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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与玫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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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自己,做的更出格。只是,如果为了达到目的,变成你曾经最不屑一顾的那种人,未免太过得不偿失。”
车窗外的灯火微光忽明忽暗的照进来,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封闭空间,周遭很安静,只有他沉绵的声音包裹着她动荡不安的心。
一时无话。四平八稳地转进地下车库。
档杆自动掀起。
陈絮和谢尧亭对视一眼,挑眉笑了下,“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能说。如果在春秋战国时期,我看不会比纵横捭阖的苏秦之口张仪之舌差到哪里。”
他被她调侃揶揄,微微一笑,又低声叹了口气,话题转的十分自然,“我哪里比得上苏秦张仪,如果真有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也不至于让你生气到现在。”
陈絮愣了下,“……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怎么不开心?”
谢尧亭一边拧着钥匙熄火,一边问她。
发动机的引擎声也消失,周围一片肃寂无息。陈絮在黑暗中,凛凛的望着他,“我那天……你生日那天,我去人民医院了。”
尽管早有察觉,但听到此处,谢尧亭这才算彻底肯定心中所想,他无可奈何的叹口气,“你……”
陈絮心里没底,低下头去,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她开口,声音凉凉的空洞,“我一无所有,我没有信心,我说服不了自己心安理得。我嫉妒她拥有你的过去,现在又有与你并肩而立的能力。”
他抬手抚摸了下她的眼角和颧骨,低声唤她,“小絮……”
她闻声抬起头。
他眸光黑沉,嘴角微微上翘,眉间却蔓延开几分轻愁,“你根本不知道,在我眼里,你有多好。”
陈絮语气弱势,带着浓重的自嘲,“……我哪里好。”
“你哪里都好。”
她没有料到他会下意识的给出这样无赖似的答案,愣了愣,轻飘飘的笑了下。
他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按着她细瘦纤长的后颈,压下身体。两个人的距离不经意之间变得很近。
他声音低哑,呼出的热气喷薄在她耳后,“小玫瑰,你究竟在自卑什么?我才是那个患得患失的人。我多想能早点遇见你,这样就不会存在年龄差带来的代沟问题。我多想天天见到你,这样才不担心你被校园里的小伙子追求的问题。”
她沉迷在他熟悉的草本清苦气息之中。
她搂住他的脖颈,额头抵上他的,慢慢辗转。她依赖她,像只四处流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咪找到了能遮风挡雨的家。她凑过去,蹭了蹭他的唇角,触感温润而柔软。
他正视她,眼底汹涌起潮水般的爱意。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确切的说给她听,缓释她所有的不安,抚平她全部的矛盾。
谢尧亭说:“她只是已经过去的过去。你才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第49章 13…1
1。合欢。
山城多雨水; 骤雨初歇,天地渺远。
陈絮拿到驾照那天刚好是周末。她坐在教室; 心不在焉的翻了几页书,还是没忍住; 兴冲冲的拍了照片发给他炫耀。
意料之外的,谢尧亭很快回复了个共享位置过来。
她点开一看,怔了下; 随即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她怀中抱着一叠书,从自习室中疾步走出。他的车子停在车道边,人从驾驶位下来了; 随意坐在校车站牌下面的椅子上。
春夏交合之际,栀子花铺天盖地的盛放,白的像初雪一般; 清冽的香气蔓延开。
他穿一件灰色的棉衬衣; 黑色修身长裤; 露出一截脚腕来。鬓角修剪的很利落,凭空年轻了好几岁。他眯着眼睛看人来人往; 身后一簇繁盛的白色香花; 空净而温和。山城研究所的这份工作节奏相当快; 他最近难得赋闲,反而有些不习惯停下来放空似的; 从工作中抽身而出,只一味想她。
陈絮穿一件蔚蓝色的长袖连衣裙,裙摆镶嵌别致的镂空; 长度只到膝盖之上,随着步伐游走摆动,像一条自由游弋于深海的鱼。
她笑着走到他身边去,语气调侃,“咦……大忙人今天终于有空啦?”
虽然身处同一个城市,他们也已经很多天没见面了。谢尧亭负责的那个新药研发的项目最近终于圆满结题,陈絮的两个选修课课程结束之后也安排了考试。两个人解开心结,重新找回生活的平衡点,倒也不至于太过追求朝朝暮暮。
待到看清楚来人,他眸中笑意乍现。她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偶尔开起玩笑来更是明眸善睐,神采飞扬。
他拉过她的手,语气诚恳的道歉,“是啊,所以今天特意来赔罪。”
陈絮故作姿态,拖长了声音,“空口说白话,多没诚意啊。”
谢尧亭温声笑笑,心甘情愿的坠入她的套路陷阱,“你说要怎么样,都依你。”
她眼波流转,笑意盎然眉间,“怎么着也得陪吃陪喝陪玩,做足全套吧。”
“三陪啊。”
“不愿意吗?”
他当了真似的,“你想要去哪里玩?”
她却怂了,瞪大眼睛,“啊?”
陈絮只是随口胡诌,谢尧亭起身拉开车门,按着她的肩膀,安顿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直到车子开出市区,她才茫然开口问,“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窗外青山隐隐一闪而过。
他侧脸的轮廓清朗周正,扶着方向盘,声音四平八稳,“周边郊县有个竹海花谷,现在刚好是高山杜鹃的花期,我们去度假。”
陈絮闪了闪眼睛,问:“你早就计划好才来接我的?”
他是那种熨帖得体的人,出去前习惯做好行程路线,规划好住宿景点。他轻声嗯了下,她的目光有点好奇的掠过仪表盘,轻快道:“我考到驾照了。”
“嗯,很不错。值得庆贺一下。”
她开心的很,突然对车内触摸屏的控制面板和零零碎碎的按键起了兴致,目光逡巡一圈,抬手去调广播的频道。
他看穿她技痒的跃跃欲试,低声说:“等下了高速公路,你可以开一会儿。”
她抿着唇笑了下,“……又要教我开车啊?”
谢尧亭目光含笑,平视前方蜿蜒绵远的公路。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眉梢眼角蔓延开光彩夺目的笑意,连语气都多了一丝似有若无的轻松,“对,到了度假村,我要好好教教你开车的技巧。”
她恍然察觉他着重强调的词语,脸颊立刻红桃桃的,小声问,“你知道意思啊?”
“知道什么?”
她有些羞赧,语焉不详,“就是……你上次明明……你怎么知道的?”
他却完全懂她想表达什么。
他叹口气,但笑不语。
陈絮窝在副驾驶位置上,沉默了片刻。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偏过头问他,“你不会去网上搜索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吧。”
谢尧亭轻轻动了一下嘴角,笑意从眼底上浮现出来,语气温存而和缓,“没办法。为了跟年轻人保持无障碍沟通,老人家只能借助搜索引擎的力量了。”
陈絮心下百转千回,她一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低到尘埃里的人,他却像是把幸福的糖果收集起来,敞开口袋任她予取予求。一时之间,她连玩笑都不想开了,敛了神色,低声道:“你就是喜欢妄自菲薄,你一点都不老。”
“比起周弋呢?”
她怔愣片刻,眸光中有难以掩饰的促狭笑意,“你……”
他无奈笑笑,自嘲的摇摇头。
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这句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蠢话大概是大脑皮层潜意识的反射,正是因为没有经过理智的思考,才更加贴近他的本心。
“他不适合我。”她见他眉宇之间难掩落寞之色,便郑重其事解释了一句。
“那孩子……”他欲言又止。
她托着腮看他,“他怎么了?”
他却临时改了主意,没有继续说下去,专心开车,低声道:“算了,之后再说吧。”
她本能的察觉他对周弋态度的辗转和矛盾,但是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值当坚持追问下去,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快到目的地时,天地之间飘起稠密的雨帘。积雨云灰扑扑的,一片烟色朦胧。遍地草木经过雨水刷洗,一片蔚然清秀。
度假村位于山中坝子上,依地势修建,千倾竹林万亩花海簇拥着林间独栋木屋。每一栋屋后都配了一个私人专享的露天汤池。或是茅草山亭之下,或是山石掩映之间。
山城周边,号称五方十泉,果然名不虚传。
正值淡季,虽不是人声鼎沸,也不至冷冷清清。
两个人身上难免都淋了些雨水。
陈絮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只好换了一件他的衬衣,他身高摆在那里,穿在她身上十分宽大。袖子松松垮垮的挽至肘部,露出一截清辉玉臂,下摆的长度才遮住大腿根部。沙发上铺了厚重的羊毛毯子,她陷在里面,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雨幕之中。
谢尧亭冲了澡,换了一身干爽的家居服走出来。
他步调轻,她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回过头来。
她年纪虽小,但这两年经历了不少事情,与初遇之时相比,眉梢眼角褪去了一些青涩味道,就像是一颗甜美的浆果,又像一丛含苞待放的花朵,等着辛苦照料她的园丁采撷。
他坐下来,她窝进他的怀中,脑袋靠在他的肩胛窝上。她转过头,带着热气的呼吸随着她糯甜的声音喷薄而出,他身上清苦的草本植物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里。
细雨幽密,这一方天地,仿佛与世隔绝一般的安静。只要在他身边,所有疲惫的兵荒马乱都能被轻易治愈。
她问:“那个是什么树?”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窗外几株矮树之上绒球似的花朵在细雨迷离中摇摇欲坠。
“合欢。”
她点点头,“啊,原来这就是合欢。”
他的声音很低,深深浅浅的泛着一丝惫懒,“嗯。可入药。”
“治什么病?”
他笼着她温软的手指,微微阖了阖眼,一字一句的耐心讲解,“据《本草纲目》记载,合欢皮有和血、消肿、止痛的功效。合欢花能舒郁、理气、安神。你之前失眠,我帮你配的药草茶里就有这一味。”
提及此,她唇角笑容蓦地微敛,“我之前一直都没问你,来这边工作……适应吗?”
他顿了一下,重新露出笑容来,语气淡淡的,“在哪里都一样。”
她固执的很,“但是,在江城工作你会更轻松。毕竟你的父母都在那边,为了照顾我们,你经常两头跑。我知道,你一定很累了。”
他立刻说,“没有这回事。”
陈絮默了片刻,仰起头看着他,所有的依恋爱意全部盛进那双会说话的黑润双眸之中。他一手揽过她的肩膀,轻轻笑了下,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别胡思乱想,能天天陪在你身边,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暮色四合。月亮爬上来。
度假村的餐厅送了食物过来,俱都是山野之味,因为合时令,也因为心情好,连普通吃食都变成了无尚美味。
谢尧亭从后备箱里拎了两大袋食物出来,顺手开了一瓶甜酒。
冰镇过的果香味,浮瓜沉李般清甜。
陈絮满足的笑起来,她握着气泡蒸腾的水晶香槟杯,叮的一声碰上他的,然后豪爽一饮而尽。他微微皱眉,也不多说什么。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聊天。
一切都发生的自然而然。
她的酒量不太好,轻而易举的饮至微醺,突然心血来潮似的摸出了手机,连上屋内的蓝牙音响,挑选一首曲子。
沉郁的旋律,带着隐隐约约的骚动,适合节拍缓慢的华尔兹。
她的双臂攀上他的肩,眸光迷离,齿和舌灵巧转动,啄吻之后,啃咬他的唇瓣。她摇摇晃晃的纵情放浪形骸,邀请他共舞。
他抱着她,从鼻腔中溢出一丝轻声哼笑,“这次……我一定要好好教你学开车。”
她已经迷离的意识暂时归位,本来潮热的脸颊愈发通红如烛火通明照耀的灯下海棠,喉间的低吟犹如蚊蝇呐呐。
他们耳鬓厮磨,温存而缓慢的互相试探。他的掌心从衬衣下摆探入,轻轻摩挲着她腰间最敏感的尾椎骨部位。她浑身轻轻战栗,紧紧贴向他。她眉梢眼角染上一片情/欲的潮红,舌尖轻轻舔了舔他耳后的肌肤。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更加强烈的渴望醍醐灌顶一般压了下来。
他们彼此熟悉对方的身体和反应,懂得怎样撩拨、挑逗,才能攻城略地。
她躺在宽大沙发上的羊毛毯上,如瀑一般的黑色发丝披散开来,发梢围成半圆的弧度。他伏在她身上,吻密密匝匝的铺天盖地而下,从唇角到脖颈、肩头、胸口……他的滚烫深埋进她的身体,窒息般的高/潮迭起,极致到巅峰的快感。
天与地都安静。
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室内封闭的空寂之中。
第50章 13…2
2。饮食男女。
阴雨蒙蒙; 溪声淙淙。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宅在屋里; 什么也不做。
陈絮泡在一泓蒸雾氤氲的露天温泉里,泉水软滑; 舒适而惬意。
谢尧亭从屋里端了一盘洗干净的甜杏出来,她踮着脚尖趴在池边仰起头笑意盈盈的看他。
她事先没有准备,身上穿的是在度假村服务中心临时买的泳衣。布料寸缕不着般; 极其简约,只裹了她胸前两团饱满多汁的蜜桃似的隆起,裸/露的背部皮肤玲珑剔透的羊脂玉一般细腻的白; 在天青色的泉水中若隐若现。
她张开嘴要投喂,“啊——”
他纵容她,踩入池中; 大半个身子埋进泉水中; 然后塞了一半橘色的杏肉进她的嘴巴。
她一边咀嚼一边得意的笑起来。长发挽成的丸子头的式样; 愈发显得脖颈天鹅般纤修白皙,发髻随着她的笑声颤巍巍的晃动。
她靠在池边; 眯着眼睛。风声吹过竹林; 沙沙作响。才起床; 却又开始昏昏欲睡。
谢尧亭揽过她圆润的肩膀,把她搂在怀里。两个人身体都湿哒哒的; 被泉水包裹住,搂在一起。他的声线慵懒,云淡风轻舒了口气; 轻轻笑了下,“小懒虫,困了就回房睡吧。”
她摇摇头,“不睡了。我们聊聊天吧。”
“好,聊什么?”
“聊聊你的历史,”她顿了下,装腔作势的推开他的怀抱,手指摩挲着下巴尖,瞪圆了眼睛看他,“……不如,就从叶茯苓开始吧。”
他失笑,无奈道:“你这是秋后算账。”
她嘟了嘟嘴,“我就是好奇而已。”
“她是过去的事情,早就结束了。没什么值得你好奇的。”他不肯多做纠缠,转移话题,抬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笑的山水温柔,“你嫉妒了?”
她吃味儿似的哼了下,情绪突然意兴阑珊的低落,“我觉得很不公平,我的过去一片空白,根本没什么值得你嫉妒的。”
他叹口气,“围在你身边的小伙子可不少,老人家差点嫉妒的得了红眼病。”
“你骗人。”
他默了片刻,抿着唇笑,低声强调,“真没骗你。”
她怔怔的,低声说:“我只是遗憾相逢恨晚。”
他看着她,眸中情绪安定又平和,“我倒是不这么认为。如果是在我年少时就遇到你,我没有信心能照顾好你……现在不同。”
只要她愿意,他不介意把她身上的叛逆和不成熟统统与他关联起来。漫长的人生路途,他愿意成为她的启明星和灯塔,先行一步,替她经历,为她探路,走过所有的未知,成为她最终的归宿。
她湿漉漉的眼神直接望进他的眼睛,“怎么不同?”
他在泉水中握住她的手掌,情话说的十分动听,“现在的我很肯定,我们能一路走下去。”
陈絮再也忍不住,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他的目光掠过她胸前白如积雪的赤/裸肌肤,手掌移到她不盈一握的腰部,轻轻摩挲。泉水似乎是粘合剂,他们紧紧的贴合在一起,互相交换湿热的吻。
情动之时,两人的体温骤然上升。
她的发丝之间蒸起淡白的烟色,发泄一般,皓白贝齿轻轻咬了下他的颈侧。他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她立刻有些羞赧,鸦羽般浓密漆黑睫毛微微垂视水面,指尖不老实的在他的背部弹来弹去,撩拨的他最后的克制碎如齑粉。
他好整以暇的叹口气,鬓角被泉水蒸腾而起的雾气打湿了,脸部的轮廓线条带着餍足的愉悦,“……不如我们换个地方,继续你的演奏。”
最终还是从露天温泉回到了卧室。
她的全身一/丝不/挂,细腻如瓷般的肌肤滚烫,泛着隐隐的酡红色,蕴藏无限春光旖旎。他的手臂越过她的脖颈,她的身体深深陷入雪白软厚的床垫之中,他伏在她身上,轻轻唤她的名字,两人低低的喘息声不断纠缠,在静寂幽肃的空间中显得游荡又迷离。
他的身边,此心安处。
她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流光容易把人抛。
考试周如约而至。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的拿下奖学金,陈絮发扬艰苦卓绝的死磕精神,早出晚归,把每一科的考试重点都翻来覆去吃透。因为目标明确,就连政治课也不觉得枯燥乏味。
考完最后一科,郭香香与陈絮携手去逛街。
漫长的暑假即将拉开帷幕。
郭香香打算先回家待一段时间,所以去步行街给父母选购捎带的礼物。
陈絮左右也无处可去,谢尧亭托关系在山城的一家建筑设计院帮她找了一份实习工作,她迟疑过,但是认真想过之后,她说服自己不排斥他的帮助,欣然接受了。工作底薪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她也不是很在意,权当是学习。
晚上安排了聚餐。
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全班同学悉数到场。恰逢毕业季和放假前夕,周边高校的学生成群结队的蜂拥而至,大厅和包间基本全满。
食材新鲜,汤辣浓香,九宫格的铸铁锅,筷子夹起一片黑色毛肚,在沸腾的锅子过一下就很美味。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而高涨。
陈絮一向无辣不欢,人多的时候话又很少,只顾大快朵颐,一味埋头苦吃。
郭香香放下筷子,凑过来,掌心掩着唇,胡乱讲起八卦道:“哎,阿絮,你知道今天蒋灵犀为什么没来吗?”
陈絮捞啊捞的,捞起一条毛肚,放在油碟里,随口问,“嗯?”
“我刚才听说,她跟周弋去约会了。”
陈絮怔了下,茫然地看着她,噢了一声。
郭香香啧啧两声,“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陈絮一副那又怎样的样子,“饮食男女,谈个恋爱多正常啊。”
郭香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陈絮没有继续接她的话,低头吃掉最后一根毛肚,起身说要去洗手间。从噪杂无比的环境中猛然抽身而出,她脑袋有些不习惯似的,周围的一切都像包裹进真空的环境之中。她站在洗手台前认真搓洗沾了油的指尖,抬眼就看到镜子中的周弋。
这间火锅店装饰风格走现代工业风,为了保持统一,洗手间全部贴了黑色的瓷砖,与他惨白的脸色行程了鲜明对比。黑与白,界限分明。
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周弋的状态不太好,整个人显得消瘦而阴郁。他摇摇晃晃的,站的不太稳当,陈絮下意识的抬手支撑了下他。
她抽了抽鼻子,根据蔓延开的淡淡酒精味道,推测着问,“你喝醉了?”
周弋没有回答。他越过她,趴在洗手台前掬一捧又一捧冷水泼在脸上,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眼神却闪过一丝潦倒的郁郁寡欢,低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考完试了,我们聚餐。你呢?”
周弋失笑,言简意赅,“一样。”
陈絮想起刚才听来的八卦,但她并无立场与他谈论此事,于是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迈出的脚步就被他拦住了。他穿了件黑色的嘻哈风格的T恤,袖子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撑在墙壁横亘在她面前。
陈絮抬眼看他。
周弋指了指外面,“陪我说会儿话。”
四周灯火通明。西侧包间外面,底楼的廊檐尽头有一排等位椅子。早就过了高峰期,此刻空无一人。两个人走过去,落了座。
周弋点燃一支烟,掌心挡风,护住打火机的火苗,凑在唇边点燃了。夜色沉沉,灰白色的烟雾缭绕氤氲包围他精致的眉眼,带着几分羽化登仙的虚假感。
“以后少抽点烟吧。”
他没所谓的笑起来,没有作声。
陈絮沉默下来,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周弋随意掸了下烟灰,燃烧殆尽的粉尘簌簌而落。
“暑假在哪儿?”他开口问她。
“我在江北的一间建筑事务所找了一个实习工作,打杂的。”她老实回答。
周弋笑起来,“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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