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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我一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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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两个字,掷地有声,陆沉舟看着姜槐,心忽然往下沉。
晨曦从云层中透出,落在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
陆沉舟比她高许多,微微低下了头:“阿槐。”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他,带着些许无奈,他是个演员,这一刻也无法完全隐藏自己的情绪。
“阿槐,你不要再喜欢他了,让我来照顾你。”
这句话,直到这一刻,陆沉舟才终于说了出口。
过去的那些年,许多次,“阿槐”这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还是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他不过是个孤儿,他被她从泥泞沼泽中拉出,他还不足以庇护她,也没有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他不同于姜槐,他对武行毫无热爱,可他却不顾姜山反对,摸滚打爬走到了这一步,皆是因为多年前,她的一句话——我一定要有一番出息,向我爸证明,学武并非无用。
现在,他证明了,可她却走到了别人身边。
她那么好,可那人却不知道。
陆沉舟既遗憾又庆幸。
挫折与经历是对人的淬炼,会让人成长。
若是从前,陆沉舟这番话难以对姜槐造成影响,可现在,她读懂了他话中每一个的含义,只是她不确定,她所理解的与他所说的是不是同一回事,所以,最后她选择了逃避。
她慌不择路往相反的方向走:“我差不多要去片场了,你也回去吧。”
有两个正准备上学的女学生朝他们的方向频频回顾,应该是认出了陆沉舟,毕竟姜槐做的都是替身与群演,纵然在业内小有名气,扔到人群里也没人知道她是谁。
陆沉舟倒也没说什么,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微微一笑。
这么些年都等了,他并不急。
第67章
姜槐看似只是从碧海蓝天搬到阳光海岸,每日依旧早出晚归地拍戏,并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改变,但她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不一样了。
再也没有那种一收工就火急火燎恨不得立马回家的心情,再也没有人会在清晨做好早餐等她吃完再去上班,再也没有走出片场的期待,反正那个人不会来。
离开碧海蓝天的时候,她只给单池远发了一条微信,而他没有回复,也不曾打过电话来。
倒是南希偶尔会在空隙时给她发微信,抱怨生活的一些琐事,助理太笨,导演色眯眯,保镖太凶不如她可爱。
姜槐看完多是一笑,回复只言片语,两人都很忙,闲聊很少,南希一次也没有提起单池远,当然,她也没有。
从那夜分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有个晚上,她连连NG,收工时已近天明,打车回去的时候不知怎么报错了地名,司机开到了碧海蓝天去,姜槐迷迷糊糊地下了车,走到楼下才发现,自己走错了地方。
回去的时候正值出租车司机交班,怎么也打不到车,网约车也没人接单,她只好走回去。
碧海蓝天与阳光海岸隔了南泽江,隔江相望,走路却要将近一个小时。
夜晚南泽亦是灯火通明,姜槐一个人走,却也不觉得害怕,谁知快走到的时候,遇到了正准备出发赶通告的陆沉舟。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南泽这么大,说遇见就遇见。
陆沉舟追问,姜槐也不好说自己报错地址,便说自己打不到车。结果第二天,陆沉舟便将公司派遣给他的车和司机留给她,自己则是让助理开了他自己的车。
姜槐拒绝,但司机充耳不闻,姜槐也不好让对方为难,便坐了他的车去片场。没想到,收工下班的时候,司机还在那里等候。
人家等了那么久,当然不可能推脱。
结果有一就有二,第三天,第四天,姜槐去片场坐的依旧是陆沉舟的车。她找过陆沉舟,陆沉舟明确表示,自己这几天不需要用车,司机先借给她用,免得浪费资源。
姜槐虽然觉得不妥,却只是觉得麻烦陆沉舟,不曾想过会引起什么严重后果。
直到南希给她打了电话,告知她和陆沉舟已被记者拍到,微博上也流传了不少她坐陆沉舟车的照片。姜槐十分震惊,也不知自己在什么时候被偷拍。
“虽然现在你们师出同门,但现在毕竟是陆沉舟事业的上升期,加上他还有不少女友粉,所以这个影响对你来说很不好,我找人帮你删了帖。”南希极少这么正经。
姜槐十分感激,毕竟这事与她无关,她趟了浑水,还不知道要麻烦多少人。
“南希……”
“别和我说谢谢,你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事吧!”南希想起一个小时前,单池远与她一起,看到手机上的新闻,脸色十分难看。
南希虽知道姜槐与陆沉舟绝无苟且,但看到新闻心情也差劲,本着死道友死不死贫僧的心情,她还想揶揄几句,结果刚说了个“姜”字,单池远已经将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在地上发出哀嚎,屏幕一瞬间就暗了。
这下,南希话都不敢多说。
这边有人大发脾气,当事人陆沉舟对此却显得云淡风轻:“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担心什么。”
姜槐觉得保险起见:“我还是搬走吧!”
“你搬去哪里?记者既然盯上你了,就不可能再放过,你搬家更证明你心虚。”隔着电话,姜槐听见陆沉舟轻笑了:“我拍个电影就要闹一次绯闻,说我借哪个女星上位,要不我们直接承认得了,也帮我挡挡桃花。”
姜槐只当他在说笑,第二天说什么也不坐他的车了,陆沉舟见她坚决,便也不再勉强。
连接几天因为这事兵荒马乱,却也不是坏事,至少姜槐不会一遍遍地想起单池远来。
直到她在小区楼下看见单池远的车。
彼时,她刚夜跑回来,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南泽这么大,有一模一样的车并不奇怪,当她看清车牌后,她仍是不敢相信。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来做什么?
姜槐有一瞬间是欣喜的,可是很快,又被浓浓的失望所覆盖,无论单池远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们已经分开了,这是事实,这么些天,他从不曾联系过她,怎么可能是为她而来。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然与自己无关。
只是姜槐不曾想到,他对自己的影响已经这么深,只是看见他的车,她的步伐就变得艰难,更别说她看见坐在车里的人影。
车窗半开着,姜槐只是一眼就看见那个朦胧的人影,她不敢再看下去,加快步伐越过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
“姜槐。”她完全没想到单池远会看见自己,并且叫住了她,那两字在他口中显得字正腔圆,不带半点情绪。
姜槐瞬间就定住,再回头的时候,单池远已经开了车门走出来。
他的腿很长,步伐又大又快,在她面前站住的时候,姜槐并没有抬头,只是盯着他的西裤看,那是干净的,整洁的。
“搬家吗?”
姜槐怎么也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她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急躁,表情却是平静冷然:“我给你新找了个房子,搬走吧。”
上一次分开,姜槐表现很体面,这一次却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凭什么?”
“现在很难和你解释,听话,搬走吧!”
他凝着眉,一副懒得多言的样子,让原本还抱着希冀的姜槐瞬间被点燃。
“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对吧?我住在哪里也和你无关对吧?你不喜欢我,没有关系,但也请你也耍着我玩。欲情故纵在我这里行不通,我不喜欢你了,你说的话我也不会听,所以,请你走远点。”
她向来克制,此时已是气急,整个人都在颤抖,眼睛也微微红了。
单池远原本是想着与她好好说,想起这几天的新闻,气却不打一处来,更何况她那句“不喜欢你”直直地刺入他的心,他冷冷一笑:“是呀,我走远点,你好投入大明星的怀抱。”
话刚落地,姜槐便抬脚狠狠地踹了他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姜槐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对他动武,骂人不是,道歉也不是,冷着脸跑了。
单池远低着头看自己的裤子,上面还有她球鞋留下的印子。
他之所以愕然,并非姜槐踹了他一脚,而是他的小腿外侧竟然有了轻微的疼痛。
久违的疼痛。
第68章
姜槐一口气跑到了电梯口,头也没敢回。
单池远固然可恶,她也不该出脚伤人,那一脚十分用力,虽然单池远痛感不明显,但也会受伤。
姜槐有些生气,气单池远怪声怪气,也气自己到了这一刻,还为他心焦。
明明他说不喜欢了,明明已经分开了。
回到公寓,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姜槐又走到了窗口,她忘记她所在的方向是望不到小区门口,只能望到园内葱郁的绿化。
姜槐平静的生活,在单池远突然的出现后,又变得一团糟。
这有如筑建城墙,兢兢业业日以继夜才一砖一瓦将城墙筑好,摧毁它却轻而易举,只需要一瞬间而已。
分开以来,姜槐一直极力保持着生活的平静,虽是掩耳盗铃,但至少伪装得下去。直到单池远突然的干预,以及那番意味不明的话,让她连假装无所谓都困难,心慌意乱,忍不住一遍遍地思考,他到底是何动机,又忍不住猜想,明天他是否还会出现。
到了这一刻,姜槐才终于承认,虽然分开了,虽然从碧海蓝天搬走了,但她从未放下过他,有点卑微,又有点可笑,她可以把控自己的言行,却无论如何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心。
接下来几日,姜槐始终心神不定,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她将这一切归咎于单池远身上,都怪他,打乱了自己步伐。
所以当三天后的深夜,她还在片场等待下一场戏时,场记告诉她有人找的时候,姜槐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了单池远的脸。
“怎么现在有人找?”
场记耸耸肩:“不知道,他看起来很着急。”因为剧组清场的关系,无关人员不得入内,就连粉丝和探班都被阻隔在外,一般找人都会直接打电话,像这种叫人传达的事情十分少见。
姜槐也是意外,还以为是自己在拍戏手机放在休息室所以来人才会找不到自己,看了时间还有富余,一边疑惑一边往场记说的地点走去。
此时已将近一点,影视基地已不如白天的喧哗,只有匆匆的行人和搬运道具的工作人员,姜槐照着场记所说的地点走,越走心里的疑问越深,如果是单池远找自己,不应该选这样偏僻的地点。
果真,到了场记所说的“秦王宫”宫门时,并没有看到人,姜槐估摸着自己是遭遇了恶作剧,正准备往回走,黑暗中却猛地窜出一个黑影。
若是平时,姜槐一定注意到蛰伏在黑暗中的影子,只是她顾着想事,也没有留意周遭,当那人从背后跳出来的时候,她也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刚闻到那股呛人的刺激性的味道时,口鼻已被捂住,她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气体,她猛地抬手给身后的人来了个肘击,但对方却用了极大的力气,被她连连击了几下,都未曾放开捂住她的手。
姜槐只觉得呼吸困难,整个人被一种难以形容的难受冲击着,使出的力道也越来越小。
这是有预谋的下药,在失去意识之前,姜槐使出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可惜,拳头未曾落到身后之人身上,她已经无力地倒下。
姜槐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痛——头很痛,浑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
鼻腔弥绕着的那股难闻的刺激性气味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同样难闻却截然不同的烧焦、腐朽的味道,她费劲地睁着开眼,入眼仍是一片朦胧的黑。
虽是夏天,她整个人却被一股阴森森的冷所笼罩着,她浑身又疼又无力,努力了许久也无法动弹,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她被绑住了,不仅如此,嘴巴也被封住。
“别白费劲了。”
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姜槐被吓了一跳,她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绑架,手脚被束缚住,嘴巴也无法呼喊,正费劲地挣扎着。虽然眼睛没被蒙住,但周遭一片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也不曾听到过响动,不知道黑暗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且那个人,离自己并不远。
她是恐惧的,就像有人在黑暗中拉住自己的脚,猛地往下拽。
她想问他是谁,为什么把自己带到自己,想要做什么,可是她用尽了力气,也只能发出“唔唔唔”的音节。
她知道挣扎是徒劳的,仍旧拼命地挣扎着,至少这样,能够缓解内心的恐惧。
那个男人自说出那句话后,便又恢复了沉静,直至姜槐蹭着墙慢慢地快站起来,他像是被激怒一般,猛地冲过来,狠狠地拽着她身上绳子,再一次将她扯倒。
姜槐原本就行动不便,被这么一扯,再一次重重地摔倒在地。
“叫了别费劲了!”
“给我老实地呆着!”
“我告诉,你听见没有!”
他边说着边用脚用力地踹着姜槐,黑暗中姜槐看不见他,也无法躲闪,只能缩着身体护着自己的头,咬着牙承受,听着他的谩骂。她也终于知道自己身上的疼痛是从何而来,想来从迷晕她到她醒来这段时间,他没有少对她拳打脚踢。
那个声音带着一点癫狂,姜槐不敢再乱动,唯恐惹怒他。
他见姜槐没有反应,似乎也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焦躁地在房子里踱步,他穿着一双拖鞋,拖沓地摩擦着地面,在这寂静的黑暗中,十分折磨。
那个男人似乎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寂静,忽然走到姜槐面前来,蹲下身,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黑影在自己面前晃动。
“你一定想知道我是谁吧!”
“你一定想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为什么在这里吧?”
“我告诉你,你没有得罪谁,你是在替人受罪!那个姓单的律师把我害的好苦,我一定要他尝尝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感受!你别怕,再等等,等他来了,你就解脱了……”
听到单池远的名字,姜槐整个人一震,却无法发出声音。
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怪不得总觉得他的声音觉得耳熟,她在网络上看过他访谈的视频,他是黄某。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害怕吗?哦,我忘了,你不能说话!你一定很痛苦吧,恨透了我对吧!你也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我要这样对你!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我的妻子女儿又做错了什么?她们死得好惨啊,被活活烧死在这里,当时还是半夜呢!你闭着眼睛,听见了吗?是我女儿在哭……”
黄某絮絮叨叨的,吐沫溅在姜槐脸上,她听他压低着声音在自己耳边说着话,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个人疯了。
“你别怪我,你要怪就怪单池远,怪那个律师,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这么惨……”
“他可真是狡猾啊!独来独往,无亲无故,我几乎以为他没有弱点和破绽,我跟了他整整一个月,才找到你……你放心,等他来了,你就解脱了……嘻嘻嘻……”
他的笑声在黑暗中听起来尤为可怖,像一条毒蛇吐着蛇信缠住了她的脚,姜槐蹭着地面往后挪动,仍旧无法摆脱他所带来的恐惧。
疼痛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姜槐的大脑在这一刻却异常清晰。
单池远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行为古怪,连家也不回,每日宿在律师所?
南希为什么会忽然请了保镖,从前被变态跟踪者跟踪她都那么抗拒,这一切为什么会如此顺从?
或许,他早就意识到黄某的报复,他是个律师,他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黄某说,他已经通知单池远。
那么,他会来吗?
姜槐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纠结和矛盾,她害怕他到来,更害怕他不来。
第69章
姜槐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因为这里始终是一片漆黑。
从黄某近乎病态的自言自语中,姜槐才知道自己置身何地——她在安置区的廉租房里,两年前煤气爆炸后,政府对这一片重新规划,但不知是什么原因,最后还是没有规划好,这一片成了烂尾楼,有的已拆迁夷为平地,有的还保持着荒废的模样,成了流浪汉和拾荒者的聚集地。
姜槐之所以闻到烧焦的味道,是因为这栋楼,就是当年煤气爆炸的那一栋,黄某妻女丧生之地。
黄某一直在焦急地踱步,时不时拉开遮着窗户的黑布张望,外面也是一片昏暗。
到底过了多久,姜槐不知道,她只知道,黄某越来越急躁,步伐越来越急,喘气的声音越来越大,掀黑布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期间,黄某的手机响了几次,都被他按掉。
姜槐浑身乏力,神经却随着黄某的动作越绷越紧,可她心底始终有个细小微弱的声音在对她说——他会来的。
终于,她听到黄某欣喜的声音“他来了”。
果然,没有多久,她便听到密集的脚步声,很快,门板被用力地拍响。
姜槐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黄某拉住,东西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姜槐知道,那是一把刀,因为它尖锐的刀刃已经割破自己的皮肤,有些疼。
疲倦,疼痛,恐惧和紧张甚至还有饥饿,一直伴随着姜槐,她的神志已经不甚清晰了,可很奇怪,后面的事情她却记得很清楚。
比如这间囚禁自己的屋子的模样——随着单池远的破门而入带进来的光姜槐终于看清了,这里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地上还有不少黑色的灰烬。
比如单池远的脸——他的焦急的,却没有慌乱,看到她的时候,甚至还露出一点笑,只是那笑容是冷的。
比如黄某的反应——从看到单池远的那一刻,他的手便有些抖,是愤怒仇恨还是兴奋,便不得而知。
“你来了,你来了!”他不停地重复着:“你竟然来了!”
“难道你不就是希望我来吗?”单池远看起来很平静,他甚至没有看姜槐一眼,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背在身后的手,一直在颤抖。
这样的单池远,显然惹怒了黄某:“你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你心爱的女人在我手上,你想看着她死吗?”
“她死了,你又要继续回到监狱里,况且,你怎么知道她就是我心爱的女人呢?”
“那你来做什么?”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到底玩什么把戏。你杀了她,你坐牢,我少了一个仇恨我的人,对我有什么影响?”
单池远说得云淡风轻,黄某听着,却越发愤怒,他像一只破旧的风箱,“扑哧扑哧”地喘着粗气:“你……你……”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妻女的死亡,我的确很遗憾,但我不认为我有错!况且,你口口声声说爱着他们,据我所知,你妻子活着的时候,你和她关系也不怎么样,轻则破骂,重则殴打,你和你女儿感情似乎也是一般,连家长会都没有参加过,现在何必装成一副好丈夫好爸爸的模样。你痛苦不过是因为,你坐了几年牢,出来了,连一个发泄的人都没有……”屋子里光线昏暗,单池远居高临下,“我真为你感到可怜。”
说完这一句,单池远转身就走。
在这一刻,黄某终于彻彻底底地被激怒,他猛地推开姜槐,朝单池远冲去:“姓单的,我要杀了你……”
单池远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早就有所防备,黄某冲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转过身,用力地拽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肘击,随后一个过肩摔,狠狠地将他摔倒在地。
黄某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单池远一脚将之踢开。
他是个律师,擅长抓住人的心理活动。
黄某挟持姜槐,不过是想看他痛苦惊慌无措,他表现越是淡定,越是能够激怒他。若是他冷静些,一定能够听错他话漏洞百出,他若不在乎姜槐,怎么可能出现呢,何不干脆报警?
好在,愤怒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他赌了这一把,是对的。
姜槐瘫坐在地上,她清楚地看见单池远对她挤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可姜槐却笑不出,她的嘴上还黏着胶布,所以单池远朝她走来的时候,她无法发出声音提醒他,只能拼命地挣扎。
单池远还以为她着急,忙道:“别动,我马上帮你解开。”
他刚将她手中的绳索解开,后背却忽然一疼。
单池远猛地回头,黄某手中的玻璃块已经从他身体拔了出来,正准备扎第二下的时候,姜槐已经抬手劈向他的脖颈。
若是平时,黄某早就晕了过去,可她的手被束缚太久,手刀无力,这么一劈下去,黄某竟然还有力气挣扎,狠狠地转手将手中的玻璃块朝姜槐刺来。
只是,他却没能刺中姜槐,玻璃块深深没入了单池远的后背。
这一次,姜槐没有给黄某机会,她抬起手,狠狠地击在他的后背,黄某的嚎叫伴随着骨骼的“咔嚓”声猛地响起。
姜槐已经完全红了眼,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脖颈,只要她一用力,这个人就没命了。她的手正准备按下去,却被单池远抱住:“姜槐,你冷静一点……”
或许是因为疼痛,或许是因为失血,单池远整张脸都是白的,拉着姜槐的手也没什么力气:“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你放手,我没事……”
姜槐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她无法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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