其实很简单——谢朝往海里跑去,那些温柔的海浪在深秋的夜里已经变得寒冷刺骨。他穿得太单薄,但心口却在发热,有什么强烈的、不讲道理的东西在驱动他,让他往深处去。
  仿佛那里才有永恒的安宁。
  但在察觉海水温度的瞬间,谢朝打了个冷颤。夜太黑了,海也太深太黑,仿佛站在一个没有边际的黑色空间之中,除了掩盖视线的墨色,他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商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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