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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月明珠有泪-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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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的群众还在,李臻杵在一旁,脸色铁青。
  项林珠揪住脑中残存的理智道:“你先等着,我去找路之悦问个清楚,要是你们合起伙儿来骗我,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刘晓娟哭着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把她找来正好,我也想和她当面对质……”
  她又杀气腾腾去找路之悦,留下围观群众和抽噎不止的刘晓娟,还有满腔怒火又尴尬不已的李臻。
  项林珠边走才边想到,路之悦已不在学校很久,宿舍床铺那具粉色帷帐也半年未曾掀开。她又掏出手机打电话,听筒却传来已空号的提示音。
  她们同屋住了几年,还是刚认识的头两天互相留下手机号,却从未联系过,后来关系硬化更是断了关系。
  现在突然要找路之悦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她在树下理了理思绪,拨通了符钱的手机号。
  那会儿符钱正窝在卡座喝小酒,接通电话便温和着笑:“项同学有何指示?”
  “你能联系上路之悦么,我找她有急事。”
  路之悦光着脚,正赖在沙发角玩手机。
  符钱看她一眼,转了口风道:“你找她什么事儿?”
  先前几回碰面,他已知俩人十分不合,要没什么大事儿项林珠应该不会主动找她。
  “私事,你帮我找见她,算我欠你的人情,以后我会还你。”
  “都是朋友,别说得这么生分。”符钱思绪一转,“你到底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那丫头就一混不吝,你找上她她不一定能帮你,但目前要是我出面,她还是会听一听。”
  项林珠想了片刻,把事情大致讲给他听。
  他了然,道:“这事儿确实是她太过分了。这样吧,你也甭到处找她了,人在我这儿呢,我替你把这事儿解决了,押她去教授面前解释清楚,再写公布栏澄清事实向你道歉。你们教授这种正直不阿的人很少见,知是误会,肯定会再想办法收你当学生。”
  她没料到符钱这么爽快,顿了顿:“那就多谢了。”
  符钱这么爽快,却不是冲着和项林珠的友谊,他俩交集不深,谈不上有多少友谊,他这么做有自
  己的私心。
  且说他应了项林珠之后,便质问路之悦:“你为何诬赖项林珠偷了你的项链?任性也得有个底线,你这么做已经不是任性俩字儿能概括,是人品出了问题。”
  路之悦懒洋洋抬头:“人品是什么东西?”
  符钱挑了挑眉:“人是好学生,你害人上不了学对你有什么好处,这种缺德事儿还是少干,会遭报应的。跟我去向那个误会她的老教授解释清楚,再和她公众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完了,听话。”
  “不要!”她说,歪着脑袋看他,“要我道歉也行,但你要答应我一条件。”
  符钱知她要说什么,干坐着没出声。
  “我去澄清道歉,你就答应和我在一起,不然我就不去了,管她上得了学还是上不了,和我又没关系。”
  符钱没作多想,朝她点了点头。
  她立即惊喜:“那我这就去,道个歉算什么,下跪都不算个事儿。”
  符钱惊讶又无语,一时表情难测。
  她还宽慰他:“别惊讶,我就是这么爱憎分明。”
  “爱憎分明是这么用的?”
  “管他呢,我说话能带出个成语已经算很有文化了。”
  她边说边穿鞋,迫不及待要去道歉。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顺利得超乎项林珠想象。路之悦竟乖觉随符钱去教授家登门解释,还在布告栏写了道歉信。
  张贴道歉信时她一点儿不惭愧,末了还把边角使劲撸了两遍,生怕它卷起来。
  “别感动啊。”她和项林珠说,“我这么做并不是因为我看好你,而是为了我的爱情,你可别感激我。”
  “我没感激你。”项林珠说,“你做错事在先,向我道歉是应该的。”
  路之悦转身瞧着她,手上还搓着未干的胶水。
  “就你这性格,怎进得了谭家大门。”
  她走近项林珠,十分得意又挑衅:“我今儿心情好,就顺便告诉你吧。其实你找我向你那什么教授解释根本没用,因为谣言不是我传出去的,我赖你偷项链不过一时兴起玩玩而已,可没那功夫传你的谣言。你说你成绩那么好,怎么就想不明白这事儿呢,你知道北京城垂涎谭稷明的女人有多少么?随随便便挑一个出来……”她食指和拇指碰在一起,做出个捏的动作,“两根指头就能捏死你。”
  看她神情些许意外,她便接着道:“你当神仙般敬仰的曹立德,对程书颖来说,只是总在她家吃饭的常客而已。程书颖的老爹,是中科院的副秘书长,搞大地测量的,地地道道的科学家。曹立德除了和他探讨学术上的问题,还定期向他汇报工作。俩人有这层关系在,你就算一辈子跟着曹立德做研究,也抵不上别人一句话。那程书颖对谭稷明那心思,半个北京城都知道吧。至于她在饭桌上和曹立德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她无辜的眨了眨眼,观赏项林珠变幻的神情,心情十分舒爽。
  走前又特地拍了拍她的肩:“别说你是小地儿来的贫困生,就算在大城市有那么一两家公司、几套房产,或者就当你们家有个集团吧,人谭家还不一定瞧得上呢。所以哪,我最烦你什么都没有还骄傲得不得了的样子,啥也没有就低调点儿嘛,傲气什么。和一句话就能断送你前途的人较量,这不是胳膊拧大腿么,拧得过么你!”
  ☆、38
  符钱在路边的汽车里坐着; 虽听不清路之悦说了什么; 但他见项林珠脸色不好,便按了喇叭催路之悦:“还走不走?”
  路之悦看上去高兴极了; 欢欢喜喜上了车。
  他又和项林珠说:“这丫头没规矩,你别和她计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打电话。”
  路之悦猛然伏在他身上; 努力向窗外够着脖子:“你敢给他打电话就死定了!今儿起他就是我男朋友,离他远点儿!”
  符钱费劲儿把她从身上扒开,转头冲项林珠尴尬一笑:“走了啊。”
  路上又说路之悦:“你犯错误在先; 还好意思训别人,无冤无仇的,就不能当个朋友么,普通朋友也行啊。”
  “谁要和她当朋友。”她穿着背心短裤; 披头散发间若隐若现大大的圆形耳环,大喇喇说,“既然喜欢一个人不需要什么理由; 讨厌一个人也不用理由,我就是没来由的讨厌她; 不想和她做朋友。”
  又说:“咱已经说好,办了这事儿你就和我在一起; 你要是反悔我就死给你看!”
  符钱没什么情绪道:“在一起的事儿,我没什么意见,你别后悔就行。”
  她极兴奋:“我怎么可能后悔; 陪着你下地狱我也绝不后悔!”
  他默不作声开着车,眼里闪过一丝微妙情绪,却不接她的话。
  符钱还不知道其实自己也被路之悦摆了一道,路之悦来道歉是真,可未散播谣言也是真,也就是说,方才登门拜访、张贴告示,完全是瞎折腾,一点儿用没有。
  帮不帮得上项林珠对路之悦而言压根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做会笼络符钱。
  符钱以为这事儿办得很成功,便惦记着更重要的事,于是一路开去公司。
  等车停在大楼底下时,路之悦吓一跳:“来这儿干什么,要是项林珠跟谭稷明告我的状,他不得扒了我的皮。”
  符钱笑:“你还知道怕?”
  “我可是听你的话和她道歉了,你不能把我往老虎嘴边送啊。”
  “你栽赃别人偷你项链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人要想告状还用等今天?”
  “那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符钱说:“我来办正事,可没想着带你来,是你要死要活跟来的。”他说着往前走,走两步又回头看她,“敢不敢跟我上去见见老虎?”
  她迟疑半晌:“算了,我累得不行,你去办你的事,我在车里等你。”
  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符钱瞧着便又笑了笑。
  算路之悦还识时务,谭稷明可没符钱这副好脾气,惹火了动手揍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儿。
  符钱踏进公司,下属们见他来了一水儿的高兴,都笑着和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应对。
  接着他走到总经理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
  标准的谭式口气,声音不高不低,严肃得听不出情绪。
  符钱推门而入,见他桌上电脑开着,电脑旁有几份打开的文件,手边的茶水已见底。
  他走过去,拿起杯子替他续上热水。
  谭稷明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表:“这个点儿你应该在厂里待着,怎么过来了?”
  “厂里一切正常,我出去办了件要紧的事儿,顺道来你这儿看看。”他稍稍打量他一遍,道,“怎么一阵儿不见瘦了许多,看来咱项同学没好好儿照顾你啊。”
  提及项林珠,谭稷明脸色唰地沉下去。
  符钱看在眼里,心想,难怪项林珠出了这档子事不找他,反而找上自己。
  “又吵架了?”
  他拿起茶喝了一口,不耐道:“说点正经的,你找我什么事儿?”
  符钱往他对面的滑轮椅上坐着:“那新项目您真不打算投一笔?我前儿刚和他们吃过饭,听他们粗略聊了几句,那利润相当可观。大家伙儿都是兄弟,赚钱的事儿得一起干,我和你这么熟,干不出来吃独食的事儿,也绝不会让你做赔本的买卖,您要是不信我,前期少投点儿,就投百分之三吧。就当我真是一坏人,让你做了赔本的买卖,届时这公司的股份全归你,我一分不要,从你眼前干干净净的消失,如何?”末了,又补一句,“再说了,百分之三而已,您也不缺这几个钱不是。”
  一直以来,符钱都为找不着给新项目投资的钱而发愁,但谭稷明就像一密不透风的墙,偶尔露出缝隙听听他的见解,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那么无声无息又把缝儿堵上。
  正是无从下手时,却赶上项林珠的这档子事。
  这下,他只管把条件摆台面上,再把项林珠的事儿跟他一说,投资的事儿没有七层把握也当有六层。
  听他说完,谭稷明开口:“这事儿我再考虑考虑。”
  符钱知道他会这么说,慢悠悠道:“行,不管钱多与少,总归是件正经事儿,是该考虑清楚。”
  默了三四秒,他又接着道:“有件事情我想跟你汇报汇报,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今儿上午项同学火急火燎找我帮忙,她那么矜持稳重的姑娘都着急上火了,我料想也不算个小事儿,还是和你说说吧。”
  谭稷明抬头:“她找你干什么?”
  看他这副着急样儿。软肋,这便是软肋。
  符钱想着,胸有成竹道:“您别急啊,她找我能有什么事儿。她不是为了找我,是找路之悦,我合计俩人不是不合么,就多问了几句,这一问才知道她研究生复试没过和路之悦有关系。路之悦不是嫉妒她的好么,年前就诬陷她偷了钻石项链,后来这事儿给她报的那教授知道了,教授认死理,误会了她,面试就给她刷下去了。”
  谭稷明知她复试没过,却不知这事儿和路之悦有关,又想起上回和项林珠讨论过项链的事儿,但她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他就没再过问,却不知这事儿会有这么大影响。
  谭稷明很乐意项林珠不再继续上学,却并不赞成这事儿是因别人从中作梗。换句话说就是,自己可以给她不痛快,但不代表同意别人给她使绊子。
  “路之悦人在哪儿?”
  他态度明显变了。
  符钱说:“您甭上火,我知道这事儿后就押着路之悦找那老教授去了,把这误会解释得清清楚楚,还让她向阿珠当面道歉。这路之悦我已经替你狠狠教育过,项同学的事儿也摆平了,这事儿就算结了。”
  其实冷战的这两天,谭稷明一直在想要不要通过程家打听曹立德,却又不甘心被项林珠牵着鼻子走。
  一小姑娘一会儿搞实验一会儿考研的,同意让她继续念书,他自觉已经很给面子了,人却为这么
  一破事儿和他蹬鼻子上脸。
  越惯越不像话,再晾她一天。
  他会这么想,其实就代表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爱一个人大抵都这模样,不甘心被牵着鼻子走,却又心甘情愿去将就。
  拿定主意后,他便不再牵肠挂肚,一门心思搞工作,以此分散注意力。
  符钱时机赶得巧,既让他为主动去见项林珠找了个恰当理由,又往他心里备份了新投资的事儿。
  果不其然,他思索几秒,撂了茶杯道:“这事儿算我欠你一人情。”
  符钱说:“别介,都是哥儿们,什么欠不欠的。”
  谭稷明多么通透一生意人儿,接着道:“投资那事儿我追五个点儿,你直接办了就成,我就不露面儿了。”
  符钱和煦地笑:“那我就代我那几个兄弟提前谢谢你了。”
  谭稷明不再多说什么,拿了车钥匙离开公司,也想不起要再晾她一天的事儿,这节骨眼上,那死心眼儿的姑娘多半又把委屈都憋在心里。
  他熟门熟路去了宿舍楼下,连打了仨电话,都无人接听。
  难不成还在生气,这气性,快赶上自己了。
  他这么想着,觉得好笑,慢条斯理将汽车熄了火,又打开窗户让凉爽的风吹进来。
  接着,又打了第四通电话,提示音将响了两声,他便看见一熟悉的人影缓慢从前方走来。
  他霎时打开车门,再砰地合上,一步步走去和她汇合,脸上还带着笑。
  项林珠穿着皮粉T恤,下摆贴着玲珑腰线,袖口裹着纤细上臂,那纯棉薄布还勾勒出胸脯的圆润曲线。
  瞧着就是一青嫩朝气的少女,谭稷明觉着自豪。
  她手里拿着将挂断来电的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怎么不接电话,还生气呢?”
  她不动容,问他:“你满意了?”
  他有些莫名,却听她接着说:“我想继续读书,你不愿意,就找人把路断个干净,你明知道我没
  你有本事,非要用这种方法来控制我吗?”
  “怎么说话呢,那路之悦不是已经把这事儿摆平了么,你怎么会认为是我干的?”
  “是不是你不重要,反正我没法继续上学了,正如你的愿。”
  谭稷明皱眉:“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这邪火还没完没了。”
  她沉声道:“我哪敢有什么邪火,垂涎你的人两根手指头就能捏死我。你不同意我干的事,大可明明白白说清楚,哪怕大吵一架也没什么,凭什么叫程书颖跟曹教授说小话陷害我,我是小地方来的,无权无势,斗不过你们这些人,也不想和你们斗。现在你高兴了我却高兴不起来,我做不到放下一切只待在你身边伺候你。既然我们没法达成一致,不如分手吧,省得彼此都不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  应榜单字数要求,今天下午3:00加更一章
  明天停更,后天起恢复正常
  ☆、39
  谭稷明被她一句分手震得五雷轰顶。
  “你说什么?”
  她铁青着脸看别处; 不搭话。
  他努力克制喷薄欲出的怒火; 道:“我会为了陷害你去找程书颖帮忙?你长没长脑子?”
  “你一直不同意我继续读书,会这么阻拦我也不是不可能。”
  被误会的人大都着急上火; 尤其这人还是谭稷明。
  “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无所不用其极的自私小人?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我他妈兜这一大圈子暗地里使绊子就为了害你上不了学和我闹分手?”他气得额上青筋突起:“还是你早就有此打算,借机把真心话都说了出来?我他妈早就看出来了; 你丫就不成心我和在一块儿; 见天儿的用这些烂芝麻的事儿和我闹,分就分吧,我离了你不能活不成; 爷早被你烦透了,都他妈滚蛋!”
  他气得无处发泄,抬脚朝汽车脑袋猛踹一脚,那骇人的警报便哗啦啦一直响。
  项林珠咬着牙床; 压制住喉头翻滚的疼痛,抬脚便走了。
  像无数个往常一样,内心叛逆着他的言语; 行动却符合他的期望。
  她虽对男女之情不通透,却也不至于这般不通透。谭稷明说的那些话; 她其实是明白的,且依谭稷明的性格; 做不出背地里阻碍她的事儿,他的不满不爽不乐意从来都是当面发泄,不会拐个弯儿去干那些小心眼的事。
  但项林珠也有一直以来都介怀的顾虑。从前躲着他的好; 一是看不见他的好,二是怕人说她攀龙附凤。后来在一起时那般小心翼翼,也是怕人说她攀高枝走捷径。
  俩人在一起后,看似受人艳羡,其实没有一个人真心实意看好他们这段感情。
  那日聚会,白杨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张祈雨从旁的眼色和动作她都看在眼里。吃饭到一半,程书颖追着谭稷明出来说的那番话,她也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
  后来路之悦的言语攻击、符钱的表面和平,甚至吉纲和徐慧丽视她心机繁复的眼神,她都记在心里。
  谈一场不顾忌他人眼光的恋爱不符合大众现实,更不是项林珠这种性格的姑娘能干出来的事儿。
  在电梯里碰见吉纲的那天,她反将他一军,问他那么喜欢和人比较是不是源于自卑,那看似气场强大的对白其实并不代表她自己就多么自信,尤其是和谭稷明这段感情,竭力避开所有误会,却还是被人误会。
  她那颗孤傲的自尊心早因为和他在一起,而被洗刷掉一层又一层的皮,虽然看不见,却是很疼的。
  她走在路上,斑驳的树影照向地面,落在她身上,似被切割的整体。她听见身后的男人叫了她一声,但她没停下脚步。接着又听见叫她的第二声,她依然不为所动。
  终于身后没人再叫她,却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沉稳有力而紧迫。
  她便莫名随着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越走越快,似要逃离这个地方,不知是和他较劲还是和自己较劲。
  但是下一刻,在那棵凤凰树下,身后的男人擒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掰了过去。
  面对着面,谭稷明猛然低头去啃她嘴巴,她紧咬牙关撑住不让,他加大力道,她仍是不屈不挠,他便覆着柔软的唇瓣翻覆吞噬,泻火似的,直往那朱唇咬出滚血的牙印。
  她疼得皱眉,却不吱声,偏头往一旁躲了去。
  谭稷明终于抬起下巴,对视她铁骨铮铮的眼神,又往那泛红的眼皮子亲一口。
  “我不分手,你也别妄想和我分手,这辈子我俩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死也只能死在一块儿。”
  他就附在她的耳边,声音不大,气息却不稳。
  仔细一听,那结实的胸膛内似藏了支战场擂鼓,轰隆作响,声声紧密。即便隔着厚实的肉体,似乎也能看见他那颗血淋滚烫的心即将冲破生理构造的阻碍,直直摊在她的面前。
  “这事儿我也整明白了,路之悦赖你拿她东西,程书颖知道这事儿后借题发挥,跟那老教授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害你落榜。你也甭和我赌气,谁落井下石我就找谁算账,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敢算计你,爷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他还因为怒气激动着,搂着她的胳膊攒足了劲儿不松开。
  项林珠被藏在怀里,就那么安静的站着,什么也没说。她一时感受颇复杂,从揭发刘晓娟到路之悦托出真相,再到寻找无望也无用的程书颖,这场孤军奋战终于让她本来就不坚定的念头滋生放弃,他刚才分明也同意了,可顷刻间又追了上来,还说了这样一番话。
  人心可以无比坚强,却也无比脆弱。倘若没有谭稷明的这番话,项林珠也并不觉着自己多么悲悯可怜,但他这么说了,此刻她心中却生出了小女儿才有的委屈作态,原本想推开他的手就这么迟疑了。
  这男人一身臭毛病,她有时觉得自己极讨厌他,可每逢他摆出这幅姿态,她又觉着对他还是喜欢大于讨厌的。
  她有些捉摸不透这感受,也有些难以应付自己的变化。
  那天的后来,在斑驳的阳光下,谭稷明牵着她的手重新回到车里,再看她时已平息怒火,满眼都是不忍。
  他去摸她的唇:“还疼吗?”
  她咧着牙躲开,没出声。
  那唇上的血印已结痂,像破皮后的微肿,又像生了颗血痣。
  他抓她的手,在自己手里反复揉捏,又放在脸上摩挲,拿到嘴边亲吻。
  “对不起啊。”嗓音柔软像海风拂过的细沙,“你知道我脾气不好,还总说那些话激我,以后可别再提分手的事儿,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混事儿来。”
  她抬眼看着他,肤色匀净有光泽,双眼神采奕奕,薄唇微抿,下巴还有些许胡茬儿没剃干净。
  他吻了吻她的手,含情脉脉的笑:“怎么了,这么盯着我?”
  “不是让我走吗,怎么又反悔了。”
  “我还不知道你,你那一走保不齐就真走掉了。”
  口气些许无奈,又带着一丝早就明白的深沉。
  他极少会这样,片刻又转了口气道:“我们犯不着因为误会吵架,太愚蠢了,你想继续上学我不是也同意了吗,不就是想学那什么海洋生物,想学咱就学,多大个事儿。”
  他就这么退让着,毫不自知。
  她习惯性承着他的给予,包括他的退让,也不自知。
  情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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