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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夜蝶-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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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女同事满脸是笑介绍。
她身后的表弟,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却是死盯着白蝶菲看,脸上现出古怪的笑容。
白蝶菲在对方的目光下,已经猜到□□分。当下笑道:“时候不早了,我得……早些回去。”
“表姐,你之前说你们洋行有位新来的打字员小姐很不错,非要给我介绍。可你怎么没说,这位小姐,竟然就是……是上海滩大名鼎鼎的白蝶菲!”年轻人双手插兜,笑着连连摇头,“当日我可是慕名到大世界,挤在人群里瞻仰过白小姐的芳容,却没想到,到如今这般荣幸的面对面!”
“大世界!”“表姐”一脸震惊,不可置信道,“你是说,白小姐,以前是大世界的……的歌女还是舞女?”
“曾经是大世界最红的歌女。当然,白小姐身份也完全不同了,早已是英租界名门许家的干小姐,已经是飞上枝头做了凤凰,怎么如今又这般……这般谦逊地做了一名打字员?”年轻人又接着道,“表姐还说你没男朋友。唉,我要早知是白蝶菲小姐,压根来都不敢来。白蝶菲小姐的男朋友,不是茂昌土行顾家的大少爷顾维崧吗?”
“英租界名门许家……茂昌土行顾家……”旁边“表姐”已经惊得脸色都变了。
年轻人埋怨“表姐”道:“表姐你在洋行,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吗?白蝶菲小姐这般鼎鼎大名的人物,你竟然之前完全不曾听说吗?”
“可她……只说自己的名字是‘白菲’。”“表姐”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已知什么“白菲”只是化名。当下白着脸,不知该怎么往下说才好。
表姐弟二人对视一眼——只见眼前的白蝶菲已经转身快步奔出,匆匆跳上电车,就此离去。
第69章 芥蒂
第二天,一大早,小公馆,阿珍来到正在吃早餐的白蝶菲面前,禀告:“门外有客求见,说是洋行的人。”
白蝶菲立刻让请进。
阿珍领进来客,却是当初面试白蝶菲定下打字员工作的经理。
白蝶菲立刻站起迎接,笑道:“不知经理到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白小姐太客气了!”经理站在客厅中,看着周围气派的欧式陈设,当即赔笑道,“当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识白小姐身份……唉,这几日竟然让白小姐做打字员,实在是……实在是……唉,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白小姐恕罪!”
经理突然冲白蝶菲鞠躬。
白蝶菲也立刻一鞠躬,还礼道:“经理切莫如此,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白小姐切莫如此,万万当不起的。”经理赶紧直起腰闪身避开,见白蝶菲也直起腰了,这才道,“按理说,以白小姐这样的身份,到我们洋行,那是蓬蔽生辉,小小洋行莫大的荣耀。可是白小姐凤凰一般的人物,竟然到我们小洋行做打字员,传出去……就是我们洋行的大股东,见了许老爷和顾老板,也是没法交待的。所以……”
经理奉上一个结结实实的红绸包,欠身道:“这是……白小姐当月的薪水,三十圆整。还望白小姐不嫌弃少,而收下。”
白蝶菲已知其意,道:“我在洋行才做了六天,怎么能拿整月的薪水。”
“可是白小姐不肯收的话,洋行上下,都难安!”经理兀自捧着一包银元,没有收回手的打算。
白蝶菲见此情状,知客气亦无用。于是接过红绸包打开,择点出六块银元收下,其余的,仍然包好,交回经理手里。
“我做了六天,就只能收六天的薪水。倘若多拿,就是在干爹那里,也没法交待的。”
白蝶菲抬出“干爹”,经理果然也不多“客气”了,只有战战兢兢地收回余下二十四枚银元,就此告别,走之前还道:“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白小姐之处,还望白小姐海涵!”
经理匆匆离去。
白蝶菲坐回餐桌前,眉头微蹙。
旁边阿珍忍不住说一句:“白小姐,不是阿珍斗胆说事,只是……光我们小公馆,一个月的家用,又何止三十圆!更何况上海滩的名门小姐,哪怕是干小姐们,也没听说过谁是去做打字员的。白小姐这般身份,何苦这样委屈自己?”
白蝶菲摆手,不多解释,只道一句:“罢了!”
“之前就跟你说了,一旦洋行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他们总得想办法请佛出门。你这不是给自己找工作,你这根本就是给别人找麻烦嘛。”当天下午,就已得知原委的陈兆轩,在白蝶菲面前,笑着摇头。
“我并无洋行的相关经验,刚进去,理所当然从打字员做起。假以时日,渐渐熟悉洋行事务,也可以凭自己的力量慢慢升上去。万事开头难,一开始职位稍低,也是应该的。到如今,只怕全上海滩,也没什么地方可给我一个开头的机会。”白蝶菲无奈道。
“你是嫌弃别人不肯给你一个较低职位的开头机会?恕我直言,他们固然因为你许家干小姐的身份,怕得罪人,不敢给你明显低的职位;但也会同样因为怕得罪人的缘故,不会轻易给你较高的职位。职位低了,远配上许家干小姐的身份,难免成笑谈;职位高了,又担心你一介女流不能胜任,到时候惹人耻笑,岂不又是大大得罪人?”陈兆轩笑着分析。
白蝶菲抬头道:“打字员的事,干爹已经知道了,对不对?”
“许家干小姐隐瞒身份去做月薪三十圆打字员的事,不过半日功夫,已经传到不少人的耳中,老爷自然已经知晓。老爷听闻此事,笑着只说一句——‘蝶菲这个孩子,倒也有意思’。”陈兆轩又道,“其实我来此处,就是老爷派来的,他让我跟白小姐说一声‘做为许家的干小姐,找工作的为难之处,老爷心里有数,另有主张,不会让干小姐最终无奈就是了’。”
“其实我并不想太多借助干爹势力。找工作的事,只是我白蝶菲一时性起。既然不妥当,暂且不必提了。”白蝶菲坐在沙发上,叹口气。
陈兆轩在旁突然道一句:“其实你找工作,是因为突然从顾维崧的隔壁搬走,避嫌避得有些太过明显。所以出门做个女职员,这样有个搬走的借口,看上去也从容些!就是这个道理,我说的对不对?”
白蝶菲抬头看着他,想此人怎么可以这么……这么不给姑娘家留脸面!
她开口,吩咐阿珍,只说两个字:“送客!”
医院,头等病房所在的走廊。
一名顾家保镖捧着一纸盒糕点,敲开了隔壁病房门。
两名女佣开门,一个十七八岁的丫头,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都是干干净净的装扮。接过纸盒,道了谢,然后送到孙娇茜面前。
“顾大少爷,又送吃食过来。”丫头笑道。
病房的一角,摆满顾维崧派人送来的食物——水果,卤肉、葡萄汁……每日中午还有一瓦罐汤,都是顾维崧在附近餐馆订下的鸡汤或者肉骨汤,按时送来给孙小姐补身的。
除了瓦罐汤之外,诸多食物,都是四面八方的亲友为探视顾维崧送来,当然吃不了,送回顾公馆也没必要,于是倒有一大半送到隔壁病房来。
“顾大少爷真是悉心,天天派人送这么多好吃的。就是……也不怕把人吃胖。”妇人也笑道。
孙娇茜原本低头不语,听此言,脸现惊惶之色,赶紧捏着脸,问两名女佣:“这几天,我是不是……是不是明显变胖了?”
“没有没有——”两名女佣同时摆手。
“姑娘家,倘若瘦得像柴禾棒,那是贫苦人家的穷酸相!孙小姐这样就很好。”丫头说真心话。
妇人也连连点头:“孙小姐这样多好,花容月貌的,这一身的皮肉,就好像……好像白玉一样,又白又润。自然是平时吃得好穿得好,才能养出这样的好气色。孙小姐这样的人物,婆家见了也要当亲女儿来疼,断不忍心让这般玉润的媳妇受委屈!”
“不要提什么婆家!”原本一向“体态微丰”的孙娇茜,正担心自己“变胖”,听“婆家”的言语,想到易家……不禁又懊恼起来。躺在病房上,用半条胳膊盖了脸,半晌,才道:“就算我现在真的胖了,别人也看不到的。”
她突然很想哭。
虽说他在养伤。可即便养伤,他也不像她这般——行动不便的地步!
这几天,就住在隔壁的顾维崧,天天派人送各种吃食,却从来只是“派人”,从来也不曾亲自来看望她一次!
她和他“比邻而居”。
她因腿伤躺在病房上动弹不得,一连几日,却再未曾见到顾维崧一次!
夜晚,许家汽车停到小公馆门口。许炳元亲自来接干女儿。
已经得到消息的白蝶菲,穿上华贵的新衣,披着白狐披风,打扮妥当,已然等候片刻,待汽车来,出门上车。
“到上海商会会长王晓籁家中,谈笔生意。对方有几位英国商人,原本是轩儿给我当翻译。可轩儿自从做了纱厂厂主,越来越事务繁忙。所以翻译这件事,只能找蝶菲来帮忙!”许炳元道。
“干爹太客气了。有用得着蝶菲的,说一声就是。只是……在诸多贵人面前充当翻译,蝶菲只怕……”
“怕什么?蝶菲你就不必自谦了。我是晓得你的英文水平,不比轩儿差呢!”许炳元呵呵笑道。
汽车开动。不多时,至王公馆。
王公馆灯火通明,宾客衣饰华贵,但人数并不多。
白蝶菲挽着干爹的胳膊,出入贵宾中,见英国绅士及其珠光宝气的太太,用娴熟的英语,为干爹做最优雅的翻译。
一时间,赞誉声不绝。
谈完了生意,双方都露出满意的笑容。白蝶菲被王家太太请去吃宵夜。
王晓籁和老友许炳元坐在一角,冲老友竖起大拇指:“好,好,好个许家干小姐!美丽聪慧,优雅得体,难得的还是英文出众!老实交待,这么明珠一般的小姐,其实不是你干女儿,根本就是你许炳元的私生女,对不对?”
“老生常谈!”许炳元批评道,“上次在我的寿宴之日,你就提过同样的话,我说了不是,自然不是,你又何必一错再错呢?”
“果真不是?”王晓籁疑惑着摇头,又道,“倘若真不是,真正可惜了!”
“可惜我晚了一步,没在你许炳元之前发现这么一颗明珠,不然的话,自然是抢在你许老头之前,认下这么个明珠干女儿,岂不人生一大幸事!”王晓籁笑道。
“王老弟你绕着弯夸人的功夫又进一步了!”
许炳元又笑道:“我这干女儿的英文水平,你是见到了。相貌举止,自不必多说。我这个干女儿,是有心做个女职员,但因为我们许家干小姐的身份,在外反而不好找工作。之前找了份中英文打字员的工作,结果没几天,被人发现了是许家干小姐,经理又点头哈腰地将薪俸送上门……明摆着驱人。我现在是头疼啊,想为干女儿找个工作,一时又想不到合适的。”
“许老兄不必多虑,这事包在我身上。做什么打字员,真正浪费人才。”王晓籁一口允诺,“只是眼看就要过年,过年前不太好找。过了年,我自然打听得合适的,再看白小姐是否属意。”
“如来一来,真是有劳王老弟了!”许炳元当下感谢不尽。
多日后,顾维崧终于出现在隔壁病房——门外。
“孙小姐,你好。”顾维崧站在门外,并不踏足进姑娘家的病房,彬彬有礼道,“我来,是向孙小姐来道别。”
“你……你要走了吗?”孙娇茜有些吃惊,苦于腿上打着石膏,下不得病房,只有斜坐在病床上,惊问道。
顾维崧点头,道:“我的伤势,本来不重,并未伤筋动骨。如果在医院将养多日,已经好得很多。医生说了,可以出院了。我的家人也希望我早些回去,说是家里条件还好些。”
孙娇茜只呆呆望着他,并不言语。
顾维崧稍一停顿,又突然笑了,道:“我也是,罗哩罗嗦说了这许多。今天就出院,离开前,向孙小姐道个别。还有件礼物,送给孙小姐。”
他转身,从保镖手里接过一个绑着浅红色缎带的纸盒,站在门口,彬彬有礼问道:“可以进来吗?”
“当然,当然可以!”孙娇茜立刻回答。
顾维崧步入病房,捧着纸盒,站在床病前,道:“我妹妹不慎失手,累得孙小姐伤势加重。我做兄长的,着实惭愧。孙小姐多日卧床,行动不便,很大程度是我们顾家的缘故。我已经问清楚医生,年后,孙小姐应该能下地行走。别无他物赔罪,惟有一双女鞋,据说是最新款式,而且穿着会很舒适,赠予孙小姐,待能行走之日,可试穿。只望孙小姐莫嫌礼轻物贱。”
“顾大少爷,您……您真的太客气了!”孙娇茜见他竟然还是捧着精致纸盒站在面前,当下慌忙伸手,接过纸盒,见纸盒之精美,脱口而出:“我……我可以现在就打开盒子吗?”
“当然可以!”顾维崧不由得笑了。
孙娇茜手忙脚乱拆开缎带,打开纸盒,见到平生见到的最可爱的一双洋鞋——浅红色,羊皮,平底,样式精美可爱,鞋头还有一对浅蓝色的蝴蝶结。
“孙小姐伤愈下地后,只怕一段时间不方便穿高跟,所以找一双平底鞋。样式也就罢了,关键是穿着舒适。”
顾维崧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他看到孙娇茜突然流下眼泪。
孙娇茜擦擦眼泪,抬头对他笑道:“这是我收到的……第二双鞋!”
顾维崧一怔,一时间并不明白其中的究竟。只有笑道:“孙小姐之前收到的第一双鞋,一定更美!”
“不——”孙娇茜摇头,含泪笑道,“两双鞋,都很美!”
当天下午,顾维崧离开医院,隔壁病房,变得空空荡荡。
孙娇茜躺在病床上,抱着纸盒,独自流泪。
两名女佣外出归来,见此情景,不明所以,双双上前解劝:
“顾大少爷突然离去,可他离去前,已经安排得好好的。”
“顾大少爷就是细心,哪怕离去前,也安排妥当,孙小姐伤愈前的医药费,已经全部预先支付。孙小姐只要安心养伤,其余的,什么也不用操心!”
……
孙娇茜擦把眼泪,抬头看着两人:“你们不乱说话,没有人扣你们的工钱!”
两名女佣都不言语了。
孙娇茜抱着纸盒,拿被子蒙了头。
白蝶菲是第二天得知顾维崧出院的消息,从此来医院看望孙娇茜的次数,明显多了。
“你果然是避嫌。不过避不避嫌,在上海滩不知多少人眼里,许家干小姐和顾家大少爷,才是公认的一对。”孙娇茜有一天突然道。
白蝶菲坐病床前削着水果,冷不丁听此言,差点割了手。
“茜茜,你说话真的是越来越不中听了!”白蝶菲正色道。
“你觉得不中听,可也是实情。”孙娇茜笑道。
白蝶菲唉一声,不再多说什么。然后当天下午,两个姑娘对坐着,都觉得冰冷无味。白蝶菲找个借口,早早离开医院。
之后一段时间,来医院看望友人的次数也少了。
一转眼,已到新春。
孙娇茜终于被父母接回家。
除夕夜,陈兆轩亲自开着汽车,奉老爷之命,接白蝶菲到许公馆过除夕夜。
许瑛娜在外,和几位女友聚会,竟是很晚才回家中。
一进餐厅,见水晶灯照耀,铺着雪白餐布的餐桌,摆满珍馐。
许炳元向长女招手:“瑛儿怎么才回来,就等你了!”
杨太太旁边一个空位,仍然保留着平日里长女的位置。
杨太太对面,是许戴杰。许再接下来一个座位,平常原本一直空着,此刻却坐着一身白衣的白蝶菲。
许瑛娜坐到平日的位置上,旁边是二妹许琳娜,接下来一个位置是陈兆轩。
许瑛娜冲正对面的白蝶菲含笑道:“白小姐,新年快乐!”
白蝶菲立刻微微欠身,道:“大小姐,新年快乐!”
“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了。”许炳元笑道,“人都全了,就开餐。”
年夜饭,全是中式的。许炳元举起象牙筷,第一个动筷。
许戴杰习惯性的往脖下系着西洋式餐巾,拿着象牙筷,笑道:“多少年,许家的年夜饭,都是六口人。到如今,突然多了一位,难免互相客气嘛!本来就不是自家人,又怎么能不客气!”
许炳元瞪了长子一眼。
许戴杰随手挟过一大块冰糖猪肘,埋头开吃,不理会父亲的脸色。
杨太太挟过一块桂花藕,到白蝶菲面前的碗中,笑道:“蝶菲孤身在上海,没有其他亲人,除夕夜,当然是来一起过了。都一起吃年夜饭了,就谁也不要客气了。”
“多谢太太!”白蝶菲低头,将碗中桂花藕,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下,抬起眼皮,见陈兆轩挟过一块的清蒸桂鱼,到身边二小姐盘中,又细心地为她剔除鱼刺。
“琳儿从小挑食,也就是最近几年,才肯吃轩儿亲手挟给她的食物。多亏有轩儿天天为琳儿盘中加营养,不然现在的琳儿,一定长不了这么高。”许炳元笑道,“别光顾着给琳儿挟菜,也给蝶菲挟点菜。”
陈兆轩听此言,当即将面前的清蒸桂鱼,挟下一大块来,然后将鱼骨鱼刺剔出,这才将雪白的鱼肉挟到白蝶菲盘中。
“轩少爷真是太客气了。”白蝶菲立刻致谢。
“都说了,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客气。”杨太太笑,却见小女儿眉毛拧起,一副生气的样子。
许琳娜将盘中剔除了鱼刺的雪白鱼肉,全都扔到桌上。
杨太太察言观色,赶紧笑道:“琳儿又闹孩子脾气了。也难怪,这几年,轩儿只给琳儿一个人在餐桌上挟过菜。琳儿是不高兴轩儿挟菜给别人。蝶菲头一次赴家宴,又是年夜饭,自然该当礼遇。”
许琳娜的眉毛拧得更紧了,双手抓住桌沿,就要站起。
陈兆轩握住她的一只小手,冲她轻轻摇头。
许琳娜于是眉毛渐渐舒展,脸上气恼的神色也渐渐消失。
“就说了,我家琳儿,发起脾气来,谁的面子也不肯给,就肯给轩儿一个人的面子。这些年,多亏琳儿身边,有个轩儿悉心照应。”许炳元欣慰,举起酒杯,道:“虽说年夜饭都是中式,喝酒的话,也可以学洋人,来,全家人一起,干杯!”
餐桌上七人,纷纷举起酒杯,七只酒杯碰在一处,叮一声响。
众人扬脖,全都将杯中陈酿,一饮而尽!
这一场年夜饭,只因多了“第七个人”,终究不似往日亲密,却还是生疏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王晓籁,上海商会理事长。却是民国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
在此文算是客串。
此文中历史上的真实人物寥寥无几,基本上都是“一性次”客串角色,正面出场的二三个而已。余者,就是后面淞沪会战中为交待战况一笔待过的几位将领。
全文差不多六十万字,更到现在,字数27W+,然后数据嘛——
总点击:3975 总书评:81 精华评:0 收藏数: 52
自打下了唯一有过的榜单,即新晋榜,此文收藏竟然只涨了一个。
不过看后面单章点击量,只能说起码三十多位筒子好心地没删收,汀菲亦感激。
咳,菜鸟某汀,最近补课网文。继续努力吧。
第70章 千金襄理
夜已深,陈兆轩亲自开车,送白蝶菲回许公馆。
汽车至门口,停下,见另一辆汽车,停在大门外。
车内,陈兆轩看着对方车牌,道:“是顾家的汽车。”
白蝶菲推开车门下车,见对方车门打开,顾维崧走下。
夜空下着小雪,路灯下,穿着大衣裹着围巾的顾维崧,站在车门旁,望着她,不作声。
穿着雪貂大衣和时髦高跟鞋的白蝶菲,慢慢走到他面前,嗅到他身上的酒气。
“你喝了很多酒!”她抬头对他说。
“也许,我是喝多了。然后开着车,来找你。”他喷着酒气对她说,双眼闪烁。
白蝶菲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来,是要送你一个新年礼物!”顾维崧乘着酒意对她说,然后突然伸手,一把抱住她。
白蝶菲猝不及防,已经被拥入怀,嗅到的,仍然是刺鼻的酒气。
可她没有挣扎。
他突然一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满是酒气的吻。
倘若没有酒气,这会是一个非常浪漫的吻!
突然一声汽车鸣笛,是陈兆轩所在的汽车发出。
陈兆轩坐在车中,将对面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顾维崧并不理会,松开她,低头问她:“这是你的初吻吗?”
白蝶菲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说要送你一个新年礼物,就是这个礼物——我顾维崧的初吻。刚刚那一吻,是我顾维崧,第一次吻姑娘!”顾维崧这样对她说,然后突然松开她,转身上了汽车。
顾维崧开着汽车调头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白蝶菲兀自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又是一声汽车鸣笛,还是陈兆轩所在的汽车。
白蝶菲终于惊醒,仓惶地往身后汽车看了一眼,然后逃了似的跑进小公馆大门。
冬去春来,暮春三月;民国二十六年,上海。
渣打银行。一大早,和平日一样坐着电车来上班的林家翰,一进办公区,得众多同事注目。
林家翰看看自己身上,一身西装笔挺,皮鞋擦得锃亮;再摸摸头发,打着少许发油,亦梳得一丝不乱。至少衣冠整洁,至于外表嘛……
他是公认的“一表人才”。肤色浅黑,相貌堂堂;身材高大,肩膀宽厚。又是圣约翰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为人低调谦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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