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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不过高冷罢了-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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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手恐怕是个还在上学的男生。”舒浔眉头紧蹙,八成想到当年无法无天的舒放了。

    “啊?”胡皎悚然了。

    左擎苍的分析舒浔听了一些,他想的跟她完全一样。她又瞪了一眼胡皎,才说:“与其从死者家里翻翻找找一支笔,还不如用自己的,用完直接带走,不留痕迹。凶手一开始没打算用笔写字,但作案时居然随身同时携带纸和笔,显然不合常理,但这恰恰就是凶手的身份特征——他是个学生,背着一个双肩包,爬窗翻墙时不受影响,想写字的时候书包里有笔有纸,但必须把引着学校名字的页眉撕掉。”

    “怪不得写错别字,原来不是学历不高,是根本还在读书啊!可见学习一定也不怎么好!”胡皎叫起来,大惊小怪的样子。

    舒浔脸上却愁云惨淡,“还在上中学的孩子,居然……居然这么残忍。”

    胡皎瞥了一眼左擎苍,闭口不说话了。

    “平宁区一共三所中学。”左擎苍仿佛没有把舒浔的情绪放在眼里,“排查三所中学内参加晚自习、学习成绩中下、身高160~170、家庭经济状况较差、有过小偷小摸行为、酷爱网游的男学生。”

    “简直神了!”胡皎赞叹道,“一个学生要那么多钱干嘛呢,无非就是上网打游戏了,无奈家里不给太多钱,只能偷,家里的偷不着了,就偷到外面来。只是,这跟女人作风不好又有什么关系?”

    “那就得问他自己了。”左擎苍看了一眼舒浔,她还是闷闷的不说话,怕是又勾起往事了。

 第17章 熊孩子

    这种神速的破案效率让郑焕书大吃一惊,不过左擎苍早就名声在外,如今才华小施,对他的盛名来说就是锦上添花。布置警力去附近学校进行走访排查后,郑焕书得了个闲,让胡皎邀上舒浔和左擎苍,去小冰楼吃个便饭。

    雾桥处在巴蜀一带,一到饭点儿四处川辣香。郑焕书的老婆恰好出差,他拐去学校把自己正在上六年级的儿子郑勤学接上,带着一块儿去了小冰楼。小冰楼川菜做得地道,尤其麻辣兔头,他们单位同事下班后经常三个一伙七个一群的过来聚餐,兔头一点就是十斤,爆炒的,麻辣的,一顿下来吃得肚皮胀胀,心满意足。

    胡皎带着他们两个在小包厢里坐下,见他们之间隔着两个空位,不禁暗自摇头。此一时彼一时,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呢?

    舒浔静静的,拆了餐具后就低头看手机屏幕。

    包厢门开了,郑焕书带着儿子勤学进来。才坐下,给左擎苍递烟,被婉拒,他尴尬一笑,“左教授难道在封山育林?”说着,就拿起菜单,谁知,勤学一把抢过,不客气地说:“我来点菜!”

    大家只当小孩子调皮,就由着他。

    “左教授未婚吧!”胡皎大声问。

    “已婚。”

    舒浔捧着手机的右手突然一抖,不知为什么只感觉头顶一座冰山砸下,冰块滚过后背,冷森森一片。她抬眼扫过他的左右手无名指,那里明明没有戴戒指的痕迹,他脖子上还带着挂着钥匙的项链。该死,这种感觉原不该有,可舒浔心间一酸,整个心脏好像被一双手拽着往下拉,一直要拉到大海深处似的。按理说分了几年,谁也管不了谁,可这喘不上气的感觉憋得她胸口发疼,当下只想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先行离开。

    胡皎目瞪口呆,却又听左擎苍清清嗓子,接下去说:“已婚、未婚,都要注意身体。我不喜欢烟酒,郑队,这些就都免了吧。”

    郑焕书还想着要点哪种酒,听他这么一说,轻松起来,点了几瓶啤酒只当饮料喝了。

    舒浔跌进深海里的心慢慢浮起来,不知他刚才那样断句,是嗓子不舒服,还是故意一顿。表面上,她倒是若无其事的,可只有自己明白,仿佛起死回生。

    难道她对左擎苍还有独占欲吗?

    勤学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郑焕书点了两个青菜,又加了四斤兔头,麻辣、爆炒各两斤。勤学这时正是最调皮的时候,上蹿下跳的总是坐不住,一会儿摔破一个碗,打翻一杯果汁。郑焕书严厉训斥了几句,他也不听。

    菜端上来,勤学更不得了。见是自己喜欢的回锅肉,拿起筷子不说,直接整盘端到了自己面前,三下五除二,把青红椒撇去,专门把肉拣出来到自己碗里。郑焕书脸上挂不住了,上去抢了回来,放在桌子中央,又呵斥了几声。

    舒浔见勤学这样,心想,舒放小时候再没边形,外人面前也不敢这样放肆。一瞥盘中,哪里还有什么肉。夫妻肺片端上来后,勤学也是端起来直接把半盘子倒进碗里,旁若无人开吃。

    这分明是典型的“熊孩子”。

    小孩子的“不懂事”和“没家教”完全是两码事,前者说的是知识面和人生观,后者纯粹指的是行为。前者有时天真可爱,是孩子不谙世事的纯洁本性,后者刁蛮无理,令人生厌。小孩子的行为反应的是一个家庭的教育观,一味宠溺,让孩子是非不分,连基本的礼貌和教养都没有,只会让人看不起。

    舒浔夹了一筷子青菜,再看左擎苍,筷子都没拿起来。她想起之前自己问过他,你儿子将来不听你的话怎么办?他倒好,答案永远两个字——“揍他”。她又问“如果是女儿呢?”,就见他抿了下嘴角,陷入两难。

    这时,一盆麻辣兔头端了上来,勤学丢下碗筷,一次性的手套也没戴,伸手进去抓了两个。这刚出锅的兔头有多烫?他抓起来就“啊”一声又扔回去,红油辣汤溅起来,舒浔眼皮一烫,下意识低头就捂住眼睛。

    辣油进了眼睛,这还得了?郑焕书直接一巴掌拍在勤学屁股上,大吼着叫他“滚远点”,胡皎则赶紧冲过去看她姐的眼睛。再看左擎苍,坐着没动,偏头转向被推开一边的勤学。勤学还挺委屈的呢,无故挨了一巴掌,想发作起来大哭,忽然,瞥见了左擎苍的脸,整个人被吓住了,哭都忘了哭,一怯,赶紧开门跑出去躲进洗手间。

    左擎苍起身出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瓶纯净水,放在舒浔的碗筷旁边。人呢,就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胡皎拿纸巾沾了水给舒浔擦眼睛,万幸的是,她闭眼快,辣油没有真的溅到眼睛里去,可滚烫的汤水烫了一下薄薄的眼皮,加上又辣,眼皮那儿红了一块,真跟兔子一样。

    舒浔摆摆手,抬眼目光就跟左擎苍撞个正着。

    冷峻间夹杂了些别的什么。

    郑队气得要命,出去到处找勤学,发誓要狠狠揍他一顿。胡皎意有所指地说:“除了自家父母,在外谁会喜欢这样的孩子呢?”

    舒浔意会,垂下眼睫。忽然,一温暖的物体按在眉眼间,下一秒,才知道是那左擎苍的拇指。他的四指轻轻靠在她耳边,拇指慢慢抚过她的眼睑,亲手确认她眼睛的情况,其间,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温和而谨慎,好像那不仅仅是一个女人,更像是价值连城的易碎品。他的坠子从领口滑出,小钥匙在舒浔眼前前后晃动着。

    舒浔的心加速跳动着,几乎顶到了喉咙。忽然,左擎苍的唇角向上扬了扬,站直了看着自己的拇指,“你的眼线笔防水功能不错。”

    可不是么,又是用手抹,又是拿湿纸巾擦,仅是颜色淡了一点,那双眸子,仍然风致迷人。胡皎叹气,姐夫啊,这当下你说这些干嘛!

    郑队捉着勤学进来道歉时,三个人已经各就各位,舒浔看上去并没有大碍。

    勤学估摸这是被揍了,情绪低落,吧唧着嘴,吃得也不如刚才香了。看见他这样,大家的胃口忽然就好起来了。舒浔戴着一次性手套,掰开一个兔头,麻香味扑鼻。忽然想起左擎苍并不好这一口,可惜了两锅美味。她不经意看向他,发现他抬起左手撑着下巴,好像在想什么,再认真一看,他将拇指按在自己的唇上。这……

    舒浔忘了他刚才用哪只手摸她的眼睛,只觉得脸上一热。

    他似乎总是在暗示她什么,只是她不敢多想,怕一切都是误会。

    ☆☆☆

    雾桥警方根据左擎苍给出的范围,在平宁区三所中学进行大规模排查,一番打听后,还真的就找到这么个男生,名叫董志岩,在雾桥七中读初三,身高165,过于白净了,显得有点苍白。老师、同学们反应,董志岩性格孤僻,脾气非常糟糕,小学时候屡次偷同学的零花钱被发现,班主任多次把他爸爸请到学校来,他回家免不了一顿暴揍。董志岩成绩年段垫底,平日里虽然没有经常惹是生非,但经常有同学向老师打小报告说他爱掀女生的裙子。

    因为涉及未成年人,郑队觉得不好马上打草惊蛇,只是把掌握到的信息先拿给左擎苍看。左擎苍看了一眼,思忖须臾,“有舒老师的联系方式吗?”

    舒浔正在跟同学在她爸爸的学校体育场打网球,才休息一会儿,就接到了电话。看号码,很是眼熟。手机还在响,她却忽然愣住了——这个号码是左擎苍的。

    说来可笑,在鹭洲共事十几天,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过。她毕业后换了好几个手机号,他却一直是这个号码。

    这说明,他向别人问起了自己的手机号,似乎也该试探试探他了。于是她接起,平静地问,“左教授,有事吗?”

    她在告诉他,你看,我记得你的手机号。

    “你在哪里。”他似乎不为所动,或许认为她记得他的手机号理所当然?

    “在师大打网球。”

    “马上到我这里来。”

    这是怎么一种命令的口吻?!“左教授。”舒浔克制住想连名带姓严厉叫他名字的冲动,“其实你清楚的,我手头没有你说的那种论文要写,如果你需要我提供帮助,也请换一种能让我接受的方式。我不是你的助手,也不是同事。一开始,是你说自己不跟女人合作的。”

    “我在市局。”说罢,他直接挂了电话。

    其实,他对她说的所有话都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她在哪里不重要,在做什么不重要,是不是同事或者助手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市局,叫她马上过去。

    神一样的逻辑。

    舒浔重新拿起网球拍,拾起一个球,回到球场上。这起连环杀人案,她听左擎苍得出结论后,就决定撒手不管了,一个人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沉浸在工作中。

    见左擎苍挂了电话,郑队好奇地问:“您和舒老师打算怎么做?要不要先去学校见一见董志岩?”

    “董志岩不是凶手。”左擎苍把桌上的一叠材料整理好,放在一边,想了想,摘下自己的手表,放进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锁好后拔了钥匙,“他喜欢掀女同学的裙子,是青春期男生的正常反应,他只不过比其他男生更不加掩饰而已。”

    “那么凶手是……”

    “我去舒老师那里一趟。”

    “您不是让她到市局来?”

    左擎苍顿了顿,转身,“我是在告诉她,我从市局出发,大概需要半小时到达。”

 第18章 好走不送

    舒浔汗流浃背的,咕嘟咕嘟灌运动饮料。看着仍在球场挥拍淋漓的男女学生,她有种重回校园当学生的怀旧感。那时自己坐在球场边,看左擎苍和一大帮本科、研究生男同学踢球。说起球类,左擎苍擅长两种,一是足球,二是台球,二者反差极大,一动一静。

    那些男生在踢足球的时候哪里穿得住衣服?往往踢了没几分钟,就扒了上衣,一场下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可是左擎苍向来讲究,大庭广众之下,他球衣湿透,贴在身上,就是不脱。半场踢完,舒浔见他*的模样,笑他,问他为什么不像他们一样把衣服脱了。他无暇回答,喝光一瓶水才说,“这种福利只留给你。”

    舒浔清清嗓子,低头看地板,掩饰自己回忆往事时过分憧憬的模样。她觉得,男人踢足球时拼抢厮杀,一点也不好看。她更喜欢台球桌前的左擎苍,衣冠楚楚,运筹帷幄,那似乎才能诠释他的桀骜和冷静。正想着,视线里闯入一双黑色男式皮鞋。

    在运动场里出现穿皮鞋的男人,有点不协调啊。

    舒浔抬头。

    她忽然有点自惭形秽,出来打球时素颜,这会子大汗淋漓不说,头发想必也乱糟糟。女人最忌讳的,就是让前任看见自己不够漂亮的样子。舒浔仅有一瞬间的慌乱,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淡定地问:“左教授也来运动?”

    左擎苍嘲讽一笑,在她身边坐下,“你的观察力只有推理比赛时敏锐。”说着,他很顺手地握住舒浔喝了一半的饮料瓶身,一抬手,左手旋开盖子,在舒浔惊异的目光注视下,喝了几口。

    “左擎苍!”舒浔猛地站起来,质问的句子即将喷涌而出,在喝一声他的全名之后,却如骨鲠在喉,几乎憋出血来。

    左擎苍的动作仅有一瞬间的一窒,转而平静地放下饮料,“在你喊出那三个字之前,我一直以为你连我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我……”

    “他们找到一个叫做董志岩的学生,一些重要信息和日常行为与我当日做出的侧写十分吻合,但就是因为这种吻合,反而不太像这几起案件的凶手。”左擎苍转移话题时永远这么忽然且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玩笑,或者,压根儿不存在。舒浔简直怀疑,他体内有两个人,一个是大学时的他,一个……不知道是哪个自动推理机器。

    舒浔迟疑地接过他从公文包里抽出来的一份资料,离他远远地坐下,粗略地看了一遍,抬头看他想说说自己的看法时,见他屈腿坐在长椅另一端,目光久久定在自己身上,她呼吸一乱,又低头调整了很久,才换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董志岩现有的行为一方面是缺乏管教,另一方面是青少年在青春期普遍的叛逆,这些都属于正常途径的排解、发。泄情绪行为。按照我对凶手的侧写,他善于压抑自己的情绪,成绩虽不好,但在老师、同学眼里并非是个不爱学习、成天惹是生非的孩子。于此相反,他可能看上去热爱学习,只是学习方法不当或者其他因素导致成绩差。”舒浔娓娓道来,下巴微昂,目光却是淡淡的,依稀有种清高感。她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直刺左擎苍,“犯罪心理果然不是左教授的特长,男人对自己不擅长的东西都怀着敌意和藐视。”

    早就说过董志岩不是凶手的左擎苍自动过滤掉她最后一句话,发问:“你是根据什么判定凶手的这些特征?”

    “他书包里的东西。”舒浔飞快回答,“你忽略了一点,如果董志岩真的像你们给我的资料中描述的那样顽劣,他平时上课、晚自习都不太可能背着个装了书、科作业纸和笔的书包,更何况是作案。或许,这样的学生,连晚自习都不会老老实实去教室,任何一个黑网吧都比教室来得有吸引力。”说到这里,舒浔忽然觉得有点尴尬,也不怪左擎苍不了解,他没有舒放那样的弟弟。舒放初中时,别说书包里装书和本子了,有时连书包都不背,或者就把书包留在课桌里,旷课、逃学,不知道去哪儿鬼混。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凶手对中年女人存在那样的偏见,至少说明一点,他接触过让他产生重大偏见的中年女人。一个中学生,能接触到的中年女人有限,能给他的心灵造成如此重创最后导致扭曲的更少,很可能是他的母亲、后母或者老师。”

    “我会把你的见解反馈给市局。”左擎苍站起来。

    舒浔暗暗松一口气,他终于要走了。

    他斜睨她,“送我回市局。”

    “你自己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舒浔不相信,他会不知道回去的路,而且,他来的时候八成也是他们派车送来的。

    “我是外地人。”

    “出门右转过马路,对面站台坐322或8路公交到仰山公园站,转96路。”舒浔拿起网球拍,一副“好走不送”的样子。

    左擎苍并不拖沓,转身就走,一度当年舒浔说出“分手”二字时走得那么干脆。他永远是这个样子,难道服软都不会?!舒浔定定站了一会儿,左手握成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忽然放下拍子,几步跑到他前面,挡住去路,讪讪说了句:“我……我带你去公车站。”

    舒浔在心里自欺欺人地安抚自己,如他所说,他毕竟是客。再说,跟着出去看看究竟有没有车送他来,如果有,她就不管他了。

    于是最令等在网球馆外的司机老马不解的事发生了,他看着左擎苍和舒浔一起出来,正要发动车子,却见左擎苍目不斜视从他车前走过,背在身后的左手对他摆了摆,好像是在说“不”。不?不什么?老马不够善解人意,眼睁睁看着左擎苍被带到了马路对面的公车站台。

    左教授想坐公交车?

    司机老马抓抓后脑勺,手里的车钥匙不知该转还是不该转。

    “他们就那么小气,连个车都不派来接你?”舒浔站在公车站台,望着车来的方向问。

    左擎苍和她一样面向车来的方向,他站在她的身后,余光能瞥见她几缕汗湿的短发贴在颈旁,黑色运动短裤包裹着翘挺臀部,白皙的双腿直而长,此刻随意的站姿,却别有一番风姿。左擎苍的目光从舒浔的腿上移开,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公车,不能私用。”

    “你来找我,难道不是为了公事?”舒浔话一出口,就后悔不已。

    意料之中地,左擎苍沉默下来。舒浔远远看见322路来了,也沉默下来。

    “不是。”

    舒浔一愣,抬眼时左擎苍已经上了公车。

    她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

    雾桥七中初三(8)班的班主任闵白云下课后夹着教案回到年段办公室,见段长领着几个人进来,一开始以为是学生家长,没想到段长叫她过去,说他们有件事要找她单独谈谈。闵白云当下以为班上哪个不听话的小魔王又闯祸了,是董志岩,还是谢子坤,或者是石成林?她叹了口气,跟着段长走出办公室。

    左擎苍站在几个便衣身后,目光越过便衣们的头顶,不动声色将闵白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因为自知这种行为颇为不礼貌,所以他才站在便衣后面,暂时遮挡这种审视的目光。

    三十五岁上下,微胖,淡妆,无名指的结婚戒指,目光中带着歉意和无奈,刚才她放下教案时,电脑桌面是一个小女孩的照片,看模样应该是她女儿。

    正常,可信。左擎苍移开目光,垂下眼睫。

    “你们是警察?!”闵白云完全懵了,一时非常紧张,问段长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闵老师,我们是例行询问,你不要担心。”郑队先给闵白云吃了颗“定心丸”,“你们班有没有一个这样的男孩——很少旷课迟到、沉默寡言、成绩不好但不调皮,单亲,家境中下,身高160~170,酷爱网游?”

    闵白云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出于对学生的保护和维护,她紧皱着眉,挨个儿打量着段长身边的几个人,继续用询问的眼神暗示段长——能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吗?

    “最重要的几个特征是……”在闵白云的目光落在左擎苍身上时,他开口道,“他排斥与女同学的一切接触,任何来自女同学的无意触碰都会引发他的暴怒;他监护人从事的那份工作,需要上夜班;在集体劳动时常常负责擦电风扇、较高的窗户玻璃等等。”

    闵白云目瞪口呆,脑中马上浮现班上的一个男生,犹豫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道:“你们说的很像我们班的劳动委员史纳哲。”

    段长习惯性地捋着所剩无几的几根头发,想了一会儿,“是那个去年无缘无故打了女同学、还叫了家长、写了检讨的那个男同学吗?”

    “就是他。史纳哲的情况跟你们说的很像,就是因为大扫除时别人不愿意干的擦电风扇什么的,都是他一个人扛下的。虽然成绩不是很好,中下吧,我觉得这样勤劳的学生要鼓励,所以让他当劳动委员。他不爱说话,也不怎么闹事,段长说的那个事,他的确有错,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他以后也没有再犯。”语气中,可以听出闵白云对自己学生的些许维护。

    郑队问:“打了女同学这件事……”

    段长回答:“那个女同学收作业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就给了女同学一耳光,把人家打得大哭起来。”

    郑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他的家庭情况是?”

    “他父亲在他读二年级的时候因病去世了,现在家里剩他和他母亲。他妈一个人照顾整个家庭也很不容易,工作挺忙的,确实需要上夜班……”闵白云叹了一口气说。

    “你见过她吗?”左擎苍忽然发问。

    “见过,家长会的时候见过的。但印象不是很深刻,一个很普通的母亲吧。”

    “下节是什么课?”

    “体育课。”

    “很好。”左擎苍说罢,对段长礼貌地颔首,“请允许我去旁观一下。”

    深知他们来意的段长带着勉强的笑容,“您请便、请便!”

 第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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