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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繁星海潮-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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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谢沈老师的教鞭、冷杉、妄想战士典典典的地雷。
  谢谢赵生的营养液。
  么么哒大家!
  《cool轻音乐》《动感新势力》还有《easy》《新干线》《动漫时代》《动漫贩》《24格》《看电影》……这些杂志价格其实都挺贵的,一个人肯定扛不下来,好在学校社团和班上有同道中人,你买一份我买一份,交换着看,一本不落。
  最好玩的就是,期末考完了班主任扛一堆收缴的杂志放在班里让大家认领,大家都忘了哪本是自己的,总之就在班上嘻嘻哈哈一块儿看起来( ̄▽ ̄〃)


第13章 明仔(3)
  崔成州那天并不是热线的值班记者。实际上报料热线五点就停止接听了,但他的位置距离热线电话很近,常常加班加点写稿子,很多时候夜间打来的热线都是他接的。
  说实话,他接得都烦了。
  听见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属于一位少女,崔成州的直觉告诉他:这不会是有价值的报料。
  等听完那女孩说的事情,他更加确定,这是一桩没有采访必要的新闻。
  但他嗯嗯几声,装作记录:“好的,你说的我全都登记了,我会去了解情况的。”
  那姑娘显然不懂应付套话,听见他这样说,挺高兴地挂断了电话。
  加班的另一位同事扬头问崔成州:“什么事儿啊?”
  “朝阳里那个女疯子的事情。”崔成州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在空隙里点燃一支烟,“老张之前写过,没有用。”
  彼时的浪潮社只有四个新闻中心,新媒体采编中心尚未成立——新世纪伊始,“新媒体”的概念尚未开始撼动传统纸媒的地位。崔成州是社会新闻中心的记者,但他对这个报料电话毫无兴趣,当然也不打算去。
  一根烟才刚美滋滋抽起,电话又响了。
  “你好,浪潮热线……”崔成州程式化地应答。
  “是我,我是刚刚给你打电话的中学生。”电话那头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来啊?”
  崔成州:“……”
  “报社离朝阳里远吗?你大概多久能到?”
  崔成州觉得她有点儿烦,又有点儿好笑:“我明天会去的,同学。”
  “哦,好。”那姑娘似乎在哗哗翻纸,“那你给我留个电话好吗?我明天再联系你。”
  崔成州:“你打这个电话就行。”
  “好的……那,那你可以选我们不上课的时候来吗?中午或者傍晚,我们晚自习十点下课,不过十点是不是太晚了?”那姑娘叨个没完没了,“是这样的,你来的时候如果我们没课,我们可以带你去明仔家里。不太好找,而且……”
  崔成州揉揉耳朵,打断了她的话:“你是这小孩什么亲戚?”
  “……我们,我们不是亲戚。”女孩认真回答,“就路上碰到的。”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崔成州乐了,“你管得可真多,高几了?成绩好不好啊?”
  斜对面的同事笑了一声,瞥他一眼。这些都是接热线时不能说的话,但崔成州现在是代班,而他素来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讲。
  那姑娘沉默片刻,崔成州似乎还听见她身边有另一个男孩低低的说话声。
  “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你管得了那么多吗?”他继续说,“你把自己学习搞好就行了,社会上这些事儿少理会,你也帮不了他。”
  “我是帮不了,你不可以吗?”那姑娘语气一下变得不客气了,“你不是记者吗?”
  崔成州笑了:“记者怎么了?记者也没什么大能耐。”
  “……”那姑娘气冲冲说,“我不要你接听了,我要找别的记者!”
  “这里只有我一个,你还想找谁?”
  “你们报社在哪里?我自己过去找!”
  崔成州真想笑,他脸上肌肉甚至已经摆出了大笑的姿态,但他最后没有泄露一丝笑声。他攥着听筒,对面的姑娘也攥着听筒,相互对峙。
  她几岁?她高几?她是什么样的学生?崔成州忽然开始好奇,这姑娘的天真劲儿和十几岁的他可堪一比。
  “你叫什么名字?”他站起身,抄起录音笔扔进挎包里,“给我个准确位置,我现在过去。”
  。
  刚抵达朝阳里,崔成州远远就看见两个穿着同华高中校服的学生站在街口。男孩很高,女孩大概到他肩膀,俩人一直盯着路面,是在等人。
  “你就是商稚言?”崔成州打量着商稚言,“高三了是吧?”
  两个学生一声不吭,只是看着他,满脸怀疑。
  “我是浪潮社的崔成州。”崔成州掏出名片在他们面前一亮,那男孩伸出双手想接,但他收回口袋,并不打算给他们,“怎么,那小孩在哪儿?”
  谢朝收回手,看他的眼神愈发充满不确定。他大声问商稚言:“这个人真能帮明仔?”
  崔成州:“大概率不能。你们知道那小孩和他妈妈到底怎么回事吗?”
  两人都是一愣。
  明仔是非婚生子,本来上户口就极为困难。他母亲的监护人是外公外婆,但两人都在外地,且当初女人是随男友来这儿打工的,这桩来往并未获得父母准许。父母虽然隐约听闻女儿的遭遇,但却完全不打算来接走她。
  明仔的父亲早就不知去向,连他爷爷奶奶也拒绝透露。爷爷奶奶不愿意照顾一大一小两个负累,现在干脆搬回了乡下老家,难以寻找。
  商稚言呆呆地问:“你怎么知道?”
  “两年前已经有人把这事情报给浪潮社,我们采访过也调查过,其实也刊登过报道。当时负责的记者不是我,是我的上司。但报道出街,没多少水花。”此时崔成州已经随着商稚言和谢朝来到明仔的家,黑魆魆的街巷里,只有这一户人家露出一方小小的灯光。木门半掩,那头发斑白的女人或许又在等待儿子回家。
  “你以为没有人帮他们吗?”崔成州点起一支烟,“如果没有任何人帮忙,你认为他们能有电用?”
  见两个学生一脸呆样,崔成州再次提醒:“这个问题很棘手,不过多棘手都跟你们没关系,回去吧。你俩不上晚自习?”
  商稚言仰着头,不客气地盯着他:“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来劝你们不要太天真。”崔成州说,“走了。”
  他走出几步,回头看到那俩孩子站在原地不动弹,脸上几乎是一色的执拗和坚持。
  崔成州几乎一下就来了火,他走回商稚言面前:“我不是万能的,记者也不是万能的。这小孩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偶尔关心关心给点儿东西就行了,别自寻烦恼。”
  商稚言还是盯着他,震惊又固执:“谁都不是万能的。但你是大人,你是记者,你总能做些什么吧?”
  崔成州完全不想跟她沟通,扭头就走。商稚言茫然地看着谢朝,无声询问:怎么办?
  谢朝正在斟酌怎么跟商稚言解释。或许是因为家中经商,他耳濡目染,已经习惯了做一件事之前权衡利弊,寻找最佳的方法与获益最大的手段。……虽然转学之后,他做了许多没有用但很快乐的事情,比如和余乐下海捉鱼,比如给商稚言整理地理的知识系统。
  但现在这个情况,谢朝认为他俩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足够了。
  “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你能做的已经做了,回去吧。”谢朝对商稚言说,“晚自习你还去吗?”
  商稚言震惊得说不出话,她不眨眼地盯着谢朝,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去他妈的晚自习。”商稚言回答。
  她大步离开谢朝身边,连每次必说的“明天见”都没有讲。
  骑车在海堤街转了两圈,商稚言没有看到明仔。她不知道明仔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是否又和野狗起了争执。骑车经过咸鱼吧时,商稚言停下了。
  崔成州正坐在路边,一碗虾粥就着一碟炸小鱼,边吃边跟咸鱼吧的老板和老板娘聊天。
  “……什么时候来的我也记不清楚了,一开始那男的还在,大概是到了明仔懂得走路的时候吧,他就去打工了。”老板娘正在说明仔的事情,“明仔明年七岁,要上学了。不上学不行啊,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捡垃圾,有什么前途?”
  老板笑着接话:“我们家亮亮说,他在幼儿园也见过明仔。就在围墙外面嘛,看他们小孩在幼儿园里玩游戏。有时候老师也给他些东西,但他都不要的。”
  “他脾气好奇怪,有时候很凶,有时候就勉强还像个小孩。”老板娘低声说,“我们都猜,他会不会也跟他妈妈一样,这里有问题。”
  崔成州这时抬起头,冲呆呆站着的商稚言咧嘴一笑,还做了个手势:“请坐。”
  商稚言坐在老板娘身边,听见崔成州问了一个新问题:“这附近像明仔这样的小孩多吗?”
  商稚言对于记者这个职业的想象,在这个晚上被打破了许多;但打破的同时,有些新的东西被建立了起来。
  崔成州在海堤街、朝阳里和光明里一带采访了不少人。凡是在这儿生活的人,大都能说上一些明仔家里的事情。崔成州只是问问题,并没有说自己的看法,商稚言看不出他有什么打算,但崔成州采访的时候,态度和之前又大不一样。他很诚恳,很真诚,像闲话家常一样,能问到许多商稚言根本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明仔的父亲其实早就在别处结了婚,有两个比明仔更大的孩子,他根本没有和明仔母亲结婚的打算。
  明仔还是不跟人对话,远远看见商稚言和崔成州走来,砰地关上了门。崔成州收好录音笔,对商稚言说:“我明天再来吧。”
  商稚言:“嗯。”
  崔成州觉得好笑:“你不问我明天什么时候来了?”
  商稚言不想问了。她知道崔成州一定会来的,虽然她并不晓得,是什么让崔成州改变了主意。
  崔成州骑着电动车沿着海堤街离开,商稚言的车子又掉了链,她只能慢慢推回家。父母尚未回来,她打开卷闸门,打算再做一会儿生意。但夜间的租书店门庭冷落,只有隔壁赵伯的儿子过来借了两本武侠小说。
  商稚言随手摊开一本书,坐着发愣。铺子外头偶尔有车子经过,远远传来野狗的吠声。她隐约感觉自己做了一件挺不得了的事情,但说不清楚哪儿不得了。
  这一夜发生的所有事情,对明仔和商稚言,甚至谢朝和崔成州的影响,绵延数十年。但当时并没有任何人知晓,因生活中的一切都和以往无异,这是一个平平常常的秋夜。屋前的秋木棉开始落花,沉重硕大的粉红色花朵落在地上,铺了轻而软的一层。杨桃树分不清季节,稀里糊涂地开花结果,拇指大的小杨桃被冷空气冻得一个个往下掉。
  小猫在商稚言腿上露着肚子睡觉,无心看书做题的商稚言从书架上抓下一本漫画翻开,便听见有人走进租书店。
  谢朝在她面前放下一杯奶茶,想了两秒钟,讷讷开口:“我来看猫。”
  作者有话要说:  谢朝:我来看猫。
  猫:那你给谁带奶茶呢喵?


第14章 傻子(捉虫)
  像是听到了他说什么,小猫忽地睁眼,翻身坐起,圆眼睛瞪向谢朝。谢朝瞧都没瞧它一眼,转身在桌旁坐下,看商稚言在干什么。
  小猫:“……”
  它很无趣地走了。
  商稚言正摊着一本《东京巴比伦》,没理他:“走走走,不适合你。”
  “奶茶不喝,冰都融化了。”谢朝说,“加了布丁,你喜欢的芒果味布丁。”
  商稚言没好气地低斥:“别坐在这里,碍眼。”
  谢朝乖乖转移到书架下方,也抓起一本漫画看,偶尔抬眼瞧瞧商稚言。手里的漫画是四拼一版本的《犬夜叉》,印刷质量低劣,妖怪群涌的那几页墨水和字迹简直混在了一块儿。谢朝看得吃力,正犹豫是否应该继续,商稚言给他扔了几本红色封面的新版。
  “别把眼睛弄瞎了。”商稚言说,“像余乐那样,整天戴眼镜。”
  谢朝终于等到她正正常常跟自己说一句话,立刻打蛇随棍上:“你看完了吗?”
  “没有。”
  “你看到哪儿了?”
  “要我给你剧透吗?”商稚言扭头看他。
  “行啊。”谢朝翻了几下,他其实并不喜欢看漫画,“我看到巫女复活了。”
  商稚言开始喝奶茶,一边喝一边想,忽然问:“如果你是犬夜叉,你喜欢哪个?”
  谢朝怔愣片刻,低头翻了一页,答非所问:“都不喜欢。”
  商稚言:“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谢朝猛地抬头,又呆又惊愕。商稚言以为他没听清楚,重复了一遍,谢朝慢吞吞开口:“她很迟钝。”
  商稚言眉毛一挑:“你居然有?!我怎么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知道。”谢朝伸手抓起小猫。小猫刚从厨房回来,嘴里叼着一条小鱼干。谢朝把它按在怀里,拈着小鱼干逗它。
  “性格挺好,就是特别固执。”谢朝又说,“不爱发脾气,但是有脾气的时候对我挺凶。”
  商稚言不解:“这种人有什么好的?”
  谢朝:“……”
  两只大猫也从楼上窜了下来,小猫把装小鱼干的袋子挠破了,大哥和大姐循香而来,商稚言急急忙忙去处理乱糟糟的厨房。小猫吃完了小鱼干,意犹未尽地舔谢朝的手指。谢朝把它举起,和它圆眼珠子对视。
  第一次遇见这只小猫时,它只会爬,还不懂走路,被一块破毛巾包着扔在树丛里,身边有两只已经死去的兄弟姐妹。谢朝把它带回了家,但家人不喜欢猫,他不得不在隔天又将它放回原地。
  但放回原地也仍旧不放心,附近有野狗野猫,还有不少闹腾的小孩,谢朝担心它会出事,先是把它藏在盒子里放在高处卡着,之后每次晚自习都会带到学校,放在门卫室让大叔帮忙照顾。
  再后来,他从余乐和徐路那儿得知商稚言喜欢捡猫。
  在真正把小猫交给商稚言之前,谢朝跟过她两天,知道了她家的位置。他觉得自己有点儿像变态,但这种变态的感觉被车头小袋子里装着的小猫冲淡了。
  商稚言回家的时候卷闸门总是半关着。她会把卷闸门推高,屋前一小片黑暗的地面会被灯光照亮。一黑一白两只大猫蹲着仰头看它们的小主人,又乖又认真。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谢朝当时在商稚言家的铺子对面停了车,拎起小袋子,叮嘱小猫到了新家要好好表现,不能随便拉屎拉尿。小猫从塑料袋子里钻出个小脑袋,因为听见了猫叫声,眼神明亮地盯着那爿小小铺面。
  “你喜欢这里吗?”谢朝小声问它。
  它长得太快了,丢掉流浪小猫身份、成为商家小猫才不过一个多月,不仅变胖了长大了,手脚也有了力气,喵喵声中气十足。谢朝听不懂它喵的什么,只知道它心情很好。
  商稚言拎着两只大猫扔进铺子里,关上了厨房的推拉门。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忙问谢朝:“你不去晚自习吗?”
  谢朝:“去他妈的晚自习。”
  商稚言心情完全恢复了,迅速找出许多自己弄不懂的题目来接待谢朝。谢朝一一给她讲解,直到商稚言爸妈回来才起身离开。
  商承志和张蕾对这位靓仔同学充满好感,热情挽留他吃夜宵。谢朝却很不好意思,抓个苹果就跑了:“再见!”
  张蕾目送他骑车离开:“谢朝比余乐靓仔好多。”
  商承志决心维护乐仔声誉:“乐仔也不差啊。”
  俩人回头想让商稚言下结论,但商稚言早拎着小猫上楼了。
  小猫陪她做了会儿作业,趴在书上睡了过去。商稚言做了一会儿政治题目,恍然大悟地弹了弹手指。
  “对噢,你是谢朝送我的生日礼物。”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对沉沉睡去的小猫说。
  。
  崔成州之后如何继续调查明仔的事情,如何撰写报道,商稚言并不知道。她再给《浪潮周刊》拨打热线时,接线的已经不是崔成州,崔成州也总不在报社里。
  有时候她还是会在路上看到明仔,有时候在光明里,有时候是海堤街,提着塑料袋走来走去,和野狗张牙舞爪地互吼。她每天都等待崔成州联系自己,在周五的《浪潮周刊》出刊后第一时间购买,但翻遍了报纸都没找到一篇相关的报道。他有稿子上刊,说的是久不更换的消防灭火器存在隐患,商稚言仔仔细细看完了,盯着“记者:崔成州”的字样生闷气。
  而另一件让谢朝满是困扰的事情正在发生。
  校运会上他没参加多少项目,除了接力跑和400米跑之外,还有一个和余乐组队的羽毛球双打比赛。俩人止步于四强,但合作比赛的照片已经在校园论坛和同学之间疯传。
  女孩们打听谢朝的来历,余乐统统报上自己名字,但班上其他人跟他却没有这份默契。徐路告诉谢朝,自己至少告诉六个师妹和三个同届的朋友,那个跑得很快、打羽毛球特别帅的男孩姓甚名谁,哪个班级,坐什么位置,以及几点上下学。
  谢朝:“……”
  难怪最近总是有陌生的同学从走廊经过,探头探脑,而他抽屉里也塞满了礼物和信件。
  余乐和徐路分吃了姑娘们送给谢朝的零食,谢朝看着那十几封精美的信件发呆。
  “你没收过情书?”徐路震惊,“不可能吧,帅哥。”
  “……收过,但没看过。”谢朝说,“直接扔了。”
  徐路:“……我靠,你太渣了。”
  谢朝:“我没兴趣,不必看。”
  他抓起那沓信,反手就要往身后的垃圾筐里扔,余乐眼疾手快抓住他胳膊:“别别别。”
  谢朝:“?”
  余乐:“这太伤人了好吧?你不喜欢,不想看,也别直接扔班里啊。这垃圾是要拿到垃圾池倒掉的,万一被别人拆了呢?或者被送你情书的妹妹看到了呢?”
  谢朝:“看到又怎么样?”
  余乐一拍桌子:“总之不能丢学校里。你拿回家保存着,或者自己处理。”他把情书全塞谢朝书包里去了。
  谢朝实在不喜欢这些东西占据书包空间,放学时把它们丢进车篮。他现在不需要载商稚言回家,但也没换回原来那辆酷炫的山地车,因为山地车已经被妹妹征用了。
  余乐在车棚遇见商稚言,立刻乐颠颠跟她分享八卦。车棚旁边栽着秋木棉,商稚言正把花瓣从自己车篮子里摘出来,瞅了眼谢朝那堆花花绿绿的信封,坏笑抬头:“有情书也没用,谢朝有喜欢的人了。”
  余乐一惊,连途经的徐路也忙凑过来偷听:“谁谁谁?”
  余乐在脑内飞快过了一遍谢朝的人际交往情况,扭头看徐路:“不会是你吧?”
  徐路:“……”
  她一脸吃到苍蝇的表情,推车走了。
  余乐:“我们谢朝有什么不好,你停一停,你给我说清楚!”
  谢朝在后头踹了他自行车一脚:“你够了!”
  他在路口与余乐商稚言告别,余乐看着他远去背影,忽然惊恐地抓住了商稚言的车头:“不会是小南吧!”
  “怎么可能,谢朝没见过小南。”商稚言白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
  “万一呢,对吧?”余乐摸着下巴想了想,“……难道是你?”
  商稚言心头一跳,先浮现的也是“怎么可能”。但她还没说话,余乐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对,你们的成绩不在同个层次。”
  商稚言气得一路撞了他自行车好几次。
  投递给谢朝的信件和零食没有停止趋势,在余乐和徐路的撺掇下,谢朝总算拆开了一封。这位没有留下班级姓名的女孩没写令谢朝尴尬的话,她祝福谢朝实现自己的愿望,考上理想的大学。
  这倒很出乎谢朝预料。
  这一天,他慢慢地拆开了许多封信。有跟他表白的,也有闲话家常似的跟他唠嗑的。有人留下了电话或者Q号,有人留了通信地址或者电子邮箱,还有的人甚至没有落款,只是祝愿他心想事成。
  他没法再把这些温柔的感情扔进垃圾筐了。
  但每天都会收到的信也很让谢朝心烦。余乐给他出歪主意:“对外宣称你和徐路在一块儿了,打消她们的非分之想。”
  徐路一下就爆了:“余四眼你想怎么死?”
  “我们谢朝哪里不好!”
  “我也有自己选择标准的好吧!”徐路怒道,“他不开朗,这么阴沉,我不会喜欢这种人。”
  谢朝认为徐路对自己的评价非常中肯,遂缓缓点头。
  三人那时正靠在走廊栏杆上吹风发呆。每天上午十五分钟的眼保健操时间,高三学生可以随意活动。三人都不想搓眼睛,跑到走廊尽头眺望远处的树和海。教学楼有六层,五六两层的理科班都可以轻松俯瞰海景,三层则有些勉强。幸好天气晴朗,远远见到海平面闪动波光,几乎分不清形迹的渔船在日光里若隐若现。
  秋木棉终于落光了花,枝杈满是绿叶,掩映着图书馆。图书馆楼上正在上音乐鉴赏课,《大教堂时代》隐约传来,是音乐老师正给学生放《巴黎圣母院》的歌剧。
  精瘦的男孩拍着篮球从楼下走过,拿着长笛的高一学生成群地往阶梯教室走去,几只麻雀从松树上飞来,停在栏杆上抖尾巴。余乐眼尖,看见商稚言和孙羡手挽手穿过羽毛球场,往教学楼过来。
  “要不她吧。”余乐一拍谢朝肩膀,冲商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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