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金粉夜蝶-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辈子的积蓄,大部分都送你去女中读书。原本也想着女中读书出来,运气好还能高攀个有才有貌的上等少爷,可事实就是……上海滩的上等人家啊,少爷又有才有貌的,是真嫌弃咱们家小小杂货铺呢。看看咱们隔壁卖布匹的卖熟食的,都是孩子一大堆,几个闺女,自小没书读,而且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要让着兄弟,从小粗茶淡饭不说还要像佣人一样的干活。等她们嫁到门当户对的夫家,那是一辈子做牛做马,还要受男人和婆婆的气。你就不同了,从小娇养得像千金小姐,又生的好模样,又是女中毕业,后来定下了易家亲事,整条街坊都羡慕说你一嫁过去就是被成群佣人伺候的少奶奶,你还有什么满意?你是生在中下人家,从小享的上等福,不知道中下人家的苦楚。真要嫁个门当户对的,像咱们隔壁家几个媳妇,一嫁过去就像老妈子一样的干活,每天数着铜板算计菜蔬的钱,还要时不时被男人打骂,你哪能受得了这样的苦?易家首先不会让你受穷,而且易少爷也肯定不会让你受气。易家亲事倘若黄了,不是我要说你,你现在这个岁数,再想找个这般不会让你受穷又不会让你受气的少爷,难比登天呢!”
孙娇茜低头不言语。
孙母以为劝得女儿回心转意了,拍着女儿的手背说:“你能明白过来,就好!”
“姑娘家,就非得嫁男人吗?不嫁男人就会死吗?大不了我真当姑子去,一辈子不嫁男人,还乐得干净呢!”孙娇茜突然开口道。
“你——”孙母气得站起来团团转,道,“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唉,也罢,娘现在就走,你自己一个人……将爹娘之前的话,好好思量一番。你要想,爹娘一辈子就你这么一个闺女,自然是一心一意为你好。总不会害你不成?”
孙母也匆匆走出病房。
只留孙娇茜一个人坐在病床上,低头怔怔发呆。
不多时,白蝶菲捧着一袋脆藕回来,放在桌边道:“这藕是水果店买来的,都说特别粉脆香甜,是当水果吃的。我先去帮你洗一截。”
白蝶菲拿了一截鲜藕就往外走。
孙娇茜突然抬头道:“非要让我嫁给那个易少爷,我宁愿剃了头当姑子去!”
白蝶菲停步,回头,见她已经躺回病床,拿被子盖了脸,不言语了。
当下下午,陈兆轩亲自带着几名许家下人,抬了一个箱笼到医院。
“箱内除了白小姐几套换洗衣裳,就都是姑娘家平时要用的,还有一百现大洋,是老爷让我带来,说是白小姐的零用钱。”陈兆轩对白蝶菲道。
白蝶菲笑道:“难不成,我要从此在医院住下不成?”
“孙小姐不是你的好朋友吗?医生说她的伤,总得在医院呆两三个月。这段时间,你自然要留下来照看她。难道不是吗?”陈兆轩反问。
白蝶菲不言语了,她是个聪明人,已然明白过来是干爹的“心意”。
她突然一拉陈兆轩的衣袖,然后自己出病房下了楼。
陈兆轩很快跟上。
一个僻静处,白蝶菲问陈兆轩:“你可识得有哪家少爷,未定亲,人品才貌,堪配茜茜为人的?”
陈兆轩一怔,又笑道:“你可真问了个难题。我认识的未定亲的少爷倒也不少,不过嘛,有才有貌有人品有家世又愿意明媒正娶杂货铺家女儿为正妻的……好像还真没有!”
白蝶菲瞪了他一眼。
陈兆轩无奈:“我说的是实情。孙小姐为人是很好,不仅生得花容月貌,还是女中毕业,性格虽然有些小莽撞也不失讨喜,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但是她出身杂货铺,还不是什么大铺面,注定她要在终身大事上为难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除非……不过我觉得我们家老爷不大可能再认一个干女儿。”
白蝶菲明显没了好脸色,转身自己上楼梯。
陈兆轩在她身后道:“我是真帮不上这个忙。不过嘛,你有这个心,你可以自己想办法多出入社交界,多结识些人,多替你朋友操心就是了。”
一大早就来看视友人的林晨枫,终于走出顾维崧病房,抬头就看到一身白衣的白蝶菲迎面而来。
他摸摸鼻子,立刻笑道:“白小姐,别来无恙!”
白蝶菲站定了,客气回道:“林少爷,别来无恙!”
“白小姐真是客气了,我刚才那句‘别来无恙’,只是随口乱说。其实说完就后悔,在医院遇到白小姐,白小姐自然是有恙。”林晨枫又开始油嘴滑舌。
“我还有朋友需要照顾,就不方便叨扰林少爷了。”白蝶菲客气道,然后转身进了病房门。
林晨枫赶着上前两步,看到一个穿浅红棉袍的姑娘坐在病床上,模样很是讨人喜欢,当下问候一句:“HELLO!”
正在病床上发呆的孙娇茜,吃惊地抬头,望着门外那个头发梳得溜油光的俊美青年,不明所以。
刚刚进病房的白蝶菲立刻转身,客气道:“大夫说了,我这位朋友需要静养。”
林晨枫是个伶俐人,当下笑道:“我是来看维崧的,就不叨扰了。”
他当即走开。身后姑娘家的病房门,被掩上了。
门关紧了,白蝶菲回头对孙娇茜说:“那位是顾大少爷的朋友,到处花言巧语玩弄姑娘的感情……你以后一定要远着他!”
“这人看上去确实不太沉稳。不过……”孙娇茜着实疑惑,“这位看上去就很油滑的少爷,怎么能成了他的朋友?”
林晨枫站在门外,不由得又摸摸鼻子。
昨晚他送光着一只脚又哭鼻子的顾大小姐回顾公馆,车上询问哭泣缘由,顾大小姐一脸委屈地说了经过,难免添油加醋说是自己被欺负了结果哥哥还要帮外人……林晨枫听完缘故,已经将真相揣摩出个十之八九,如今来医院和顾维崧一细聊,越发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白蝶菲受伤算轻,许家人却派人送物,明摆着要让白蝶菲在顾维崧的隔壁病房长住下去了。
“唉,维崧啊维崧,不是我说,到如今,你的终身大事,我都没法替你操心了!”林晨枫连连摇头。
“用得着你来操心?”顾维崧没好气道。
“那个白蝶菲,不是不好,可她再好,又怎能好得过许大小姐?”林晨枫摸摸鼻子,转身走了。
昨晚刚刚设法甩脱了“交往一个半月的安小姐”,转眼遇到顾唯妍。不过顾大小姐美则美矣,其性格脾气为人……完全从理智上来说,就算她不是维崧的妹妹,林晨枫也要退避三舍,压根也从来没有过进一步的打算。
今天来看望维崧,自然邂逅了隔壁的白蝶菲,且发现隔壁病房养伤姑娘的“美丽讨喜”,当下就想套套近乎,却遭白蝶菲言语警示。
林晨枫很快将“美丽讨喜”的姑娘丢在脑后。步出医院时,看到腿伤示愈拄着拐杖来看望哥哥的顾维楠,彼此点头算是招呼,就此擦肩而过。
第68章 打字员
一个多时辰后,轻轻的敲门声。
白蝶菲立刻去开门,见门外站着一个拄着拐杖的少爷,穿着一件黑羔皮大衣,将自己从头到脚一打量,很礼貌地问:“请问,是白蝶菲白小姐吗?”
白蝶菲点头答是,又盯着面前这张和顾永昌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的脸,道:“这位,是顾家二少爷吧。”
“正是在下。”顾维楠说着,拄着拐杖,将一袋红菱递过去,笑道,“听闻白小姐也在此处养病,所以奉上红菱一捧,还望白小姐不嫌物贱。”
“二少爷真是太客气了。”白蝶菲立刻接过红菱,却又不好让人进病房,毕竟是两个姑娘在此处坐卧。
“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冒昧叨扰白小姐,还望见谅。”顾维楠说着,拄着拐杖,转身离开了。
白蝶菲拿着红菱来到孙娇茜面前。
孙娇茜:“那位就是……顾大少爷的弟弟吗?为人真有礼貌,模样也好,只是相貌却和大少爷完全不像!”
“都说顾家大少爷,相貌随娘;顾家二少爷,相貌随爹。”白蝶菲随口回答。
“原来如此,原来顾大少爷的相貌,完全不像顾老板,却只像顾家太太。顾家太太,年轻时一定是位一等一的绝色美人了。”孙娇茜这样推断道。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白蝶菲”,顾维楠颇有些失望,慢慢离开医院,还在想:“还真不是什么倾城绝色,如今不过傍名门又不是出身名门,听说还没读过大学,更没有留过洋……这般女子,大哥到底看上她哪点?”
住进顾维崧隔壁病房的第二天,只上午,接连两位少爷上门问候,白蝶菲和孙娇茜都不甚在意。然而到了下午,病房门外,热闹起来。
顾家在上海滩社交界,熟人甚多。顾大少爷受伤住院消息传出,至下午,来医院看望顾大少爷的各路人物,川流不息。
既然来了医院,彼此间互通信息,很快知道那位大世界歌女出身如今又是许家名门干小姐的白蝶菲,和顾大少爷一直暧昧不清的,竟然就住在顾维崧病房的隔壁。
于是隔壁紧闭的病房门,不断响起敲门声。白蝶菲多次开门,总能看到笑容可掬又衣饰不凡的陌生人,恭候在门外,见到自己,问清楚就是“白蝶菲白小姐”,多数都要将自己上下打量几眼或者是下死里盯一眼,多半会礼貌性的赞誉几句;但也有少数人,或者摇摇头什么也不说就径直走开;或者很不礼貌地直言“不过如此嘛!”;要不干脆来一句“其实你根本配不上顾大少爷!”“还没怎么样,干脆住在顾大少爷病房的隔壁,果然不是真正世家出身的千金!”
白蝶菲终于干脆关紧门,不管外面敲门声如何,已经不打算开门见陌生人。
孙娇茜慢慢剥完一纸袋红菱,听门外接连出现又慢慢消失的敲门声,问白蝶菲:“倘若每天都有这么多人拜访了顾大少爷再来拜访你,口中有好话也有歹话,你也要这么天天……天天闭门不见?”
孙娇茜说话语气明显有些怪。
白蝶菲道:“我留在这里,还不就是为了照顾你。”
孙娇茜将一枚剥好的红菱塞进口中,吞了半天,然后将一纸袋剥皮红菱丢到白蝶菲怀里,道:“剥好的,给你吃!”
白蝶菲未及开口,听得又是敲门声。
孙娇茜道:“吃红菱吧,甭理这些人了!”
然而敲门声止,门外响起顾维崧的声音:“请问,白小姐在吗。”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
白蝶菲不言语。孙娇茜向她伸手:“这红菱是好不容易剥好的,你不想吃就给我。还有,顾大少爷在外面等你,一定是有事。此刻你最好方便出门。”
白蝶菲摇摇头,没多说什么,站起来,将纸袋放在她手边,然后转身离开。
白蝶菲随手掩上门,站在肩上缠着绷带兀自丰神俊朗的顾维崧面前,注意到许多的客人此刻一个都不见了,连门外把守的几名顾家许家保镖也全都站得远远的。
“刚刚送完最后一位客人,来拜访白小姐,是想说——”顾维崧稍一停顿,接着道,“我为孙小姐白小姐安排了头等病房,原本是希望二位小姐能更好的养伤。可如今……许多原本是来拜访我顾维崧的客人,竟然也打扰了二位的清静,真的是我顾维崧的不是了。不过二位请放心,我已经交待了我们顾家的人,守在病房外,只说病房内需要静养,不会再有什么其他陌生客人打扰二位了。”
“多谢大少爷的好意。只是我本来就伤不重,医生说一两天就可以出院。干爹派人送物,是误以为我伤重。今天轩少爷回许公馆会将我的实际情况说明,干爹也不至于担心了。不出意外,我明天就要出院了。到时候……”白蝶菲抬头望着顾维崧道,“到时候,还望顾大少爷多费心帮忙,帮忙照顾我伤重的朋友。”
“你明天就要出院?”顾维崧明显意外。
“你看我现在好端端的样子,像是要在医院长久住下去吗?”白蝶菲一笑,然后招手,叫过一名许家保镖,嘱咐他道,“回许公馆一趟,帮忙带个信,就说我白蝶菲伤势甚轻,实无住院的必要,明天就出院。”
许家保镖领命而去。
顾维崧低头,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快……这么快就要走了。”
白蝶菲抬头,与他四目相对,很快又将目光移开。
“大少爷……”白蝶菲开口,声音却有些异样。
顾维崧盯着她的眼睛,却见她目光始终望向别处,声音明显发涩地对自己说出一句:“大少爷……保重身体!”
白蝶菲转身推门而入,将病房门从身后轻轻地关闭。
顾维崧站在紧闭的病房门外,站了一小会儿,终于还是转身回了自己病房。
病房内,孙娇茜咬着红菱,故作随意问道:“顾大少爷,在外面和你说了什么吗?”
“他说,他会让下人们守在门外,不让那些陌生人来打扰这病房内清静。”白蝶菲轻轻道,“我又说我明天就要出院了,我跟他说,我这个好端端的样子,哪里像是要长久在医院里住下去?”
“你明天就要走了?”孙娇茜也明显吃惊,咽下半个红菱,又问,“你走了,谁来照顾我呢?”
“我照顾别人,别人领这个情吗?”白蝶菲语气生硬道。
“你这个人,说话这么不留情面。好啦,之前是我的不是,向你道歉!”孙娇茜放下纸袋,坐病房上向她拱手。
白蝶菲唉一声,道:“你也不必如此,我决定明天就走,也不是因为你。我好端端的身子骨,只一些不打紧的轻伤,留在这里,知道的,是我在照顾茜茜;不知道的,总要胡乱猜测再胡说八道一番。实在不宜久留,之前倒是自己疏忽了,原该避嫌才是。”
孙娇茜重新拿起纸袋,开始吃红菱。
白蝶菲的言语,她自然听得明白。也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白蝶菲躺在另一张病房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半天,才道:“东郭先生救了狼,狼却要吃他。你说,那匹被救的狼,是不是太坏了?”
“这还用说,狼心狗肺嘛,自然是说这般恩将仇报的中山狼!”孙娇茜不明白其中究竟,只当白蝶菲无聊时随口说典故,吃下一枚红菱,又接着评道,“不过,那个东郭先生,虽是好人,关键时候也太傻了。关键时候太爱犯傻的好人,难免好心不得好报!”
白蝶菲拿胳膊掩了脸,不作声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维崧本待为白蝶菲送行,却得知对方天一亮就独自走了。
顾维崧来到敞开的病房门前,见孙娇茜独自在房中坐上,用报纸托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在吃,看到自己,立刻将吃了一半的油汪汪包子放一边,然后拿手帕不住擦嘴上和手上的油,抬头笑道:“大少爷,早!”
“早!”顾维崧点头应道,又低头,看到一个大大的樟木箱子,搁在地上。
孙娇茜立刻道:“那是昨天许家送来的箱子。阿菲说她只是轻伤没必要住院,天一亮就走了,孤身走的,说是这个大箱子……早晚许家人会来取。”
顾维崧站在门前,静默片刻,抬头道:“不打扰孙小姐了。”
然后转身离开,又细心地掩上门。
很快吩咐下人:“去找两个妥当的女佣,来轮班照顾孙小姐在医院的饮食起居。”
下人立刻领命而去。
顾维崧回到自己病房,多少有些郁结:她竟然这般匆匆离开,匆匆得倒像是有意回避和自己碰面。
“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陈兆轩颇有些意外,“你总得……总得留下去照顾孙小姐!“
“我本来就是一点轻伤,根本不必住院。我留在医院是为了照顾朋友,有多少外人愿意相信呢。他们更愿意传言,许家干小姐,无名无份,看上去也无病无痛,就已经明目张胆地住进顾维崧隔壁病房。长此以往,于许家声誉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白蝶菲直言。
陈兆轩不言语了。
“现在是中华民国,不是大清朝了。女子也可以外出做事的。我倒是觉得,以我的英文水平,在上海谋一份差事,多少做出些名堂,自然比单纯‘许家干小姐’的身份,要强得多。”白蝶菲又道。
“你说得对,上海社交界喜欢嚼舌头,是因为他们没有看到你的才干,认为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姑娘不过是侥幸攀龙附凤。倘若你的才干得以显露,旁人自然不敢小看你。只不过——”陈兆轩一脸玩味道,“只不过以你现在许家干小姐的身份,单凭自己,想在上海谋一份差事,只怕难得很呢。”
白蝶菲抬头看着他。
陈兆轩笑道:“不信你就试试!”
白蝶菲回到自居的小公馆,要女佣阿珍买来几份最新的报纸,细细翻阅一番,定下一家洋行,写了一份英文求职信,只是在信件落款为“白菲”,交待阿珍送去。
第二天,就收到洋行的回信。白蝶菲在满柜的华贵新衣中挑拣一番,最终还是穿上了回上海之前的旧装,包括那件“相对寒酸”的毛呢大衣。
坐着电车到洋行,用娴熟的英语和对方交谈几分钟,再当场展示打字能力,对方立刻拍板:“你的英文水平没问题!人也聪慧。只是白小姐之前没有相关经验,对我们洋行的业务往来也并不熟悉。所以要先从中英文打字员做起,月薪三十圆,到月底领取。只是现在是月中旬,倘若白小姐能在一两天内上班,到月底也可先领十五圆。不知这份薪酬,白小姐是否满意。”
“当然满意!”白蝶菲说真心话,“这样的薪酬,已经是非常好了。”
当初她刚来上海,一副土气的装扮,除了英文水平,别无长技。侥幸进入一家小机关,跟着“前辈”学会了打字,数月时间,薪酬从七块大洋涨到十二块大洋,亦是小小机关“突飞猛进”的月薪涨幅。
到如今,凭着当初在小机关练出的打字能力,加上中英文水平,一进洋行就可得“月薪三十圆”,已经是“薪酬翻倍”。
白蝶菲立刻承诺第二天来上班。管事的也很高兴,领着白蝶菲,在洋行里转了一圈,和大家打了招呼,对着众人一再夸耀“新来的打字员白小姐”的英文水平出众。
白蝶菲坐着电车回了小公馆,一进大门,阿珍就上来禀报“陈少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白蝶菲进客厅,见陈兆轩坐在西式沙发上,看着报纸。
陈兆轩从报纸后抬头,察言观色,笑道:“看样子是找到工作了。不知白小姐现在在哪里高就,薪酬如何?”
白蝶菲坐在陈兆轩斜对面,答:“一家洋行的中英文打字员,月薪不错,有三十圆!”
陈兆轩不禁失笑:“打字员!月薪三十圆!”
白蝶菲扭脸:“轩少爷身份不同寻常,自然不会将这般不比中学教员们差的三十圆放在眼里!”
“哪里哪里!”陈兆轩笑着摇手,道,“你真的弄错了。现在身份不同寻常的,不是别人,其实就是你白蝶菲啊。我们家老爷在几乎全上海名门面前认下的干女儿,堂堂许家独一无二的干小姐,不顾身份,屈尊纡贵,去做月薪三十圆的打字员,传出去,真能成社交界的一大笑谈!”
“相信干爹不会介意的。月薪三十圆的中英文打字员,也不见得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得来。我凭自己的实力真本事谋生,有何可笑?”白蝶菲肯定道,“我主意已定,明天就去上班。”
陈兆轩在报纸后面嗤嗤直笑。
白蝶菲没好气道:“时候不早了,轩少爷不方便久留。阿珍,这就送客!”
陈珍在旁边,一脸的为难。
陈兆轩放下报纸,笑容满面道:“你以为,刚刚我是在笑你吗?”
白蝶菲不言语。
“你又弄错了,我刚刚笑的不是你啊,我刚刚笑的是有眼不识泰山聘许家干小姐做打字员的那家洋行啊。他们早晚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到时候——”陈兆轩一脸玩味道,“你说这家洋行,可怎么请佛出门?”
白蝶菲直接站起来,第二次下逐客令:“阿珍,送客!”
陈兆轩也立刻站起,并不生气,点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早些走人。”
阿珍立刻送来大衣。
陈兆轩披上大衣走出几步,又回头,对白蝶菲道:“你放心吧,我压根不问哪家洋行,反正上海滩中上人家,尤其是青年们,识得你白蝶菲的着实不少,你在洋行,早晚露馅。反正你现在,不好公然住顾维崧隔壁,在小公馆闷坐也无趣。过大年之前,去做个月薪三十圆的打字员玩一玩,掩饰自己的‘无所事事’,倒也无伤大雅!”
陈兆轩很快离开了。
白蝶菲坐回沙发上,半天,才咬牙道:“有些人,真的是越来越惹人讨厌了!”
白蝶菲从此化名“白菲”,每天坐电车上班,坐在洋行一个角落里做打字员,工作敬业,为人低调谦逊,很快赢得众人好感。有些为人热情的女同事,没几天就问了白蝶菲家中情况,白蝶菲含糊应答,但也如实回答自己“尚未定亲亦无男朋友”的事实,洋行立刻有多人帮忙介绍婆家,白蝶菲一律婉拒。
但二十二岁的年龄,加上好模样好性情,还是有“过于热情”的年长女同事,为了“掇合年轻人”,干脆将自己的表弟带到机关门口。待黄昏时白蝶菲下班走出洋行大门,恰与这对表姐弟撞了个正面。
“白小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我那个表弟。他父亲是做生意的,家中颇过得去,光是女佣就请了三个!我姨妈,就是我表弟的母亲,为人十分厚道,断不会给媳妇脸色看。至于我表弟,明年大学毕业,比你小一岁,等一毕业就跟着父亲去学做生意。左右不会让家里吃亏就是了!”
年长女同事满脸是笑介绍。
她身后的表弟,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