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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梦国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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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第一次实习和工作的经历颇为不顺,即便后期都努力地扭转了,可前期的不愉快带给她极大地阴影。
  于是乎,她每到一个新科室,都花200分的努力。
  这让周围人都咂舌,老周家娇滴滴的大闺女居然能吃得起护士这个苦。
  周沫昂起骄傲的脑袋,哼,小瞧我。
  可惯来争做工作标兵的周沫同学今日竟迟到了。
  这是她工作四年多以来的第一次!
  太可耻了,她还想着保持这个记录到退休呢。
  下午两点,她拿着手机和胡倾城聊天,刚开始在说津津吃多了住院,两人哈哈乱笑。
  优哉游哉。
  后来又说起胡倾城最近忙着应聘,由于不愿去医院,便考去卫校做老师。最近在准备面试。
  周沫调侃,最终居然还回了原点。
  唾沫星子横飞,嘴巴说的干到张不开。
  待她眼睛扫到了钟,吓了一跳,以为时针分针位置看反,晃眼了。
  再定睛,瞬间魂飞魄散。
  要迟到了。
  她赶忙挂了电话飞速出门,一路疾驰,可到了中心街段便开始堵。
  她急得直按喇叭,掏出手机打电话,想同一起值班的张软说一声自己要迟到了。
  结果没人接。
  她心中惴惴不安,停好车一路狂奔,她最怕给同事留不好的印象。
  一是内心阴影,二是要顾及老周面子,二十年来兢兢业业,不能弄个败名声的女儿,晚节不保。
  她急得点了炮火,整个表情皱成一团。
  刚迈进安全通道,耳边冒出很大的蚊子声,她完全没在意,只想点个火箭炮冲上去。
  待靠近三楼时,“蚊子声”骤然变大,清晰化为哭泣。
  果然推门而出,一中年女人捂着脸,声嘶力竭地在哭泣。
  见有人哭周沫心里一紧,以前在科门口见到这情景,她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不好的事。
  她转身上楼,冲进四楼更衣室,换上手术服。
  她来不及为自己的迟到紧张,现下的气氛太过窒息。
  她站在长长的走廊尽头,看到另一端,也就是8号妇产科手术室门前,围满了人。
  挤挤攘攘,后排的还垫着脚,扒着前排的肩,以求看个清。
  也就愣了几秒的功夫,身后电动门又开了,妇产科大主任王一涛穿着便服,匆忙套了件隔离衣往尽头那端的房间快步走去。
  周沫看着这架势,心下焦急,甚至手足无措。
  虽然和她并无切身关系,可在医院就是这样,随时就能感受到窒息。
  即便她已面对了无数病痛和死亡,还是会在那某一个突然的时刻,吞咽和呼吸都困难。
  她一颗心脏砰砰跳,心中飘过无数意外可能。
  护士长和新生儿室的护士一同推着新生儿出来。
  人堆快速让出一条道又迅速闭合回人堆,继续将8号手术室的门堵住。
  几秒后,檀卿挤出人群,怔怔地望着护士长推着宝宝走向手术室大门的身影,整个人呼吸急促地颤抖起来。
  周沫就迎着面,察出了檀卿的异常。
  护士长见了周沫,对她抿嘴摇了摇头,做了个遗憾的表情。
  她开门出去后,耳边的一道门屏消失,外面又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啕,有男有女,有年轻有年老,刺着术室中人的耳膜。
  檀卿越过她,步子机械地前进,走了出去。
  他目光未在周围作停留,甚至可能都没看见她。
  周沫看他失魂落魄,整个手术衣后背印满了汗水的痕迹,额前掉落出手术帽的碎发亦是被汗水打湿,一步一步走出,背脊剧烈地起伏。
  她微怔,转头走到8号诊室前。
  张软拉着她,像终于看到了一个八卦垃圾桶,迫不及待小声说,“卧槽,那个产妇咳嗽抽搐的时候我刚好在交接班,我估计你晚了就想先接班,结果发生了这事。我看檀卿也不像传说中那么牛,他吓得一动不动,反应了一会才开始抢救,手和声音一直在抖,他们把主任叫来也来不及了。。。。。。不过也不能怪檀卿,产妇出现这种情况,死亡率八。九十,就一会会的事儿。”
  方才檀卿离了魂的模样再次浮上周沫脑海,那一刻的檀卿太异常了。
  不知为何,她本能地不信这是抢救失败的表现。
  她经历过多次抢救,成功失败各半,没有遇见过这样情绪失了控的医生。
  他更像是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周沫被这想法吓了一跳。
  外国来的医生如此重视医患感同身受?
  周沫匆匆交待了一句便走出手术室。
  手术室外挤满了人,比方才她进来时还多,不到十分钟功夫,家属应是都到了。
  乱哄哄毫无秩序,除了那家家属在哭,其他人一半唏嘘一半看戏。
  她皱着眉头在四层寻找檀卿,来回两圈却没见着他的人影。
  想到他方才的行尸走肉、好似被抽了灵魂的样,便不放心。
  她走着走着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沉重的安全门被推开,“嘎吱”一声,一股熟悉的烟味飘来。
  周沫松了口气。
  *
  监护仪呼吸机报警时,檀卿第一反应便知不好。
  一瞬间大脑空白,被丢在了情绪深海里,挣扎不能还要努力发声控场。
  像是置身在一个玻璃罩中,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形。
  他忽略沉冗的目光含义,拨开各样的身躯,目送那个生命走向并不那么欢迎他的哭声里。
  他需要烟,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进了安全通道。
  一口尼古丁,他的手稍稍缓了抖意。
  安全门“嘎吱”响起。
  他抬眼看清是周沫,条件反射地赶紧熄了烟,垂眸说:“对不起。”
  尼古丁回了他的部分神,可整个人仍陷在水深火热的情绪深渊里。
  深瞳镀了层阴郁,掩去平日自信的光。
  他想推安全门回去,手刚碰上扶把,便被周沫一手抓住。
  周沫将汗湿到如落水般的失魂檀卿往下拉,走到二三楼楼梯的平台处,拉开窗户。
  一阵热意呼面而来,她面无表情说,“抽吧。”


第28章 Reality011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那章我改了!加了剧情!再麻烦回去看一下!(真的有点多,伐好意思哈)
  接下来如章节提要前有紫色星号(*),就是我手感不对劲、表达不到位或是自知不顺的章节,不要计较,我后面思路顺了会回来改的,于剧情进展没有影响。么~~
  【不许吸烟】
  周沫在撞进烟味的一瞬间; 原谅了抽烟的余味和抽烟的檀卿。
  若异位而处,她面对生死在自己刀下; 需要立刻做出反应; 她一定承受不了那样的高压。
  若那位患者最后还去世了,她也必然会崩溃。
  她第一次抢救病人; 兵荒马乱后,那位患者走了。
  本就是临终患者,抢救只是对于家属的安慰仪式; 可她还是难过地跑到仓库哭泣了一通。
  即便现在淡定了很多,可听到家属的哭声,鼻酸总是免不了的。
  就刚那般,听别人轻描淡写地叙述,她都感到痛苦; 何况是亲历那死亡线; 拥有决策权的他们。
  檀卿没有动作; 微微诧异,不明白她的意思,是让他抽烟吗?
  他手上的烟被团在了手心; 想来见她应是很慌,就着肉掌将烟熄。
  不知是怕她; 还是方才的事扰了正常的逻辑。
  周沫看清了他口袋里的烟盒形状; 拿了出来,掏出一根,递到他嘴边。
  檀卿疑惑地看向她。
  她面无表情; 另一只手将打火机抬高至他眼前。
  他看着她,微张开唇,凑近手指,含住烟嘴。
  四目相凝,“吧嗒”一声金属盖打开。
  周沫生疏地滚了下打火轮,火苗蹿出。
  他的目光没离开她,白日火光映在她的鼻尖,随着热风的拂动微微跳跃。
  他将烟头送至火苗顶。
  她的乌眸中有两簇橙光。
  毫无波澜地扫向他,摄人心魄,镇人心魂。
  他看着她已经缓了一半,再深吸一口烟,尼古丁浸入每一个窒息的细胞,呼出那些嘈杂烦扰的郁结,心彻底静了,好像还失控地乱跳了几下。
  周沫沉了口气,“其实一台手术失败,没什么的。没有哪个医生一生全是成功的手术。”
  她抬眸,试图给他鼓励,话挺简单无力的,可这会她也只能想出这个。
  虽然之前印象不好,可落寞的檀卿好像有击打人心脏的能力。
  她那颗多管闲事的心,忍不住就想来宽慰。
  檀卿勾起一侧唇角,苦笑地出了口浊气,“你以为我是怕丢面子,或者因为挫败?”他又吸了口烟,头凑出去将烟呼出室外。
  周沫不解地凝着他,不是吗?
  余烟又飘了回来 ,萦在鼻尖,她嗅了嗅,闻不出什么醉人的。
  “我妈就这么走的。”他目光微垂,敛去深重的情绪。
  明明是个素未谋面的人,却和他缠着千丝万缕的剪不断。
  “以前也有一次,那会还在上学,算助手,明明是个白种人,可恍惚好像从上帝视角见着了二十多年前的我妈。”
  “那次也没救回来,有点阴影。”
  他的鼻尖很好看,一道灰白呼出,像是蒙上了深雾的峻峰。
  周沫好像捡到了一个站在平地上的檀卿,不是别人口中无所不能的留美大牛,就是一个拥有软肋的凡人。
  她敛声屏气,沉吟片刻后问了他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她曾经想问余味,却一直没忍心,现下她疯狂想问出口。
  而她终于听到了一个不像回答的回答,出自檀卿之口——
  “你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要有过妈妈才知道,我压根没有过。”
  几口烟似是熏哑了他的嗓,一瞬低沉到地底下,低音炮般地敲击着她的听小骨。
  医院的各个角落皆在忙碌。
  他们像是与世隔绝般,同时间老人偷了五分钟。
  周沫在他那根烟结束时转身离开。
  檀卿站在窗口听着身后上楼的脚步声,掏出烟盒准备吸第二支烟。
  她走到安全门门口,即刻回头。
  他纤长的手刚将烟送到嘴边,薄唇还未抿上烟嘴,汗湿的一绺发耷拉在额前,光穿过密睫带出上翘的弧度。
  她今天的视力真好,还透视了他此刻叼烟的姿态,读出了他的落寞和焦虑。
  檀卿最近烟瘾大,吸了一根压了点闷意,准备再来一根就去处理手术室的事,却听身后一声吼:“我说过不许吸烟!”
  周沫说完便抿紧了唇佯怒。
  翻脸不认人,不愧是禁烟大使。
  吓得他夹烟的手抖了抖,将烟塞回烟盒,舒了口气清清嗓,抬眸淡笑说:“知道了。”
  他抬腿拾级而上,拍拍她的背,触感是意料内的纤瘦,“以后再也不在这里吸了。”
  他立她面前,看着她的大眼,诚恳保证。
  这次绝对是真的,风里雨里也去湖心亭,憋到爆炸也要留口气爬去湖心亭。
  她下颌微动,没好气地说:“骗子。”
  每次都能抓个正着。
  不过这次,原谅他。
  *
  孕妇家属自然是闹了,医院息事宁人赔了钱将事情了了。
  妇产科开了次集中会议,院内会议也就此事展开讨论,认为妊高症本就是肺栓高危人群,再加上剖腹产比顺产发生几率高出几倍,不能说是一人责。
  院内基本都知此事与术者檀卿无关,可流言这东西不管真相,只管吸睛。
  手术室本是八卦聚集处,到处是嘴,满是流言。
  明知医生的责任微乎其微,偏偏传出一堆奇怪的版本。
  “听说是他破了血管,跟台医生说的。”
  “当时病人开始咳嗽心率加快的时候,他吓得脸都白了。”
  “说是美国来的,怎么这么没有经验,抢救都不会吗?不会是个赤脚医生吧。”
  周沫机械地接递用物,脸木着,眼无神,没人注意到她口罩下咬牙切齿的无声口型。
  “破你妹。”
  “他戴着口罩,你眼睛透视啊。”
  “你才是个赤脚医生,缝合技术烂死了,跟狗啃的似的,病人摊上你这技术才倒了霉,一辈子都带着这么丑的疤。”
  这些人明明不在场,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周沫手用力的捏着橡皮材质的手术用品,听网络上说这样比较减压。
  那可不,想象成他们那张破嘴就解气。
  檀卿的名字环绕了整一台手术,周沫以为结束耳根会清静些。
  没想到这波医生走了,下一波来的仍在围绕这话题,医院好像没有别的新闻似的。
  巡回老师明显方才没说过瘾,又再次将语句加工了一番,添油加醋后成了新的版本。
  周沫望着日光灯无奈,这个世界男人女人三八起来都一样。
  “我说呢,这那么帅怎么可能没女朋友。”主任边说变笑。
  “就是,那天还来给他送饭,他对女朋友态度可差了!”麻醉师大概是碰见过,那眉头皱得生龙活虎,仿佛女友是她似的。
  周沫递物的动作慢了一拍。
  麻醉师继续说,“嗨,我可听张显华上次说了,他高中时候女朋友可多了!周沫你也在,是吧。”她还找周沫附和,增加可信度。
  周沫话滚了滚,忍住,又滚了滚,憋住,现在人家将话题抛给她了,她。。。。。。
  “我觉得,谈几个女朋友是他的自由,手术意外也不是他的错,换主任做也可能是这个结局。”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只能十分婉转地表达立场,试图用自己螳臂当车的微弱力量将话题制止。
  顿时安静,落针可闻。
  八卦的气氛是附和,而非说教或是解释。
  她这行为就是扫兴。
  周沫说完心脏便开始跳尴尬舞,橡胶手套中的手微微渗汗。
  “哎哟,小姑娘不高兴了。”主刀主任瞧了她一眼,缓和道,眉眼弯着甚是慈祥。
  今日的巡回老师也说,“我倒是没看出来,周沫你要是有兴趣,我给你去说说,都是我们不好了呢。”
  一下焦点转移,她的中立打抱不平被四两拨千斤,倒成了爱慕者的维护,到底道行浅。
  一群人继续打哈哈,调侃起她来。
  檀卿的名字由方才医疗行业的垃圾股话锋一转,变成了女性市场的绩优股。
  “年轻帅气,还是留美博士。”
  “听说家里很不错,濮院长都去探望过他爸。”
  “周沫眼光不错啊!”
  周沫放弃挣扎,开始憨笑,做个傻子吧。
  你是斗不过想象力丰富的人的。
  胡倾城说过,有些人就不适合说话,比如周沫,特别容易让人误解,不是误解她的外貌,就是误解她的语意。
  终于挨到最后一台手术结束,巡回老师还是没停止调侃,周沫都要无语了。
  下班周沫赶紧按照老路线飞速赶回家。
  到家时,津津输完最后一天的液拔了留置针,小蹄子上被刮了层毛,露出肉粉色。
  周沫牵着它往外溜,自从去了手术室,溜津津的活儿都给了她。
  其实她不爱遛狗主要是她有点怕狗,又怕邻居笑话她,你怕狗养什么狗,于是便少溜,不然看见狗她比津津还怕岂不是很丢脸。
  老周得以解放,开始张罗起别的事情,这事周沫不知,今日遛狗时才探得一二。
  天边斜阳渐远,剩了一层金边透过云层溢出,贪婪着人间。
  归人在这天要黑不黑的档口,伴着刚亮起的路灯赶路。
  周沫遛狗时,邻栋刘阿姨牵了只白博美,它小狗嘴“汪汪”贼能叫唤。
  阿姨拉着她努力避开小狗的身子,一脸八卦地问:“沫沫要找对象了?怎么说啊?176的都不行?”
  她这表情,跟下午瞎掰她和檀卿的巡回老师表情极为相似。
  25岁的女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逃得出单位同事,逃不出小区阿姨。
  津津的狗绳已经被拉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向着西方一只法斗疯狂跳动,周沫赶紧拉住,手不停地作劲,撇着头问刘阿姨:“什么意思啊?”什么176?
  待刘阿姨给她一通倒豆子,她才知道老周偷偷在给她找对象,要求还特别高,人家说“一个护士而已,这么挑”。
  他马上就怒,还跟人较劲上了。
  周沫叹气,她说呢,怎么老周就突然不和老李头下象棋了,原来是有情绪了。
  她问:“那我爸的要求是什么?”
  刘阿姨抱起狗子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特殊要求,就说有合适的告诉他,可大家都给张罗了一圈,他都不满意,一会说不高一会说不帅一会又说没钱,要不就是工作不行之类的。那我们就问,你是不是要找高富帅,他又说不是,人好就行,一下大家都懵了。沫沫,你爸老糊涂,说不清楚,你自己想找什么样的呀?”
  周沫站在茵茵草地,被这问题搅得凌乱。
  什么样的呀?她长这么大,真的从没想过,她想要找什么样的男人。
  暮霭沉沉,津津的白毛都黯淡些许。
  它后来如愿和人法斗爪爪碰了爪爪,在它张嘴时,又被周沫飞快拉回,“女孩子家家不许乱亲人。”
  周沫到家时,胡瑾正在扫地,她笑着将手伸向周沫头顶,拎出一根绿色,冲她眼前晃晃,“怎么回事头上还长草了。”
  周沫弯腰准备给津津松颈圈的动作顿住,垂眸淡淡道:“网络上‘头上长草’不是好话。”
  她说完蹲了下去,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腿上,下肢循环不良,血液冲向脑子,一下有了泪意。
  她吸吸鼻子,加快了动作。
  津津自由,飞奔向厨房,周群看了眼胡瑾,见她没看他,便偷偷扔了块肉在地上。
  口水声一出,地面光洁得发亮。
  满室的人间烟火味道,蛋花汤飘着几点葱花,浮着层淡淡油星子,周沫端起碗,灌了半碗。
  “爸,你是不是在给我找对象啊?”她放下汤碗,夹了口菜。
  周沫问出口的时候也没抬眼,她知道周群一定心虚,这种心虚让她难受,父母又何必为她的感情担惊受怕呢。
  “没。。。谁说的!”他顿了一秒,飞快反驳。
  “哦,没啊”,她端起第二碗汤,“本来我还想说说我的要求呢。”
  话音一落,胡瑾筷子顿住,她和周群飞快对视一眼,期待地看着周沫,“那你说说看。”
  咕嘟一声,干完第二碗,汤汁儿咽下。
  一声气势如虹炸裂在空气里——
  “我要!高!富!帅!”


第29章 Reality012
  【口舌交杂】
  都知道医院的八卦旋涡中心必然是人多嘴杂的手术室; 可传播得如何厉害,周沫先前不知威力。
  她惯来扮演安静的听众; 内心小人倒是时常默默分析; 偶遇风暴中心的红人,还偷摸送两个小眼神。
  可轮到她自己的时候; 她只想叉腰去吵架。
  但也就是想想,她哪敢。
  耳鼻喉手术室手术中。
  门急诊手术室的王老师来串门,之前两人头对头凑着说了一个月的小话; 虽多是她说,周沫听,可关系是颇为亲近。
  她笑得不怀好意,压低嗓子可音量丝毫未减地说:“听说,你在追檀卿。”
  周沫当时正在台上; 自己的小天地整齐地排布着手术器材。
  她那一刻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把这车东西给掀了; 或是将手上的持针器用力的贯穿不锈钢皮手术车。
  可想象是想象,日漫的暴力画面多是违反常理的。
  这是医生说的,也是理智说的。
  她感受着身后医生投来的两道兴致勃勃地目光; 面无表情地回答王老师:“我连他电话微信都没有。”言外之意,两人不熟; 联络方式都没; 追什么追啊。
  她说是无心,听者却上了心。
  王老师冲她挑了个眉,抄着手悠悠然地走了。
  下班。
  微信号、手机号抄得整整齐齐; 贴在了她的橱柜上。
  尾端还煞有介事地用红色水笔画了个爱心。
  她看这字迹,化成灰都认识。
  可不就是和她名字挨在一起一个月的王老师吗?
  她忿忿地团起这张纸,扔进了垃圾桶。
  待洗好澡换好衣服,她又瞥向了那个垃圾桶。
  什么呀!看什么看!
  她捏紧包带,往肩上送了送,走向安全通道。
  她总觉得这几年她淡定了不少,比如说脾气性格都比原先沉静,可能是北京的荼毒,也可能是职场的淬炼。
  可这个檀卿,不管直接间接,几次三番都让她伪装的淡定破功。
  八字不合。
  她因着这绯闻略懊悔那日为檀卿出头。
  可走到一楼,站在热气风头里,那天窗口他呼出又扑向她的烟味似乎又隐在了鼻尖,落寞失神的眼神和记忆里某一画面重叠。
  她倏然心一揪,哎,算了,说出的那些话,不过是在众人面前难得做了回自己罢了。
  没说错,嗯。
  给自己打完气,周沫又蹦了蹦,心情好多了。
  暖风再次拂来,扬起卷发。
  半空打了个旋儿,和夕阳金边相交了一秒。
  *
  是夜。
  城市的灯辉将夜幕点亮,热辣的空气将姑娘的裙摆缩短。
  檀卿泊车后便在地下车库撞见了同事兼同学张显华。
  今天是他们高中同学聚会。
  檀卿从未参加过,他高中毕业后便出了国,日子久了大部分人都失联。张显华接到聚会通知,便跑去妇产科手术间问檀卿,去吗?
  檀卿当时第一反应是拒绝,却听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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