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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与玫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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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弋随意掸了下烟灰,燃烧殆尽的粉尘簌簌而落。
“暑假在哪儿?”他开口问她。
“我在江北的一间建筑事务所找了一个实习工作,打杂的。”她老实回答。
周弋笑起来,“这么快就实习啊。”
“没办法,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顿了顿,为了活跃两个人之间僵硬的气氛,陈絮又调侃着加了一句,“毕竟,像你们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不需要懂得时间对于我们普通人而言的紧迫性。”
时间的宝贵。
周弋愣了愣。
他忽视掉那种戳心的感觉,语速缓慢,悠悠然笑着低声附和她,“……或许吧。”
陈絮还想再说什么,尚未来得及开口。蒋灵犀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她的视线飘过来,美丽的脸庞在远远近近的三两盏灯火的照耀下,像是蒙了一层哀怨的薄霜。
她疾步走来,声音无限委屈,甚至带了点哭腔,“……周弋。”
周弋紧紧拧着眉头,声音里不由自主的带了点不耐烦,“你怎么来了。”
蒋灵犀旁若无人,无比激动,“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接受我了。”
“啊?”
她的眼眶红红的,“原来,你是怕拖累我……”
“你少胡说。”
周弋出声打断她的话,然后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抬手按了下太阳穴的位置,然后没精打采的掐灭了烟,恹恹地扯了扯唇角。
这种事情,还是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由当事人不受围观干扰的处理才妥当。
陈絮尴尬的偏过头,悄悄退了出去。
第51章 13…3
3。道别。
聚餐结束。
一群年轻男女; 乘着酒兴从火锅店出来,勾肩搭背的往学校门口的方向走。
陈絮和郭香香跟在队伍的末尾。夜色黑黢黢的; 路灯昏黄,照在绿化带里的植物上; 缝隙映射一片斑驳的稀疏树影。
郭香香好奇问她,“阿絮,我刚才去洗手间没找到你啊。”
陈絮脚步一顿; 低声解释了句,“我刚才遇到周弋了,他们也来聚餐。后面我们出去聊了几句。”
郭香香这个八卦小狂人立刻来了兴致; “咦,不是说他去跟蒋灵犀约会了,怎么会……我就知道; 说不定又是蒋灵犀那个戏精单方面宣布的。”
她的话音未落。
绯闻男女主角便出现前面的路口。蒋灵犀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周弋一脸不耐烦的甩开她扶着他小臂的手。她又追上来; 他头重脚轻,好像没力气一样; 撑着膝盖长出一口气; 然后自暴自弃的在路边坐了下来。
郭香香向来是个爱管闲事的; 何况经过上次事件之后,她自觉跟周弋有了几分交情; 主动往前走了几步,凑上去问,“你没事吧?”
陈絮只好跟了上去。
周弋抬起头; 眼前影影绰绰,看清楚面前的人,他勉强扯了下唇角。郭香香被他吓了一跳,“你这脸色白的跟刷了层漆似的,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他摇摇头,指了下蒋灵犀,“她喝醉了。你们把她弄回去吧。”
陈絮这才发觉她的不对劲,难怪情绪激动,说起话来颠三倒四,原来是借酒发疯。
蒋灵犀已经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被郭香香叫住她们同寝的两个女生,连拖带拽的弄走了。她是难得的大度不记仇,并没有因为王进与蒋灵犀的事情心存芥蒂,还不忘回头扬声安排,“阿絮,你知道周弋住在哪里,你送他吧。”
陈絮原本跟上去的步子生生的止住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周弋性格太过逞强。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他的眼角颓垣败瓦的微红,眸中神色却凛冽峥嵘的很,音色又低又冷,“你也走吧。”
陈絮转过身,蹲下来,试图搀起他,“我送你回去吧。”
“我没喝多少。”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他撑住地面,一站起来,脚下打一个趔趄,差点没撂倒在地。
陈絮脱口而出一声小心,下意识过去架住他,他整个人都压在她的肩上。他的个头太高,脑袋沉甸甸的垂在她的肩上,好像真的醉的失去了意识。
她吓坏了,一叠声的叫他的名字。
短暂的意识空白之后,四肢百骸渐渐可供支配。仿佛从绵软虚浮的云朵重新踩上坚实的柏油路面。他推开她的扶持,重新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
陈絮恍然捕捉到一粒被她遗失在时光里记忆尘埃。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他们相遇的那间寺庙,她跪在佛前虔诚祈求未来,他从莲花灯后踏入万丈红尘。他们的争执与对话。无数念头瞬间急转而过,有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结论,叫嚣着呼之欲出。
她攥紧了手指,又松开,“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周弋心中蓦地一沉,双肩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下。他的声音低哑,“嗯,我喝醉了。你帮我打个车吧。”
静默片刻,再静默片刻。
陈絮没有继续追问,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
这个位置距离周弋的住处很近。
陈絮坚持要送他回家,他便也没再推辞,两个人并肩坐在后排座位上,一路无话。
计程车司机将车子停在那段高耸的阶梯前。
周弋拉开车门,长腿一跨,直接迈上两层。他察觉到身后的动作,直接把门咣的关上,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半开车窗里的陈絮。
眉心微拧,目光灼灼逼人,“你回去吧,我不送你了。”
陈絮抿抿唇,也不坚持,“……那行吧。你好好休息。”
计程车渐渐驶离他的视线。她从后视镜中看到他的身影缩小成一个迷离的黑点。他站在那里,盯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看了很久。左侧胸口突然涌上利刃割过般的尖锐痛楚,他的手按在上面,那个位置空荡荡的,很早之前便有个声音循环往复。
到此为止,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说给她,也说给自己。
却不知为何,从来没有说出口。大约还是与心底深处仍旧残存的那份不舍有关。有些事,只能就这样烂在心里,一旦说出口,就真的没意思透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七月,盛夏流火。
陈絮正式开始实习。事务所坐落于江北新区的地标建筑内,她从泡咖啡复印文件整理档案的琐碎工作开始,磕磕绊绊的走上职场菜鸟新人的必经历程。
谢尧亭休探亲假,回了一趟江城。
叶颖在住院。
她快到退休的年纪了,人愈发闲不住。最近市博物馆承办一个瓷器特展,她忙的不可开交,去上班过马路,在路口分神,不小心被电动车刮倒,脚腕有点骨裂,一直在休养。
这几天疼的厉害了,去检查医院说有积液,被要求留院观察。之前因为谢尧亭一意孤行的换了工作,她心中难免不痛快,三令五申不准身边人告诉儿子自己出意外的事情。
但是,她每天长吁短叹,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谢世清跟她相处了大半辈子,怎么不会不懂她的性格脾性,连忙替她找台阶下,暗地里跟儿子通了电话。
谢尧亭从父亲那里知道之后,愧疚的很。连夜乘坐红眼航班飞回江城。
陈絮手头有工作走不开,也没有什么立场要求同行。她知道,自己不合叶颖眼缘,心头难免涌上前途未卜的悲观。为了逃避这种消极情绪的侵蚀,她把一腔热情都扑在了工作上。但是毕竟才疏学浅,只能担纲最简单的基本工作。
江思邈到达那栋耸入云端的华厦前时,刚好是午休时间。陈絮从电梯里出来,正思忖在楼下快餐店吃一份双拼饭,抬眼就看到了他。
头发长了,皮肤晒黑了些,脸颊的轮廓褪去青涩,显得十分硬朗,横眉之间,目光坚定,纤修的脖颈挂着一只当季新款的红色耳机。
骄阳之下,他对着她笑的一脸灿烂。
陈絮一时恍惚,反应过来之后,走上前去打招呼。
她仰着头笑起来,“你怎么来了?”
他翘着唇角,“我下周要去美国,走之前,过来看看你。”
江思邈从鬼门关徘徊了一圈,已经出院两个多月了,身体恢复的不错。足迹几乎遍布大半个中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有的阅历沉淀下来,得到的欢愉,失去的豁达,让他真正从过去生活的束缚之中脱胎换骨的解脱出来。
从稻城亚丁出来,他就直接来了山城。他有一个微博,打理的很勤快,尤其是发了几次真人照片之后,粉丝数量噌噌的往上长。
陈絮也关注了,知道他最近在川南流连。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他摊摊手,语气调侃,一副还能有谁告诉我的样子,“我小叔效仿红拂夜奔的那个举动,我可没少添油加醋的怂恿鼓励,说起来,你还应该给我记一功。”
陈絮想起谢尧亭不远千里朝发夕至的那个夜晚,瞪着眼睛,啊了下。
江思邈笑起来,“不知道这个功劳够不够让你请吃顿饭啊。”
两个人走街串巷,在小巷子里的苍蝇小馆点了两份小面,浇头很丰盛。
他们相对而坐,随意聊聊天。
“我小叔回去了?”
陈絮一边洗餐具,一边回答他,“嗯,他妈妈住院了。”
江思邈笑着开玩笑,“其实,你可以跟我小叔一同回去看望一下叶奶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她却当真一样,敛了眼睑,低了低头,闷声说:“她……不是很喜欢我。”
他不以为然,“何以见得?”
“人跟人之间的那种感觉啊。我能感觉到,她……更喜欢那种圆滑世故八面玲珑的人,而我不是,在长辈面前,我连话都说不好。”
江思邈停下来,“你想太多了。其实吧,有时是你觉得面前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但是行至水穷之处,就会发现柳暗花明又一村。说不定那座山下会有隧道贯通,天堑变通途。”
她被他的乐观感染,忍不住笑起来。
他强调一句,“我说真的。”
陈絮摆摆手,转移话题,她挑起一筷子面条,“什么时候才回来?”
他顿了下,正色道:“说不好。我过去波士顿,先在MIT读电子工程专业,毕业之后打算去英国。我爸妈也有意移民过去,如果一切按照计划顺利发展的话,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陈絮怔了下,有些失神的抬起头看着江思邈,一时无话。
过客匆匆,生命倥偬,时光白驹过隙般一晃而过。那些曾经的遇见渐行渐远,暗夜最后的星辰固然熠熠生辉值得珍视,但更让人期待的是黎明降临的未来。
她送他去机场。
人潮涌动之中,他们相互拥抱。这大概就是青春散场前的道别了。
第52章 13…4
4。婚礼。
陈絮收到一封意外的婚礼邀请函。
日期刚好是周末。她赶早班机到江城; 乘出租车到达现场,时间还很早。
度假村的湖边。长桥卧波。
早就布置好了满墙的白玫瑰的花架子拱门; 浓绿的藤蔓层层叠叠的缠绕在上面,叶片上缀着的晶莹剔透的水珠摇摇欲坠。
陈絮手里捏着那张精致的粉色洒金卡纸; 火漆封胶上新郎新娘姓氏字母的花体字缩写。她的指尖摩挲过叶茯苓三个字,右侧紧邻的新郎下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
邀请函封面镂空的心形中间有两人的照片。
婚纱照都免不了要经过摄影师艺术美化,冲印时狠狠修图; 为普通人的一生一遇营造出明星光辉的假象和回忆。
实话实说,新郎王柏的长相非常普通,小眼睛; 理了个平头,发茬很短,笑开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显得有点土里土气。而叶茯苓面容姣好; 气质文艺清冷; 一袭白裙捧着一束桔梗花,站在无边无垠的花田里; 丝毫不沾烟火气。
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几个月前。
抗疟剂速效新药项目临床试验成功; 正式投产。叶茯苓失去唯一的借口; 彻底断了与谢尧亭的联系。她的情绪不虞,从工作中抽身而出。
为了能尽快治愈情伤和彻底放空心情; 她从山城直接飞到了拉萨。
落地之后,她便有些高原反应,又不太习惯当地的饮食; 整个人没了往日指点江山的杀伐果决,精神萎靡不振,轮廓都脆弱柔和了不少。
王柏是个务实派。
他从部队退伍之后,没有转业到机关当干部,白手起家在江城做点小生意,手头上经营了一家餐馆,一家修车行。
叶茯苓典型的文青做派,休息整顿了一个下午,次日一早就裹着宽大的披肩上了布达拉宫,跪在一堆虔诚的信徒间朝圣。
王柏站在她身后。
他看她素面朝天,披肩从头顶自上而下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不动声色的眼睛,他看她双手摊开,额头触地,伏在诸天神佛面前,仿佛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宗教。
转经筒被风吹动,喇嘛诵经的声音重重叠叠的传来。
他口不能言,耳无法听,着魔上瘾似的被她吸引掉全部的注意力。
他们真正相识于从拉萨到羊卓雍错的路途中。她租的车子在路上抛锚,黄沙漫漫,天地苍茫,她孤身一人,走下车来。
他的车子跟在她后面,摇下车窗,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她问他是否会修车。他迟疑了下,撒了平生第一个谎言。
她坐上他的副驾驶,两个人交换信息,发现交集是江城之后,立刻熟络起来。后半途的路况不好,她晕车之后吐了几次。他劝她回去,她执意前往,最终如愿以偿的见到了碧波如镜的羊卓雍错。
他问她为什么一定要来。她回答说,她的心底放着一个人,很多年前,这个人说过有生之年会到这里。
真是傻透了。他的心里酸酸的。
回到拉萨的酒店之后,她的状态更差了,几天没吃进去东西,整个人都很虚弱。
他问她想吃点什么,他生怕她来一句随便。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还好给出了个具体的东西,说想吃清汤面。
他去菜场买了一只野雏鸡,好说歹说借用酒店的厨房熬了一锅高汤,又几乎跑遍全城的超市买到一袋惯常用的小麦面粉,亲手擀了面条,下锅煮熟,端到她面前。她也没客气,只当是酒店大厨的手艺,难得的合她胃口,一碗面很快一扫而光。
次日。
她叫客房服务,又点清汤面,端上来却不再是那个味道。
追问之后,她才知道当中缘由。
之后的事情就很自然而然的顺理成章了。他们回到江城之后继续保持联络,他有她渴望的安定的烟火气息,她则有吸引他着迷的不接地气。倾盖如故,白头如新。交颈鸳鸯并蒂莲,两情相悦比翼飞。任何时候,终成眷属的圆满都是值得被祝福的。
叶茯苓正坐在遮阳棚下的化妆台前盘头发,她身上那种轻松愉悦的感觉浓重,只有嫁给爱情的人才会有。她看到从花架子前转出的陈絮。笑出声来,热情招呼她,“你能来,我真的很感谢。”
陈絮坐下来。
她看叶茯苓身上一件素淡的白裙,头发盘在后脑,一缕细碎的卷发垂在耳侧雪白肌肤,当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陈絮一路都在疑惑,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你见过我?”
叶茯苓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又释怀似的轻轻叹口气,“一面之缘。那次……我在门外,你在尧亭身后。我看到你了。”
陈絮回想了下,了然的点点头,又说:“恭喜你。”
她低声道谢,又说:“我不能肯定今天你会不会来,所以没有告诉尧亭我邀请了你,待会他来了,怕是要怪我多事了。”
陈絮笑了下,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怎么会?他这个人……只会责怪自己。”
叶茯苓也笑了,“也对。”
顿了顿,她说:“还是你了解他。他才是最苛刻对待自己的人。”
陈絮没有接她的话,事实上,她很不擅长与不太熟悉的人调笑着打交道,半天才说:“总而言之,祝福你。”
叶茯苓起身,礼貌而得体的致谢,“也祝福你们。”
尽管是小型婚礼,临近正午,来观礼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现场音响开始循环流转的播放一首甜蜜的轻音乐,喜庆而热闹。晴天,阳光大好。绿意盎然的草坪上,长长的自助餐台铺着洁白的餐布,甜点酒水一应俱全。侍者和宾客穿梭其中。
陈絮站在那里,拿了一杯香槟酒握在指间慢慢摇晃。
谢尧亭远远地看见了她。
人来人往之间,她站在那里,亭亭玉立的样子非常显眼。
锦衣脂粉,光芒万丈。
很明显,她是精心打扮过的。蓬松长发梳成半丸子头,身上穿了件粉红色的缎子小礼服,长度收在膝盖以上,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脚下踩一双细高跟,把她拔高,愈发显得玉树临风。她难得这样坦率直接,张扬外露自己的美丽。
不知不觉,她长大了。
女孩的俏皮乖觉渐渐蜕变沉淀,恍然间就带了点成熟女人才有的风情娇媚。像是一朵恰逢盛放的小玫瑰,无与伦比的赏心悦目。
谢尧亭走过去,唇角笑容浅淡温和,着迷似的盯着她瞧。
陈絮察觉到他的目光,也不急着开口说话,只一味笑着上下打量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的眸中渐渐沾染了些蜜糖般的柔情,明知故问,“这是谁家的大小姐啊。”
她就浅浅淡淡的笑开了,反问道:“你在这里见到我,一点都不惊讶吗?”
他笼着她的肩膀,轻轻说了句,“小叶跟我要你电话的时候,我大致猜到了,只是不确定你真的会来。”
她没有作声。
陈絮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委屈和挫败感。两个人因为年龄和阅历的差距,她难免处在弱势地位,谢尧亭习惯于不动声色的替她遮风挡雨。很多事情,尽管看起来是她在独自做决定,实际上他之前就已经把风险降低在了可控范围之内。
他察觉到她的低落,握了她的手,低声哄她,“比起惊讶,我更觉得是惊喜。”
主婚人开始念白誓词,轮番询问两人意愿。他们相互承诺不离不弃,交换戒指,热情拥吻。这样世俗的幸福,是多少人穷其一生的梦寐以求。
谢尧亭和陈絮站在人群之外。
婚礼进行曲奏鸣,他侧过脸问她,“小絮,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她佯装不解的挑挑眉。
他双手握住她的,与她相对而立,“虽然,距你毕业还要两三年的时间,但是婚礼的流程看起来很复杂。我想提前准备。”
陈絮的脸红极了,扭扭捏捏的撅嘴,拿乔道:“……谁要嫁给你啊。”
谢尧亭轻轻笑了下,他与她拉开一段距离,托起她的下巴,望进她的眼睛里缱绻的百转千回。
半晌,他低低的叹气,“我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你现在知道了,我们之间,患得患失的那个从来都不是你。我一直担心,等过几年你再大一点,遇见更有趣的人,会离开我选择另一种生活。”
她的眼睛里都有了泪光,嘴硬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们之间,先离开选择别人的那个人不是你。”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宽容道:“选择是年轻人才有的权利。”
她很少对他做假设性的提问,但是又不想他继续自怨自艾,于是故意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会挽留我还是放我走?”
她几乎能肯定,以他的性格,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谢尧亭为难似的紧皱了眉头,放你走三个字在唇边呼之欲出,他却仿佛深陷矛盾的泥沼挣扎着难以自拔。
停了一会儿,他苦笑了下,说:“我不知道。”
他向来信奉老庄之道,骨子里比起旁人多了几分超脱,加之性情宽容平和,极少会钻牛角尖。但是,如果她真的决定离开他选择别人,他或许也做不到云淡风轻,甚至变得歇斯底里都说不定。
陈絮听到这句意料之外的答案,难以自制,上前两步,紧紧地拥着谢尧亭。他揽过她的肩膀,把她搂在怀中。
她闷声问他,“你妈妈的身体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了。出院在家休养呢。”
她原本低垂的双眸抬起,下定决心一样攥紧手指,再松开的同时长出一口气,“你帮我约个时间吧,我想去探望一下她。”
第53章 14…1
1。情。
叶颖出院之后; 一直在城南的中仁堂。
在对待陈絮的事情上,谢尧亭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落实她要去探望的要求之前; 他先将她妥善安置,找借口先回去一趟南郊。
谢世清在前堂坐诊。
儿子越过等待的病人; 进了诊疗室。父亲了然的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过去。
叶颖在后院的小厅,坐在八仙桌前; 握着毛笔画兰花。
窗子是仿制的苏州园林,镂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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