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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的喜欢总比昨天多一点-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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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无限蔓延开来。
顾以凛捏紧双拳。
他眼睛迸出几道血丝,忽地笑了起来。
真是可笑。
原以为靠凭实力竞争,不曾想到最后,比的却是后台和背景。
去TM的……
他面色黑沉,转身欲离开房间。
顾寅眠攥住他胳膊,却被顾以凛用力甩开。
“大哥,你以前不这样。”难过地垂眸,顾以凛扯了下唇,他直视顾寅眠沉着的眼睛,字字带刺道,“我以为你懂我,原来并不是。难道成熟长大就意味着向这个恶俗的世界妥协服软吗?你曾经也很讨厌这样对不对?可你最终也变成了这样的人。爷爷很多事都不曾问过你的意愿,那这次你有问过我我愿意吗?”
顾寅眠无言以对。
眼前这个弟弟以前矮他大半个头,不知不觉,两人竟快一般高。
顾寅眠必须承认,顾以凛的话没错。
原来,人最终都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且不知所觉。
“抱歉,以凛,”顾寅眠静静望着他,“这件事是我思虑不周,但这些年,你的教育你的生活,哪样不是顾家提供?有些事年轻时觉得不可容忍,成熟些便能从不同的角度去看。而且我这次帮你并非怕你丢顾家的脸,而是不愿你在外面受欺负。还有,你开工作室的资金哪儿来的?这个游戏项目资金消耗大,你有骨气,不从家里拿,但你找上了桑萸。小姑娘的钱,你好意思赔得血本无归?还有,有一点你必须记住,就算你是顾襄伯的孙子我顾寅眠的弟弟,没实力,人家没必要拿钱陪你豪赌,现实世界,人情永远比不上利益。你放心,我只帮你这一次,日后的路你自己走。”
愣愣听着训诫,顾以凛一脸戾气逐渐消失殆尽。
他彻底没了脾气,蔫蔫站着,心虚从脚底密密匝匝窜上来。
没错,他又有什么资格冷艳高贵?
这些年,家里的担子靠顾寅眠撑着,他不过是个贪图享乐的米虫罢了。
自以为能做出点成绩,就厉害上了天。
实际上,他远远不够。
假如他的游戏项目水准高出新锐科技许多,星峰怎会轻易舍弃他?如大哥所说,没有谁会与利益过不去,要怪只能怪他的项目不够优秀不够特殊。
“大哥。”顾以凛闭了闭眼,忽地定睛看着他,他语气没了愤慨,但比先前竟还肃穆几分,“你是因为桑桑才决定帮我?”
“有一部分原因。”
“……”
顾以凛勾唇笑笑,他欺身朝顾寅眠走近,眼神蓦然变得更冷:“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空气短暂缄默,顾寅眠在暮色中直视顾以凛逼问的目光,淡淡说:“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
兄弟二人久久对峙。
谁都不肯率先错开视线。
“结束吧,”顾以凛捏紧双拳,他忍住揍顾寅眠的冲动,低吼道,“这世上女人很多,你凭什么偏偏向桑桑下手?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换个人不行吗?”
“你怎知我不是非她不可?”
“顾寅眠你可真行。”顾以凛简直气笑了,他在房间焦躁地踱圈,还不时恶狠狠瞪顾寅眠几眼。
顾以凛愤怒,顾寅眠却岿然不动。
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顾寅眠做好了准备。
“你知不知道桑桑是谁?”顾以凛纠结气恼地抓了把短发,他气势凌人地瞪着顾寅眠,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大家都拿她当顾家最小的妹妹,没有血缘羁绊又算什么?爷爷多疼桑桑你是知道的,你向谁出手不好偏偏要招惹她。倘若你俩以后分手,或者你对不起她,你有想过怎么收场吗?桑桑性子软糯,她肯定没脸继续呆在顾家,你这是把她往外赶。”
“你怎知我们会分手?”顾寅眠好整以暇地抬眼,“又怎知我会对不起她?”
“……”
顾以凛快被顾寅眠的笑容给恶心死。
他这厢急得跳脚,他却那般气定神闲坦然自若。
顾以凛脸都气得胀红了:“顾寅眠你真不要脸,我今日才知道你的真实面目原来这么龌龊不堪。”
眉梢高高挑起,顾寅眠哑然失笑。
房间温度陡然降到零度以下,顾以凛怒视着他,毫不退缩。
顾寅眠无奈地看了眼顾以凛,突然拾步向前,从抽屉翻出盒香烟,问顾以凛:“来一支?”
顾以凛冷冷拒绝:“不要。”
两分钟后,两人在阳台沉默地抽烟。
顾以凛没好气:“很少见你抽烟。”
顾寅眠答:“偶尔,心烦意乱的时候。”
顾以凛冷笑:“我可没看出你心烦。”
顾寅眠也笑着看他:“你看不出的东西何止这一件?”
顾以凛:“……”
夜幕之下的顾宅安详温暖,风也静默。
顾寅眠在烟雾里回忆往事,片刻,他斟酌着说辞道:“知道我第一次见桑萸是什么场景吗?”
顾以凛哼了声,不确定说:“爷爷最早去探望桑萸爷爷的时候?我记得带你去了。”
顾寅眠颔首:“嗯,缘分很奇妙,倘若我第一次见桑萸就知道她是会养在我们家的孩子,不知会如何。”
顾以凛冷哼:“你少给自己开脱。”
顾寅眠失笑,也是,何必找理由。他看了眼怒意未消的顾以凛,平静地开口,“爷爷同桑家有交情,但与我没甚干系。桑萸对我来说,更像是我未来需要担负起的责任,毕竟你和棠梨已让我焦头烂额。”
顾以凛双眸欲喷出火:“别赖在我们头上,是我们逼你向窝边草下手的吗?”
夹在指尖的烟燃去一半,烟穗结成个长长的结。
顾寅眠挑挑眉,他眼神不知不觉变得迷离起来,在水晶烟灰缸掸了掸烟穗,顾寅眠口吻淡淡的:“反正我不曾当桑萸是我的亲妹妹,她心底也不曾认为我是她的亲哥哥。两个没有关系的男女相互排斥或相互吸引,不都是正常的吗?”
顾以凛:“……”
是这样吗?
顾以凛质疑地盯着顾寅眠,陷入纠结之中。
他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又没有什么道理。
顾以凛眯起眼睛:“是你先喜欢她?什么时候?”
顾寅眠摁灭烟头,起身俯视着顾二公子,问心无愧道:“有几年了。”
顾以凛:“……”
这场兄弟之间的谈话,顾以凛倍感吃力,时常无言以对。
喜欢明明是件很简单的事,可顾寅眠喜欢桑萸?那必定就变成了无比复杂的事情。
就不能算了吗?趁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前结束,对大家都好。
顾以凛不想夹在他们之间为难,一边是他尊敬的亲哥哥,一边是他没有血缘却疼爱有加的妹妹,真是麻烦透顶。
顾以凛猛吸了口烟,他烦躁地朝顾寅眠背影望去,还想再劝。可看着那道挺拔孤寂的背影,顾以凛却又突然什么都讲不出来。
第29章
从卧室出来, 顾以凛一眼便瞥见角落里的小姑娘。
“二哥, 我能和你谈谈吗?”桑萸小心翼翼地瞅他。
顾以凛颇具深意地“嗯”了声。
望了眼紧闭房门, 桑萸压下对顾寅眠的担忧,快步跟上顾以凛。
顾以凛卧房色彩比顾寅眠卧室更明亮些,也乱些。他电脑桌堆满文档资料,几件T恤衬衫歪歪斜斜搭在椅背, 打开的薯片还搁在飘窗。
都是见惯了的。
不会不好意思。
桑萸复杂地打量顾以凛,想从他此刻的情绪中找出答案。
她不知两兄弟的这场“谈判”是以“圆满”收场,还是越来越糟糕。
坐到飘窗,顾以凛顺手抄起没吃完的薯片,往嘴里塞了两片,斜眼看桑萸:“吃吗?”
桑萸摇头。
顾以凛顾自吃得嘎嘣脆:“你要说什么?”
桑萸辨不清顾以凛的态度:“二哥,你生他气了吗?”
顾以凛动作顿了半拍, 他意味不明地盯着她,挑起眉梢:“他是谁?”
还能有谁?
这不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二哥, 我知道你生气。但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生气了,虽然这件事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但他不是故意的。”
“你也知道这种做法很难让人接受?”
“他也知道的,只是关心则乱。”
“是吗?”顾以凛从飘窗上跳下来,嘴角轻扯,“好一个关心则乱。”
“……”
薯片已吃完, 顾以凛把包装袋丢进垃圾桶,送客道:“我准备洗澡,你还有话说吗?”
桑萸语气焦切:“有的。”
顾以凛开始翻找睡衣, 无所谓的态度:“行吧,你说。”
额头沁出薄汗,桑萸掌心开始发热。
她有些紧张。
因为房间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局促了。
但有些话她应该要说的。她喜欢顾以凛,也……喜欢顾寅眠。
她讨厌他们之间存在任何误解。
“二哥你知道吗?大哥他曾经是想学医的。”桑萸站在灯下,刺目的光让她眼睛生出些不适,不一会儿就水润起来,她斟酌着组织语言,“几年前那个夜晚,他同爷爷在书房争得十分激烈,谁都不肯让步。自从来到这个家,大哥给我的感觉始终是冷淡的,除了对你和棠梨唠叨些,对爷爷温顺些,他待旁人都很漠然。但那晚他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仿佛全身都竖起利刺,很可怕。”
顾以凛深锁眉头,学医?
他看了眼缓缓叙述着的桑萸。
“这世上大多数人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大哥不一样,他性情本就极克制,再加上爷爷一直对他抱以很高的期望,所以我觉得,他好似活在囚笼里,既想好好照顾你们,又不想让任何人对他失望。”
“他想学医?”顾以凛匪夷所思,“可他最终还是遂了爷爷的愿,继承了公司。”
“不然呢?”桑萸苦笑着望向顾以凛,“爷爷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缄默蔓延。
顾以凛烦躁地坐在床边,几缕发梢遮挡住眼睛。
原来他知道的事情果然少得可怜。
所以他刚刚凭什么理直气壮地质问顾寅眠?凭什么质问他是不是人长大就意味着向这个恶俗的世界妥协服软?
大哥并不是向世界服软。
他是向他们,向这个家妥协。
桑萸抬起眼眸:“对不起二哥,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他开脱的意思。错了就是错了,但他真的很在乎你和棠梨。还有,我虽然不清楚事情的具体经过,但我相信大哥,他不会毫无分寸滥用职权,想必你设计的项目也是很好很好的。”
顾以凛垂着头,沉静片刻,忽地轻笑:“你倒是很了解他,比我们家谁都了解。”
桑萸愣了愣。
收起玩世不恭的笑,顾以凛偏头叹气说:“小桑桑,你知道吗?我和大哥方才打了赌,我说你定会毫不犹豫站在我这边,看来这场赌,是我输了呢!”
打赌?他们怎么还拿她打起了赌?
顾以凛起身拍了拍桑萸的肩,状似伤心地捂住胸口,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看来太过自信不是好事,我仗着咱们从小站在同一战线上,我又待你那般好,比那顾寅眠待你可好多了,所以你定会掏心掏肺回应我。结果呢?”顾以凛摊开手,“你虽是最先来找我,但字里行间都在为大哥说话,果然感情比不上衣食父母重要!小桑桑,你可真是咱们家看得最透彻的人,知道钱财大权都把持在顾寅眠老狐狸手上,硬碰硬只会让咱们自己遭殃。厉害厉害,佩服佩服,我和棠梨都得向你学习,忍辱负重才是上上之策。”
桑萸:“……”
云里雾里被顾以凛请出房门。
桑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是不是被套路了?
送走桑萸,顾以凛站在空荡荡的房间。
他想起大哥方才的嘱托。
暂时别让桑萸知道,他已经知晓他们的关系。
女孩子面子薄。
顾以凛摇摇头,四仰八叉地把自己摔到大床上。
爱情就是一笔乱糟糟的糊涂账。
偏大哥还要迎难而上。
让他们折腾吧。
反正他想拦也拦不住。
桑萸默默在走廊站了会儿,才去敲顾寅眠的房门。
笃笃——
两三秒后,房门从内打开。
小姑娘似乎害怕被别人发现,眸光闪躲。
顾寅眠无奈又好笑:“正想去书房找本书,一起?”
桑萸点头。
他们行在长廊,谁都没有开口,气氛却是那种让人很舒适很松弛的感觉。
顾寅眠浅笑着握住桑萸的手:“跟以凛都聊了些什么?”
惊讶地睁圆眼睛,桑萸挣扎起来,他怎么能在公众场合牵她的手?
顾寅眠挑眉,显然是在说,这里空荡荡的,并没有旁人在场。
桑萸挣扎不开,只好加快步伐,匆匆走进书房。
“哥哥你找什么书,”桑萸率先开口,只为掩饰方才的尴尬,“我帮你找。”
“《Z理论》。”
“喔。”
很快便寻到了位置。
顾寅眠把桑萸为他找到的书放到桌上,朝她靠近:“知道我和以凛打赌了吗?”
他眼底浸着笑意,如春风略过,带走了夜的寒气。
桑萸随手拿了本书翻开,心思却不在书上:“二哥说了。”
“我输了,你先去找的他。”
“……”
可他却说你赢了。
桑萸忍不住抬眼瞧他。
目目相触,空气变得暧昧。顾寅眠俯首望着她温柔的眉眼,声音委屈又低哑:“拿什么补偿我?”
桑萸不想告诉顾寅眠,就事论事,其实她本该站在二哥那边的。但最终天平还是倾斜了些,就真的稍稍倾斜了那么一点,所以她实际是站在了他这方。
彼此的气息融成起伏的心跳声。
顾寅眠在桑萸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小小的自己。
虽然小,但此刻她的眼底只有他。
隔着她捧在胸前的书,顾寅眠缓慢倾身,极其柔软地将唇轻轻印在桑萸唇上。
没有辗转厮磨,只是再无间隔地贴着。
他们谁都都没有动。
“砰”的一声,桑萸怀里的书忽然摔落在地。
可他们谁都没有听到。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纱帘婀娜拂动。
躺在地上的书被风翻过几页,正巧落在第二十三页。
为首那行字写着:我是爱你的,看见就爱上了。
是王小波写给爱妻李银河书信里的告白。
*
这天天气不错。
阳光灿烂,气温不算太高,秋风送爽,颇为惬意。
按照原定计划,顾家全体集合,去医院接老爷子归家。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的笑容,包括顾老爷子,他那消瘦还未养红润的脸庞透出一阵阵喜悦。
回程车上,桑萸与顾棠梨分坐老爷子身侧,昭示着受宠的地位。
副驾驶上的顾以凛哼唧两声,表达不满。
可再看看还在开车的大哥顾寅眠,他瞬间治愈多了,顾家果然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从医院归家的顾襄伯仿佛给家里注入一股鲜活的能量,家里变得热闹起来。
如果他们一直都能这样开心团圆,那该多好?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笑脸。
桑萸既开心,又难免有些伤感。
九月初的秋色里,高校陆续开学。
桑萸抱着新领的课本,与三位室友同回宿舍。
女孩子将近两个月未见,叽叽喳喳交换着彼此的新鲜事。
桑萸耐心听着,当室友们问她爷爷状况如何时,桑萸便笑着答了句“好多了”。
开学的第一个周末,苏小灿接到顾寅眠电话,说是有份合同昨晚遗落在书房,央她帮忙翻找,再送去公司。
苏小灿挂断电话,朝桑萸吐槽说:“寅眠向来仔细周到,居然也会落下文件,真是近墨者黑,越来越像丢三落四的龙凤胎了。”
正切水果的桑萸怔了怔,心虚地埋低头。
“桑桑你热吗?”
“不热。”
“那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
苏小灿从果篮拿了颗草莓,边吃边说:“桑桑,我去书房给寅眠找合同,剩下的水果就拜托桑桑你了,切好帮忙给爷爷送到楼上。”
桑萸应了声“好”。
目送伯母身影远去,桑萸轻吐出一口气。
她脸红了吗?
脱下手套,桑萸摸摸脸,果然好烫。
想到昨晚那些旖旎的画面,桑萸的耳廓都晕染成了绯红的霞。
昨晚,顾寅眠在书房办公。
她也在的。
起先他们各自忙碌,桑萸很专心在练习画画。
可鬼使神差的,她竟对着顾寅眠画了张他的肖像。
“你以前好像没画过我。”不知何时,顾寅眠出现在她身侧,他骨节分明的手抽走她膝盖上的素描本,低笑道,“原来我在你眼底长这样。”
“……”
“脸红什么?”
“我没有!”
顾寅眠轻啧了声,明明红得像小樱桃。
没有拆穿小姑娘的倔强,顾寅眠问她:“你曾经给爸妈爷爷画过像,也给棠梨以凛画,就从不给我画。”
桑萸弱弱指着他手里的素描本:“这、这不是画了嘛!”
顾寅眠不太满意,他抬手轻捏她下巴,让她看着他:“晚了,为什么以前不给我画?”
桑萸支吾:“因为你经常不在家。”
顾寅眠挑眉,眼尾拉长,模样性感得不得了:“是吧?我比那对成天飞来飞去的顾氏夫妇在家的时间都少呢!”
这就是名副其实的反话了。
讲道理,他比伯父伯母在家的时间还是多多了。
否则龙凤胎也不会给他取外号叫“管家公”。
桑萸:……
其实她偶尔会情不自禁把他那双清冷的眼睛复制在纸上的。
但,从未明目张胆的画过。
“因为怕我?”顾寅眠嗓音不知不觉近了些。
桑萸不知如何答。怕吗?是有些的。
“现在还怕?”顾寅眠将桑萸鬓间的碎发拂到耳后,目光对上的刹那,男人倾身吻住她唇,他细碎嗓音从艳丽的唇中溢出,透着微微的无奈轻叹声,“桑萸,别怕我。”
他们的第二次接吻还是在书房。
漆黑的夜,星辰都仿佛睡着了,男人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着扫过她脸颊,他冷白皮肤在灯下充满了诱惑力,那双海一般深邃的凤眸,不复以往的平静,泛起层层涟漪。
他仿佛要拉着她一起往下坠,坠入无边无际的粉色之中。
心脏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耳畔仿佛有绚烂烟花炸开。
她有些害怕,双手不自觉揪住沙发流苏,觉得自己似乎不是自己了。
这种感觉让她没有安全感,更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是她相信顾寅眠。
就算他们是为了爷爷,他们是因为合适才在一起。
顾寅眠会对她好的,因为他就是这么这么好的人,所以她!可以的!
今后还是恢复老时间,十二点更新。
PS,谢谢“全宇宙我最瘦”,“短发长长”灌溉营养液
第30章
上午的静态写生桑萸画得不是很满意。
午间静谧, 桑萸端坐在画架前, 思索着怎么修改得更好。
13:45分, 陈露盈打来电话。
桑萸放好调色盘,不慌不忙接听。
“桑萸你快来展览馆。你还记得雕塑系的苏霂吗?展厅有好几尊他的作品,全是你的雕塑像,有一尊苏霂直接起名叫《喜欢的人》, 我也是服了。旁边有好多人说艺术家就是浪漫,还有的人举着手机频频拍照呢。”
桑萸愣了愣:“既然这样,我好像更不合适过去。”
“也对哦。”
挂断电话,桑萸盯着画板出神。
本以为苏霂已经放弃了。
却没想到,竟又出现这种局面。
走到安静的走廊尽头,桑萸深呼吸两次,给苏霂拨通电话。
“那个, 我有男朋友了。”电话甫一接通,桑萸便鼓起勇气说。
对面沉默, 许久,久到桑萸心底敲起了鼓, 苏霂才开口:“你喜欢我的作品吗?”
桑萸有些尴尬:“抱歉,我没看。”
电话里又安静片刻:“桑萸,暑假所有时间我都花在了这上面,我本想向你传达我的心意。”
桑萸不知该说什么。苏霂这番话令她倍感压力:“对不起苏霂, 我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你不必喜欢我。”
苏霂很快回复, 语气颇为严肃:“请你不要妄自菲薄。桑萸,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不用贬低你自己。”
半晌,苏霂的声音再度响起,此时却多了几分自嘲:“我知道很多人都笑我是呆头鹅,除了每天摆弄雕塑,什么都不会。但那个雨天,你看我的眼神很干净,没有怜悯,没有取笑,好像只是简简单单递给我一把伞。所以我便想亲近你,却又不知该怎么同你亲近,所以……你是讨厌了我对吗?”
她对苏霂究竟有厌恶吗?桑萸不确定。
苏霂最后苦笑道:“先前给你带来困扰我很抱歉,还有,桑萸,你若感兴趣,可以来看看我的作品,谢谢。”
桑萸顿了顿,回了句“好”。
通话至此结束,比桑萸想象中要干脆利落得多。
不知为何,桑萸突然有点难过。
她好像在苏霂身上,隐隐约约看到了曾经的孤单落寞的自己。
*
开学不久,学院便开始组织新学期的写生之旅。
桑萸所在工作室要去的景地是皖南古村落,名叫画乡村,美术生常去的写生圣地之一。
因桑萸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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