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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你插翅难飞-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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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他整个人状态比刚才更开心一些,连连重复:“Jing is ing!Jing is ing!”
这单词简单,付洒洒都听懂了,她放下卷着生菜沙拉的叉子,坏笑着看向表姐。
许柔哪还有心思关注她,僵在座位上,动弹不能。
接下的时间如坐针毡,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紧张得要命,心跳声跟催命的鼓点一样。
正煎熬之际,面前的三位又站了起来。
许柔知道,他来了。
她拿掉铺在膝上的餐巾,也随着大家一起站起身。
她的位置刚好在隔断玻璃边上,要是有人从进门的角度看,暂时发现不到她。可反方向望过去,门那边的情况一览无遗。
许柔定定看着。
几个月不见,他比之前清瘦了点,皮肤反倒更白了,衬得眼眸漆黑,偏偏其唇色动人,较之过去的慵懒还多了点魅惑气息。
他表情淡漠,在快接近桌子时嘴角才牵起了笑。
许柔低着头,听他一一打招呼。
轮到她时,她鼓起勇气,缓缓抬起了头。
他先是漫不经心扫了眼,步子都迈出去一步了,猛地顿住,回过头来看她。
眼神灼热到了极点。
许柔双手在身后交握,试图用很平淡的口气道:“您好。”
陌生人的态度。
荆念没回应,表情冷了下去。
在座的所有人都发现了古怪,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付烨出来打圆场:“你们认识啊?”
荆念笑笑,瞥了眼她:“你说呢,认识吗?”
许柔抿着唇不语,她最烦他这样掌控生杀大权的样子,同时也恨自己,每每见到他总是手足无措,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她怕坏了姑父和客人的兴致,退开一步:“我去下洗手间。”
因为化了妆,她也没敢拿冷水敷脸,只在陶瓷台盆上洗了洗手,冲掉泡沫的那一刻,她听到了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
整个二层就他们一桌客人,她没打算上厕所,也就没锁门。
只是,当那个人堂而皇之进来的时候,许柔还是震惊了:“这是女洗手间!”
他恍若未闻,反锁上了门,随即迅速检查里头的隔间,确认没人后,嗤笑了一声:“认识我吗?”
许柔扭头就走。
一秒钟后,被他拦腰抱住,放到了大理石台面上。
她垂着眼睫,没有大声叫喊,外头小姑姑一家都在。
他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亲昵道:“真乖。”
许柔瞪着他:“你又想怎么样?”
“没怎么啊。”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台面有点高,她坐在上头,膝盖抵着他的腰腹处。
许柔往后缩了缩:“你能不能正常点?”
“不能。”他凑过去,拉近距离,盯着她的眼睛:“我和你说过的吧,再见面,就要小心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别开脸,眼神愠怒。
他笑意加深,长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腕间皮肤,惋惜地叹了一声:“你这就叫自投罗网呀,小夜莺。”
第37章 纠缠
两人姿势暧昧极了; 因为他刻意的靠近; 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每次类似的场景里; 许柔总是被碾压的那个; 这次隔了四个月再见,没想到还是落了下风。她心下有些恼怒,逼着自己挺直脊梁,勇敢直视他的眼睛。
然而男人长得确实太好看了点,近距离看; 更是要命。他本来就是桃花眼; 含笑盯着你的时候往往就让人生了错觉; 仿佛天地间再没了别人; 只得一个你。
她突然间就懂了同校女生们常叹的那句话; 因为他这张脸,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不敢相信自己也是这样的外貌协会走狗; 许柔挣开被他按在台面上的手,整理了一下裙摆就要往下跳。
他这会儿倒是没阻拦; 只是在她要拧开门锁的那刻; 从背后拉了她的手腕。
她重心不稳; 向后倒去; 撞入一个怀抱。
然后他跟摆弄洋娃娃似的,温柔又强势地将她抵在门板上。
“逃什么。”他笑笑,手指放在她颈侧; 一点点往上滑过细致的皮肤; 来到耳垂处; 轻轻捏了一下。
她肤质薄,感官神经又特别发达,加上他指尖有薄茧,随便蹭一蹭就让她浑身颤栗。
“我还没说完你就想走。”他重复了一遍,看着少女白玉色泽的耳朵很快泛红,笑起来:“这么敏感。”
台词太污了,堪比小黄文。
许柔恶狠狠打开他的手,任人鱼肉到这个地步,憋屈到了极点,她咬着牙:“我要出去了,你不想叫别人误会我和你的关系吧。”
他眨眨眼:“我想的呀。”
许柔:“……”她简直气疯了,这人什么时候还多了赖皮属性,她抓着腰间的系带蝴蝶结,死命揉着,恨恨道:“可我一点都不想,所以让开好吗?”
他也不恼,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手摸出手机,点了两下界面,放到她眼前。
“你这叫一点都不想?”
她扫了一眼,是他朋友圈主页,上面还有系统提示【小夜莺赞了封面】。
时间为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微低下头,语气缠绵:“我也没更新状态,你大半夜不睡觉特意来偷窥我,还说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许柔沉默,昨夜她已经纠结过这个问题了,甚至还给董妍打电话抱怨,如今想来,确实很可疑,也很蠢。
最后,她把一切归咎于鬼迷心窍,缓缓扬起头:“一个赞而已,就把你搅得春心萌动了?”
他愣了一下。
这表情成功取悦了许柔,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好胜心极强的姑娘,见扳回一城,当然要乘胜追击。
“你那么纠结这个赞,甚至来女洗手间堵人……”她漾开红唇,慢条斯理地道:“我可以认为你对我念念不忘吗?”
念念不忘。
可不是么?
他难得走神,昨夜人还在临城,距离H市十万八千里,收到这条提示后,就跟入了魔似的,耳边一遍一遍都是她的声音。
她在喊他的名字。
她在蛊惑着他的灵魂。
她在吞噬着他的神智。
四个多月,一百二十九天,他没想过自己会记得那么清楚,以为压下去了那蠢蠢欲动的迷恋和占有欲,谁知道,瞥到她头像的那一刻,瞬间反噬。
知道她是H市人,放假一定会回家。
当时他还没怎么清醒,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高速上了。
这不由自主的滋味真是后怕又叫人着迷。
他眯起眼,目光落到她纤细的脖颈,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甚至隐约能看到血管。
如此脆弱美丽,却又占据了他全部的欲。望。
原本他有三条路,一是远离,二是占有,三是毁灭。
现在第一条已经宣告失败了。
他叹了口气:“你说得挺对,确实念念不忘。”
许柔没想过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这近乎于表白的话让她僵住,和他纠缠过那么多次,他每每都是一副逗弄的姿态,压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如今这句话光明正大,反倒惊到了她。
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异样的情绪弥漫开来,她突然找不到词了。
沉默之际,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伴着付洒洒清脆的声音:“妖女,你掉茅坑啦?十五分钟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快开门,我内急。”
这动静彻底打断了门内两人的思绪。
许柔惊慌起来,下意识看向窗户,看了一眼后又回过头来。
荆念似笑非笑:“你不是让我跳下去吧?”
这里层高不算夸张,二楼离地也就三米,按照他的身手,也不是不可以。
她急了,抓着他的袖子,小声道:“快点。”
紧张的只有她一人。
他好整以暇欣赏了片刻她火急火燎的表情,薄唇勾起:“教过你等价交换的道理,这么快忘了?”
许柔顿住,眼睛迷茫了一瞬,想起泳池边他恶意在锁骨处留下的吻痕,整张脸都烧起来。
外头催促声还在继续:“姐,你在不在里面?吱声啊!”
“我在的,等一下,我肚子有点疼。”她硬着头皮回答,而后迅速观察了一圈,洗手间的隔间挡板很高,他要是躲在里头,裤腿和鞋子绝对无法隐匿。
没有其他办法了,她使劲推搡着他,指着窗户,压低嗓音:“来不及了,你赶紧下去。”
荆念挑眉,拇指暗示性压了她的唇,随即抽了张台面上的湿巾,慢条斯理替她擦掉了唇彩。
她捏紧手心,热度从被他触碰到的那里开始,蔓延到了全身。
她也不是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捏着她的下巴,揽紧她的腰,一点点凑近,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停下来,轻笑:“想好了吗?”
她撞到他漆黑眼瞳里,气结:“卑鄙小人。”
骂完,她闭起眼,很快贴了贴他的唇,随即立刻退开。
他舔了下唇,定定看着她。
长睫毛颤巍巍,大眼湿漉漉,一脸羞恼,完完全全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然而这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又怎么够。
他半点没有放她走的意思,还抵着她的鼻尖。
许柔不敢挣扎,怕付洒洒听出蹊跷,小声道:“可以了吧?”
“还不行。”他笑起来,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恶意,凑到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别咬着牙,舌头呢?”
这句话简直震得她三魂五魄都飞了。
她不敢置信,也就这么些日子不见,他全然变了,过去还能遮一遮,目的性没那么强烈,如今彻底黑化,什么话都敢说了。
她接吻的次数乏善可陈,除了在KTV安全过道里被他强逼着的那一次,好像也没有了。
她当然不懂深吻的技巧,也没有脸去舌吻一个男人。
他轻笑了声:“算了,还是我来吧。”
动作同他亲昵的语气截然不同,他的唇倏然落下,舌尖撬开她的唇齿,而后蚕食鲸吞,一点没客气。
许柔揪着他胸前的衣襟,呼吸都被剥夺。
男人像蛰伏许久的猛兽,疯狂汲取着她的津液,唇舌逗留之处,寸草不生。
唇瓣被用力舔。弄着,舌头被肆意吸。吮着,因为羞耻,她眼睛里都是泪水,呜咽出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门外敲门声又响起,莫名其妙更加助长了他的兴致。
最后一点怜惜和理智消失不见,他压着她,眼神里满是侵略性。
她被亲到几乎缺氧,直到腿都没了力气,差点滑下去的时候,他放开她,低低笑起来。
唇角带着餍足,他退开去,重新披上斯文外皮,拉开窗户。
“谢谢款待,小夜莺。”
第38章 除夕
许柔匆匆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眼角泛泪; 红唇微肿; 因为刚才没卸干净口红; 下颔那块都染上了印子,足以证明刚才那个吻有多激烈。
她恨恨瞪一眼窗口,那里空空荡荡,罪魁祸首已经潇洒走人。
怎么会有这样混账的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个色。情狂呢?
她胡乱抽着湿巾擦掉脸上的罪证,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开了门。
付洒洒捂着肚子冲进来; 龇牙咧嘴:“我真是活得苦; 一楼客满; 二楼有你这个妖孽强占厕所; 膀胱都炸了。”
要搁在往常许柔还有心思和她斗几句嘴; 不过这会儿她莫名有点心虚,赶紧让开了路。
付小霸王急急忙忙关上隔断门; 生理问题解决后,长舒一口气。
许柔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怕被小姑姑他们看出端倪来; 干脆靠在洗手台边等她一同走。
熟料她出来后表情古怪:“脸怎么那么红啊你?”
“有点闷。”许柔搪塞着; 故意加快步子走在前面。
偷偷抬眼眺去; 他比她早到,坐在餐桌一端,和几位相谈甚欢。
然而位置非常凑巧; 正好在她对面。
男人姿容矜贵; 噙着笑的样子让一旁替他倒水的女侍者都红了脸; 此刻举手投足都是清俊贵公子,哪里还窥得见半分刚才的禽兽行径。
这人绝对是有两副面孔。
她心里实在意难平,表情就有些僵硬,快走到座位前时,他站了起来,非常绅士地帮她拉开椅子。
这是正常的餐桌礼仪,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有许柔知道,她在压裙摆的那一刻,对方指尖若有似无划过她的手腕内侧,好像在提醒她要记住刚才的那场旖旎。
她都被他弄出条件反射了,一碰皮肤就酥酥麻麻的,称不上厌恶,却依旧很不自在。
许曼尼将餐巾重新铺到她膝盖上,语气故作神秘:“小柔,我们都知道了喔。”
“知道什么?”许柔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荆念。
他反倒没注意她,正和几个生意伙伴谈论纽约的地皮,一口纯正美音,发声的腔调低沉又性感。
许曼尼和付烨相视一笑。
许柔更慌了。
半晌,荆念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同你姑姑他们提了些你本科的趣事。”
付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挑了下眉:“真是没想到,阿念还教过我侄女,太有缘了。”
刚来的时候,唤的明明是荆先生,客套有礼。然而就在她离开的短短二十分钟后,称呼变成了阿念,无形中拉近了一大波距离。
许柔不得不怀疑男人的别有用心。
她切牛排的力气加重了许多,盯着鲜嫩多汁的肉块,恨不能当成他来出气。
幸好话题就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两分钟,毕竟不是家宴,重点还依旧是同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联络感情。
有了荆念在,许柔也不用补位当翻译了,她专心致志地用餐,偶尔和身侧的付洒洒说几句话。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今晚的甜点是布朗尼蛋糕,男人们对甜食不感兴趣,许曼尼为了保持身材也忍痛拒了,反倒两个小姑娘吃得还挺开心。
蛋糕最上层的黑巧克力尤其出彩,口感浓郁,和朗姆酒的味道混在一起,在味蕾上绽开。
许柔为这滋味惊艳,吃完后低下头,有些不舍地舔了一圈唇周。
手机放在盘边,恰好显示有消息进来。
她顺手划开。
看了一眼差点把手机砸了。
是对面那位发来的。
【那么好吃?】
她怔了一下,想到言情小说里,女主角一颦一动都是对男主强大克制力的挑战,更别提伸舌头舔嘴唇的举动了。
按照他那么多次的情难自控,她确实有怀疑这种可能性的资本。
许柔飞快锁屏,拿着纸巾擦掉嘴角的食物痕迹,抬头时,他刚好放下手机,若无其事地和鬼佬们侃侃而谈。
伪君子。
她在心里嗤笑一声。
付洒洒凑过来,悄悄和她咬耳朵:“经过我一晚上考察,勉强承认他和我临洲哥哥平分秋色,恭喜他,通过了成为我姐夫的第一道考验。”
许柔趁众人不备,毫不迟疑给了她一个白眼。
接下来的时间,一切平安无事。
他没再发奇奇怪怪的信息,也没有过分关注她,只是在结束时候同她客套了几句场面话。
老师对学生,长辈对晚辈的口吻,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当然,论演技,许柔也不会落于下风,同他微微一笑:“再会,荆教授。”
他礼貌颔首,转头和几位友人走了。
许柔长出一口气,和他在一起浑身的细胞都处在一级戒备状态,眼下他离开后才真真切切放松下来。
回去的路上,付烨对着荆念一顿猛夸,凡是赞美的四字成语不要钱似的往他头上堆。
连付洒洒都听不下去:“爹,至于吗?”
付烨嘱咐司机开慢点,而后从副驾驶座上朝后探出脑袋:“你不懂,我们现在手头的这个项目,全靠了他从中牵线,照例是要给五个点的拿地成本,然后今天你猜怎么着,他竟然一分不要。”
许柔狐疑道:“这么好?”
付烨叹道:“他说是为了感谢当年我的出手,其实我那时候也是怀了点私心。”
许柔听得云里雾里,幸好付洒洒是个好奇宝宝,迅速接话:“爹你在说什么啊?麻烦给点线索。”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他晚上喝了点酒,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
“当年他母亲去世后,娘家那边的股票暴跌,舆论铺天盖地,造成了某个大项目的合作商临时撤资,他外祖父找到我,希望我能注资拉一把。”
当时岳家的股价大跳水,工作日接连五个跌停板掉到谷底,又逢周转资金困难,眼看无力回天。山穷水尽之时,岳刑拉下老脸亲自上门,他其实看过那个项目,觉得相当有前景,日后肯定能大赚一笔,也就顺水推舟帮了这个忙。
回忆起往事,付烨长吁短叹,不甚唏嘘。
许柔垂眼思忖半刻,试探道:“为什么他母亲去世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哎,主要岳向晴是自杀……”
“付烨!”
见他越来越口无遮拦,许曼尼也不想给老公面子了,从后座伸手推了下他的脑门:“喝多了吧你。”
付烨典型妻奴,嘿嘿一笑:“对对对,喝多了,不提不提了,都过去的事,你们小孩子也不懂。”
许柔知道分寸,也没再追问。
反而是付洒洒被吊起了胃口,不依不饶缠了她爸一个晚上,然而付烨嘴巴已经上了封条,她撬了半天没有得到任何成果。
回家后,差不多快十点了。
互道过晚安后,许柔回了房间。
夜深人静时分,因为无意中得到了有关于他的一个大秘密,她竟然睡不着了。
蛛丝马迹一点一点串起来。
初次见面时,他一脸阴沉地同人亡命飞车。
打雷的夜晚,他满头冷汗地梦呓别丢下我。
狐朋狗友狂欢时,他冷眼旁观,永远置身事外,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
没有同情心,没有认同感。
他像是个异类,融不进这世界。
难道这一切都和他母亲的自杀有关?
许柔辗转反侧,摸过手机,上头是他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到了没?】
她刚才没回,这会儿突然心底涌起奇怪的感觉。
好像只有面对她,他才会表现出特别的情绪,尽管有时候像个反复无常的变态,但至少有血有肉,还能算个拥有喜怒哀乐的人类。
莫非他真的喜欢她?
念头一起,就很难压下去。
许柔睁着眼睛,头一次为了这个男人失眠,天蒙蒙亮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
临近春节的时候,过节的氛围浓厚起来,满城洋溢着喜庆的红。除夕那晚,H市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傍晚时分开始下的,到晚上九十点钟已经积起了厚厚的雪。
荆念在城郊的庄园外停下车,铁门外的佣人昏昏欲睡,见他来了,连忙迎上前:“老爷一直在等您。”
他点点头,把车钥匙丢给对方。
路径两旁的矮树枝丫横七竖八,一看就疏于修剪,积雪沉甸甸压在上头,整个园子透着萧条。
他推开门,看到长餐桌上摆了一桌菜,有位白发老者静坐在椅上,另一头摆着幅巨大相框,上头的女子巧笑倩兮,正值风华年纪。
可惜照片是黑白的。
荆念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拉过椅子坐下,顺手按倒了照片,相框背后木制的那一面露了出来。
岳刑眼珠子一片浑浊,他去年视力出了问题,现在看什么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
不过听到声音他依然猜出了外孙的举动,皱起眉道:“阿念,怎么对你母亲这么没礼貌?”
荆念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将筷子塞到老者手里,低声道:“今天团圆夜,吃饭。”
岳刑手微微颤抖着:“又是一年了,你母亲还在的话,该有五十二了吧。”
“恩,是吧。”他随口应着。
佣人过来添了饭,岳刑捧着碗,慢慢流出了眼泪:“是我的错对吗?”
荆念沉默。
“是我的错!”岳刑激动起来,骨瓷碗的碎片砸了一地。
这顿饭没法吃了。
荆念垂下眸,每年都是一样的剧情,他忏悔,他痛哭,随后抱着母亲的照片沉沉入睡。
如果早知如此,为何当年要为了那点利益强行将她嫁给荆梵?
世人都是糊涂,明知道没有后悔药还要一意孤行。
他牵了下嘴角,当年母亲精神出现严重问题,犯病后回娘家静养了段日子,差不多三个多月。
他就当是还这份恩情,每年除夕都来陪这个实际上并没有多少血缘亲情的外祖父。
只是,随着年复一年的过去,他似乎越来越不耐烦了。
佣人拿来轮椅,推着岳刑回了房间,老人在进门的那刻倏然开口:“阿念,你的病好了吗?”
荆念笑笑:“好了。”
他目送老人进房,随后踱步至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缝处塞满了灰尘,显示已经很久没人进去打扫了。
他唤来管家:“钥匙给我。”
管家很震惊:“可是少爷,您要是看到,会不会又……”
“不会。”他淡淡道。
管家很快取来了钥匙,不放心地跟在一旁。
荆念支开了他,将钥匙插。入门锁处,手腕转了下,听到咔哒一声。
他轻轻推开门,室内一片黑暗,扑面而来都是木板被湿气腐蚀的味道。
打开灯的刹那,尘封的记忆席卷而来。
斑驳地板仿佛布满血迹,脸色惨白的女人躺在地上,手腕间密密麻麻的伤痕。衣柜里闷闷的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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