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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夜蝶-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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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蝶菲看她一眼,不作答。

顾唯妍讪笑道:“不在世还好一些。生个女儿卖笑为生,你父母倘若有知,只怕活着都没脸见人了。想必你父母生前做过什么亏心事,才至于生女为娼!”

四周鸦雀无声。

白蝶菲盯着面前这个“口没遮拦”的顾大小姐。

远处,顾维崧和林晨枫并肩走进大门,恰恰都听到顾唯妍刚刚那句。

背对着顾林二人的顾唯妍,只当女伴丢给自己的眼色是单纯想制止自己说话太过“口没遮拦”,反而冲“好管闲事”的女伴翻个大白眼。

站大小姐身后撑伞的翠芬,遥望大少爷和林少爷的脸色,略一犹豫,还是唤一声:“大小姐……”

“怎么?本大小姐在这里说话,有你这个丫头插嘴的份儿?你还懂不懂规矩了?”

顾唯妍瞪一眼“不懂规矩”的丫头,丫头果然低下头,不言语了。

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两位衣冠楚楚美少爷,除了背对二人的顾唯妍。面对顾大小姐的“气势”,再没一个人作声。

面对盯着自己的白蝶菲,顾唯妍只是把目光移开,不再看她,下巴一扬,哼一声,嗤之以鼻道:“看你这一身白,连头绳都是白的,就差披一块麻布,就是给全家披麻戴孝了。看样子,自然是你全家人都死光了,所以跑到别人家都要穿这么一身重孝!真是晦气!”

说这话时,她有意走开几步,离歌女远一些。

身后就是撑伞女佣,郑叔和几个公馆下人也在旁边,歌女身后是对自己惟命是从的几个女伴。

此情此景,她堂堂顾大小姐再怎么“口没遮拦”,下贱歌女也只有站一旁“洗耳恭听”的份儿。

身在顾公馆,区区一个下贱歌女,她敢怎么样?她敢?!

念及此处,顾唯妍又笑起来,得意洋洋地看着白蝶菲,笑道:“叫你来,让你进公馆大门,不过是本大小姐一时好奇,想看看你的长相。实话跟你说罢,那天我哥哥不过是喝醉了酒,酒喝多了,一时失态,仅此而已。人来之前,我还当是怎样一个绝色美人;人来了之后,嘿嘿,也不过如此嘛。像哥哥说的,不过比普通姑娘略强些而已。果然哥哥那天是喝多了酒!另外,哥哥喝醉了酒后,扔出的外套,被你一个下贱女人穿过了,自然是脏了臭了,已经被我爱干净的哥哥叫人扔掉了。你一个区区中等相貌的大世界下贱女人,再敢有什么痴心枉想,小心遭天打雷劈!如今本大小姐已经看清你的长相,知道你不过如此模样。你现在就可以走出这个大门了。仔细在这里站久了,站脏了顾家的地儿!”

白蝶菲漆黑的眸子,不再盯着她,(已然将顾唯妍身后远远走来的两位少爷脸上神色看得分明),当下垂下眼皮,脸上的怒色亦被恭谨神色所代替。

低眉垂目的白蝶菲,态度恭谨道:“大小姐教训起人来,真正出口成章,定非一朝一日习成!想必是家学渊源、家教非俗,且又自小得遇名师指点,才能这般……话一出口,即见章法!”

四周鸦雀无声。

顾唯妍哼一声,笑道:“你这个歌女倒也还有点眼力,我们顾家给本大小姐重金聘来的名师,不是前清的探花就是举人,岂是你这等区区寒门小户所能及?”

圆盘脸面的女伴,突然哈一声笑出了声,又立刻止住了笑。

其他几个女伴,虽然没有笑出声,可都是想笑不敢笑,个个憋得脸皮紫涨。

歌女仍然低眉垂目;翠芬仍然屏气凝神地为大小姐撑伞。

顾唯妍一呆,终于思量过来,当下恼羞成怒脸皮紫涨,扬手就往歌女的脸上重重掴去。

手臂却停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手攥住。

顾唯妍回头,见是哥哥顾维崧,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明显有责备之意。

当着许多人的面,顾维崧并不想让妹妹再难堪,只是低声道:“千金大小姐,要有千金大小姐的体统。顾忌自己的身份,不必和这些人一般见识。”

“可是……”顾唯妍又羞又恼,话说一半,又吞了回去。

她看到哥哥身后竟然站着林晨枫!林晨枫两手插兜站在原地,还是平日里玉树临风的样子,与自己目光相交,客气地笑笑,神色如常,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顾唯妍脸色都变了!

自小娇生惯养的顾大小姐,说话得罪人是家常便饭。但自从晨枫哥哥出现,只要是晨枫哥哥在面前,她顾唯妍说话一向是极端小心在意,绝不轻易让自己失了礼数的“过分”言行被晨枫哥哥看到。更不用说今天,如今丢人的一面!

可如今……今天为了教训这个“痴心妄想”的下贱歌女,她顾唯妍说话,有意比平时更过分了些……且又当众大大地丢了回脸,怎么就偏偏被晨枫哥哥看到听到!

晨枫哥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他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心中不定怎么嘲笑自己!

丫头翠芬,和那几个贪小便宜的寒微人家小姐,竟然没一个提醒自己!

顾唯妍瞪眼看所有人,然后目光落在了白衣歌女身上。

这个下贱歌女,害自己当众、尤其是当着晨枫哥哥的面,丢脸如此,她……她总有一天,要付出代价!

“先跟我回去,有事跟你说。”顾维崧将这个外表娇俏却又头脑空空的妹妹脸上神色看在眼里,着实担心她又有什么不妥言行再当众丢人,索性拉着她的手快步走向洋楼。

顾唯妍一时间着实想不出什么计策来教训“下贱歌女”,只有随哥哥向前走,又回头,见那个“下贱歌女”向前迈出一步,却险些摔倒。

林晨枫一个箭步冲上,堪堪将人抱住。

林晨枫抱着站立不稳的歌女,轻声道:“听说你脚上有伤,应该还没有痊愈。你不方便行走,我送你走。”

“不,不必。”歌女在他怀里挣扎。

众女伴和丫头们集体目瞪口呆。

顾唯妍亦瞪大眼睛,说话都带着哭腔:“那个大世界的下贱女人,竟然……竟然当众勾引晨枫哥哥!”

顾维崧内心暗叹一声,低声对妹妹讲:“妍儿,要我跟你说多少次,说话做事,永远不要忘了自己千金大小姐的身份!”

众女集体倒吸冷气——

远处歌女挣扎,林晨枫却不由分说将人打横抱起,还在太阳底下笑道:“你既然脚伤不便,自然得由我来抱着走。”

“放开我!”白蝶菲厉声怒道。

顾唯妍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哭出声,哭着对哥哥说:“晨枫哥哥,他竟然这般欺负我!”

顾唯妍当众大哭着跑入洋楼。

顾维崧看着妹妹的背影皱起了眉头,什么也没说。回头,见那个挣扎的歌女,已经和林晨枫一同倒在地上。

顾维崧快步向前,伸手将歌女从地上扶起,淡淡说一句:“我开车,送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
顾大小姐看上去可恶至此,可事实当初某汀写顾唯妍出场至此的大段戏时,想到她的最终结局,心中却只有悲凉。
这么骄傲的女子,结局却是那般……
此文一直写到最终大结局,好几十万字,唯一一次写哭了的,却是顾唯妍的结局——当初真的是边拿纸巾不断擦泪边打字……可以说全文最悲情的一幕!(至今想来都忍不住掉泪。)
她的结局,让多次被她刁难的白蝶菲都当场泪流满面,并因此重新审视自己的复仇行为(此后终生的忏悔)。

顾维崧和顾唯妍这对兄妹,随着后来的“家道中落”,人设上都会有很大的变化,只是变化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不剧透了。

…………………………………………………………………………我是新文名相关的分界线…………………………………………………………………………

发文差不多半个月,基本意识到以此文的题材和风格,无论哪家网站上,都很难有数据。
不再考虑本文的数据,决定放飞,换个自己喜欢的文名,基本就定了《金粉夜蝶》,最多增删【民国】二字。






第23章 聪明人
顾维崧亲自开车,停在了一座大医院的门前。

林晨枫第一个下车,然后打开前座的车门,微微弯腰,向坐在驾驶座旁边的白蝶菲伸出手。

白蝶菲自己扶着车门下车,有意避开伸向自己的那只手,冷冷说声“不必!”从林晨枫面前走过。

林晨枫瞪大眼睛看着她的背影。

转过车头的顾维崧,从友人身边走过,回头看林晨枫一眼,笑着摇摇头。

白蝶菲突然脚步一踉跄,已然走到她身后的顾维崧本能地一伸手,白蝶菲堪堪地扶住了那条伸向自己的灰色西服袖的手臂。

“谢谢!”白蝶菲回头,漆黑的眸子,望着顾大少爷的眼睛。

此时此刻,顾维崧第一次和她如此近距离面对面,第一次发现,这张其实算不得倾城绝色的脸上,那双眼睛,看上去是如此的聪慧。又像是一潭古井,幽深不见底,望着你,仿佛能望进你的心里。

一时间,他不由得发了呆。

林晨枫在两人背后咳嗽。

顾维崧松开手。

白蝶菲垂下眼皮,低声道:“不敢烦扰顾大少爷。”

白蝶菲举步踩向台阶,却险些摔倒。

顾维崧和林晨枫同时伸手,白蝶菲却恰恰只抓住了顾维崧的手臂,只回头对顾维崧说:“竟然烦扰大少爷两次出手相助。”

“你脚伤不便,我送你进去。”顾维崧客气道。

林晨枫缩回手。

顾维崧扶着着白衣的高挑女子慢慢走上台阶,步入医院大门。

林晨枫独自站在台阶下,伸手摸了摸鼻子。

“少爷,要买花吗?”

林晨枫回头,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着打补丁的布衣裳,倒也干净整齐,面黄肌瘦的样子,眉目间倒也有几分清明,提着一篮鲜花,怯怯地望着自己。

竹篮中的鲜花,几枝菊花、几枝牡丹、一把月季……两朵玫瑰,却又一红一黄,明显凋零的样子。

林晨枫随口问:“这两枝玫瑰看着都不太好,有新鲜些的红玫瑰吗?”

“有,少爷您先等着,小如这就去给您拿!”卖花女说着,把竹篮往林晨枫脚下一放,然后转身就跑,破烂的衣衫,在风中飞起一角,露出一小片黄黄的腰。

林晨枫在她背后喊“喂——你回来!”无奈对方腿脚太灵便,转过一处街角,转眼就跑没了影儿。

林晨枫看着脚下花篮,心想这倒难办了,小姑娘明显是穷人家的女儿,这一篮鲜花,也许够她全家一天的口粮了。倘若自己就这么走开,回头再找不到人,这篮花被人拎走了,卖花女说不定要挨饿甚至回家挨打骂。

林晨枫想刚刚随口一问真是多嘴!无奈之下,只有站在原地,守着这一篮花,等着卖花女回来。

医院。白蝶菲坐在走廊上的木椅上,看着顾维崧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手中拿着一袋药。

“这些药,上面都有说明,你照着说明用药,按医生说的,最多十日,伤势自当痊愈。”

顾维崧将一袋药递过去,白蝶菲接过,道声谢。

顾维崧突然叹口气。

白蝶菲抬头,漆黑眸子,望着那张英俊的脸上——眉头微皱,低声道:“大少爷叹息,是因为令妹的缘故?”

顾维崧抬眼看她,恰与她目光相交。两个人又同时收回目光。

“我妹妹从小娇生惯养,确实被我们父亲和我这个当哥哥的宠溺太过了。其实心眼并不坏,就是有时候说话太过不知分寸。今天确实有言行不当处。”顾维崧面对白蝶菲弯腰,“我这个做哥哥的,就当代妹道歉了。”

“大少爷太客气了!”白蝶菲立刻道,同时想站起,却很快被顾维崧按回椅上。

“不必如此拘礼。”顾维崧说着,坐到她身边,回头看她一眼,眉头微微一皱,又是轻声一叹。

白蝶菲低眉笑道:“这一次,大少爷叹气,却是因为白蝶菲不争气了。”

顾维崧当下笑道:“你这个姑娘,还真是冰雪聪明。别人心里想什么,你一双眼睛,全都看得分明。不仅看得分明,还要说的分明。其实……有时候姑娘家太聪明外露了,不见得是好事。”

“但至少在顾大少爷面前,也不会成为坏事。白蝶菲再怎么小聪明,也根本及不上大少爷。大少爷面前,再聪明的姑娘,也总是会笨上那么一点点。所以,白蝶菲一点小聪明小外露,在大少爷面前,最多只能是一点小笑话罢了。”

顾维崧撑不住又笑起来,笑着摇头道:“你这个姑娘,还真是能说会道。真是可惜了!”

顾维崧收回笑容,正色道:“你模样长得端正,人也聪明,英文又好,还能说会道。你这样的人才,在上海很容易找到一份体面的差事。又何至于到大世界当歌女?”

白蝶菲低眉道:“家道中落,父债未还;为还父债,别无他法。”

顾维崧沉默了。

看她言行举止,又说得一口流利英文,多半是体面人家出来的女孩子,如今却沦落到大世界当歌女。其间变故,家道中落,原本就在意料之中。

她说父债未偿以至于当歌女,自然是大笔债务。顾维崧虽然为此女惋惜,不过他和她无亲无故,甚至连她的真实身份来历都一无所知,可没有义务为她偿还大笔债务。更何况他在酒醉下鸣枪护歌女,早已是满城风雨。再为她大笔还债,越发对外说不清道不明。

没什么人会轻易在银钱上做傻子,即使是不那么看重银钱的顾大少爷。

顾维崧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开车送你走。”

“不敢再劳烦大少爷。”白蝶菲垂目道,“蝶菲所带余钱,足够坐黄包车。”

“你足伤未愈,行动不便,身边不能不有人照应,至少让我送你安然回家。”

顾维崧伸出一只手。

白蝶菲抬眼看他,很快又垂下眼皮,终究伸手,握住了那只宽厚的手掌。站起,刚走出一步,突然脚步一踉跄,重重地向下栽倒。

顾维崧不假思索地一把抱住她,恰恰把高挑女子抱了个满怀。

身后咔嚓声,两人回头,见是一个西装青年扛着相机对准两人连拍几张照,然后转身就跑。

“大少爷……”白蝶菲满面飞红,挣扎着坐回到椅上。低头道,“那人一定是记者……万一照片再上报,只怕……只怕……”

她满面通红,样子又羞又窘,竟是难以再说下去。

顾维崧转身走开。

白蝶菲回头,见他脚步匆匆走下楼梯,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外。

白蝶菲咬紧嘴唇。

其实她刚刚已然在顾维崧背后看到扛着相机的青年记者,所以才在站立时故意倒下,顺势被顾大少爷抱入怀中。

不出预料,明天上海的某家报纸上,又会出现关于顾大少爷的“花边新闻”。

她白蝶菲固然是个聪明人,可这位顾大少爷不见得不够“明白”。刚刚玩的这个小伎俩,只怕未必能瞒得过顾维崧的眼睛。

也许,真的是自己报仇心切,行动上太鲁莽了。以后,倒要加倍小心谨慎。

顾大少爷这一去,只怕一去不复返。

白蝶菲低头坐在椅上,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顾维崧去而复返,身后是多名护工抬着担架。

“你行动不方便,所以要委屈你坐一下担架下楼梯了。”顾维崧淡淡道。

“大少爷……真的不必如此大费周折。”白蝶菲低头道,“刚刚的拍照……只怕又连累到大少爷了。”

“不必客气。我说了要安然送你回家,自然要说到做到。中间有什么变故,另当别论。”顾维崧语气淡然,又客气地请身后两名护士小姐小心翼翼地将白衣姑娘扶上担架。

白蝶菲坐在担架上,被小心翼翼地抬下楼。临下楼前,回头,看到走廊另一头阴影里,捧着一束红玫瑰的林晨枫。

四目相对,林晨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却说林晨枫站在医院门口守着那篮花,等了不多时,卖花女气喘吁吁奔回,手里捧着七八枝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林晨枫摸了摸口袋,今天可真寒酸——两枚铜板,还有就是一块银元。两枚铜板肯定不够买花,索性摸出一块银元,塞过去,再拿过红玫瑰。

卖花女为难了,摸出一大把铜板,低头说还是不够找钱。

在洋行做事、每月只拿固定薪水的林晨枫潇洒道:“不用找了,这块银元,全给你,我买下所有的花。”

“可是,连这个篮子在内,都用不了这许多!”卖花女小如摇头道。

林晨枫拎起花篮:“我说了,这块银元,全给你。”

“可是,少爷您这样太吃亏!”小如急道。

林晨枫笑着摇头,然后一手捧玫瑰,一手拎花篮,步入医院大门。

在医院,很快将花篮递给一位相貌不错又总是盯着自己看的陌生小姐,林晨枫冲人家微微一笑,然后擦身而过,捧着玫瑰,刚刚走上二楼,就看到顾维崧将个白衣姑娘抱满怀的瞬间。

然后是记者拍照片。

他很快站住了,步步后退,退到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默不作声看着眼前一切。顾维崧匆匆下楼,又带着人和担架匆匆上楼,再抬着姑娘离去,从头到尾,只回头看了自己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离去。

林晨枫一手抓玫瑰,另一只手来回摸鼻子。一回头,见身边不远处,站着一名白白嫩嫩的护士小姐。

见林晨枫看向自己,护士小姐立刻冲着白西服美青年绽开笑容,露出一对俏皮小酒窝:“这位少爷是在等一位小姐吗?这么漂亮的花儿……真不知是哪家小姐,这般有福气。”

林晨枫将花塞她手里:“送给你。”

护士小姐目瞪口呆,捧着鲜花追上去问:“我……你……为什么?”

“因为……你的笑容,像这盛开的玫瑰一般灿烂!”林晨枫随口回答,冲她抛出一个“林少爷式”的笑容,然后匆匆奔下楼梯。

林晨枫奔到医院门前,见顾家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维崧啊维崧,就算你真的重色轻友,也应该是为了许家大小姐而不是一个大世界的歌女对不对?”林晨枫气得当街叉腰,听得身后一声怯怯的“少爷”,回头,见又是那个面黄肌瘦的卖花女。

卖花女小如道:“少爷,一块洋钱太多,小如每天在这里卖花。这块洋钱先还给少爷。少爷哪天有空,再给小如花钱——二十二枚铜板。”

林晨枫潇洒一挥手:“都说全给你了,自然全给你,哪有收回之理?”

他很快潇洒走开。

身上仅有的两块铜板,坐电车都不够,更不用说坐黄包车。

当天,林晨枫步行一个多时辰,才回到租住的弄堂。

    



作者有话要说:
卖花女小如,很久以后才会二次出场。再次出场时,却会带来一个剧情上的关键转折点。
这文中没有“多余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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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真心假意
汽车开到独门独户的小院。

祝雪枝听到汽车喇叭声奔出,见仪表堂堂的顾维崧走下车,打开车门,亲自将车后座的白衣姑娘搀下车。

“有劳了。”顾维崧将身边的姑娘送到面前年长女子手中,客气道。

“顾大少爷您真的太客气了。”祝雪枝赶紧笑道。

“白小姐还需要养伤一段时间,不便登台。我会给余经理打电话为白小姐说明缘由。接下来的七八天,白小姐不去大世界,也不打紧的。”顾维崧继续道。

“大少爷,您太费周折了!”白蝶菲低头道。

“不客气。你伤势加重,多少和我妹妹有关。其实我妹妹并不知道你有伤在身,她也是无心的。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坐视不理。”

顾维崧打开车门坐进去,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就要开动汽车。

“大少爷……”白蝶菲突然道。

顾维内回头,见车外白蝶菲脸色微红赧然道:“之前拍下的照片……大少爷可有法子……”

“此事……我虽无意,但总有人有意为之。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我顾维崧问心无愧,不惧他人言论。只是连累白小姐名声,亦是为难。其实我们顾家在上海也只是中等人家,如果照片真要上报,报馆之事……我们这样的中等人家,亦是无可奈何。”顾维崧最后看一眼白蝶菲,客气道,“不多叨扰,先行一步了。”

顾维崧开车离去。

祝雪枝兀自扶着白蝶菲站在院门前。

“这位顾家大少爷,真不是个等闲之辈呢。蝶菲要对付这样的人物,还真是件大难事。对了,你们刚刚说的……什么照片?”祝雪枝疑惑道。

白蝶菲低头,半晌,才道:“只是在医院里一时不慎,差点摔倒。顾大少爷扶了我一把,恰巧被旁边的记者拍下。看样子,明天又会上报纸。”

祝雪枝听白蝶菲说得含糊,心下却也明白了七八分。当下也不说破,只道:“倘若明天再上报纸,被陈兄弟看到了,不知他……有何看法。”

黄昏将至。白蝶菲独自坐在屋中,眉头微皱。

自己在顾大少爷面前玩的一点小伎俩,只怕真没瞒过对方的眼睛。

不过,这个无伤大雅,最多在大少爷心中,多了点“小心机”的印象。

顾家大少爷如此人物;可顾家大小姐却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了。顾唯妍此人,倚仗的不过是家中钱势;倘若有朝一日没了“倚仗”,不定会沦落到怎样一番境地!

这位顾家大小姐,以后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窗外,夕阳似血,映满天。

白蝶菲看一眼窗外血色天空,冷冷地笑了。

不管怎么说,以后的复仇之路,走一步看一步,真的要加倍小心谨慎了!

顾维崧独自开车回到公馆,一进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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