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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云五)-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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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她演的是《野天鹅》,沙发上有四个座位,她以四
个座位区分国五、爱丽莎、爱丽莎的哥哥们和巫师。
童童一个人模拟四个不同的角色,语气却惟妙惟肖,以至于
蒙细月偶尔听到只言片语,也能分清楚她正在饰演的是哪个角色
。
那时蒙细月没注意,以为童童只是爱玩,现在想起来,她需
要一个人分饰四个角色,也只是……因为孤独。
能有那样娴熟自如的表演,这样的自娱自乐,想必童童已经
十分习惯且熟练了。
爷爷奶奶毕竟年纪大,未必能了解小孩的心思,能照顾好衣
食住行,却未必了解小孩子心里的渴求。
也许,她常年都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用这样的方式,讲故事
给自己听。
身边忽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蒙细月小心翼翼地拭去眼角的
湿润。不知苏三又说了些什么,主持人邀请他即兴朗诵一首诗歌
,作为家长们学习的表率。
礼堂两侧大屏慕上的画面立刻切换到苏三身上,他眉目疏朗
,五官端正,轮廓线条都勾勒出不经意的优雅弧度。他清清嗓子
,略一踌躇后微笑道:“那我就献丑了,为大家朗诵一首张枣的
《镜中》。”
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
梅花便落了下来
比如看她游泳到河的另一岸
比如登上一株松木梯子
危脸的事固然美丽
不如看她骑马归来
面颊温暖
羞惭低下头回答着皇帝
一面镜子永远等候她
让她坐到镜中常坐的地方
望着窗外
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
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他唇齿间流淌出轻轻的叹息,仿佛思绪已飘到遥远的南山,
纷纷飘落的梅花,青衫磊落的公子,在你倾诉着一个秘不可宣的
爱情故事,低婉、动人,欲说还休。
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蒙细月不记得方才苏三所说的这首诗究竟是何名字,为何人
所作,她只知道,在她的南山上,早已梅花满地。
“看样子是书香门第,从小培养得好。”
主持人还想问出点什么,苏三侧身温文笑道:“童童累了,
我先带她休息,再请其他小朋友介绍经验吧。”那主持人脸红起
来,点点头。一旁童童班上的年轻女老师迎上去,牵起童童另一
只手,引着苏三下台来。
蒙细月迎过去朝童童张开手:“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看见她,苏三愣了愣,唇边浮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却迅
速别过头去环顾着不肯望她。
比赛全部结束后,童童同班的学生都过来祝贺她。苏三退到
一旁,神色淡淡,眉目间已无朗诵诗歌时的惆怅,只简简单单地
问:“不骂我吗?”
蒙细月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我利用你女儿呀。”苏三扯扯唇角,笑得清淡讥讽:“故
意对她好,拿她当砝码,逼近你就范……还有什么别的罪名,我暂
时想不出。”
蒙细月大窘,原本想好的道歉的话全堵在嘴边,良久后她讷
讷道:“我知道错怪了你。”
她来不及说点别的什么,童童已欢快地扑了过来。蒙细月去
幼儿园接她时常常晚点,她从没机会向其他小朋友展示自己“漂
亮又能干的妈妈”这回逮着机会,用一种极炫耀地口气向聚拢来
的同学说:“我妈妈工作很忙的!”
蒙细月没明白她口气为何如此自豪,听另几个孩子接腔,才
明白她们理解的“工作忙”,是“很有能力”又“很会挣钱”。
所以童童的几位同学看蒙细月的眼神顿时变得很敬慕,甚至有孩
子悄悄问童童:“你妈妈是女强人吗?”
童童很久没有和苏三一起吃饭了,尤其兴奋,照旧是从酒店
厨房叫两个菜上来,自己再做两个。蒙细月和苏三的厨艺都算不
得好。蒙细月常年吃工作餐,苏三管吃不管做,也就是这段时间
他收起心来黏着蒙细月,才开始捣鼓起家常菜来。
回来前蒙细月觑得无人时跟苏三说:“苏三,我们好好谈谈
。”她说了这句话后便没下文,苏三知道她要等晚上安顿好童童
才有自己的时间,便也不问。她要蒸饭,他就帮她淘米;她准备
泡茶,他就取茶刀来橇茶饼。她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小心
点,上次我戳着手了”;他回头笑笑;很得意的模样。她马上想到
他别的什么都不会;吃喝玩乐倒是最精通的。
她说“小心点”的时候声音柔柔的,不似前些天那样剑拔弩
张,苏三听着心旌一荡。他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明明她对他那样
坏,现在不过随意一句叮嘱,他心里又什么都软下来。她说“错
怪了你”,到底说的是哪一桩?也许是孙蕾蕾的事吧,其实孙蕾
蕾早跟他通过气。那天去医院,他踌躇再三,想让蒙细月及早准
备,折返回去,却听见她和冯昙抱头痛哭的场景。
这算什么,苦命鸳鸯?
看到那画面时苏三目眦欲裂,那冯昙究竟有什么值得让她流
眼泪?他出轨,搞大别人的肚子,让她颜面全无,差点对簿公堂
争抚养权,到最后她还……苏三记不清那天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周苏年老给他出馊点子,他说不就一个女人嘛,你想法子把她给
“办”了,到时候她自然哭着求着要跟你,你甩都甩不掉!苏三
没告诉周苏年,其实她们已经“办”过了,只不过现在想起来却
像梦一场。
按周苏年的理论,那天他应该是得到了什么,而实际上,他
却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些东西。
如果出场车祸断断腿可以得到蒙细月如此厚待,苏三想,他
一定奋不顾身。
讲故事讲到七八点,再伺候小公主洗澡,等她闭上眼,蒙细
月在她颊边轻啄两口,才轻轻掩好门,指指沙发示意苏三坐下。
苏三神情极淡漠,蒙细月知道他是少爷脾气,家里人从来都不让
他受委屈,这回被她给冤枉了,哪儿那么容易就能哄好了?放在
原来,不理他两天,自然也就好了,偏生这一回是她的错,蒙细
月没法装看不见。她在外面碰到什么难缠的客户都是伶牙俐齿的
,唯独面对苏三,竟不知从哪里开口。
“冯昙的事情,我听周苏年说了。”她思索良久后仍从这事
下手,“是我错怪你了。”
苏三松口气,原来是这事,也没什么,他想,如果他狠心一
点,他还真想让冯昙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不过他知道冯昙消失
蒙细月也不会对他青眼相加,所以懒得费那个神。
“还有之前的事,我是说……离婚的时候,我不该那样对你
。”蒙细月原本觉得她若将错就错,一味冤枉他下去,兴许过两
天他劲头过去也就完了。然而不知为什么,在南湖小学的礼堂里
,看到他那样怅惘的面容,孤绝的眼神,她的心肠再也狠不下去
,再没办法把那些伤人的话说到底。她想苏三到底心肠是好的,
跟他讲道理,或许讲得通,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
一副公事公办的笑容来,“今天蕾蕾的事,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
苏三愣了愣,连忙解释道:“我看你忙了好多天,想让你好
好休息,才说自己全权处理的,你别误会一一”
“不管怎样,你处理得很好,超乎我的想象。”大概是在正
经事上从未得过表扬,苏三脸上微现赧然:“其实我当时一直都
在揣摩,要是你在,你会怎么处理。”他的声音极轻,谨慎、卑
微。
“谢谢你,苏三。”
苏三愕然,旋又失笑道:“果然,那么长的开场白都是做铺
垫的,表扬了半天,终于要说到‘但是’了。”
但是,但是,但是。
这真是世界上最奇妙的字眼,苏三苦笑。
蒙细月微微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样的念头,
但你应该明白,我离过婚,还一一”
“还带着一个孩子。”
“你还年轻,等你到我现在这个年纪……”
“等我到你这个年纪,你已经人老珠黄。”苏三自嘲道,“
你不能讲点新鲜的吗?你说前一句我就知道你后一句要说什么了
。接下来你还可以告诉我,如果将来我变心了,别人项多说我年
少轻狂,但一定会说你不自量力、不知检点;还有,还有我这种
二世祖性情不定,指不定追到手就腻了。”
蒙细月愣愣地望着苏三,她头一次发现苏三是这样明白的人
,好像以前都是她错看了他,她怔怔地看着他,良久说不出一句
话。
苏三又微嘲道:“或者你要么跟我说,你为了向上爬不择手
段,什么都可以不要,那现成的有我这么好的凯子放在这里,你
为什么不用?”
“我……”
“舍不得?”
“不是,”蒙细月辩驳道,“才不是,我是怕一一”
“怕我二哥?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告诉你,有我在一天,你
别想再碰我二哥一根手指头!你说,对我二哥来说,女人重要,
还是我这个弟弟重要?”
蒙细月忍不住笑起来,这孩子,刚夸他明白,又开始堵气。
“你可以跟我讲九百九十九条不能跟我在一起的理由,唯独
没有告诉我一一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蒙细月愕然抬头,像被打中七寸一般,窒息得无法言语。苏
三欺身过来,他那张年轻的面庞充满侵略性,一呼一吸近在咫尺
。他逼她到沙发角,一字一句地问:“在你心里,就没有一一点
儿想要和我在一起的念头吗?”
“没有。”蒙细月几乎是不假思索条件反射似的回答出来。
苏三却只是撇撇嘴角:“答得这么快,既然你这么不在乎我,为
什么要来跟我道歉?”
蒙细月被他逼得毫无退路:“我一直只把你当弟弟看。”
“你也跟你弟弟上床?”
“你!”
“你还骗我说你得了肝炎想吓走我。”
“我没有骗你,那时候结果还没出来……”
“出来了也一样,你千方百计想让我知难而退!其实你差一
点就做到了一一我答应陪童童参加朗诵比赛,没想到她能走到最
后。我都已经想好了,答应她的这件事做完,我就再也不对你一
一以后你要怎样,和谁在一起,我都不管了。可你偏要来跟我道
歉,你要还和原来那样,凶一点、狠一点,也许我就被你骗过去
了。蒙细月,今天是你来招惹我的,是你又给我希望!”
苏三倾身过来搂住她,她早被他逼到沙发角,无处可退,无
处躲藏。他阔大的手掌贴在她背上,像有源源不断的热力隔着衣
料传过来。她越发恼怒,觉得他总是这样,给颗糖吃就要翻天,
非得天天给他脸色看才乖乖的。她恼得眉毛都竖起来,不料现在
使这一招为时已晚。他弯起身子将她整个人困在身下,手一伸便
把她捞起来,噙住她双唇,辗转吮吻。她恼羞成怒,狠狠在他唇
上咬了一口:“你够了!我只不过一时一一”
“一时空虚寂寞?”苏三替她接下下句,“你空虚寂寞,就
会随便找个男人上床?”
“是!”
“那我允许你把我当作填外空虚的替代品。”
蒙细月震惊地看着苏三。他整个人都欺过来,她躲左边,他
便吻右边;她躲右边,他便吻她左边,一边吻还一边笑着说:“
你知不知道,其实男人都跟我二哥或冯昙一样,得不到最好的,
如果有次一等的送上门来,他们也不介意一时充充饥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
苏三停住动作。他上身紧紧贴住她,把她整个人往下压,一
手去解她的衣扣,手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抚上来,最后他锁住她下
巴,双目里光芒慑人,定定地笼住她:“新社会了,男女平等了
,女人也可以养面首,来吧!”
“你疯了!”
他紧紧扣住她下巴,逼迫她直视他的双眼。他就这样直勾勾
地望着她,眼神清澈如一望见底的深渊:“我不在乎,只要你有
一点舍不得我,有一点就好,你爱别人也好,只要有一点,你让
我进来,我就可以把别人都赶出去。”
“我没有,我根本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
“你总喜欢把自己形容成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女人,我知
道你要树立威信,要让别人都怕你,可你用不着这样对我,因为
我不相信,我知道你为我好。”
“我不是为你好,我是一一”
“我知道,因为我是你老板嘛,所以你得捧着我。你要真这
样想,你就更该依着我由着我,从我这里尝到更多的甜头。可你
没有,你怕我出事,怕我乱花钱,怕我跟苏年学坏。吃晚饭的时
候我想了很多,我跟人打架进局子,你来接我,不怪我没让你睡
好觉,只怪我不知轻重;冯昙出事的时候,你又骂我,可你还伤
心,以为我学坏。你要真有你形容的这么不近人情,为什么不干
脆哄着我一点儿,反正我什么都听你的,还不是任你予取予求?
”
“我怕麻烦。”
“你不是怕麻烦,你是不敢。”苏三托住她下巴,食指在她
唇上细细摩挲,“既然你不敢,现在我连理由也一并给你,以后
真出什么事,你就告诉别人,今天的一切,都是我逼你的。”
他把她所有的伪装都毫不留情地扯下来,只余下她,无从掩
饰地,面对他炽如烈火的剖白。
蒙细月又想到那朵盛开在寂寂悬崖上的花,独自盛开,独自
凋零,春去秋来,无人回顾。以为往后的千年岁月,也都将这样
度过,在已近枯萎的季节,忽有人专程来灌溉。
这样的关怀,如灭项之灾,汹涌袭来。
他再吻下来的时候,蒙细月怔怔地竟没有拒绝。他吻得细致
绵长,到最后她觉得有些缺氧,不知不觉地融在他怀里,双臂也
攀在他脖颈缠绕起来。她不知道这小小的举动对苏三简直是久早
之甘霖,克制忍耐着的吻瞬间变得侵略性十足,动作上也开始试
探她、撩拨她。她很快明白过来,知道他脑子里又想些什么,恼
得满面绯红,气急败坏地推开他:“你成天脑子里就想这些事!
”
苏三不说话只冲着她笑,笑得傻里傻气的,唇角有一丝血迹
。蒙细月不知道她咬的一口这么重,心虚地去抽纸巾来替他擦。
苏三乐得都要飘起来了。她还是那样的眼神,眉尖轻轻地蹙着,
透出点嗔怪和怨怒,他却觉得和原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是质
的飞跃,质的飞跃!
他双臂一紧,重又吻上她的双唇,手脚也不安分起来。她穿
着家常的衣服,玲珑曲线全被掩盖住。他摸索着这些曲线,感受
到她轻微的颤抖。他热切地吻她的眉眼、鼻尖、唇瓣、耳垂,顺
着颈线往下。她颤抖得越发厉害。苏三心里觉得这和上一回是不
一样的,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来,但他心里知道这和上次是不
一样的。他的吻不断下滑,他感觉到她也是有反应的,更加渴切
地想要唤醒她。然而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抱紧他,闷得他无法呼
吸,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苏三也停住不动,双手在她背上缓缓摩挲,试图让她放松下
来。过了一会儿她放松双臂。苏三抬起头来,他背着光,她眼里
晶莹闪动,还有些恳求和企盼。他心里慌起来,连忙去吻她的眼
睛,轻声问:“怎么了?我……”
蒙细月目光迷离。他抚着她的脸,她双颊也烫得厉害,通红
通红的,苏三终于明白这次和上回的不同在哪里了。他放缓双臂
,拥着她细细地吻。他知道上一回蒙细月多多少少是有些自暴自
弃的心态,冯昙可以,她为什么不可以?不仅自暴自弃,大约还
觉得对不起他,索性放纵自己,一切都由着他。
这一回是不一样的。
苏三知道蒙细月其实是原则性掌握得很死的人,她心底深处
到底无法接受毫无感情的肉欲。他欢喜,因为知道她这一回也是
认真的,只是她需要时间;他心里又有另一种欢喜,因为看到蒙
细月这样不露于外的小女儿态。
“我可以等。”他搂她到怀里,轻蹭着她鼻尖,像哄小女孩
似的,“我明白的,我懂。”
蒙细月仍在他怀里轻轻颤抖,像在海上漂泊很久的船只,突
然驶进一处港湾时,那样的失措和茫然。
苏三便这样搂着她,窗外的月光悄悄地探出脸来张望着他们
。他身体里有一股很强烈的冲动,想要和她唇齿相依,赤诚相见
,甚至干脆化开了融在一起。
然而他心里还有另一股更坚定的信念在告诉他,这一切的等
待都是值得的。
他希望有一天,这个女人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夜色深沉,蒙细月在他怀里轻轻挣脱开来。她一张脸红得厉
害,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表现,闷着头老半天才瓮声瓮气地说:
“谢谢,苏三,谢谢你。”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仍局促。苏三知道她这是要下逐客
令了,换作原来,他肯定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生米煮成熟饭,
桃木刺成扁舟,一次两次三次,保准让她再离不开他。
现在苏三倏然生出信心来,他相信蒙细月不会让他失望。
蒙细月送他出门。临到门口他忽然转过身来,双手一捞把她
困在怀里,狠命地吻下去,吻到她腿脚发软,双手如藤萝一般攀
在他脖颈上。到后来苏三又有些心猿意马,这一回蒙细月轻轻拨
开他的手,极温柔地抚着他面颊,又在他唇边伤口处蜻蜓点水般
地一吻:“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吧。”
翌日清晨,蒙细月一开门,就看到苏三杵在门口。她正拎着
个垃圾袋准备放到门口等客房服务员来收,打开门就看到苏三跟
愣头青似的杵在那里,想叩门又十分犹豫的样子。她皱起眉嗔问
:“干吗呢,巡逻放哨啊?”
苏三咧嘴就笑,乐得半天忘记进门,等蒙细月横眉怒目低喝
一声“别杵在外面丢人现眼”,他才走军姿似的昂首挺胸大步猛
垮进来,反扣住门就往蒙细月脸上凑。蒙细月何等样人,两分钟
工夫便足够她清醒,更何况过了一整晚。她毫不留情地拍开他脑
袋:“发什么疯!”苏三知她顾忌童童,怕女儿乱想,口上答应
得好,绝不在童童面前对她动手动脚,却全然是阳奉阴违。
蒙细月给童童盛早餐,他帮忙违碗筷,趁机在她指尖上流连
;她给童童整理书包,他又跟在身边,凑到她耳边想偷吻她,被
她发现。他狡辩说“我只想跟你说句话而已”;吃早餐的时候,
他又偷偷在餐桌下去的钩她的手指头,她狠狠踩他,他借机连腿
也拐上来……开车送童童去幼儿园,童童班上的女老师难得看到
他们俩一起出现,很有些兴奋似的,不住地跟蒙细月说童童这次
朗诵比赛拿奖后的情况。若不是蒙细月几次看表说要赶着上班,
只怕那女老师连每个家长和老师的赞扬都要一一说给她听。
“你跟童童的老师挺熟嘛!”回程路上蒙细月揶揄道。
苏三凑过头喜滋滋地问:“你也看出来了?”
“是啊,要不我转头把车开回去,你再跟她交流一下童童最
近的情况?”
苏三被她一句话噎住,缩回头悻悻道:“你看我行情还是很
好的。”
那女老师的心思实在明显,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整天和孩子
泡在一起,能见到的异性不过幼儿园的老师这个范围。苏三眉眼
生得极正,兼之自幼家教培养得好,古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苏
三到底见过的世面比旁人多,为人又周到和气,那小老师哪里见
过这样的人物?蒙细月一声不吭,苏三又连忙剖白道:“不过,
她是童童的老师,我也不好说什么,况且她也没说什么……你放
心好了,我对这种小女生没兴趣的。”
“我知道。”蒙细月倒真不担心。她亲眼见过那些小明星或
空姐给苏三塞纸条的,他当面故作不知,私下便把那些纸条撕碎
扔进垃圾桶。她对苏三这一点倒满意,玩归玩,倒有分寸,不似
周苏年那种衣冠禽兽,专挑不该下手的下手,“你可别让周苏年
碰到那小老师,他最喜欢挑这一类型的下手。”
苏三知道蒙细月看不上周苏年,可周苏年到底是他表哥,虽
然就大两个月,以后总归要见面的,便委婉劝道:“他最近追阿
粤公司一个女孩呢,我看他这回挺认真的,跟以前都不一样!”
蒙细月瞥他一眼,没说话,脸上却明明白白写着“谁信呢”
三个字。苏三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跟他
学的。”
他一路都叽叽咕咕的,恨不得把这些天来兜在心里的话一气
跟她说完。蒙细月也就笑着听他说。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或者
说有什么要紧事,可苏三都忘了,离公司还有两个路口时蒙细月
停下车,笑问,“我要去公司了,你就在这里下吧。”
苏三理所当然道:“我也去公司啊!”
蒙细月一句话也不说,只抿着嘴微笑。苏三旋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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