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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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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面前站定,劈头就问:“我问你,你记得几个的化学元素?几条化学公式?还记配平怎么配吗?”
“……”
他隔空将牛皮纸袋重投在我怀里:“你睁大眼睛看看这里头是什么?”
我依言旋开绳扣,抽出里头的物件:简历、学历、病例、还有……照片。是爸爸妈妈还有他们的女儿的合影。
律照川从旁冷漠解说:“照片里的那个女孩是牧如笙和林如茵的女儿。鲤城长大,龙城上的大学,化学专业,曾在鲤城食品集团工作。四年前病亡。除了,病亡这点,其他是不是和你所谓的简历一模一样?”
我哑口无言。爸爸确实是这样教我的。
“这我已经知道了。”我淡然回答,并准备将资料塞回去,律照川却捏住了我的手,他阻止我将资料塞回去。
“纪敏山告诉你,因为林如茵精神恍惚,将你误认作她的女儿,牧如笙无奈之下才收养了你。”
“是。我能够理解……”
“理解……”
律照川呵呵笑。表情顿时邪恶起来。我看着他嚣张的笑法,竟有些底气不足。
“那你为什么不是牧阅翎,而是牧雪州?”他又反问。
我正要辩驳,心惊然,垂头看简历。
牧阅翎。
简历、学历、工卡……上面的名字全是牧阅翎。原来,她不叫牧雪州,而是牧阅翎……
“牧如笙将牧阅翎的简历、经历完全嫁接给你。你应该是‘牧阅翎’啊,可你是‘牧雪州’,为什么?”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律照川不断地抛出信息,我已经反应不过来,并开始头昏眼涨。
在我们对峙时,夜幕渐渐四合。律照川的五官也渐渐融入夜色。我开始看不清他的脸,亦见不到他的表情。唯有冰冷的声音不断在我耳边响起。
“牧如笙逼你背诵有关牧阅翎的一切,将你彻底改造成她,然后将你送进律家以获得资金支持。因为,牧如笙知道,只有‘牧雪州’这个名字才能戳中老爷子心中的软肋,只有叫这个名字的人才能从他口袋里捞得金源支持!因为,那个孩子出生时,老爷子给取的名字就是——雪州!”
他步步逼近。
我连连后退。
律照川声音蓦然冷酷:“所以,你就是牧如笙精心筹谋设计出的抵押品!”
额上有汗珠滴落,我强装镇定:“这完全是你的臆测。”
“那你说,为什么你没有手机?为什么你们家人互通讯息还要玩手写信?牧如笙为什么不告诉你他在美国的地址,不告诉你他的电话号码?你说,他若是知道,我一眼就可以拆穿这个谎,他还敢不敢玩这偷梁换柱的把戏?”
我难挡他的唇枪舌剑,被他逼得步步后退,毫无招架之力。
我喃喃:“一定不是你说得那样……”
“当我告诉你,你若逃出律家,老爷子就会断掉在美国的牧如笙和林如茵的金源时,本来理直气壮的你瞬间就偃旗息鼓。你敢说,你对你那对假父母,就没有一丝丝的怀疑?
胸膛内,是剧烈的心跳。
我视线模糊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我蹲下,紧紧捂住耳朵。
律照川却不准备放过我,他曲身,附在我耳边,轻轻说:“我自然不会妨碍你的姐妹情深,不过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正文 【030】冷战时代
我盘腿坐在地上。
我面前,分别摊着路真羽给我影集,和律照川给我资料。
这是我的两个身份。
各种猜测如浮灵不断浮现,我试图从中摘取可能。
门“吱呀”开了,炽烈的阳光逼入眼中,我抬手挡住光。
“姐姐。”
是苏惟宁来了。
他是一只充满愧疚的游魂,轻轻飘到我面前,小心窥我一眼,再小声剖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不说的。我看忘记过去的你,看起来反而比过去轻松……所以,我以为,不说对你才是好的。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了。”
对于他的选择,我并无百分百责怪的资格。我抬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狠揉他的脑袋。
“我还以为姐姐生我的气,再也不见我了……”
“我在生律照川的气,他说,我……是个抵押品……”我在复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揪揪的疼。
苏惟宁不解,我便与他简单解释。然后,我指了一下窗外,示意他去看。苏惟宁即遵照我的意思趴在窗台上认真地瞅着。
我:“看到了吗?”
苏惟宁认真:“看到了。”
我:“看到什么了?”
苏惟宁:“庭院中央用粉笔画的一条粗粗的白线……哪个幼稚鬼做的,什么玩意儿?”
我:“是我画的。国境线。我和律照川彻底决裂了,他被我拉进黑名单了,互相不来往了,我们处于冷战中!”
苏惟宁张着无辜的圆眼看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几日,我与律照川是冷战状态。但凡有遇见他,我都对他抱以冷哼与斜眼,对于我赤裸而直接的表达,他一开始有些意外,紧接着彻底无视。我的攻击的拳头全落入绵花里,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为了完整且淋漓表达我的愤怒,我连夜画了这道“国境线”,且亲自向他宣告两边决裂。
“律照川是什么意思?”他小心询问。
“从此,他沿白线绕行,且绝不越雷池半步……他够狠吧!”一股郁闷感油然而生。
苏惟宁再次无言以对。
“苏惟宁,你可要站在我这边啊。”我神容衰弱地争取战友。
这回苏惟宁没让我失望,他拍着胸脯:“我绝对站姐姐这边!”
“你说,律照川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句话,我问他也是问我自己。
好人?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诋毁别人、像一条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响尾蛇。
坏人?我几次危急时刻,他前来相助。我见过他焦急的表情,他的担忧不似作伪。
我并非好坏不分,但他的反复无常确实令人琢磨不透,且易心生惧意。
“他也不算坏人……”苏惟宁想了又想,才说出这句话。
“我爸爸也不是坏人!我是说鲤城的爸爸,他完全可以不管我的,但他却为我倾尽积蓄。律照川都没见过他,就将他的人格贬到极限,他太专制太武断了。”我气怒非常。
“姐姐想怎么办?”
“找到证据往脸上甩,彻底堵住他的嘴!我还要狠狠骂他骂他——‘你这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阴谋论者!’——怎么样,力度够不够?我想了好久的。”
苏惟宁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抬手向他。
他伸出手掌与我一击:“液……”
我:“不是,我脚麻了,你借我个手,拉拔我一下……”
“哦。”
在苏惟宁的帮助下,我坐回椅子,小心揉腿。苏惟宁则主动帮我收拾摊在地上的资料归置书桌前。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那本旧影集所吸引:“这是你的影集?你小时候完全是个胖子啊……头发还这么短,分明是个小男生!”
“像我吗?”
“像的。”他饶有兴趣地评判,“小时候也不差,我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突然,听他惊道:“这是什么?”
我回头,见苏惟宁将相册立起,用一根牙签伸进相册铁圈里,从铁圈里挑出一条细长的透明的线,他小心拖拽,直到线的末端尽出。
原来,线尾拴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圆片。
圆片从苏惟宁手中传递至我手中。
我掂量它。
不是货币。
也非游戏币。
苏惟宁说:“看,这上面有齿痕,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把钥匙。”
钥匙!
短暂思考后,我挎上包,捏紧这把钥匙,旋身出门。苏惟宁急追我后:“姐姐你去哪儿?”
“去找这把钥匙能够打开的东西。”
路参商,你到底在隐藏什么?
坐在苏惟宁的车上,我给路真羽打电话,一连拨打了好几个,都无人接听。
——真羽,我从影集里找到了一把钥匙。你知道是哪里的钥匙吗?我现在就去你家找你,见到信息给我回电话好么?
我编辑了短信并将圆片拍下来给发给她。
在车子的导航系统里输入之前路真羽给我地址,智能系统一路将我们引入北三环,拐入一条窄路,最后在一栋旧楼前停下。
没有楼牌,门楼前水泥梁上红色油漆写着“华北东楼”四个字。
“到了。”
苏惟宁泊好车。
我们俩穿过门洞找到正确的单元,上了楼。
“你有钥匙吗?”
苏惟宁问问题的同时,我已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钥匙是路真羽给的,她将它快递到花店,我去花店取的。
推开公寓铁门,即见客厅,客厅两头是一大一小两个卧室。
两间卧室门都是虚掩的。
苏惟宁探探这间,看看那间,然后问:“哪个是你的房间?”
我指着小卧室:“这个。”
苏惟宁吃惊,一派天真:“不是吧,进屋就恢复记忆了,这么快!”
我曲指弹他的脑门:“猜的。”
小卧室陈设简单。
对窗摆着一米宽的单人小床。床侧摆书桌,床尾是书架。书架旁是一双门衣柜。
我没猜错。
这间小卧室摆设虽整齐,却有种凝滞感。
桌上的台历,两年前的。床头丢着的翻阅到一半的杂志,两年前的。屋里的一切,都定格在两年前。似乎连尘埃都悬在空中,忘记降落。
我摁住胸口的狂跳。
“你还好吧。”
“没事。”
“找吗?”他又问。
我拿出手机,它安静如初。
不知道,她有没有见到我的短信。
“找吧。”
我们以不翻乱屋内东西为准则,小心在屋内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
“会不会不是在这个屋里?”
我想了想,伏床前,伸手往床底下一摸,果然摸到东西,我稍使劲,便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红酒箱改造的抽屉。小心掀开上面的盖布。我即见到类似笔记本大小的木盒,上面有个圆形的金属圈,中部有卡槽。
找到了!
我掏出圆片钥匙小心插入、旋转——“咔嚓!”
苏惟宁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我身边:“我的天哪,太神奇了。”
心猛地一跳。
“快打开看看!”他伸手要掀。
“不行……”临到头,我竟犹豫了。
“干嘛吊人胃口。”
“万一这里头,全是……黑历史。”我双手压在箱面。
“我又不会笑话你!”
“……再等等。”
苏惟宁想掰我的手,我索性将盒子压在腹下。
我们俩相持不下。
从心理上,我还不能完全说服自己,自己是另外一个人。
我提议:“等路真羽回来,三个人一起看吧……”
“好,就等路真羽回来!她说她什么回来了吗?……你不知道?那她今天不回来呢?一周不回来呢?一个月……”
“安静!”
我们最终达成一致——等主人回家再看,如果今日路真羽不回家,我们就锁好盒子,改日再来。
为了防止对方偷偷打开。我俩将盒子摆在书桌上,然后两人离盒子远远的,彼此监督。
我在书架上看了一圈,上拿了《月亮与六便士》来阅读。
苏惟宁则参观屋内摆设。小屋陈列简单,他很快就失去兴趣,便靠坐床头休息,渐渐的,他眼皮耷拉,于是,他循环起“入睡又蓦然惊醒”这一过程。
啊,真幼稚……
书翻到第25页的时,我听到门外有开门声。
路真羽回来了!
我合上书,预备起身迎接。
听到她说:“进来坐坐吧。”
有客人?
“不了。我明天还有事。”有人回答。
这个声音……
是许尘!
路真羽嗤笑出声:“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客气了。”
“小羽……”
“你、姐姐都当我是小孩,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就想从你那里听一句实话而已,就这么难吗?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我姐?我姐他是不是……也喜欢着你?”
“没有。她从没有……”
我猛看桌上的盒子。
如同醍醐灌顶般,我猛然意识到,那个盒子里,应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惊而起身,几乎是跌撞地冲向它……
我的动作惊醒了苏惟宁,他猛转醒,立即大喊:“姐姐,你耍赖皮!”然后他也冲过来抢盒子。拉扯间,木盒子砸在地上,里头物件撒了一地……
我连忙跪地收拾。
“姐姐?”
虚掩地卧室门彻底被推开,身后响起路真羽犹豫的声音。
我一僵。
后脑勺似着了火一般。
我竟不敢回头……
正文 【031】罪证确凿
旧时光如蝴蝶飞散,洒落一地尴尬。
在场四人面面相觑。
“这是——姐姐的照片?”路真羽率先惊呼出声。
应该是吧。
她的姐姐,路参商。
“她”戴红领巾时的样子、穿高中制服的样子。共同点是,照片全是合影,而且,还是和同一位男生的合影。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男生,是少年时的许尘。
“她”费尽心机收藏的秘密,被曝露在最不想曝露的人面前。
除了照片,地上还摊着本日记。
路真羽已迈步向它,并对着它弯下腰……
我飞扑了过去……
我先她一步,将日记本抢在怀里。我伏低身子,将那日记本压在身下,我声调干涩:“不要看……”
路真羽困惑看我,她表情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了,默默退后了一点。
“苏惟宁……”我艰难地喊了一声。
“哦!”苏惟宁终于从呆滞中回神,蹲地拾捡地上的照片。突然,我听到苏惟宁说了句:“你别碰,这是姐姐的东西!”
苏惟宁迅速捡起所有东西,将它们连同我“保护”着的日记本塞回木盒子,重新锁上,交到我手中。我对路真羽言辞干涩地道歉着:“……对不起,本来是想找你聊聊天的,今天,今天我们就先走了。”
我抱紧木箱子,拉着苏惟宁出了门,一路飞奔下楼。
与许尘擦身而过时,我没敢看他的眼睛……
回程车上,我和苏惟宁神容呆滞。
“对不起。”沉默良久,苏惟宁才用微弱的声音对着空气说,“对不起,要是我没有和你一起抢就好了。”
“你又没有预知力。他们回来时,你睡着了……”我试图安慰。
“原来,你真的在暗恋许尘。你居然,真的喜欢许尘。”
他的脸庞闪耀天真无邪的光芒。
我:“不是……”
他嘟囔:“好令人羡慕啊……许尘。”
我气若游丝。
我真的好想推卸责任。
或许存在先入为主的心理。
目前的我尚未从心理上接受自己“学”到的第二个身份。
即便,“它”证据确凿无法抵赖。
我:“……我很想说,‘不是我,这些东西是路参商的,不是我的,这些是路参商的过去,不是我的。’我没办法感同身受,我记不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是,刚才,我的心突然狠狠的揪了一下,很痛。你知道吗?人如果受了伤,愈合之后,即便伤疤看不见了,但血液却替你记住了。血液有记忆的。所以,即便我大脑不记得,但,我的心脏还替我记得,是这样吗?”
苏惟宁肃然。然后,他用力换档,深踩油门。
告别了苏惟宁,我抱着木箱子回了律家。刚踏上中庭,就看到律照川背着我,抱着拖把,努力擦拭庭院里的那条“国境线”……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泠然转身。
我木然看他。
尴尬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他掩耳盗铃地说了句:“我……在锻炼。”
我不再看他,低垂脑袋,疲乏空洞地朝“月明轩”走去。
律照川追至我到“月明轩”的门口,冷声质问:“牧雪州,你这木雕人一样反应是什么意思?我还没有怪你破坏了中庭的美丽呢!”
此刻的我实在没有任何闲情逸致与他纠缠。我无声走到书桌前,抓起之前准备好的《和平协定》拍到他怀里。
然后,当着他的面,紧关上房门。
也关上心门。
我在床上躺定,扯被盖过脑袋。
似乎,在这黑暗的、密闭的空间里,我心才停止疯狂的跳动。
那个从路真羽家里抢回来的木箱此时正摆在书桌上。我放下它就没敢再碰,那木箱子犹如能够收魂的法器,我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更别提阅读那藏在箱子里的日记本了。那时,仅是瞥了一眼,就足矣令我胆战心惊。摊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许尘的名字……
那代表的涵义,不言自明。
我竟然, 还和苏惟宁商量着,要等路真羽回来和她一起看……
我翻身,拿脑袋狠狠撞床头。此刻,我如此鲜明地憎恨自己的无能。我要撞得狠一点,再狠一点——记忆能否如火石乍裂,照亮我的心灵?
我将那木盒子丢进书桌抽屉。眼不见为净。
萧瑟冰冷的秋雨中,许尘回归了。张济帆没想到这尊神竟自己主动提出回归,喜出望外,在店里敞怀高歌。他依据“惯例”,召集全部店员列队欢迎,我躲在对尾,尾随众人鼓掌。
“张总无需这么客气,您这样令我很有负担。”这回,许尘严正拒绝。
听到他的声音,我不由侧目,我与他的目光在空中对撞,他礼貌颔首,我则面红耳赤地垂下眼眸。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前总觉得他目光风云缱绻,似乎每个表情都收藏着千言万语。
“这段时间给大家添麻烦了,中午我请客。”许尘对我们这行小员工们说。
“许大师请客,我们可以点好的。小牧,你不是一直嘟囔想吃鱼生么,机会来了!”张济帆朝我挤眉弄眼。
许尘直视我:“你喜欢鱼生?”
他的目光明亮,闪闪发光……那,似乎是,期待?
“哎!”我立即捂着腹部,夸张地叫唤着,“我这两天胃不舒服……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他的目光迅速暗了下,并且匆忙转身避开我的视线,但我看已进他的双瞳。那样的遗憾,又那样的空洞。
我也知道,自己借口拙劣,表演浮夸。假到一眼就被他戳穿。但我没办法轻描淡写,更没办法假装不知道。
“我”在暗恋他。罪证确凿。
中午。大家应许尘的邀约外出聚餐,由于我不去,正好留下来看店。瞬间,花店净空一片。我埋首工作桌时,突然有人站在我桌边。我不免微惊,抬头,看清来人后浑身一僵。
“许,许老师……你怎么还在?”
他默默递来一个纸盒:“即便要躲我,也得吃午餐吧。”
“没。”我尴尬。又客气道:“不用了。”
“是榴莲千层。”他将纸盒塞在我手里。
再推辞就是不近人情了。
我起身鞠躬:“谢谢。”
这时,听到外面“咔哒”一声。我们应声回头,见路真羽一脸失神地站在玻璃门外。
路真羽见我们发现她,她拧身就走。我疾步追出。在凶猛铃铛声中,我擒住她的胳膊:“……等等,你跑什么?”
她苍白着脸,看了我一眼迅速垂眸。她紧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中摇摇欲坠:“我怕打扰到你们。”
“你什么意思?”
路真羽一脸豁出去:“姐姐,我和许尘没有结婚。”
“你这是什么话!婚礼都举办了……”
“我们没有领证。”路真羽打断我的话,她自嘲一笑,“幸好没有先领证。”
我心惊。
难道……是因为我闯入了他们的婚礼导致的……
我指着自己,支吾难言:“我,我……”
“不是。不关姐姐的事。我们俩本来也不是情侣关系。姐姐有见过常年分隔两地,一年只在清明见一次面的情侣吗?”
见我回答不出,她继续说:“以前,他把我当小孩,后来,他把我当责任……我先走了,他在等你。”
说完,路真羽转身就走,留给我一个聚敛眼泪的背影。
早上的心慌此刻全化为百分的空洞……
我打了签报提前下班。
人刚迈过律家大门。就听到远处飘来一个声音:“牧雪州……”
我木然回头,见律照川朝我走来。这人,最近几乎都待在这边的家里。出于条件反射,我立刻朝反方向走。律照川追过来,将我之前给他的《和平协议》丢还给我。我接过。折好。塞入口袋走人。
“喂,你不打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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