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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我一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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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槐,你听见我说话吗?”
“嗯。”
“那你站在原地,等我。电话别挂。”
电话那边的声音已经从急促变得沉稳,带上了少有的小心翼翼,姜槐听见他开车门,发动引擎,始终都没有告诉他,自己在哪里。
姜槐在这一刻,心底竟然真的生出奢望,或许单池远真的能够找到自己。
那么,就让他来帮自己分担这些令人痛苦的秘密。
这一日对姜槐来讲,比姜山喝醉酒的那个深夜更要黑暗。
她在收工后回了姜家武馆,她想去拿些衣服,也想要和姜山好好谈谈。她心里是抱着期许的——或许姜山一直在后悔,只是找不到台阶下,毕竟他是那么固执的人。
姜槐原谅姜山的那夜的暴行,毕竟他是她的爸爸,与她朝夕相处养育了她二十几年,从记忆伊始便只有这个人的存在,她怨过恨过却还是爱着他,不可能因为一场争执而一笔勾销。
只是她没想到,她满心期许,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她回武馆的时候,姜山还在上课,她没有打扰,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直到学生们都散了,姜槐才鼓起勇气叫了一声“爸”。
姜山应了一声,拖着腿上楼了。
姜槐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只是一上楼,她就傻眼了,屋子一片脏乱,啤酒瓶外卖盒扔了一地,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乱糟糟地团成一团。
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姜槐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她深吸了一口气,埋头收拾。姜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抽烟,迷茫的烟雾中,他的表情显得阴翳。
姜槐刚打开窗户透气,便看见姜山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瓶酒,正要打开。
“爸,别喝了。”
过去那么些年,她总是这样劝姜山“别喝了”“别抽了”,大多时候姜山都是乐呵呵放下,偶尔则会讨好地打商量“就一口”,姜槐此时的规劝只是下意识,压根没想到姜山会忽然变脸,那酒瓶就这样朝她砸来,在她脚边碎开了花。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叫我爸,你听我的话吗?我叫你不准拍戏,你这几天都干什么去?”
“你和你那个婊子妈一样!睡了几个导演,拍了几部戏,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可以在我面前说三道四了!”
“她瞧不起武行,觉得武行没出息,你还这么贱,要走这条路吗?”
“我告诉你姜槐,你别想再进片场,别想再拍戏!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
姜山的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可姜槐还是从中读出了一些信息,她想要追问,姜山却不理会,兀自骂骂咧咧。他一瘸一拐地走近,姜槐才发现,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酒气,并非刚喝出来的,像是在酒坛里泡了许多天,臭气缭绕,根深蒂固。
姜槐反应稍慢了些,便被姜山抓住了手,他做了一个令她不可想象的动作——他狠狠将她一推,推进了房间里,
姜槐挣扎着要出去,却被他反手一个巴掌。他的力气着实大,姜槐第二次挨了姜山的巴掌,没站稳已开始耳鸣。
姜山趁机迅速地拉上门。
姜槐听着他上锁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他那句“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是什么意思,他要将她囚禁起来。
“你开门!”
“开门,放我出去!”
“开门啊!”
姜槐用力地拽着门把摇晃着,然而门仍旧顽固地锁着,她伸脚去踹,木门除了发出了沉闷的抗议外,再无反应。
而屋外,姜山开着电影,对她的叫喊和拍门无动于衷。
姜槐又拍又喊了大半个小时,筋疲力尽,却仍旧不敢相信。
她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才开始打量自己的房间,发现这里已经面目全非,衣服书本散落一地,梳妆台的镜子也不知何时毁坏了,歪歪斜斜的裂痕印照着她的脸。
姜槐觉得自己在做梦,可脸颊的疼痛却是那么明显。
这不是噩梦,却被噩梦更可怕,令人绝望。
她怀疑姜山是中了邪,否则朝夕相对的人,怎么会舍得将她亲手推入深渊。
姜槐在小屋里关了四个小时,她从怒吼到哭嚎到乞求,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姜山一直没有开门,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听而不闻。
他会一直关着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就怎么也压不下去,连同恐惧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最后姜槐是从窗口逃离的——窗户没有栏杆,姜槐是忽然回家,姜山也是突发奇想将她关起,所以这窗子并没有封闭。
她费力地攀爬出窗口,离地大约三米距离,姜槐终身一跃,虽然双脚落地,但因为冲击力大还是在地上滚了一圈。
离开的时候,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回头望了一眼。
小窗狭隘,屋内一片黑暗,深不见底,无可探寻。
第43章
姜槐没想到,单池远竟然真的出现。
她没有告知他她的所在,他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赶来。
姜槐看着他的车迅速从自己身边开过,又慢慢地倒了回来,他的长腿从车内迈出,重重地踩着水泥地面,沉着冷静的单律师此时却是急促的,还险些被路上的小石子绊了一跤。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从武馆出来后,也不知道去哪里,便坐在了公交,最后车停在了五环外。这里远离闹市区,又是夜晚,人迹罕至,单池远能找到她,也堪称奇迹。
单池远指了指她背后那座古老的钟楼:“我刚刚听见它在报时,南泽就只有这么一个地方有钟声,而且我刚好来过。”
他站在她面前,挺拔而俊秀,脸色却沉得像锅底。他忽然伸出手,在快触碰到姜槐的脸时又迅速收回。
“他打你了?”虽然是问句,单池远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这个“他”当然是指姜山,姜槐不是好欺负的人,能给她巴掌,一定是她毫无防备的时候。会在她毫无防备时打她,且下手这么重,单池远只能想到那么一个。
单池远对姜山的印象并不好,他阅历深厚,又因职业缘故整天与社会上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很多时候看人的眼睛,就可以看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姜山的眼睛是浑浊的。所以,当初他才法庭上才会那么毫不留情,因为对他印象分太低。
姜槐垂着头,姜山给了她一巴掌,用几天时间颠覆她过去二十几年的幻想。
“我感觉像做了一个噩梦。”她忽然说,“一觉醒来,我爸就不是我爸了,以前那么好的一个人,瞬间像被魔鬼附了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还好,这里的钟声让我平静。”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示弱,她吊在威亚上的时候没感觉害怕,她被变态跟踪狂打的时候没有害怕,可在她面对姜山猩红的眼时,她确确实实地感觉到害怕。
单池远静静地听她说着,并不追问,直到她的情绪平复,才拍拍她的肩膀,让她上车。他是极其讨厌与人有身体接触,却一次次主动触碰她的身体。
好像什么事情到了姜槐这里,都成了例外。
“走吧。”
“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回家。”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他的话,却让姜槐眼眶一热,刚刚平复的情绪又一次被撩起。
他说“回家”,虽然碧海蓝天不是她的家,可这对一个刚从“家”逃离出来的人,却是一个温暖的避风港。
姜槐坐在副驾驶,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心中的悲伤与痛苦慢慢被填平。
人生有时候真的特别奇妙,从前总觉得他带来麻烦,现在却觉得每次有麻烦,他总会很快出现。
她是何其有幸,能够与他相遇。
直到这一刻,姜槐听着自己规律的心跳,才意识到,他不知不觉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入了她的心底。
“单池远。”
“嗯?”
“谢谢你。”
谢谢你来了。
虽然乌云闭月,可他像风,吹散阴霾。
来时未察觉远,回程才觉路长。
回碧海蓝天的路走了很久,已是凌晨,路上车马不多。
等红灯的时候,单池远忽然伸手帮她调了座椅靠背:“还要一会儿才到,你睡一下。”
姜槐说不用,可身体却随着椅背的倾斜而放松。
从踏进武馆开始,她的精神便是紧绷着,同时又带着不真实感——这发生的一切真的是现实吗?
震惊,悲伤,失望,难堪,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化成了浓浓的绝望。她被姜山关在那间自己住了二十几年的房间,睁着眼睛躺了四个小时,那四个小时听着外面的电视声,姜山酒后的破骂声,她感觉比过去的小半辈子都要长。
可还好,他来了。
她坐在单池远的车里,那些负面情绪似乎在一瞬间都消失殆尽,她只觉得安全,还有安心。在养育自己二十年几年的父亲都颠覆过去所有认知后,单池远所带来的安全感十分难能可贵。
回到碧海蓝天,单池远叫住了神情恍惚的姜槐:“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你怎么知道!”
“直觉。”他说完,开了2201的门,见姜槐站着不动,兀自进了门,“进来吧,门记得关。”
姜槐进了屋,换好鞋子,单池远已经进了厨房。
这里一如既往窗明几净,抱枕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厨房门敞开着,穿着西装正朝锅里打鸡蛋的单池远怎么看怎么违和。
她才坐了一会儿,单池远已经端着面出来了,只有简单的面和鸡蛋,连葱花都没有,香气不浓郁却令人垂涎。
在一个饥饿过度的人面前,一碗面远比山珍海味更能抚慰可怜的胃。
单池远却说:“家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鸡蛋和面,随便吃吃吧。”
姜槐在餐桌坐下,单池远却不吃,只在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口地喝着。她喝了一口汤,又吃了几口面,感觉整个胃都是暖呼呼的:“你不像会做饭的人。”且厨房干净如新,并不像常开伙的样子。
但这是他第二次给她做饭。
“不好吃?”
姜槐忙摆手:“不,好吃。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的人,这里也不像经常开伙,可味道却很好。”
“不做饭,偶尔给自己煮个宵夜。”
“为什么?”
“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单池远又慢悠悠地喝了口水,“你想和我一起吃饭吗?”
姜槐“哦”了一声,又继续埋头吃面,大口喝汤。
先前觉得她迟钝,这会儿单池远才发现,她并非迟钝,而是像乌龟,缩在了这里的壳里。
单池远看着她发顶的旋,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入了棉花里,他忽然产生了撬开这个人是脑袋来看看的冲动,看看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然后,他便顺从自己的心意,朝她伸出手。
手还未触碰到姜槐的头,她已经才面碗里抬起了头:“单池远。”
“嗯?”
这是姜槐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叫出他的名字,她的声音是歇斯底里后的喑哑,大而澄澈的眼睛湿漉漉地与他对视。
“你是律师,每天接触的都是名流精英,是我武行,每天在片场摸滚打爬。若不是那场荒唐的官司,我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认识你。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好,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对我好。我是个给一点光,就可以肆意生长的人,很容易对一些不可能的事物生出奢望来。我发现,我已经开始对你有非分之想了,所以,请你不要对我好,不然我会误会的。”
姜槐平缓认真的长篇大论,让单池远又好气又好笑,他板着脸,可心却因为她眼中的小心翼翼而变得柔软。
她看似张牙舞爪,不过是虚张声势。
她坐着,他站着,他的逼近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姜槐觉得不自在,她想从椅子上起身,却被他压住肩膀,按在了座位上,他的手按着靠背,将她桎梏在这狭隘的空间。
“一,虽然我是律师,但我接触的除了名流精英,更多是杀人犯,强奸犯,再不济也是故意伤害罪,一般小案子我还不接;二,如果不是武馆官司,我还会认识你,因为你和南希一个片场,你还会为了南希而出手;三,在你受伤住院的时候,我让你离我远点,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不,我给过你机会,你不离我远点,现在却要我走开,我告诉你,不可能。四,你没有误会,你看到的是什么,我想的我做的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五,现在,你给我闭上眼睛。”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和毋庸置疑的命令,姜槐的动作远比思想反应要敏捷。
单池远附身吻下来,他的唇冰冷却柔软,贴在她温热的唇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姜槐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单池远纤长微翘的睫毛,只是这么一走神,他已经攻略城池,长驱直入。
单池远放开姜槐的时候,她的表情还是木的。
“我姐姐是跳楼自杀的,我父母意外身亡后,我和姐姐过得很不好,为了让我过得好,她抛弃了爱人,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了,因为他可以给我们富足的生活。她抑郁症许多年,后来终于撑不住,自杀了。我大学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在我们争吵后,她出了意外,被奸杀,还被砍掉双手。虽不是因为我,但如果当时她打电话给我,我接了,或许这件事就不会发生。这些年,我一直不敢和南希太亲近,因为我害怕,害怕她会因我而受伤害。”姜槐感觉单池远握着自己肩膀的手微微颤抖,可他的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姜槐,我孤单太久了,好不容易你来了,你可以说我自私,但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我在哪里,你就必须在哪里。
刀山火海,天堂地狱,我都会拉着你。
第44章
在单池远说完那番话后,她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心慌意乱,毕竟,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他,更没想过,他会喜欢自己。
姜槐浑浑噩噩地回到2203,大脑中反反复复地回放着单池远的话,还有他的眼睛,在那湖泊一般的宁静里,她看见了自己的脸。
因单池远带来的冲击,原先的悲伤和痛苦反而冲淡了不少。
姜槐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应答的,她在这一天才迟钝地发现自己有一种鸵鸟属性,面对困难的时候,会选择性的逃避。
于是,接下来几天,她出门与归家前总会不自觉地四处张望,唯恐遇见单池远。
饶是如此,还是有几次躲闪不及,与他正面交锋。
姜槐也不知自己面对他为何总是心虚,不敢与他对视,形容猥琐地四处张望。可她又忍不住偷偷地看向他倒映在电梯壁上的脸,想要看他是什么表情,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
他老神在在,胜券在握,猎人随心所欲,猎物闪躲不及。
好在电梯已经到站,她不用与他共处一个密闭空间,赶紧逃离。
“姜槐,你的手机掉了。”
她终于停下脚步回头,却看见单池远一脸坏笑:“哦,我看错了,没有掉。”
姜槐咬咬牙,忍住了给他一拳的冲动,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恶趣味呢!但她却也明白,他因为她的郁郁寡欢,而在努力地逗她开心,只是方式很拙劣。
姜山在她逃离武馆的第二天下午给她打过电话,姜槐没有接。姜山为什么会在那时打电话给她,是不是才发现她的失踪,姜槐不敢深想,无论怎么探究,答案终究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无法面对他,索性屏蔽了他所有的联络方式。
生活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后,姜槐将更多是精力放在了工作上。
从前她拼命地工作是为了有朝一日振兴武馆,而现在,她发现,她比想象中更喜欢这一行,即便姜山反对,父女因此而决裂,她从不后悔,她甚至觉得松了一口气,不用再躲躲藏藏,刻意隐瞒。
彼时,姜槐因为身手好,又吃苦耐劳,已成为业内小有名气的武打替身,甚至有个导演给她递了橄榄枝,邀她出演一部警匪片的女配角。姜槐先是兴奋,因为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肯定,但很快,她就拒绝了。
姜槐知道,自己并不适合当演员。
她身手虽好,偶尔演不用出声的配角尚可,若是真的要她出演,她除了拳脚功夫,仪态表情台词无一拿得出手。且她从来没有打算往演员的方向走,人人都说武行无用,将武替当成垫脚石,可她却喜欢当武替,不用露脸,不用说话,所有的戏都在肢体语言里。
说来也怪,先前她虽在业内打下了口碑,但活儿大多是武指和群头牵线,近段时间却收到好几个导演的邀约,虽然多是名不见经传的导演和新人,但也令人觉得反常,基本都是要她出演一些有动作戏的小配角。
姜槐原先以为是陆沉舟帮忙,还打电话给他,让他不用为自己费心,他一听,也觉得诧异:“我并没有向导演推荐你。”他自己不过是个十八线小演员,微博也只有三四百万粉丝,资源基本都是经纪公司带来,偶尔有合适的角色可以提一提姜槐,但他却没有那么大能耐能让导游亲自邀请。
事出反常必有妖,挂了电话姜槐疑惑更甚,她感觉像是有只不知名的手在黑暗中推着她往一个陌生的方向走。
但因问心无愧,且纠结不出个所以然,她索性不再想,将此事抛诸脑后。
有的事情可以逃避,但更多时候,你越是逃避,越是躲不开。
比如——
姜槐又一次遇见了单池远,且这一次,他并非一个人,与他一起的,是个高挑的女性,皮肤白皙,一头干练的短发,站在单池远身边,郎才女貌,十分养眼。
姜槐在电梯口定住,一时不知进去与否。
倒是单池远见她踌躇半晌,忍不住开口:“你不进来?”语气陌生,好像他们压根不认识,在饭桌前吻了她的那个人也不是他一般。
姜槐莫名觉得不快,但还是进了电梯。
倒是那位漂亮女性开口询问:“你还没按楼层。”
姜槐还未开口,单池远却回答:“和我一层。”
“原来是邻居。”
“嗯。”
姜槐听着他们一唱一和,一时间也没有自己插嘴的余地,便低着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运动鞋,她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但今日电梯却像和她作对一般,两层一停,门开了却无人进,整整走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时间。
22楼一到,姜槐也没和单池远打招呼,兀自往2203走,单池远不知对那漂亮女性说了什么,耳畔萦绕着她低低的笑声。
姜槐并不八卦,却忍不住屏息倾听,谁知他们已经进了门。
姜槐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她有种不明所以的憋屈。
他吻了她,他说不会放她走,可现在,他却带着另一个女人归家,连招呼都不和她打,装作不认识。
天气已逐渐转热,她将房间的窗都打开,凉风还是没将阴郁吹散。
直到有人按响她的门铃。
姜槐承认,自己打开门时是带着期许的,可看到南希的精致的与那人相似的眉眼时,还是忍不住失落。
“是你啊。”
南希一下子就嗅到不对劲:“不然你以为是谁?你希望是谁?”
姜槐被她盯得手足无措,连辩解都显得无力:“我,没有,只是……”
“不用解释了!你知道不知道,大事不好了!”南希低压声音,显得鬼祟,“刚刚,我去2201找单池远,那家伙,竟然在家里藏了一个女人!”南希与单池远的关系近段时间已改善不少,饶是以前,她也极少直呼小舅舅的名,现在还带着愤慨,犹如对方是个负心汉。
“我看见。”
“那你还这么冷静地站着。”
姜槐原本想解释,她和他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关系,可是话支支吾吾怎么都说不完整。
南希一脸“你就编吧”的表情:“别扯了,瞎子都看出你们不对劲,我只是懒得揭穿你,陪你们演戏而已。走,和我抓奸去!”
南希的力气是不及姜槐,但姜槐也想不通,为什么她轻而易举一拉,自己就跟着她走到了2201的门口。
南希这次门铃也不按,直接拍门。
单池远开门时,脸上明显带着不耐烦:“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串个门而已!”说着,南希拉着姜槐登堂入室。
姜槐在单池远审视的目光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索性垂着头,任着南希拉着她往里走。
姜槐没回头,也能感觉那目光一直跟着自己。
第45章
姜槐很后悔。
她就不该头脑一热跟着南希莽撞闯入。
南希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后,直直地就往沙发上坐着的人奔去,气势汹汹的模样,姜槐拉都拉不住。
结果她往沙发一坐,朝那漂亮女性伸出了手:“你好。”
“你好,南希。”她也伸出手,轻轻一握住:“我是简宁。”
南希故作惊讶:“简小姐你认识我?”
“现在应该没有多少人不认识南希小姐吧,我还为《回音》贡献过票房呢!”简宁不卑不亢,带着一点笑,十分优雅。
姜槐站在玄关,看着南希与简宁你来我往,一时间进不是退也不是。
“哎呀,你是我们家老单的朋友吧?我过两个月有新电影上映,是部奇幻爱情片,叫《歧路》,到时候我给你拿两张票!”眼前的南希已经不是南希了,她完全沉浸在角色里,“您可以和男朋友去看!我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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