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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贵妻_古典绿-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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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府乱了。
  严锋被官府的人带走。
  四日后,断头台斩首示众。
  严锋半跪在刑场上,神色不悲不喜。台下人头攒动,全是围观的百姓,他们对着他指指点点,各种谩骂都有。人们只记得他杀弟弑妻,却忽略了根本的事实:弟不恭,妻不贞。
  他冷漠地笑了笑,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没有看见他的父母。
  他想起那晚,他娘急急赶来,见到满床的血腥,当下就哭得肝肠寸断,当着下人的面,打了他好几个耳光,情绪失控的她还想捞起那把钢刀向他劈来。
  最后,还是他爹阻止了她的行凶,二话不说就命人去通知衙门来抓人。
  在他们眼里,他严锋终究是不及严少安受宠的。
  他的人生如此荒败。似乎天生就是个凉薄之人,活该得不到亲情和爱情。
  正当刽子手的大刀挥落时,一条灰白色的影子如闪电一般,冲了过来,直把那刽子手撞到一边去。
  严锋意外,侧头就见到小鹿焦急的眼神。
  其实,他若想逃,仅凭衙门这些小喽啰根本就抓不到他。
  他认命了,不想逃。于是,他便站在这里。在做好赴死的准备时,小鹿却来救他。
  单是它冒着被世人宰杀的风险来救他,他就不能辜负它的心意。
  是以,一人一鹿极为默契地逃之夭夭。
  严锋终于实现了闯荡江湖,浪迹天涯的理想。他的身体是自由的,但他的心却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在江湖漂泊了几年后,他莫名得了一种恶疾,然后开始卧病在床,疲惫地躺了一段时间,便支撑不住地沉沉睡去。
  小鹿看着他长满胡渣的脸,豆大的泪一颗颗掉落,它把头拱在他渐渐冷却的胸怀里,悲鸣出声。
  其实它知,自从离开了那个地方,他的生活看似自由而散漫,可他的心却困在长安城里,终身不得自由。
  原来,这世间最不公平的,便是情之一字。
  爱时,深入骨髓。
  恨时,毁天灭地。
  而有多爱,就有多恨。有多恨,就有多难忘。
  严锋到死,还是惦记着那个背叛他的女人。
  小鹿仰头长啸一声,它发誓,下一世,它一定要以人身,出现在他的面前,它要爱护他,不让他受伤。

  ☆、67。三生情,三世错(3)

  因着急功近利的心理,小鹿没日没夜地修炼。
  有一日,它偶然遇到一个得道高人,然后在他的指点下,修为突飞猛进。
  在此之前,那高人告诉它,“此种方法虽然能够助你在短时间内速成,但是稍不小心就会被反噬,届时,你这四百多年的修为,便毁之一旦。你可要想好了。”
  不是没想过后果。但小鹿知道这一世的严锋很快就会轮回转世,它怕自己等不到化作人形的那天。是以,它迫切地想要增进修为,哪怕后果是灵力尽失,沦为下等动物,它也在所不惜。
  二十年后,有一个人的名字传遍天下四国。
  他叫严锋,沙场上战无不胜的战神。
  同时,他也是皇帝的第五子——肃王。他的人跟他的封号一样,肃穆冷酷,杀伐果决。因着他英俊的容貌,显赫的身份,他成了京城无数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
  在他平定三省战乱后,荣耀归京,皇帝为了赏赐他,便将沧州这座城池送给他,作为他的封地。
  沧州,远不如京城庄重繁华,不比苏杭风景如画,不同塞北犷悍壮丽。它兵荒马乱,江湖纷争也多,山匪恶霸更是出没频繁。
  不过,这一带的恶势力在听闻传说中的冷酷战神即将到来时,个个躲避不及,一时间都安分不少。
  穷山恶水出刁民。严锋也想象过沧州那里的环境会是怎样的糟糕,即便心中不满这样的封地,但他相信,在他的雷霆手段的整治下,那帮人肯定能被他驯服地妥妥帖帖的。
  怀着嫌恶的心情来到沧州,他没想到,他遇见了此生最优美的风景。
  她羽衣如雪。肤白如乳,肌似冰,玉是骨,黛眉弯弯,唇儿娇红,长发及腰,浓墨如瀑。光着纤细雪白的小足,站在河边望着他,清澈的眸子里蒙着雾气。
  这样糟糕的地方,经她那么一驻,便亮色不少。
  严锋怔怔地看着,不仅仅只是被她的美所震撼,更是因为,被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吸引。他觉得,他一定是在哪个地方见过她,也许是在梦里,也有可能是被遗忘的前世。
  他身后的将士全看呆了眼,一动不动的。
  严锋莫名不悦,蓦地回头,一个冷眼扫了过去,瞧见他们缩了缩脖子,慌忙地低下头去,他才作罢。
  小鹿的手心被自己掐得破了皮,她太紧张了。她终于幻化做人形在他面前出现,不知他是否满意她这个模样呢?她的修为尚未满千年,仅是八百年……不,可能连六百年都还算不上,她只是用了法术促进自己的修为罢了,所以。现在她的心智,如凡间十三岁的小姑娘无异,她不太能辨认,她的样子究竟算不算美。
  眼前人唇薄如刀削,浓眉如剑,五官立体,眼眸深邃而尖锐,看不出半点情绪。
  在她纠结着怎么和他搭话的时候,就听到他浑厚的嗓音响起——
  “大冷天的,姑娘穿得如此单薄,不冷么?”
  沧州离塞北只有两千余里的距离,冬风甚是冷冽。此刻她不但穿得单薄,脚上也没穿鞋。
  小鹿被他的话问得一愣。她不是普通人,自是不怕冷的,可她不大懂人情世故,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应对。
  严锋见她傻站在那里。神色颇有无措,心中莞尔,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翻身下马,解下颈间的带子,将黑色的大氅脱了下来,正要披到她身上去的时候,他身后的副将便阻止他——
  “王爷使不得!您是万金之躯,怎能为了一个小女子而降了身份呢,万一您冻着了怎么办?还是用属下的披风给姑娘……”
  他话未说完,严锋便打断,“你们都先到驿站去!”
  那副将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其他骑兵拉扯着走了。真是个没眼力劲儿的家伙,肃王殿下八成是看上人家姑娘了,还敢上去瞎凑合。
  严锋走近她的时候,便越发清晰地看清了她的容色,心中暗暗惊艳了一把,好一个水灵剔透的美人。他自幼生在美色最为繁盛的皇宫,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却独独没见过这样的真绝色。
  严锋将大氅披在她纤弱的身子上,细心地为她系紧带子。一低头,就见到她小鹿一般受惊却又欢喜的眼睛,他的心蓦然一软,一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你怎的这般瘦?”
  话落,语气里的关怀和爱护连他自己都惊到了。
  站在面前的人儿听到那句话时。眼里的泪便落了下来,扑进了他的怀里,脑袋在他的心窝间蹭蹭。
  这动作让他身躯一震,那种想要亲近她,爱护她的感觉又来了。
  完全不需要多问她的来历,他只记得她的名字叫璐璐,便带了她回到自己的府邸。
  在府中住了几日,严锋也算摸清她的脾性,原是个软脾气,又不谙世事的姑娘。
  生怕她受到伤害,于是他花费巨大的财力,为她建了一个“露园”。供她居住。
  府内的丫鬟婆子见状,对她更是恭敬了,把她当成未来肃王妃一样对待。
  小鹿这阵子稍稍晓得了些男女之情,也知道了她在别人心中是什么样的形象,更是明白全府的人对她的态度。
  可她并不开心。
  即便她再美貌,严锋再如何娇宠她,他并没有对她表露任何情意,与她的接触也就是拉拉手,抱一抱,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动作。
  严锋处理完军务后回来时,就见她闷闷不乐地坐在回廊上。他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说:“外面冷,到屋里去。”
  小鹿怔怔地看着他,他对自己的关爱是真的,做不得假,但是这样关系太过暧昧模糊了。起初。她以为变做人身后,陪在他身边,不让他孤独和受伤就好,可随着待在他身边的日子越久,她就愈发地贪心,她不再满足于现状。她想做他的妻,想如他待朱芸那样,热烈地爱着他。
  “我不冷。”她把身子扭过去,不看他。
  严锋一怔,这个柔顺的小姑娘,还是第一次跟他耍脾气呢。
  “谁惹你了,与我说说?”他靠近她,想带她进屋待着。
  不想,她今日难得倔了起来,屁股仍落在石板上,不动。
  严锋向来是个狠戾的主,这一世。除了眼前这个小姑娘能让他稍稍温和些之外,别的人,休想要他给个好脸色。而今,他冷面战神肃王,今日被这个小姑娘甩脸色了。
  他当下就翻脸,强硬地去拉她的胳膊,声音冷了,连称呼也变了,“本王叫你起来,你没听到么?”
  几个婆子在走道上打扫着地上的落叶,看到严锋发了怒,暗里都为这纤瘦的小姑娘捏一把汗。肃王是真的狠戾。想当初侍候他的侍女妄图攀高枝,夜里去爬他的床。不曾想到,没诱惑到他也就罢了,竟然还被他挑断了手脚的根筋,然后将她扔到塞北那个凶狼饿虎的军营,做了军妓。
  小鹿被他一喝,心里有些委屈,腾地一下就站起来,转身往反方向走。
  她这是不待见他,干脆眼不见为净?严锋被自己这个想法气得咬牙,厉声喝令:“站住!本王许你走了?”
  小鹿才不管他,径直往前走去,然,走不到几步,忽然一股冷风从背后拂来,还未来得及做反应,就被人打横抱起,大步往主屋走去。
  瞥见这般情景,底下的人暗暗窃笑。小鹿脸上红了红,便开始挣扎,“你……你放我下来,我自个儿会走!”
  严锋冷哼一声,“你会听令么?”他的步子开的很大,两百米的路子不多时就到了。
  入了主屋。他反手关了门,然后跃过八仙桌,抱着她就往床榻去。
  这回,小鹿说话便结巴了,脸色爆红,“你要做、做什么?”
  “做你!”他在军中霸道惯了。说话没有点皇室贵族的高雅,反倒是满口粗话。
  小鹿无言以对,瞪着眼睛看他。
  他三两下除去衣衫,压了下来,“原是看你身板太瘦弱,怜你难以承受,还想多养一段时间再做这档事。而你今日……”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眯起,语气森冷,“你今日胆敢这般挑衅我的权威,那么我就让你看看,挑衅我的后果!”
  语毕,狂风暴雨般的吻落了下来,蹂躏着她。
  严锋也做好了这小姑娘会嚎啕大哭,水漫金山,连要哄的话也打好了腹稿,不想,她竟主动地勾住他的脖子,像八爪章鱼一般缠了上来,勒断了他脑中最后一根弦。
  原来她是愿意的!
  他欣喜地覆了上去,像饿了许久一样,将这可人儿拆吞入腹。
  也不知这人折腾了多久,他满足地倒下去时,小鹿满颊是泪。
  她侧着身子,细细地端详他,好像要将他的模样刻尽心头一样。
  她能感觉到,她的灵力渐渐流失。
  擦干了泪,她俯身去吻他的脸,然后披衣起身。她不得不离开,否则明日他醒来,看到的就是现出原形的她了吧。
  谁能忍受自己的枕边人是一头鹿呢,届时,什么柔情蜜意都不存在了,他只会把她当妖怪一把火烧了吧。

  ☆、68。割皮,为君做嫁衣

  小鹿跌跌撞撞地跑出门。
  门外夜色苍茫,门房大伯正蹲坐在门槛前守着夜。
  虽然他打着盹儿,但小鹿还是不敢大意,趁着灵力还没完全消散的时候,施了法,定住了门房大伯,和庭院外的两扇门的巡逻侍卫。
  一路跑出小镇,小鹿身上的灵力基本褪尽,她越跑越慢,最后在一个大更夫的目光下,缓缓地瘫软在地上,然后,变做一头灰白色的鹿。
  那更夫瞪大了眼睛,手中敲打的棒槌瞬间掉在地上。大喊了一声“有妖怪”便疯跑出去。
  这时候,有同类靠近了它,阴阳怪气地说道:“哼,你的人身还挺漂亮的么。”
  小鹿抬头,就见一个妖娆的女人拖着蛇尾摇摆而来,“才五百多年的修为,就能幻化人形,想来你是修炼了破元诀了。”
  小鹿疲倦地倒在地上,目光疑惑地看着她。
  蛇妖看懂了它的疑问,同情地俯视着它,“有天赋的妖,能最快幻化成人形,至少也要八百年。一般则一千年,你连六百年都不到,除了修炼了破元诀,还有什么可能化作人形?眼下,你不仅现回原形,还损了五百年的修为……唔,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是被凡间的男人破了身吧?”
  小鹿吃惊。
  看它这个反应,蛇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傻孩子。你那具人身还未真正的修炼完成,如此被破了处子之身,入了凡人的阳气,灵力便会反噬,全身修为毁之一旦。”
  小鹿低垂下了头,目光如死灰般黯淡,原来。那位得道高人在她修炼破元诀的时候,就已经提示过她,这这种速成的功法副作用很大,稍不注意就会被反噬。
  现今,她灵力尽失,只剩下一年的修为,基本上与普通的动物无异,若回森林,怕是会成为恶狼的腹中餐。
  它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头顶上漆黑的夜空,心绝望至极,它的一生就这么葬送在严锋身上了,但是,它不悔。
  翌日清晨,严锋醒来时,便感觉到身侧空无一人。触摸了床单,入手的冰凉让他如梦初醒。严锋立刻从床上跃起,连外衣都来不及穿,便着一件白色里衣步履匆匆地来到庭院前,对着门房问道:“可看见她?”
  这个‘她’是谁,不用明说,门房大伯自然知晓,他应答:“回王爷,老奴守了整整一夜,没瞧见璐姑娘出行过。”
  严锋皱着眉,凌厉的眼风往身侧几个将士一眼,于是他们十分识相都出了门去,四处寻找。
  严锋握紧双拳,他敢肯定,她一定是故意离开他的,而且走得如此悄无声息,他还真是小瞧她了。
  于是,他发动了一支潜藏在暗地里的兵团,扬言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过了两日,暗卫兵团空手而归。表示寻遍整个沧州也搜不到小鹿的身影。
  他的这支精兵,能力有多出众他自然知道,他们若找不到人,那么这世上就不会有人比他们还有能力,将人找到。
  是以,严锋才会更加的生气,他没想到那样的弱女子有本事避过暗卫兵团的搜寻。
  他咬牙切齿地想。等他抓到这个胆大的女子,定要叫她后悔逃跑!
  严锋冥思苦想了许久,还是没能想通,她为何要在事后离开他。那晚,她明明是心甘情愿的,又何必……越想越烦躁,在他按捺不住打算亲自去找人的时候,边疆就来了一道五百里加急的信笺——
  荒北匈奴暴动,国界已然失守。特请肃王即刻启程,速速出兵镇压!
  严锋的心情本来就差,眼下有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惊怒交加,抬手就把信笺给揉成一团,看得一旁的副将恐慌不已。瞧着他欲言又止。
  “走罢,先到军营练练兵,中午便动身。”严锋扔下这一句,便摔门离去。
  许是他心中的事未得到解决,他整日绷紧着脸,眼神格外阴沉。在那场厮杀中,他泄愤般的。将敌军杀得片甲不留。
  当一个个敌人倒下时,他将染血的剑插在泥土里,深深吐出一口气,望着广阔的蓝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分神,是以他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抡着铁锤向他偷袭而去——
  “咚”的一声,敲中了严锋的后脑勺。他一个趔趄,整个躯体摇晃了一下。
  众位将士大惊,反应过来后,便挥刀冲上去,将那名偷袭的砍得稀巴烂。
  那偷袭者死了的同时,严锋高大的身躯也随着倒下。
  这可是战神肃王殿下第一次被偷袭,而且还受了伤,抬回府上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传了风声出去。
  所幸严锋没有大碍,次日就醒了过来。可是紧接着,他语出惊人,说了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你们都是谁?”
  众人集体呆滞,王爷他……不会是被那一锤给砸出失忆来了吧?没有人敢随便应答,最后还是副将禀明了一切。
  严锋斜坐在回廊的石板上。望着对面的湖畔,脑中乱糟糟的一片,他知道自己失了忆,忘记了很多东西,而今儿他坐在这里,他总觉得这个地方似曾相识。
  是,他忘记了小鹿。
  这时候。管家急急忙忙地领着钦差大人前来,掏出皇帝的圣旨,朗声宣读——
  “肃王平叛有功,赏宅院五座,黄金白银各五百两,良田二百亩,绫罗绸缎八十匹……”钦差数家珍似的话语。听得严锋心烦气躁。直到那鸭公嗓子尖锐地说出最后的旨意——
  “肃王已到弱冠之年,尚未婚配,朕心忧虑。是以趁此番进宫领赏之际,赐婚左相之女朱芸……”
  朱芸,当朝左相的千金,今年已有十八,有着京城第一闺秀的名誉。
  严锋本身不喜别人擅自为他做安排。即便是亲人,他不会太过客气。当听到赐婚时,他下意识地皱眉,心里有些抗拒,可听闻了朱芸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动了一下,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触。
  于是。他难得顺从了皇帝的旨意,后日便班师回朝。
  离开沧州那天,严锋见到一头小鹿在府门前徘徊。当他蓦然抬眼,与它清澈的大眼相对时,它竟生生地别过头去,那神态,十足的情绪化。
  他忍不住地上前,揉了揉它的头,“你认得我?”
  然后,他看见小鹿一副怔住的模样,眼眸里竟然弥漫起了水雾。
  看来,这鹿非比寻常,是头灵兽。“既然你听得懂我说话,那么我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到京城去?”
  话音刚落,小鹿迈开前脚,头往他的怀里扎。这个举动,莫名让严锋心下愉悦。他勾了勾唇,便将它放到马车里,和自己共乘一车。
  到了京城后,严锋将小鹿关在宽敞的鎏金笼子里,然后便进宫去了。
  领赏一事,他不怎么感兴趣,他来,主要是来看看皇帝给他许配的人。
  他想,单是一个名字,就给了他异样的感触,不知见了她的人,会如何呢。
  预想没有错,见到眼前粉衣秀丽的女子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胸充盈了起来,这种感觉他不排斥,是以,在那女子含羞带怯地偷看他时,他还能回以一笑。
  皇帝打量这二人的神色已久。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意外地对眼,早知如此,就应该在之前就把朱芸许配给严锋,免得他单身至今,到弱冠之年还未成婚。
  双方见了面,彼此都算满意。于是,这桩婚事就这么敲定了。婚期定在月末。
  朱芸出身大家,谈吐不凡,端庄娴静,还有些许小幽默,是个难得貌美,又有头脑的女子。严锋喜欢和她相处的那种轻松的氛围。
  小鹿远远地看着,眼中一片黯然神伤。这一世。朱芸终于爱上了他,也终将要跟他成亲,他得偿所愿,它本该替他高兴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它觉得,眼睛好酸好胀。好想哭呢?
  朱芸敏锐地觉察到一道目光,顺着方向看去,不想竟是一头鹿。
  严锋的府上,没有乱七八糟的通房侍妾,她很是满意,又有些暗喜,她要嫁的男人果然是全京城最好的,他不但没有王室贵族的纨绔和好色,反而功绩卓越,且洁身自好。
  女人都是较为虚荣的动物,她认为,就凭她嫁给了这样的男子,便会得到所有女人的艳羡,没有人比她嫁得这样的佳婿更有脸面了。
  不过,她听闻肃王养了一只宠物。若是养着玩的倒也罢了,但她听说,那宠物是头极具灵性的雌鹿,肃王对其十分上心。
  现下,她与严锋在此闲聊喝茶,就感觉到这鹿看着他们的目光满是哀伤,如同一个爱而不得的女子……这个想法从脑中划过,朱芸被自己吓了一跳,尽管知道这想法荒唐,可她觉得,这世上的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么想着,她便坐不住了。
  严锋觉察到她的神色变化,不由问起:“怎么了?”
  “那头鹿是你的宠物?”朱芸指着趴坐在草丛中的小鹿。笑着说:“它甚是乖巧,我很喜欢,不知王爷能否割爱,将它送与我?”
  “不行。”他一口回绝。
  朱芸见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己,面上有些挂不住,心里便越发觉得可疑。她强撑着笑容说:“一只走兽而已,你都不肯送我。”
  严锋并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嫁过来之后,随时都能与它相伴,何必要送出去?”
  “我看王爷是舍不得罢!”这句话刚刚落地,她就后悔地捂住嘴。
  严锋似笑非笑地睨着她,“你这是吃醋了,和一头鹿吃醋?”
  这话说的大不客气,朱芸窘了一下,胡乱地解释起来。
  打算回相府的时候,严锋送她出了门。
  毕竟是自己的未婚妻,他便关怀了一句:“路上小心,外头风冷,把车窗关紧了。”
  朱芸心情沉重,满脑子都在思量那头鹿。听到他关怀的话语,朱芸心中一动,装作随意地说起:“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了许多,父亲的风湿症便发作得更厉害了。我寻思着该用鹿皮给他做个护膝,可是普通的鹿皮却不大顶用,也不知上哪才能寻精良的鹿皮……我实在忧心得紧。”
  话落,她觑了严锋一眼,然后见到他的眉皱了起来。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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