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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与玫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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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是邈邈的同学?”

    “对。”

    周恒称赞了句,“琴弹的不错。”

    谢尧亭笑道:“为了让他同学接这个兼职,邈邈偷偷把她贴在学校附近公告栏的钢琴课传单挨个撕了干净。”

    一曲完毕。

    陈絮回来,重新坐在周恒对面的位置上。

    在职场上,他一向严谨自持,这种陌生的感觉让陈絮既向往又自卑。周恒看出她有些拘束,顺着她交握在一起的瘦长手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笑道:“衣服由我们来提供,你每次提早二十分钟到这里,赶得及换班就行。”

    陈絮抿抿唇,“好的。谢谢您。”

    晚归,厨房里还有饭菜。

    陈絮拨到保鲜盒里放置到冰箱。

    戴香自从知道陈絮搬回来住了,就三天两头的让她去家里吃饭。她家是三代同堂,家里有老人和孩子,陈絮觉得不好太麻烦她,推托了几次。

    她便经常做好了饭送过来。

    打开冰箱,看到医院中药房代煎的药包。谢尧亭开的药喝了三天,陈絮的感冒就好得差不多了。每天晚上回到家,拆了药包放进微波炉,热乎乎的喝上一碗,家里到处弥漫着熟悉的浓郁的清苦药味。

    最后一帖药,明天是复诊的日子。

    最近的日子很难熬。

    阴冷,孤独,焦虑,压抑,铺天盖地的考试,排名上上下下。

    陈絮睡前又做了一张英语试卷。翻开英汉牛津词典的时候,看到那张写了《孤帆》的素白书签。她握在手里,发了一会儿呆。

    人的寄托是很玄妙的东西。虽然跟谢尧亭并不算是熟悉,但是他的平和简单,有时候想起来,就像是能治愈重感冒的草本药剂,感觉很慰藉。

    次日,江城中医院。

    最近单人病房出了一起事故。死者是县医院送来的一个八十多的老人,痴呆症。夜里悄没声息的,连急救灯都没按,人就没了。早晨护工进去给他洗脸的时候,才发现。现在医患关系紧张,死者家属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老人那个据说忙于事业从没露过面的儿子,第二天就黑旋风一样刮来了。

    要想得到确切的结论,就得做进一步的解剖。但是家属不同意,只是一口咬定是医疗事故,一味扯皮。每天一堆披麻戴孝的人坐在医院门口。扯着一条灰白色的横幅。

    本就乌泱泱的门诊部更加乱糟糟。

    陈絮坐在走廊的等候区排了一会儿队。

    一群人冲进来,领头的两人抬着一个硕大的纸花扎成的花圈。跟看病的人挤在一起,哭嚎连天,大厅里顿时乌烟瘴气的乱成一片。

    护士站里有个大姐站起来,扬声制止道:“你们注意点儿秩序。”

    队伍左侧的平头男,不知何时摸出一根钢管,哐的一声砸在护士站的柜台上,大声嚷道:“人都死了,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愧疚呢!我爸好好儿的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你们就是杀人凶手!我要告你们!”

    护士大姐气不过,指着门外,“那你们去告啊,别在这里瞎闹。”

    平头男脸色涨成猪肝色,“靠,我跟你说不着,特么的把你们说话管事的人给我叫来!”

    他身后的十几号人又开始大声附和,喊打喊砸。护士站的两三个小姑娘都往后缩了下。护士大姐平复下情绪,低声吩咐后面的人,“叫保安,报警。”

    陈絮站在人群圈子外。

    这一年来,她跟医院打过太多次交道了。医患关系,简直就是浮世绘中最复杂的众生相。医生、家属、媒体、第三方检测机构,互相都不信任,加之多是琐碎的民事纠纷,每次事件都仿佛罗生门,说不清,理不明。警察也管不了。

    谢尧亭听到外面的动静,从诊疗室走出来。

    他穿白色长褂,鼻梁高挺,眼梢微微上翘,眉间难掩倦怠之色。他今天值夜班,又坐了一整天的门诊。此刻,确实很累了。

    陈絮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迎了上去。

    谢尧亭看到她,眉头拧的更深了,“你怎么在这里?”

    未待陈絮回答,他就抬起掌心向下压了下,比了个手势,低声安排:“你在这边等我,别过来。”

    她点点头,乖巧应声,“嗯。”

    谢尧亭向那堆吵吵嚷嚷的人群走去。

    陈絮没忍住,跟着他走了几步,垫着脚,往前抻了下脖子。

    谢尧亭还没走到,骚动就起了。

    不知道两方说岔了哪句话,又或者本就群情激奋难忍。随着一声尖利的叫声,穿天蓝衣服的护士长满脸是血的从包围圈中冲了出来,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谢尧亭快速往前跑了几步,制止住了拎着钢管追过来的一个男人。

    医院的保安们进来三两个。

    护士长扶着走廊的墙走了一段路,突然跌坐在地上。原本排队的人此时都下意识的躲的远远的。有的人干脆从另外一个门出去了。陈絮没有动弹,站在护士长身边。她额上有血,碎发遮住了半张脸。手心也有血,粘稠糊在地上,像被推倒的红油漆桶。场面十分骇人。

    陈絮心里有些恐惧。

    之前被推倒在一边的平头男重新站起来,摇摇头,似乎恢复了神智,又拎起了地上的钢管。

    陈絮连忙委身试图去扶起浑身瘫软的护士长。她拖着护士长还没走多远,就被人追上了。陈絮把人挡在身后,指着大门口的方向,大声喊道:“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平头男转过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吼道:“臭丫头,你别特么多管闲事,给我让开。”

    陈絮没有动,瞪大眼睛看着他。

    对面的男人红了眼,扬起了手中的钢管,在空中带起一阵寒嗖嗖的风。

    陈絮低头,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有人飞扑过来,跟他推搡了两下,摔开了。陈絮睁开眼,一抬头就看到脸色凝重沉着的谢尧亭,还没等她庆幸,平头男从地上爬起来,又冲了上来。

    再也来不及制服了。

    千钧一发的时刻,谢尧亭选择了最简单有效的方式,他紧紧抱住了陈絮,把她和护士长压在角落里,牢牢的保护了起来。

    陈絮耳边轰隆隆的,再也听不清周遭的任何声音。

    泪水歇斯底里,唰唰唰不停涌出眼眶。胸腔中好像有金戈铁马碾压而过,一片兵荒马乱。整个世界都仿佛停摆。她能感觉到那根钢管的所有重击似乎都落在了谢尧亭的背上,他箍住自己身体的双臂慢动作一样震动。

 第6章 2…2

    2。探病。

    警察来了之后,查看了现场,做了一轮笔录。

    几个携带武器的人被制服带走。剩下一堆披麻戴孝的人跌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不哭也不闹。警察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门庭若市的医院门诊,从旺角油麻地的古惑仔场景切换成五讲四美的文艺剧情片。

    难得的安静。

    陈絮的情绪平静下来时,已经是将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她筋疲力尽的从医院走出来,一个人坐在广场前面的马路牙子上发呆。

    围绕露天广场一整圈的白炽路灯,照的这片夜色亮如白昼。

    现场有好事之徒用手机录了视频。

    自媒体时代,舆论发酵的很快。陈絮划开屏幕,微博推送了弹出的消息。她用牙齿咬着右手食指的指节,看完了。原来,她觉得那么漫长的时间也不过只有两分多钟而已。电光石火的瞬间,谢尧亭飞扑过来以身相代的保护动作完全是不假思索做出的。

    陈絮撇撇嘴,鼻子一酸,原本就红通通的大眼睛里又滚落下泪来。

    谢尧亭被推走救护时,意识还是清醒的。但是背部利刃般排山倒海锥来的剧痛让他的神智渐渐迷离,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面前几张影影绰绰的脸庞重叠着,陈絮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一瞬不眨的看着他。

    他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正午时分了。俯卧体位,趴在病床上,触目所及都是白色,耳朵里还有尖锐的鸣叫。他稍微动作,侧过身轻咳了一声,背部一阵刀割一般的剧痛。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

    叶颖女士走进来,后面跟着保姆许阿姨,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粥桶。原本俩人都轻手轻脚的。看到谢尧亭的动作,叶颖女士直接扑到床边,红着眼眶双手合十感谢菩萨,“可算醒过来了。昨晚接到老沈的电话,我吓的差点晕倒。”

    “妈……我没事。”谢尧亭的声音喑哑,有气无力的,十分微弱。

    叶颖女士恨恨的,伸出手指轻轻点点他的额头,“还逞强。当初就不该听你爸的话,学什么医科啊。真是太可怕了。这一行,也太危险了。好端端的就被打成这样。再说了,那个又不是你的病人,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谢尧亭没有说话,抬眼制止了下母亲。

    许阿姨倒了杯温水,插了根吸管,递过来。

    叶颖接过手,放到谢尧亭唇边,给他喂了口水,轻微的吞咽动作都会带来十分尖锐的背部疼痛。他又低低的咳了声,脊背顿时一僵。他微微阖上双目,绷着脸,垂眸忍耐着。这些症状,大致诊断也不过就是背部外伤、软组织挫伤,肋骨骨裂,心肺气血瘀滞。

    还算是幸运的。

    许阿姨背过身去拧了条热毛巾。叶颖站在床边,俯身慢慢的给他擦手和脸,“睡会儿吧。老沈说医院要给你发个特殊表彰奖。让你好好休息。”

    “我下午就出院。”他低声说。

    果不其然,闻风而动的媒体,等着录口供的警察,还有医院大大小小的领导,一拨拨的过来。谢尧亭已经不在病房了。

    陈絮一整天课程都心不在焉的。

    下午第二节的课间。

    临近年关,寒假在即,期末考试也进入倒计时。中国自古就是考试大国,高考更是大部分家庭全部希望的寄托。大部分人的孤注一掷,带动了周围所有人被这个氛围感染。此刻,就连走廊都少了许多大声调笑的人。

    江思邈也看了网上的那个视频。

    他气愤的不得了,两只手在课桌的物理课本上交握成拳头,指节发出咔啪咔啪的声音,“如果我当时在场,看我不废了他。几个大老爷们,追着打女人算什么本事。一群怂蛋、败类、社会渣滓。”

    陈絮转过脸,小声问:“谢医生他怎么样了?”

    江思邈:“我听叶奶奶说,中午就醒过来了。趴着呢,整个背乱七八糟的都是伤,耳朵差点被打聋了。”

    陈絮听得心里一拧,顿时纠结成一团。

    昨天的情形兵荒马乱的,也没人管她。她录了口供出来,又在急救室外面等了很久,直到值班的医生发现她,告诉她谢尧亭已经被送去病房,用了药,一直昏睡着。她才离开的。

    放学铃声一响,陈絮就抓起书包,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到医院,扑了个空。

    陈絮还记得谢尧亭家的位置。她毫不迟疑的去乘地铁,又给江思邈打电话问了谢尧亭的手机和门牌号。并且直言不讳的说明是要去探望。

    电话那头顿时一滞,但是没多说什么。

    真到了小区门口,陈絮反而有些情怯。她年纪虽小,却也通人情世故,总不能真的两手空空去登门造访。何况谢尧亭还是她的救命恩人。陈絮逡巡一圈,在街边的水果店买了一袋橘子。橙黄的,小小的,果香浓郁,握在手掌心,就像一只只圆滚滚的小鸭子。

    门铃响的时候,谢尧亭刚从睡梦中醒过来。

    止疼药里有安眠的成分。他在熟悉的环境里睡了一整个下午,精神好了很多。

    不速之客。

    谢尧亭打开门。他穿白色圆领衫,外面罩了件黑色的羊毛开衫,鼻梁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脸色比起前几次,苍白而黯淡。看到陈絮,眼睛里有笑意蔓延,“怎么是你啊?”

    陈絮外套里穿着校服,背着双肩书包,右手拎着一袋橘子。碎发因为跑动散落在唇畔,她下意识的抬手往耳后捋了下,“我是来探病的。”

    房间里升了地暖,温度很高。

    陈絮坐下来,有些热了。她脱了外套搭在扶手上,转头扫了一眼。客厅有一整面墙的大落地窗,夜海中灯光隐隐约约的。亚麻色的布艺沙发,周围家具都是暖暖的浅原木色,很相配,含蓄内敛的简约中式风格。

    客厅很大,与卧房的隔断是通顶的书柜,分门别类的摆满了各式书籍。

    谢尧亭从厨房走出来,握着一杯温白开,笑道:“抱歉,我这里没有饮料。”

    陈絮连忙站起来,从他手中接过,“白水就可以,谢谢。”

    “小孩子不是都喜欢喝甜的吗?邈邈每次来都抱怨冰箱里没有可乐。”

    陈絮皱皱眉,小声辩解:“我已经不小了。”

    谢尧亭走近,扶住沙发椅背,动作缓慢的坐下来。角落里一盏落地灯开着,橘色的暖光,他侧脸的轮廓在淡淡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陈絮认真观察了他的脸色,知道大概江思邈得到的情报有夸大。

    但还是问他:“你没事吧?”

    他开玩笑,“没事。幸亏是冬天,我穿的厚。要不然也不敢出去硬碰硬。”

    陈絮又问:“疼吗?”

    “一点点。”

    他的声音倦倦的,“我吃了止疼药,其实并不太疼。”

    陈絮颔首。

    谢尧亭看了一眼面前矮几上的一兜橘子,伸手取了一个握在掌心里。他唇角的笑容光泽温润,低声称赞:“你昨天表现的很勇敢。”

    陈絮低了低头,面颊上掠过一丝火热的绯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说:“我以前特别喜欢金庸的武侠小说。我还记得,书里有句话,大致是说,生而为人,若不能卫国御侮,也当行侠仗义,济危扶困。保护弱小是我们应该做的。”

    谢尧亭怔了下,被她的言论逗乐,笑着侧过脸低咳了几声,牵动背部的伤口,额上顿时出了一头冷汗。他低声说:“你还小呢,又是女孩子。下次出去行侠仗义之前,不要莽撞,先保护好自己。”

    陈絮问:“那你为什么以身相替?”

    谢尧亭被问住了。无奈的摇摇头,“我是男人。不能坐视不理。”

    陈絮不以为然:“当时医院走廊里也有很多男人。护士长满脸是血的冲出来,他们有的躲得远远的,有的甚至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大概准备发微博和朋友圈吧。”

    他勾着唇角,瘦长手指剥开了那个橘子,一边低声跟她聊天:“道德没有标准,不能划线。大多数人,在面临这种境况时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陈絮很固执,强调,“可是你没有。”

    谢尧亭笑笑,脸色虽然淡的发白,但是眉宇之间笑意难掩,他不再接她的话。

    谢尧亭去掉了橘子的顶部,保留了一个小小的底座。空气中有清新静谧的香气弥漫开,稍微撕掉表面一些白色的经络,橘瓣散开,像一朵莲花的形状。

    素手破新橙。一派无限旖旎的风光。

    他递给陈絮,“吃吧。”

    陈絮回过神,“给我的,你不吃吗?”

    他摇摇头,声音有些浮,“太凉了。你上次不是说过,很喜欢吃橘子。”

    陈絮心一动,接过来。原来他还记得。

    谢尧亭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又低声说:“我一天都没吃东西,有点饿了。刚才点了外卖,不介意的话留下陪我喝点粥吧。”

    附近的粥店,送餐员很快就到了。

    陈絮自告奋勇的去开门,拎了进来。她站在餐桌前,打开粥碗的盖子。是皮蛋瘦肉粥,还有两样清淡的小菜。

 第7章 2…3

    3。风雪夜归人。

    饭后,谢尧亭又招待陈絮喝了茶。

    自制的罗汉果陈皮茶。

    草本在沸水中伸展,水色从红到深棕,入口香软绵甜。陈絮握着杯子,忍不住赞了句:“这个茶,怎么这么好喝呀。”

    他笑笑:“小孩子都喜欢喝甜的。”

    陈絮鼓着脸,有点不高兴了。

    他深谙养生之道,“晚上喝这个,不怕失眠。”

    不知何时,窗外慢慢开始飘起雪来。

    偏僻角落的路面很快蓄起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满城灯火萧然。陈絮站在落地窗前,看到远处高架桥上拥堵成一片的交通状况,有些为难。孩子气的撅了噘嘴。

    阳台是全封闭的,收拾的很齐整,木架子上养了几盆植物,花木葳蕤,满庭清幽。

    陈絮抬手去摸了摸一株繁茂绿植的叶片。

    “这是艾草。”谢尧亭收拾好,走到她身后说。

    气味很好闻,有田野的感觉。

    陈絮回过神来,收回自己的目光,不好意思的垂了眸:“我不认得,还以为是芹菜呢。但是味道又不太像。”

    他问:“你喜欢吃芹菜吗?”

    她摇摇头,“不。我喜欢吃肉,牛肉鸡肉鱼肉排骨之类的。”

    谢尧亭笑了笑。

    夜风扬起窗帘的一角。

    谢尧亭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掩住那条缝,牵动了背上的伤,脸色瞬间变得很差。动作被痛楚牵制,只好扶着门框略微借了力。

    “怎么了?”陈絮离得近,下意识的托住他的胳膊。

    他似乎疼的说不出话来,鬓角都有些汗湿了,摇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没事。”

    她皱皱眉,嗔怪了句,“你身上有伤,就别再乱动啦,赶紧坐下吧。”

    谢尧亭勉强笑了下,按着沙发靠背艰难的落了坐,唉声叹了口气,“被嫌弃了。”

    陈絮紧张的攥着手指,很担心。

    她没有接话,突然说:“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伤吧。”

    他当然不肯,笑着拒绝,“有什么好看的。”

    陈絮低眉敛目,趴在他身旁的沙发扶手上,下巴枕着肘弯,低声说:“我上初一那年,有一天下雨,妈妈来接我迟到了。我那个时候叛逆期,脾气特别怪,就一个人淋着雨沿着马路,心不在焉的往回走。差点被一辆拐弯的三轮车撞到,是妈妈推开了我。”

    她又说:“妈妈为了救我,摔断了腿,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

    “你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她越说越难过,长长的睫毛覆盖着大眼睛,眼圈红红的,像一只受伤的小白兔。神色刻意的平静,凄凉无助的让人怜惜。

    幸福大概能让人更加慈悲吧。

    谢尧亭心生不忍,抬手摸了摸陈絮的脑袋,轻声安慰她,“我受伤,根本就不怪你。不要胡思乱想。”

    他身上有一种森林中才有的草木芬香,很清淡,像是回归自然。

    陈絮的脸颊蓦然一烫。为了掩饰尴尬,她必须要主动找点话讲。

    “你为什么会选择当中医?”她开口问。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是跟着爷爷长大的。在神农架的山脚下,小地方,交通不便。当地人有个头疼脑热的病症都来找他。我在旁边看着,也背会了几本中医理论的书,慢慢学会了药性、汤头和辩证。后来长大了,回来读书,受我父亲的影响,选择了当中医。”

    陈絮眨眨眼,感慨一句,“这么平淡啊?”

    谢尧亭被她逗的不行,“还会有什么刀光剑影的原因?我不是你看过那些武侠小说的主角,没有传奇遭遇,也不是天赋异禀。”

    他问:“你长大想做什么?”

    陈絮沉吟片刻,一脸的懵懂与倔强,强调,“我觉得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谢尧亭哭笑不得,偏过头低低咳了一声,“真是小孩子。”

    陈絮:“你困了吧,我也该走了。”

    谢尧亭转头看了眼窗外,有些为难,“下雪了。”

    她说:“嗯,春节快到了。”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我今天实在没有办法开车。你一个人能行吗?”

    陈絮已经穿上外套了,“我可以乘地铁。”

    她调皮的冲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啦。”

    雪夜。落地灯幽幽散发橘色的柔光。

    因为伤病,谢尧亭眉梢眼角的神色都带了点倦怠,侧脸的轮廓清晰而苍白,他的声调耐心、和缓。看人的目光带着很温柔的抚慰,是那种享受过温暖和爱惜的人才会不吝啬给予的。还有他们彼此谈话间熟稔的语气。

    这一切都令人感动。

    风雪交加。

    谢尧亭从卧室取了条围巾出来,毛茸茸的,经典的格子款。

    他递过来,“外面太冷了,把它戴上。”

    陈絮连忙摆摆手,“不,不用了。”

    谢尧亭直接抖开,随意折了两下绕过她的后颈,围住她耳垂的位置,系了个别致的结。然后顺势掀起羽绒服的帽子扣在了她的脑袋上。陈絮顿时只露出两只亮闪闪的眼睛。

    他凑过来的时候,柔软的额发恰好擦过她的额角,痒痒的,酥酥的。

    他低声说:“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陈絮点点头,又嘱咐一句,“你好好休息。”

    从地铁站出来,陈絮的脸还在发烫,一直红到耳垂。

    手机连着耳塞,一直在播放纯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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