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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云五)-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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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理所当然道:“我也去公司啊!”
蒙细月一句话也不说,只抿着嘴微笑。苏三旋即明白过来,
蒙细月是要避嫌。往年大家也知道苏三最听蒙细月的话,可那时
她心里坦荡所以行事也坦荡。如今不一样,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
己和苏三有这一层关系,更不愿别人认为苏三是因为喜欢她所以
什么都听她的。
想到这里蒙细月忽然有些焦躁,心里甚至升起一种异样的情
绪。她想起那天苏三在记者招待会上所说的“事业做得好就有人
说她靠潜规则”,现实就是这样。当年她在北京做得好的时候,
也有不少人在背后嚼舌根子,说来说去,无非是老两样,要么说
她和客户交情不一般,要么说她和郗至诚关系不一般。
如今却要面对更难堪的事实,她不晓得要怎么处理和苏三的
关系,公开是肯定行不通的,郗至诚会第一个冲到江城来杀了她
;不止不能公开,连让周遭的人闻到一点风声也不行一一照苏三
的脾气,又怎么可能呢?
蒙细月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向来是三思而后行,一步一
步都走得踏踏实实,一辈子没让父母操心过。
和冯昙结婚前父母都还不知道冯昙的存在,她跟家里说要结
婚时,忍不住问母亲,别人家的女儿一毕业,父母就开始愁嫁的
事,你们怎么从来不替我袒心呢?家里不靠谱的两老异口同声地
说,你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没让我们操心过,中考直接保送,高考
完你自己填志愿,找工作的事也等定下来了才告诉我们,我们估
计着结婚的事你肯定也会看准了带回来给我们看,这不我们俩猜
得挺准嘛!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于独自处理好所有的事情,所以,她的情
绪,她的感情,从来没有人来替她操心。
所有人都觉得,她能处理得妥妥帖帖。
没有人会认为,她也是有情绪有弱点的。
她一手把孙蕾蕾养出来,操心她事业不顺,担心她感情受骗
,到头来孙蕾蕾也觉得她不过是台一丝不苟的精密机器。
理智告诉蒙细月,她应该从始至终都狠狠地推开苏三,可她
再没法骗自己,她不知道苏三在身后注视了她多久,也记不清自
己是什么时候发觉那如影随形的目光的。
记得公司成立之初,苏三常坐在伸展阳台上晒太阳,后来他
基本不来公司,她便在阳台那里和记者们喝喝茶聊聊天。有一回
不经意抬头,发现那位置恰好能望见她办公室的半面窗。后来她
在办公室的时候,也会有意无意地看看阳台那里坐着什么人。
有一回她瞧见的是苏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寥寥落落的。
那会儿苏三刚和孙蕾蕾分手,蒙细月看在眼里莫名地有些心
疼。她以前从来不替他们这些公子哥儿心疼的,唯独那一天。她
也不晓得犯了什么傻,居然放下手头工作,端杯咖啡过去和他聊
天。她委婉地劝他,天涯何处无苦草,他还年轻,将来总会有更
好的,苏三望着她,神情复杂地说,我喜欢的,就是最好的,可
最好的从来都不属于我。
那时,蒙细月其实已经看出孙蕾蕾和景韶华之间的端倪来,
她心里暗有愧意,明明很早就知道孙蕾蕾有二心,却没有提醒他
。说到底,她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为苏三伤心一阵也
就过去了。
偏偏她老忘不了苏三的眼神,他就那么直直地望着她,和她
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受伤而绝望的目光如出一辙。
或许苏三就是从那时把对孙蕾蕾的依恋转移到她身上来的吧
?蒙细月心想,苏三素来有些恋姐,孙蕾蕾就比他大……她一次
又一次地告诫自己.少年人的迷恋能持续几时呢?
可她偏偏飞蛾扑火一般地撞上去了。
她如此渴切地想知道,那样被人深爱着的滋味,究竟是怎样
的。
半生忙忙碌碌,一步不停,安排好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甚至
老到八十岁的人生,却从来没歇下脚来想想,那样被人溺爱、被
人宠爱的滋味,究竟为什么会让那么多人沉溺其中?
千不该,万不该那,对象不该是苏三。
好在苏三知情识趣,她不想让他和她一起出现在公司,他也
不问什么,笑笑就下车了。
不出半小时他又出现在公司,蒙细月正和几位高层开会,气
氛看起来很紧张,他也毫不客气,找张凳子坐下来说:“你们继
续,随意,随意,我旁听。”
苏三听得认真的样子,她说什么,他都皱眉,很严肃地考虑
三秒钟,然后点点头,问其他人的意见。
诸位高层虽觉诧异,却想大概是牵涉到公司公开募股的问题
,兹事体大,所以苏三要列席旁听。
“如无异议的话,我们开始投票表决。”蒙细月说着举起手
,转脸很严肃地向苏三,“既然今天你在,我就不替你行使投票
权了……”
苏三啊了一声,见蒙细月举手,他也忙不迭地举起手,然后
笑得像朵盛开的喇叭花一样,望着其他与会成员。
会议很迅速地以全票通过结束。散会后,蒙细月眉毛一敛,
问:“你准备怎么向蕾蕾解释?”
“呃?”苏三茫然不知所以,“解释什么?”
“三分种前我们投票通过以现金补偿的方式,替代原本准备
奖励给蕾蕾的0。7%的股权,月末这项股权变更将提交上去。”
苏三抿抿唇,努力想找出点看法来发表,偏偏脑子里一片空
白,只好坦白说:“其实我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想听她说话而已,他脑子里全是蒙细月知道了肯定会
揍人的那些念头,他只是想看看她,开会也好,写邮件也好,总
之,他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接连不断有人来找蒙细月签字或审批什么,他倒好脾气,见
人进来都很热情地打招呼。没人的时候他就随手挑一份文件,装
模作样地看。蒙细月好气又好笑,说他真是“富贵闲人”。他悠
闲地坐在蒙细月长阔的办公桌边角,指着远处的伸展阳台笑着说
:“原来我就坐在那儿看你。”
蒙细月愣了一愣,老半天没回过神来,不敢相信地问:“你
坐在那里,看我?”
他点点头,笑。
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他终于能走到她面前,明明白白地告
诉她,他曾那样毫无指望地,默默地,遥望着她。
蒙细月不晓得他说的“原来”,究竟可以追溯到多久以前,
也许……是她端咖啡给他的时候?
无论如何,她愿意试着去相信他,在她对这样的生活已经麻
木的时候,她愿意试着再去相信一个人。
蒙细月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明明已经认识过这么多豺
狼虎豹,现在她却愿意去相信还只能称为“男孩”的苏三。
晚上带童童去吃日本料理,也是她嚷了很久的,有同班同学
和父母去吃日本料理,童童回来也闹着要去。苏三挑的地方,南
湖湖畔盘山道上一家依山而建的日本料理店。砾石铺就的小径延
伸到入口,门口单挂一块木牌,上书一个“按”字。餐厅设计成
日式的石头花园,安详宁静,餐桌旁悬着艺术纸灯,像极了日本
传统的萤火虫竹笼。
童童顽皮得很,看着这样要吃那样,看着那样又要吃这样,
又把蒙细月面前一盘刺身上的鱼肉悉数揭下,然后留下饭团给她
。蒙细月大惊,皱眉呵斥:“你这样很不礼貌,为什么妈妈只能
吃饭团,你却要吃双份呢?”童童理直气壮地望着她:“谢见素
说肉肉好吃!”
眼见蒙细月眉毛立起来就要发脾气,苏三连忙做和事佬,扬
手叫服务员再加一盘刺身。蒙细月恼道:“现在不是吃多少刺身
的问题!”她一瞥眼见童童还没事人似的,高高兴兴地拿牙签穿
三文鱼吃,更是怒从心生,拉开她面前的小碟喝道,“妈妈在跟
你说话!”
“好了好了,”苏三拉住她,“有什么话吃完再说也不迟,
今天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
蒙细月怒极,她对教育童童是很有原则的,该满足的物质条
件绝不节俭,众但品德教育同样也不能放松,纵然她跟着别的孩
子在幼儿园学回一些娇惯习气,她也要想办法在家里扭转过来。
偏偏苏三总跟她唱反调。她说孩子的良好习惯要从幼时培养起,
他就一定说“女孩要富养”,或者拿童童常年在爷爷奶奶身边,
和她本就不够亲密,要耐心引导之类的话。
到周末蒙细月请搬家公司来搬家,苏三也乐癫癫地去当搬运
工。新房四室两厅,蒙细月和童童两个人住就显得太阔了。按蒙
细月的计划,一间做她和童童的卧室,一间做客房,一间做她日
常办公的书房,带阳台的则做童童的儿童房。谁知道搬好家开始
收拾时,童童突然抱着苏三给她买的超大号维尼熊来找蒙细月:
“妈妈,我以后睡自己的房间好不好?”
“你晚上不想和妈妈一起睡?”
童童低下头,蹙紧眉很认真地思考一阵后仰头说:“也想,
可是我想要一点自由空间。”
蒙细月瞪大眼:“什么?”
“自由空间,隐私,pti……pti……”她拼了好久后向苏
三求救。看清苏三口型后扭头认真,“Privacy隐私,妈妈,你
不知道什么叫隐私吗?”
蒙细月扭头冲苏三怒喝:“苏三!”
苏三连忙撇清:“不是我!”
蒙细月二话不说,气冲冲地拎着他推出门口,“砰“的一声
关上大门,“你简直变态,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苏三在外面先拍后敲,软磨硬泡。蒙细月气呼呼地坐回沙发
,一腔怒火越烧越旺,若不是顾忌童童在场,她恨不得直接把他
从阳台扔出去。
他居然撺掇童童来跟她要“自由空间”,存的什么居心?!
童童仍抱着维尼熊,凑到她跟前问:“妈妈,为什么把Uncle
Susan关到门外面呢?”
“他不听话。”
童童怯怯地望着她,不知道自己的要求属于听话还是不听话
一类,心里对苏三致以同志般的同情,考虑到还是妈妈掌握着生
杀大权,便乖乖地闭嘴不言。苏三在外面上蹿下跳,起先他还在
道歉:
“阿Moon,我错了,你开门好不好?”哀求了几次,见蒙细
月不理,又发起公子哥儿脾气,踹门乱吼乱叫,说:“蒙细月,
你再不开门,信不信我把门给卸了?”
蒙细月当然不信他敢把门给卸了,但凡他有那个胆子,也不
至于要曲线救国去撺掇童童来和她分房睡。
苏三色厉内荏地叫嚣了两句,见蒙细月不理会,再转为糖衣
炮弹式的威胁:“阿Moon,你真的不开门吗?”
“好多人看着呢,邻居上上下下的,你开门,让我进来再说
好不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出主意了还不成嘛
,一时精虫上脑……”
蒙细月刚定下来的怒火又被他这个词挑起来。她知道他是存
心的,故意在门口说这种不三不四的话,好让她顾忌邻里的闲话
,不得不给他开门。她踱到门口冷冷道:“你有胆在外面再乱叫
一个字,这辈子休想再进这道门!”
这句话果然震慑到苏三。他在门外半天没敢吱声,等蒙细月
开始收拾衣服行李,他才又轻叩着门说:“我往后什么都不说,
你开门好不好?”
这一招不好使,他又换计:“我车钥匙在里面呢,你不许我
进去,也得让我能回去吧?”
童童在里面,极同情地盯着门,时刻准备着,等蒙细月一点
头就冲过去给他的Uncle Susan开门。蒙细月自顾自地收拾屋子
,收拾完衣服,又拿拖把狠狠地拖地,像要发泄什么似的。童童
跟在她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等她拖完地,挂好衣服,收拾好
厨房,摆好卫生间用品,整理好床铺后,才可怜兮兮地问:“妈
妈,晚上我们不和Uncle Susan一起吃饭吗?”
蒙细月摸摸童童的脑袋,努力平息下那股怒气,笑着说:“
他不可能天天陪着我们的,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童童以后也不
能什么事都找他,知道吗?”
“为什么?”童童双眼圆睁,锲而不舍地问,“Uncle
Susan说妈妈什么时候找他他都有空。”
蒙细月蹲下身,心中悠悠地叹一声,知道有些道理以童童的
年纪是无法理解的,只好抚着她的小脸蛋说:“因为做人要公平
,别人帮你,你也要帮他,比如……”蒙细月试图用童童能理解
的方法来解释给她听,“比如你带水果到幼儿园和同学一起吃,
如果每天都是你带,他们有好吃好玩的却不和你分享,你是不是
会不高兴?”
童童双眼晶晶亮,很快领会了蒙细月的意思:“那,那
Uncle Susan帮我们,我们也可以帮他啊!”
“可是……你看Uncle Susan这么……这么,”蒙细月思素
良久,“我们哪里有事情可以帮得上他呢?”
童童若有所思,问:“那我以后都不能和Uncle Susan玩吗
?”
蒙细月笑笑安慰道:“你可以和他玩,但不要伸手找他要东
西。如果他送你礼物,我们就要回礼,太贵重的礼物我们不能收
,因为……因为妈妈挣钱很辛苦,只能买我们需要的东西,不能
浪费,明白吗?”
童童使劲地点点头,转转眼珠子后又问:“那我们今天不和
Uncle Susan一起吃饭吗?”
话题又绕回来,蒙细月摇摇头,再开门时已没苏三踪影。带
童童下楼,他的车还在,人却不知去了哪里。蒙细月在小区外的
一排饭馆里挑了家看起来正规干净的,带童童吃完晚餐,回到家
已累得腰酸背痛。帮童童洗好澡,给她准备好故事书放在客厅里
,让她好好看书,自己到浴室里泡澡。
浴室里的瓷砖是淡鹅黄色,现在已入了秋,夜里有点凉,颜
色暖一点,倒能让人放松心神。蒙细月拉开浴室的小窗通风,再
放热水,整个人缩进浴缸里,长长地呼吸,像一整天没吸过氧现
在要外充回来似的。
她浑身酸软,连抬手按按肩颈都觉得无力,脑子里却不由得
挂念起苏三来。
不知道他现在又跑到哪里去解闷,蒙细月想起最近每次他们
吵过架苏三都要闹出点事来,又有点心慌。
自应承苏三以来,她每天过日子都好像走在刀尖上,心惊胆
战,如履薄冰。
心底有无尽的恐慌,也抵挡不住他明澈眼眸的诱惑,又怕对
自己现在的生活造成不可扭转的冲击。
苏三一连数日只是黏着她,口里答应着会避忌,却天天在公
司转悠,连刘助理都看出不对劲来了,以为公司出了什么状况。
公司里如此,私下里自然更不必说。他眼神炽热,总如影随形地
跟着她,连晚上给童童讲故事,他也要凑热闹,偎在她身边。那
种带着阳光味道的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她身边。有时他是无
意的,有时蒙细月却出来他是存心的,他存了心要引她沉沦。每
天晚上都要她开口赶人他才肯走,走时目光恋恋不舍的,蒙细月
甚至不敢去看他,怕看一眼就被吸进去。有几次他实在忍不住,
在墙角门边堵住她,不像先前那样孩子气,只是拥着她问好不好
。
蒙细月早不是妙龄少女,当然知道他的好不好是什么意思,
拥住她时他浑身肌肉紧绷,她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二十五六岁的
年纪,自然血气方刚,不过碍着童童在,不能得偿所愿。更令蒙
细月不安的是,苏三的眼神里透出一种莫名的认真,她有点没料
到他现在这么安分,每次她眼睛一瞪,他便乖乖回去。昨天晚上
他又磨磨蹭蹭地不肯走,蒙细月有点恼,点着他脑袋说:“你脑
子里都装些什么?”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笑嘻嘻地说:“精虫
。”
蒙细月气得在他脑袋上猛敲栗子,他却只是笑,等笑够后才
解释说:“你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在哪里吗?”
蒙细月撇撇嘴:“男人好色。”
“不,”苏三正色,“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在于,男人第一次
上女人的床是很难的,以后会越来越容易,而女人则恰恰相反。
”
他话音未落蒙细月已变了脸,好在他很迅速地补充说:“可
是我天天都想你。”
蒙细月脸色稍霁,苏三又笑着说:“说明你对男人还有很强
的吸引力……”
她想苏三大概也看出来她心神不定,只不过他把她的心神不
定理解为离婚后的失落和不自信。他试图安慰她,却适得其反。
蒙细月扭心的便是他的这种认真,她觉得自己的心理是如此
矛盾。
苏三若当她和以前的女朋友那样,她不甘心;可他若真真正
正用起心来,她又担心。
热水层层地浮起来,泡得浑身酥软,蒙细月轻轻揉捏眉骨,
试图缓解连日来的紧张情绪。
咚、咚、咚。
好似有人在叩门,蒙细月睁开,眼以为是童童,因为家里只
有她和童童,浴室的门也虚掩着,方便童童找她。她伸头去看门
,发现门没有推开的痕迹。她疑心是自己幻听不,料又“咚咚咚
”的几声,这回还有人声“阿Moon,开窗。”
蒙细月吓得魂飞魄散,倏地从浴缸里站起来,意识到自己未
着寸缕,忙又扯过浴袍披上。她四下张望,终于发现在不到一米
见方的通风窗处,贴着苏三明亮笑容的脸庞。
“啊一一”蒙细月的尖叫戛然而止,纵是平时多镇定自若八
风不动的女人,在自家浴室窗口见到一颗男人头,都很难从容不
迫。她一瞬间有抄起什么洗发水或沐浴露的瓶子砸向苏三脑袋的
冲动,旋即醒悟过来这是在七楼,那浴室窗户的外面……似乎只
有一根水管!
苏三该不会是沿着那根排水管道爬上来的吧?
蒙细月惊惧交加,偏偏苏三那张脸还贴在窗沿上,轻声地唤
她:“我手要软了。”蒙细月吓得什么也顾不上,踮着脚去拉苏
三进来。浴室的窗设计成滑动式的,只能拉开一半,苏三勉勉强
强钻进头来,腾挪缩身老半天才爬进来。蒙细月长舒一口气,手
一松,苏三整个人都掉进浴缸里。蒙细月气得牙根痒痒,再一看
自己,浴袍也在拉拉扯扯间,松垮半敞,大半截落到浴缸里被水
浸湿,更是羞怒交加,恨不得一脚把苏三踹死在浴缸里。
苏三仰躺在浴缸里。他为方便爬水管,只穿了件白背心黑短
裤,掉进浴缸里还直乐,老半天后他呀了一声,原来他手机也别
在短裤兜里,这下已浸了个湿透。他也不用蒙细月招呼,自顾自
地把背心短裤脱下来扔在一旁,双臂张开扶住浴缸,长舒一口气
,双目灼灼胶在蒙细月身上,眼里尽是狡黠得意。
蒙细月稍稍定下神来,把水淋淋的浴袍在身上裹了又裹,紧
了又紧,想端两脚踹醒他,又怕下脚重了。她恼得一张脸扭作一
团,恨恨道:“这苏珊城市花园还评过什么金牌住宅区呢,治安
就这水平?你这种,你这种一一这种贼啊,就该开两枪让你掉下
去摔死!”
苏三笑得越发得意,沿着浴缸壁摸索过来,长臂一伸将她揽
入怀中,沿着她耳廓吻下来:“我这是从小练过的,做贼的但凡
有我这身手,偷了你也不算你亏!”
“你从哪儿爬上来的?”
“水管。”
“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苏三哧哧地笑,贴在她耳垂上细细吻噬。她愤愤地想要推开
他,却被他缠得更紧,落在耳边的呼吸也粗重起来:“你不开门
,我只好爬墙。”
“你一一流氓!”
“是是是。我流氓。”苏三双手搂在她腰上。他这样赤裸地
拥住她,浴室的温度仿佛顷刻间升腾上来。她浑身的肌肤也都烧
起来,泛着微微的红。他的唇,他的手,沿着水波荡漾游弋,阔
大的浴袍也被卷成一团湿布被他扔出去。他双臂紧紧箍住她,一
瞬间有想要把她勒入他骨肉间的奇异感觉。他浑身上下像燃着火
,烧得她每一寸肌肤都疼痛起来。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不知道什
么叫惧怕,什么叫忌讳,什么叫克制,只知道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正向四肢百骸翻腾奔涌。
苏三反过身来,将她紧紧压在浴缸尾。起初她还试图反抗,
可四溢的热情欲望如沉寂已久的火山一般喷发出来,无法遏制,
肆意喷薄。
如寂静黑夜里直蹿而上的烟火,刹那间爆炸开来,绽放出耀
遍星空的火花,然后四散飘荡,找不到落地的点,只能不断燃烧
,燃烧,直至毁灭。
苏三的吻开始失控,她亦如是,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嵌入他
后背肌肉,一松一紧之间,更叫他沉沦陷落。
“妈妈!”
浴室的门忽地被推开,蒙细月如梦初醒,想也不想便把胸前
苏三的脑袋猛地摁到水里,手忙脚乱地想要拉点什么东西来挡住
他。童童抱着漱口杯和牙刷站在浴室门口问:“妈妈,今天搬家
我也好累,我先睡觉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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