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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夜蝶-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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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美少爷”林晨枫如此“注视”,是多少姑娘求都求不到的!
这个白蝶菲,看上去竟然完全不“在意”,她简直……不知好歹!
顾维崧的大学同学兼至交好友——林晨枫,直起腰,不禁笑起来。
这位姑娘,态度还真是不卑不亢,也真是够……“平淡”。能被自己如此“注视”,不“芳心大乱”,还能如此“平淡”的……这个白蝶菲,还真是绝无仅有的第一个。
“原来你就是大世界的白蝶菲……引得向来稳重的维崧头一次当众鸣枪。哈,没见真人前,我以为是怎样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呢;如今见了真人,也不过如此嘛!你是比普通姑娘略好一些,但也只是略好些,而已。从英国到上海,我见过的漂亮姑娘多了去了,比你漂亮的,还真不在少数。哪怕在大世界,你也不见得最漂亮的。”
白蝶菲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不理会此人,将台上自己的物事,收拾进一个白色小坤包。
她略一抬起眼皮,从镜中,看到两手插裤兜的白西装少爷,玉树临风地站在自己身后,继续歪着头从镜中“注视”着自己,笑道:“你一定不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但是……你一定是给我感觉最特别的姑娘!倘若你不是传说中白狐狸或者白蝴蝶变成的女妖精,那么……”
林晨枫弯腰,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那么……你一定是我在凡人堆里见识过的最最特别的那位姑娘!”
化妆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在一旁众多年轻姑娘的集体瞪视下,白蝶菲垂下眼皮,压根不再多看镜中男子一眼,脸上亦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她抬头向余经理笑道:“经理,我想早点回去,只是脚伤不便……可否……”
“立刻派人派车!”余经理忙不迭道。
林晨枫再一次直起腰,看着面前的白衣姑娘扶着梳妆台站起,转身,面对自己。
白蝶菲客气道:“这位少爷,还站在这里……是否需要我们派人派车送您?”
周围众多姑娘死瞪着白蝶菲。
林晨枫轻咳了一声。
余经理赶紧道:“怎么这么跟客人说话呢,还不快道歉!”
白蝶菲欠身行礼,恭恭敬敬道:“倘若有礼数不周之处,唐突了贵客,还望见谅。”
两手插兜的林晨枫,站在原地,又咳嗽了一声,还是什么也没说。
白蝶菲冲他客气地点点头,也什么都没说,慢慢走出化妆间。
化妆间里,寂静得颇有些让人尴尬。
林晨枫还是站在原处两手插兜不作声。
站一旁的多名姑娘用同情又企盼的眼神看着他,他却压根不去多看哪位姑娘一眼。
余经理在旁赔笑道:“唉,这个白蝶菲……刚来大世界不久,不太懂礼数。林少爷,这种不懂礼数的姑娘,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回头,我们会好好教她礼数的!”
半天不作声的林晨枫,却突然笑了起来,笑着跟大家说一句:“这个白蝶菲,还真是我见识过的最特别的一位姑娘!”
当晚,顾公馆的电话响起,找顾维崧。顾维崧接起电话,听到林晨枫的声音:“我要教训她!”
“她?谁?”顾维崧疑问。
没有回答,嘟嘟的声响,那头已经挂电话了。
顾维崧握着话筒,只觉得莫名其妙。
印象中,林晨枫似乎还从来没有这般莫名其妙的时候。
顾维崧很快将电话打回去,是大世界的人接的电话。
他挂了电话,然后开着车,径直驶往大世界。
顾大少爷的汽车,驶过大世界门口,在“蝴蝶仙子”的广告牌前略一停留,然后一掉头,驶向百米外的一张长椅。
林晨枫就躺在那张长椅上。夜色下的奶油白西服,着实扎眼。任谁都能在百米外一眼看到。
停车,下车。顾维崧走到长椅前,见他仍然仰面躺着,脸上盖了一张洁白的丝帕。薄薄的丝帕,随着人的呼吸而轻轻的起伏。
“枫,你在搞什么鬼?”顾维崧笑问。
“我要教训她——白蝶菲!我要让她彻底爱上我,再毫不留情地抛弃她!让她为我的绝情而伤心欲绝、痛哭而亡!”林晨枫说着,突然坐起,脸上的丝帕亦滑落,飘落脚下。他仰头看着顾维崧,道,“我如此这般教训这个白歌女,维崧,你不会介意吧!”
顾维崧哼一声道:“要我说多少次?那天大世界……仅仅是因为喝醉了酒,仅此而已!
“如此甚好!”林晨枫鼓掌,笑道,“既然这样,歌女白蝶菲,我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无聊!接到你的电话,没头没脑一句,又是大世界打来的。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特意跑过来……原来如此无聊!”顾维崧摇头,转身欲上车,被身后好友喊住。
“喂——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教训她吗?”林晨枫追问。
顾维崧在车前回头,笑道:“以你教训姑娘的方式……已经有太多姑娘被你‘教训’过了,哪一次还需要什么理由?”
林晨枫哑然了。
顾维崧打开车门钻进汽车,在驾驶座上一抬头,看到林晨枫也悄没声息钻到后座。
“我可没说让你上车!”
“你特地开车过来找我,还不送我回家,完全没这个道理嘛。”林晨枫在后座对着车镜整理头发。
“脸皮如城墙!”顾维崧甩出这么一句,然后开车向林晨枫租住的弄堂驶去。
“维崧啊,不是我说你,”林晨枫整理完头发,以教训人的口气道,“放着许大小姐这样的人物不去爱……维崧你简直有病!论才论貌论性格为人,许大小姐才是你真正的良配。错过了许大小姐这般出类拔萃又对你一片真心真意的好姑娘,维崧,你早晚要后悔莫及!至于大世界的歌女,我相信你仅仅是因为喝醉了酒,仅此而已,不为例,不要让这般事情在你和许大小姐之间产生任何芥蒂。所以嘛,我教训那个大世界的歌女,不仅仅是因为她当众无礼让我下不了台!更重要的,我可是为了维崧你的终身大事着想!等着吃你和许大小姐的喜酒,到时候,你和许大小姐都得感激我这个大恩人才对!”
顾维崧稳稳地开着车,道:“再胡言乱语,当心我把你扔下车去!”
“不识好人心!”林晨枫翻白眼,趴在车座上,在维崧耳边道,“真的很奇怪,跟你相交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对哪个姑娘动心过?连许大小姐这样的人物,你都没有真正放在心上。我简直一度怀疑你是不是压根不喜欢姑娘……倘若真的不喜欢姑娘,要不你干脆考虑一下我得了。我林晨枫虽然向来只爱姑娘,不过如果是维崧这般的完美好青年,倒是可以破破这个例。”
林晨枫冲着车镜挤了挤眼睛。
顾维崧翻手一掌,打在他耳根上,将他打回到座位上去,沉声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坐着,少离得这么近来恶心人!考虑你?我不如干脆出家当和尚去!”
“维崧肯为我出家,求之不得!”林晨枫继续油腔滑调。
顾维崧冷冷道:“你这些油腔滑调,说给你想‘教训’的姑娘们去!说给男人听,纯粹是找恶心!”
汽车戛然而止,林晨枫被赶下车,已然在租住的弄堂外。
林晨枫不满道:“维崧,你不识好人心,你要知道,我是一片真心为了你!”
汽车调头,一溜烟去了。
看样子维崧纯粹是被自己“恶心”走的。
林晨枫不由得笑起来。
他今晚有些话,确实容易“恶心”人。不过嘛,他可真是一片真心为了维崧这个好朋友着想。
维崧是个堪称完美的“君子”,许大小姐是个堪称完美的“淑女”。“完美君子”配“完美淑女”,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倘若为一个大世界的歌女破坏如此“天作之合”“美好姻缘”,他一个旁观者都看不过眼!
所以嘛,大世界的歌女白蝶菲,是“教训”定了!
林晨枫出手,还从来没有哪个姑娘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至少在情场上,“所向披靡”的林晨枫,是十二分的自信。
这一次,那个“故作姿态”的白蝶菲,也不会例外。
等着瞧!今晚有意让自己当众下不了台的白蝶菲,早晚有一天,会跪着哭求自己的原谅!
“自信满满”的林晨枫,两手插兜,很潇洒地步入弄堂。
作者有话要说:
某汀捧脸围观:大少爷 ,你就考虑一下林少爷吧!
感觉林某人要是活在耽X小说里,那定定是个骚包受,以及VS冰山面瘫攻!
呃,不能忘了,这是BG文!
其实本作者苦中作乐呢,新签约的新人新文,第一次申榜就轮空了!问编辑,得到一段官方式回复,不尽述,提炼首次申榜轮空的理由,不外乎“更新”和“数据”。
本来想说更新没问题,不过群里筒子们说我发文十二天更新六万多字太快了,加上数据惨淡,被轮空也正常。
晋江轮空当然正常,但是新签约作者第一次申榜啊……
耗了最多心血的文,来晋江连初次申榜都能轮空!
这文以后还能不能申到人工榜单也是个未知数呢。
真哭了,很快又苦中作乐了。
化悲愤为力量,两天写大纲,第三天码正文,不出意外周末发新文,努力写个感情流的轻松现言吧。
以及此民国文如文案所说,保持日更!
以及榜上看到不少文名都有我你他……就此想了个新文名《他来时月光如刃》,托腮,不知这个文名如何?
第21章 娇宠千金
天色将晚。
白蝶菲独自坐在房中,听到从远而近的马蹄声,然后是脚步声。
祝雪枝很快来敲门:“蝶菲,陈兄弟请你出来一下。”
白蝶菲扶着祝雪枝的手,走出房门,来到厅堂。
陈兆轩坐在桌前,桌上已经搭好一副崭新的麻将牌。示意白蝶菲坐在自己对面。
“之前说过了,上海的富太太们,十有八九,都好此道。顾永昌的夫人黄太太也不例外。你现在行动不方便,大部分时间只能坐着,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来学习打牌。”
陈兆轩随即抹牌,手中示范,口中讲解,抬头见白蝶菲分明有些心不在焉。停止打牌教授,开口问:“顾维崧后来有找过你吗?”
“没有!”白蝶菲干脆回答,又道,“当日他分明是醉酒,都说酒醉下的言行是当不得真的。我看这个顾维崧,倒像是刻意避嫌。他果然是传说中的一丝不苟。”
“即使他不来找你,你也可以去找他。又不是没有理由,不是说顾维崧当日将西服披在你身上至今没来取回吗?就把西服还回去,他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这个不必你多讲,我心里有数。”白蝶菲干脆利落回答,又有意当着陈兆轩的面打了个哈欠。
祝雪枝在旁忍不住说:“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蝶菲,你哪有这么早困倦。”
白蝶菲不言语。
“也罢。”陈兆轩很快把牌放回桌下一只小箱子中,若无其事道,“打牌的事情改日再学也一样。”
陈兆轩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待马蹄声远,祝雪枝忍不住回头数落白蝶菲:“不是我说你,陈兄弟毕竟救了你,就算他有些不拘小节,也是为了大计。你在有意辜负陈兄弟对你的期望。”
“这位陈大哥有些报仇心切。还不还西服的事,就算他不说,我也心里有数,何必他多言。”白蝶菲说着,转身扶着墙回了房。
祝雪枝在她身后直摇头。
白蝶菲回到房中,独自坐着怔怔地发呆。
“即使他不来找你,你也可以去找他。”
果然要她这般“主动”吗?
这段时间,顾维崧始终没有露面,也不曾托人捎任何口信过来。仿佛轰动大半个上海滩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压根就从来没有发生过——他分明是在避嫌。
不过余经理已经打听清楚了,押在旅馆的那只银蝴蝶,被顾大少爷带走。
他的西服,没有归还;而她的银蝴蝶头饰,也没有归还。
至于顾维崧的那个风流好友林晨枫,半点也沾染不得,有意当众给此人难堪,是有意和此人保持距离,相信他会“知难而退”。
她白蝶菲现在要设法接近的,是顾家大少爷,绝不是其他什么擅长花言巧语的风流浪荡子。
顾公馆,午后。花廊下,顾家大小姐和几个女伴坐着吃茶点,旁边侍立着数名女佣。
一对黄金镶石榴红宝石的耳坠,沉甸甸,亮闪闪,耀人眼花。几名女伴,全都看得目不转睛。
“这对耳坠,当时看着漂亮就买下来。结果戴着它到跳舞场的头一天,撞到三四个姨太太戴着相似的耳坠,真是晦气!当天就把它扔大马路上,又被我这个贪财的丫头捡回,想自己戴。”
顾唯妍说着,将手中耳坠举到身后青色绸衫裤的女佣翠芬面前,讪笑道:“一个丫头,也配戴值几十块大洋的耳坠吗?”
十六七岁的翠芬低眉垂目,恭谨道:“大小姐教训得是,翠芬当然不配戴。只是这样贵重的首饰,扔到马路上被人捡去,岂不便宜了那些穷苦人?翠芬只是想先把首饰带回公馆,再请小姐定夺。”
“贪财就贪财,偏又这般狡辩!”顾唯妍哼一声,翻个白眼,复又将首饰举到家境门第远不及自己的几个女伴面前,笑道,“一个丫头,戴这般首饰走出去,不知情的人,还道是顾家的小丫头,当了别人家的姨太太,你们说是不是?”
几名女伴立刻点头答是。
顾唯妍随手将首饰往桌上一丢,懒洋洋道:“这般姨太太们喜欢的首饰我肯定不要了,但也不可小家子气地送回首饰店。扔大马路上确实便宜那些穷苦人,却也不能便宜一个低三下四的丫头。不如给你们,你们谁想要,谁就拿去!”
话音刚落,几只手同时伸出。转眼间,耳坠被飞快地抓进一只胖手中。
是一个脸如满月的“丰润”小姐,将耳坠紧紧抓在手里,迅速揣回兜内,当下喜笑颜开,笑着说一句:“大小姐果然出手大方!”
其余几个女伴,颇有些不甘地看着她的衣兜。
几个女伴,都是中等或寒微人家的小姐,此刻个个穿金戴玉,多半是顾大小姐“出手大方”的结果。她们和那位“丰润”小姐一样,只在意首饰本身,而不是顾大小姐“赠送”首饰的方式。
顾唯妍斜斜倚在椅子上,懒洋洋看着这几个平日里争相巴结自己的女伴脸上的神色,轻轻一笑,抬头,见管家郑叔,臂下挟着一个包裹,在太阳底下匆匆走向洋楼。
“郑叔,何事这般匆忙?”顾唯妍“闲极无聊”,随口询问。
郑叔立刻站定,叉手道:“包裹里,是大少爷的西服外套,被大世界的人送来。大少爷此刻不在公馆,老头子想着先把衣裳送进大少爷的卧房。”
听此言,几名穿金戴玉的女伴,对视几眼,全都笑起来。
顾家大少爷在大世界的“冲冠一怒为歌女”,以及当众脱下外套披在歌女身上……早已传遍了整个上海社交界。
顾唯妍和几名女伴,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个歌女还真上赶着,巴巴地将衣裳送来。嘿嘿,她也不想想,堂堂顾家大少爷,怎么会把区区一件衣裳放在心上!这个大世界歌女,见大少爷多日不理她,就耐不下性子了,不过是借送衣裳之机,想见大少爷一面罢了!”一名女伴笑道。
“哼,癞□□想吃天鹅肉!”顾唯妍嗤之以鼻,满脸不屑道,“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我哥哥那天不过是喝醉了酒!一时不慎,招得区区一个下贱歌女,竟然瞅准机会了。也不想想我哥哥是何等样人,容她一个下贱女人来痴心妄想!这衣裳既然已经被一个歌女穿过,自然是脏了臭了,还不快扔出去!”
郑叔兀自站在太阳底下,颇有些为难,赔笑道:“大小姐,这事是不是……等大少爷回来再看……”
“怎么?我说的话,连我父亲都从来不曾违拗!哥哥也从来只让着我!郑叔,不是我说您,年纪大了,就在公馆倚老卖老了,连我的话都要违拗了不成?”顾唯妍两道弯弯细眉立起。
郑叔立刻点头说是,连说自己“老糊涂”,亲自捧着衣裳往外走。
“慢着!”顾唯妍冲郑叔的背影喝道。
郑叔回头,弯腰笑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顾唯妍看着几个女伴:“你们想不想看看那个歌女长什么样?”
“想看想看!”几名女伴忙忙点头。
好奇歌女白蝶菲真面目的,绝不止那些富家子弟官家少爷。上海很多上中下三等人家的年轻女儿,听此事,更是好奇的不得了——能让完美顾家大少爷“冲冠一怒”的歌女,究竟长啥样?
只是男子们尚能进大世界“开眼”,“清白人家”的年轻姑娘们,又如何能到大世界那样的地方?
于是顾唯妍一开口,几名女伴连连点头。
顾唯妍笑了,回头冲郑叔道:“既然这几位小姐都这么好奇,就把那个歌女叫来罢,让大家看看她到底是怎样一番模样,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郑叔答一声是,说:“我立刻派车接人!”
“谁让你去派车接人?真当是去接尊贵人家的小姐去了?”顾唯妍分明恼了,“顾家的汽车,一个大世界下贱歌女,也配坐吗?让她自己过来,但是不准拖延!当心来迟了,惹恼了本大小姐!”
郑叔连说是,捧着衣裳,快步奔出大门。
顾唯妍斜斜地倚在躺椅上,见今日的太阳特别好,照得花廊外,明晃晃的一大片。打个哈欠,觉得有些倦了,跟几个女伴说:“我先打个盹儿,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算,谁也不准叫醒我!”
从顾大小姐这里得到过不少好处、尤其是些许金玉首饰的几名女伴,连忙答是。
花廊下,顾唯妍微闭了眼。不多时,又把眼睛睁开,交待一句:“等那个歌女过来,不准她上花廊。就让她先在花廊外这片空地上站着!”
几名女伴又是连连点头。
顾唯妍合上了眼。
终于醒来。
睁开眼睛,抬起头,一眼就看到花廊外,站着一个白衣姑娘。
长挑身材,穿月白色的夹棉旗袍,罩着一件乳白色的绒线衫。乌油油的头发,梳着两个辫子,辫梢处用白缎条扎着两个蝴蝶结。脂粉不施,容颜端丽。想是在日头下晒得久了,两颊微红;鼻尖上又有密密的汗珠。
郑叔远远地从树荫下跑出,跑过来冲大小姐笑道:“这位是大世界的白蝶菲……姑娘,已经在日头下站了快半个时辰了,见大小姐午憩,没敢打扰,就这么一直站着。很懂规矩的!”
几名女伴都不作声,只是笑。
作者有话要说:
美貌傲娇更兼无脑的顾家大小姐华丽粗线了!
下一章,就是顾大小姐仗势欺人当众刁难白蝶菲,却遭到聪明女主的巧妙还击……
第22章 教训
这个白蝶菲,半个时辰前就来了,不过大小姐事先吩咐不准她进花廊,只准站在花廊外的空地上。所以她只能在日头下一直站着。期间不是不想转身离开,只不过都被公馆下人拦了回来。
看样子她也确实比较“懂规矩”,虽说一直站日头底下,微有怒色。倒是自始至终,没有发作。
在场并没什么人知晓——此刻的白蝶菲,足伤并未痊愈,就这么被迫站在太阳底下半个时辰,进不得,退不得,却也不肯轻易说出足伤之事来“示弱”。只有勉力支撑着,伤足痛到近乎麻木,脸上现出密密汗珠——所有人只道她脸上的细小汗珠是晒的。
顾唯妍从躺椅上坐起,见此歌女,原本一直垂着眼皮,此时此刻,突然抬起眼皮,一双漆黑的眸子,冷清清地看向自己。
被这么一双漆黑的眸子冷清清一看,顾唯妍心里打个突。
歌女很快收回目光,低眉垂目,道:“不知顾大小姐叫蝶菲前来,有何事?”
顾唯妍支起下巴,心想真邪门了!
眼前这个白衣歌女,看着还真不像是大世界的歌女,至少不像是想象中“搔首弄姿的妖艳歌女”。
看这一身白,又脂粉不施,冷冷清清,干干净净。模样又十分的端正,且态度不卑不亢,说话举止又透着几分斯文。真不像是歌女,倒像是个正在读大学的女学生。
尤其是刚才她看人的眼神……说不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顾唯妍着实吓了一跳。
这个歌女,看上去可真会作伪!
不管她外表如何作伪,她毕竟只是区区一个大世界歌女!
何况又是在顾公馆,区区一个下贱歌女,她敢怎么样?她敢?!
今天,就要教训教训她,让这个下贱女人从此知道,顾家的大门,没这么好进!
念及此处,顾唯妍不由得笑起来,然后从椅上站起,走出花廊。
翠芬立刻撑起一把洋伞,紧随大小姐身后遮日头。
顾唯妍背着手,绕着白衣歌女走了一圈,然后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比自己高半头有余的高挑女子。
白蝶菲抬起眼皮,和她四目相对。顾唯妍扬起下巴,毫不畏惧地迎向她的目光,笑着问:“看这一身白,难不成真姓白?白蝶菲是你真名吗?”
顾大小姐此时说话,倒有几分客气。
白蝶菲如实回答:“非真名。家道中落,化名为歌女,不得已而为之。”
“你真名叫什么?能否告之?”顾唯妍好奇询问。
白蝶菲垂目道:“真名不愿提及,不愿辱没先人。”
“做这一行,自然辱没先人,你不说别人也明白这个道理。你在大世界做歌女?你家人知道吗?你父母在世吗?”顾唯妍继续追问。
白蝶菲看她一眼,不作答。
顾唯妍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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