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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夜蝶-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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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呆,很快想明白他话中的含义,当下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顾维崧故意向前一步,再追问她:“如果你现在接受,就不必接受惩罚了;可如果你还是拒绝,到了那一晚,我会……毫不留情地惩罚你!”
白蝶菲又是向后退出一大步,动作过于慌乱,踢倒一个椅子,自己也险些摔倒。
顾维崧一把拉住她,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面对面再次问她:“改变了主意没有?你是铁定了心,要在将来的某个晚上,被我整夜地惩罚?”
面红耳赤的白蝶菲张口骂他:“外表正人君子,内心龌龊……卑鄙!”
“即使是正人君子,也是活生生的男人。”他竟然一本正经地跟她讲道理,可这样的道理,听上去,着实像是“耍流氓”!
他听她言语已知她“主意已定”,终究还是没有真的去变成“无赖式的流氓”,比较君子地放开了她。强自克制着体内的冲动,内心深处还是有些生气。
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被如此拒绝,而不恼火的。
火气难耐的顾维崧,终于还是决定离开。离开前,回头对未婚妻道:“就算我尊重你。可是今晚,你竟然这般折磨我;将来的某个晚上,我定会加倍地折磨你!”
他不那么“君子”地说完这番“威胁言语”,就离开了。
白蝶菲呆呆地站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然后面红耳赤跑回卧房,跑进了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终于让自己冷静下来。
浴室中,水汽氤氲,她穿着法式丝织睡袍,用冷水浸湿的毛巾,拼命地擦脸。
她抬头看着因沾染水汽而变得模糊一片的镜面,抬手,用手心在镜面上抹出一道“清晰”,映出一张容颜。
她望向镜中的容颜,见脸上一丝红,转眼消失,脸色变得苍白。
她苍白着脸,面对镜子开口问道:“你真的……对他动情吗?”
“怎么可能?一切都是逢场作戏,我怎么可能对顾家的儿子真的动情?”她神情一变,立刻提高声音,面对镜子冷冷回答道。
顾维崧径直开车飞快回了顾公馆,在自己的房间浴室里洗了个冷水澡。
体内的火热,终于被灭掉了十之八九。
他至今还是个童男子呢,他一直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
可是她竟然那般折磨他!
他在她面前强自镇定,其实他已经被她折磨得半死不活!
“你究竟要折磨别人到什么时候?”他面对镜子这样问。
没有回答。
顾维崧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沮丧过!
之后一连几天,白蝶菲没有上顾公馆,顾维崧也没有来小公馆。
两人一连数日不见面,简直就像是在闹别扭。
白蝶菲决定把顾大少爷抛至脑后,径直去了渣打银行,办理了离职手续。
毫无疑问,下一任襄理,必然是林家翰。
同事们簇拥着白蝶菲,都拿她和顾大少爷打趣。白蝶菲低头笑着,并不多言。旁人看来,只道她羞涩。
打趣完,张桂娟又张口道:“这办公区内外,不是有了家室就是订婚了或者正式谈朋友。就剩一个林家翰,光杆几年,倘若再吃素,真能直接出家当和尚了。家翰的姻缘,旁人介绍,都没成。这一次,就托付白襄理了。白襄理身份不同,见多识广,也帮帮忙,看有没有哪家小姐合适的,可以介绍给家翰的。”
“这个自然!”白蝶菲立刻点头道。
林家翰看她们一眼,低头笑笑,不作声了。
白蝶菲离开银行时,一群同事送出门。
白蝶菲特意对林家翰道:“家翰,有事要问你。”
一群同事很识趣地退散了。白蝶菲拉林家翰到一边,问他:“上次给你介绍了孙小姐,似乎……你后来没有再来约人家吗?”
她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林家翰低头又笑了,然后抬头道:“我觉得……我应该般配不上人家!”
“家翰你怎么这么说呢?难不成,你是对茜茜不满意?茜茜这人有时候是有点小脾气,但她心地很单纯,为人非常好。模样不必多说了,好歹也是女中毕业。虽说在家中独养女儿,但如今也是知书达礼。家翰你和她只接触过一次,并不了解她。多接触几次,你就会慢慢发现茜茜这人有多好!”
“白襄理你不必说太多了。孙小姐当然是个很好的姑娘,我说我般配不上人家,是因为……”他说到这里一停顿,终于还是下定决心道,“孙小姐其实心有所属,我在人家眼里,充其量不过过眼云烟。对方既然心里眼里只惦念着他人,我这个云烟,在别人面前,还是随风散去的好!”
不仅是白襄理喜欢顾维崧,就连白襄理的闺蜜孙小姐,也是爱慕着顾维崧。这三人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林家翰他想他没兴趣去弄清楚,更没兴趣把自己也掺合进去。
和顾维崧订婚的白襄理,执意要为他和孙小姐拉拢……不管白襄理的本意究竟如何,面对如此复杂莫名的三人关系,林家翰是下定决心要远而避之!
他说的含糊,当然不至于在白襄理面前说出孙小姐“心有所属”的是顾维崧。可此言一出,果然白襄理不再“坚持”了。
沉默片刻,白蝶菲道:“也罢,林家翰新任襄理,一定要有很多事忙。现在下班时间还没到,我劳烦家翰许多时间,是我的不是了。家翰先去忙吧。”
“白襄理真不必如此客气。”林家翰立刻道。
“我已经不再是襄理,现在的襄理,是你自己。以后直接叫我白蝶菲或者蝶菲好了。”她又道,“以林襄理的人才,相信不久后,总能遇到一个真正适合的姑娘。”
“多谢白……白小姐的吉言。”林家翰道。
第86章 闺蜜绝交
白蝶菲回到小公馆,看到客厅里堆着一堆精致的纸盒。
阿珍上前禀报:“刚刚轩少爷开车送来这些,说是杨太太为白小姐准备的,都是些衣帽鞋化妆品什么的。轩少爷转达杨太太的话,姑娘家正式出嫁之前,老是穿一身白总是不太吉利,而且年轻姑娘,还是应该趁年轻穿得鲜艳。白小姐订婚那天穿的绿裙就很好,杨太太直夸好看,回头,就特地为白小姐置办了这些新装。”
阿珍说着,一一打开纸盒请女主人过目。
纸盒内的新衣,果然是姹紫嫣红、翠绿鹅黄……
白蝶菲看了一会儿,笑道:“太太真是费心了。可是……我哪里穿得了这许多?”
“可是轩少爷还说了,白小姐看了这些衣裳一定会说‘太多’,可是,如轩少爷所说,杨太太费心为白小姐挑选的这些新装,白小姐可不能不穿,不然就是辜负了太太的心。”阿珍又道。
白蝶菲轻叹一声:“太太待我如此,却又如何回报?”
她蹲在地上,翻检着满地的崭新衣物,略数了数,从夏到秋的衣裙,竟有十多件;不同颜色款式的洋皮鞋,五六双;成套的蜜丝佛陀;两瓶法国香水,瓶身都是水晶!
白蝶菲拿起一瓶香水,想起当日在小机关和茜茜一起做女秘书的时候,茜茜总是喜欢花几个铜板,买个小香囊或者小香包,把衣服和办公桌都熏得香喷喷的。如今这三瓶法国香水,她一个人用,是说什么用不完。不如拿一瓶送给茜茜,她一定喜欢!
一连多日没有和茜茜见面,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白蝶菲这样想着,亲手拿着香水,坐黄包车到了孙记杂货铺,却只见到孙家二老。
把香水交给对方,寒喧了几句,匆匆离去。
孙娇茜至晚归来,看到香水,先是一惊,得知是白蝶菲送来的,当下就要还回去,却被爹娘拦住了。
“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这大晚上出去,回来得夜深了。一个年轻姑娘家,白天也就罢了,大晚上还在外面乱跑,成何体统!”孙母批评女儿道,“你一定要还,也要等到明天天亮后。”
“可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咱们家,万一有个闪失……赔都赔不起。”孙娇茜不满道。
“人家都送了你了,你还说什么赔。也罢,这装在水晶瓶小银盖里的外国香水,娘替你锁柜子抽屉里。等明天,你再开锁还回去”。
孙母说着,果然打开沉重的柜门,将香水小心翼翼放在最里面的小抽屉里,又在抽屉外加把铜锁,一把锁住了,一串钥匙挂在自己腰部。
孙娇茜这才不言语了,想明天,一定要把“贵重的香水”还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却得知娘竟然被隔壁的李大婶拉去给准备出嫁的侄女挑布做衣裳。那串钥匙自然也被带走。
问起娘到底去了何处,爹没好气道:“女人家,上街挑布做衣裳,谁知道去哪条街哪家店。你也别着急,今天还不了,明天再还。唉,不是我说你,人家送你的东西,也没想你还回去;你非要还,还也就罢,还非要在这一天还,敢是冻猫子钻进了火炉子,火烧猫毛只争这一时半刻不成?”
孙娇茜无法,只有先拣出一红一灰的两把洋伞,然后坐在家里干等,一直等到娘和李大婶说说笑笑从外归来,上前就抢过钥匙,不顾爹娘斥责,打开铜锁,取出香水,再用一块布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严实了,揣包里,再拎着两把伞,奔出大半条街,坐上电车。
赶到小公馆,已经是黄昏了。
阿珍一见她,想起女主人交待的“孙小姐至此处,可来去自如”,当即满脸堆笑地迎进孙小姐。
孙娇茜问清楚白蝶菲此刻不在,也将香水以及两把伞都交给了阿珍,正要走呢,被阿珍拦住了。
“这晚饭时间,倘若孙小姐就这么走了,白小姐知道了,还得责怪我们下人。现在厨房里现成的有夹心面包、几样苏式点心、几样甜咸粽子和鸡汤银丝面。喝的有龙井、果汁和牛奶。不知孙小姐愿意吃哪样?”阿珍满脸堆笑道。
孙娇茜立刻道:“真的不必了,我还是早些回去好。”
阿珍固执己见:“天还没黑,孙小姐说什么也要吃了晚饭再走。”
孙娇茜无法,只有客气道:“来一小碗面好了。”
“鸡汤银丝面,和葡萄汁!”阿珍点头,然后匆匆离开客厅去吩咐厨房。
孙娇茜独自在客厅里坐了一小会儿,突然听得腹中一阵乱响,不由得眉头紧皱,想中午吃的咸鱼味道有些不对……果然吃坏了肚子。
她站起,四下里一环顾,立刻想起那天晚上大雨,被白蝶菲拉进她的卧房,卧房内有一个置有抽水马桶的浴室。
她还清楚记得白蝶菲卧房是哪间,当下奔过去,一推竟然没有关门,轻而易举推门而入,合上卧房门,再奔进浴室,随手关紧浴室大门,坐在了抽水马桶上。
阿珍端着鸡汤银丝面和葡萄汁到客厅,见客厅内空无一人。
“这位孙小姐,终于还是独自走了。”阿珍摇摇头,端着面和果汁,又转身回厨房了。
白蝶菲独自回来,阿珍向她禀报了孙小姐归还香水以及洋伞又独自离去的事。
“这个茜茜……”白蝶菲摇摇头,倒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只吩咐阿珍可离去,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出神。不多时,客厅门打开,阿珍禀告:“轩少爷来了。”
她回头,见气宇轩昂的陈兆轩进门。陈兆轩向她使个眼色,白蝶菲会意,向阿珍道:“去厨房,为轩少爷准备……一碗新鲜的鱼肉馄饨,要用鱼骨熬汤。”
如此馄饨,总得做好半天。
阿珍领命而去。
陈兆轩随手关门客厅门,来到她面前。
门窗紧闭的浴室内,孙娇茜在马桶上坐了老半天,几次按下抽水按钮,到后面已经是眉头紧皱。
不习惯用抽水马桶,只觉得马桶内的水,都溅在了身上。待她站起时,旗袍一角,竟然浸进了马桶水里。
孙娇茜唉一声,脱下旗袍,将里面的一块银元几块铜板取出,卷成一团。然后拉开之前那个放内衣的抽屉,发现抽屉中还有一桃红一浅蓝的两件崭新丝缎内衣,甚至内衣下,还有一件崭新的白色旗袍和一个粉红色的肚兜。
“天不绝人!”她这样说。觉得身上肮脏,当下打开热水,匆匆洗了个澡。然后从里到外,全都换上新的。
白色的旗袍,桃红色的内衣,粉红色的肚兜。
孙娇茜将一块银元放在洗手台上,对着镜子道一句:“这块银元,总值得这几件衣裳了。”
当然值得,其实是绰绰有余。
她站在洗手台前,一低头,看到洗手台上一瓶法国香水和一套蜜丝佛陀。
法国香水也是水晶瓶身,只不过小巧的盖子,却是黄金盖。光是瓶身瓶盖就已经是这等金贵,其内的香水又得是如何……她于是拿起香水,见瓶盖已经开封,轻轻拧开,手指一颤,竟然按动喷头,一小团香雾瞬间喷出,消失于衣襟间。
孙娇茜吓了一跳,赶紧把金盖拧严了,将香水轻轻放回原处,可还是嗅到身上阵阵幽香。
果然是“金贵”的香水,香气还真是香得有些神秘!
当然这点香水,加上身上全套新衣——一块银元亦足够。
孙娇茜想自己简直和爹娘一样斤斤计较了,甚至对着镜子说一句“你果然是杂货铺家的女儿”。、
正打算走出浴室,她又回头,目光落在洗手台上,一支蜜丝佛陀口红。看了一小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拿起这支口红,拿在手里仔细端祥。
“这几天来,你一直不和顾大少爷见面,甚至不去顾家走动,到底为何?”他站她面前,居高临下问她。
她抬头看他,没好气道:“用不着你来过问!”
“难道你……”他只说了半句。
她突然站起,从他面前走过,径直走回自己卧房。
陈兆轩站在原地,回头看她的背影,终于还是追了过去。
孙娇茜端祥着那支蜜丝佛陀的口红,辨认出正是前不久在电影杂志上看到的——电影明星周璇用的一支同样的蜜丝佛陀口红。而孙家杂货铺后院闺房的梳妆台上,也不过是寻常的雪花膏花露水,就连口红,也不过是摆在自家杂货铺里卖的小盒胭脂,时间稍一长就会变干,用的时候还要掺些水……
她拿着这支“金嗓子”也喜欢用的蜜丝佛陀口红,默然道:“你现在,和人家,已经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突然听得外面脚步声——高跟鞋踩进卧房的声响。
她握着手中的口红,一时间却忘了放下,正要推门见好友,突然听得男子皮鞋声响,当下一呆,呆在了当地。
难不成是顾维崧,跟着她进了她的卧房?
却听得白蝶菲压低的声音:“你怎么跟进来了?”
“刚才的问题,你没有回答。”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
孙娇茜死死抓着手中的口红——这个声音,根本不是顾维崧!
是另一个年轻男人,跟进了白蝶菲的卧房。而白蝶菲竟然只是低声斥责他,竟然没有喊人把他赶出去!
孙娇茜慢慢低头,看脚上一双拖鞋,当下赤足踩在地上,紧紧抓着手中口红,悄无声息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到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影。
白蝶菲背对着浴室,和那个男子面对面。
她看到男子的面容——竟然就是许炳元的心腹左右手,陈兆轩!
陈兆轩面对白蝶菲:“你越来越古怪了,一谈及顾维崧,你就变得这么古怪!”
白蝶菲仰头面对他:“你追问别人无聊的问题,甚至追问到别人的卧房中。真正古怪的,是你自己!”
“我一直在担心……到如今,似乎这个担心,已经成了事实。”陈兆轩逼近她,咄咄逼人道,“你真的对顾维崧动了心,动心动到,动摇了自己的复仇大计!”
白蝶菲用力一把把他推开——陈兆轩其实没那么容易被推开,但他还是后退了两步。
“同样的话,你已经提了几次?你又要我回答你几次?”她冲他摇头道,“让我对顾家的少爷真的动心,乃至于动摇……怎么可能?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怎么可能真的爱上……害死自己爹娘的仇人之子!”
孙娇茜手一松,那支蜜丝佛陀口红,落在脚下,发出砰一声轻响。
隔着一扇门,浴室门外,突然一片静谧。
白蝶菲的声音:“谁?谁在里面?”
浴室的门,突然被踹开。
陈兆轩手持□□,站在门口,对准了“躲在浴室里”的唯一的人。
白蝶菲站在陈兆轩身后,望着脸色发白的孙娇茜,惊道:“怎么……怎么是你?”
看清楚年轻姑娘的容颜,陈兆轩放下了的手中的枪,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白蝶菲。
四目相对——白蝶菲突然抢上前,拦在孙娇茜面前,面对陈兆轩语气坚定道:“你不能对她动手。不管是伤人性命还是把人软禁,都不可以!你让她走,只要她发个毒誓,保证不将刚刚听到的任何话说给任何人,即可。”
“如果发个毒誓就能解决问题,那世界上的大部分事就能变得容易许多。更何况,孙小姐未必愿意发这个毒誓。”陈兆轩说着,又道,“你也是担心太多,我根本不打算将一个柔弱姑娘怎么样。你让她走吧,毒誓也不必发了。她说不说出去,是她自己的事。”
白蝶菲看着他。
孙娇茜看看两人,什么也没说,独自往外走。
她从陈兆轩身边走过时,陈兆轩突然开口对白蝶菲道:“她即使往外说出去什么,也不打紧。因为除了顾维崧自己,也一定会有其他人看得出孙小姐很喜欢顾维崧。所以……你和顾维崧订婚后不久,孙小姐就在外胡乱言语,旁人听来,只当是孙小姐嫉妒生恨,故意造谣生事!”
他的声音一点儿也不低,不仅白蝶菲听得清清楚楚,孙娇茜也听得清清楚楚。
孙娇茜突然站住,回头恨恨盯着面前那个“颠倒黑白”的“卑鄙之徒”!
白蝶菲突然指着门外对陈兆轩道:“你出去!”
陈兆轩倒也并不生气,当下客气道:“二位需要单独聊聊,我也该避嫌才是!”
他就此离开,只剩房间内两个姑娘。
白蝶菲在浴室看到孙娇茜的一双明显发旧的乳白色洋皮鞋,突然想起,当日送青玉镯去典当,她就是穿着这样一双鞋陪自己去当铺。
事隔不到一年,却已然变了,除了这双旧鞋,全都变了!
她弯腰拿过鞋,来到茜茜面前,蹲下身,为她穿鞋。
“你到底想干什么?”孙娇茜赤足把鞋踢一边,质问她。
白蝶菲:“先穿上鞋再说话!”
孙娇茜:“我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是在问,你想对顾家……顾维崧干什么?”
白蝶菲不回答。
“你爹娘不在世了,你认为是顾家人害死的你爹娘,所以你要找顾家人报仇,对不对?”孙娇茜继续质问她。
她还是不回答。
“你处心积虑接近顾维崧,就是为了向顾家人报仇!顾维崧对你来说,只是一枚复仇的棋子,对不对?”孙娇茜蹲下身,面对面质问她。
仍然没有回答。
孙娇茜突然拉住她的手,将她拉起。
两个姑娘,面对面站着。
“你爹娘去世,不管是不是顾家人干的。但肯定不是顾维崧干的,对不对?即便你要一心一意向顾家人复仇,可在你心中,你也认为,顾维崧本人,和你的父母之仇,完全没有关系,对不对?”孙娇茜提高声音道。
白蝶菲扭脸向一边,不看她,只道:“这件事,和你无关!”
孙娇茜突然放声大笑。
白蝶菲看着她,见她笑得有些歇斯底里。
“顾维崧爱你,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事实上,你竟然不爱他。你只是要利用他,去害他的家人!”她大笑着道,“他竟然爱上一个要处心积虑利用他去害他家人的女人!”
“茜茜,你简直疯了!”白蝶菲怒道。
“我没疯!疯的是这件事!”孙娇茜笑着流下眼泪,边哭边笑着对她道,“明明这世上有数不清的姑娘,愿意为他付出全部的真心。而你,明明得到了他的真心,却对他只有虚情假意;非但虚情假意,还要利用他去害他家人,到头来,再去害惨他!”
白蝶菲抬头看着她,内心的惭愧却是一闪即逝,她很快想到了爹娘惨死之状。
她的心肠,又立刻硬起来,她又变得冷血无情。
她冷冷地盯着面前已然歇斯底里的好友,心一横,突然道:“顾维崧知道你喜欢他;只和你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家翰,也知道你喜欢的是顾维崧。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你和许多姑娘一样,单相思恋着顾维崧。所以……你刚才的几番话,即使说出去,也没有人肯相信的。如轩少爷所说,他们只会认为你是故意造谣生事,毁谤别人!”
话音刚落,孙娇茜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白蝶菲被打得头偏在了一处,半晌,慢慢抬头,盯着孙娇茜。
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面对面盯着对方,两人的眼眶,都明显湿润。
白蝶菲伸手,轻抚自己的半边脸,然后慢慢地放下手,对孙娇茜一字一句道:“事已至此,从此你我,恩断义绝,再无‘交情’二字可言!”
然而她的声音,却分明苦涩,在此开口“绝交”之际,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变了,你完全变了。我不知道你父母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如今,你变得不再是从前的你,你变得……已经是心如蛇蝎!”孙娇茜带着哭腔道,“顾维崧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爱上你这么个蛇蝎心肠要去害他全家再彻底害惨了他的……的恶毒女人!”
她说完就转身跑了,哭着跑出小公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白蝶菲和孙娇茜……至少口头上绝交了。
下一章,剧透一下,刚刚跑出小公馆的孙娇茜,紧接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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