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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夜蝶-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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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白蝶菲,她其实是和他人要害顾家,她本来是……”孙娇茜对着爹娘,说话不顾忌了,张口就道。
还未说出“金萱”二字,突然听得门外丫头道:“白小姐来访,说是来看望……看望孙小姐!”
丫头本来也是跟着院内其他下人喊孙娇茜“大少奶奶”,可如今,白蝶菲突然登门,就站在附近,丫头也只能改口,喊“孙小姐”了。
一名保镖在白蝶菲一进院门,就悄悄离开,飞奔跑去找大少爷报告。
孙父孙母对视一眼。
孙娇茜脸色明显一变。
孙父立刻拿下主意:“人都来了,总不能躲起来,茜茜,出门见客!”
孙母去开门。
孙娇茜突然道:“等一下!”
孙母回头,见女儿穿着宽松的衣裳,从床上跳下,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擦了点胭脂,这才回头道:“开门吧。”
孙母唉一声,冲着孙父摇摇头,然后开门。
门打开,一身素白的白蝶菲冷清清地站在台阶下,一阵风来,满地桂花在身周飞舞。
白蝶菲神色无异样,只拎着一个纸包,冲二老客气道:“可以进来吗?”
“当……当然!”孙母赶紧将客人往进请。
白蝶菲礼貌地说声谢谢,然后步入房间。一抬头,看到月余不见的孙娇茜,穿着明显宽大的衣裳,趿着锦缎拖鞋,站在屋中间,瞪视着自己。
“茜茜,我听说你在这里,所以买了点燕窝,给你带来。”白蝶菲客气地说着,将手中的纸包递给孙母。
孙母赶紧接过,还客气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孙父咳了一声。
孙母捧着纸包,站在当地,神情尴尬。
白蝶菲客气问二老:“我有很久没见到茜茜了,想单独和她聊一聊,可以吗?”
已经完全没了主意的孙母,回头看孙父。
孙父低头一思量,还是抬头道:“白小姐专程赶来,岂有逐客之理。就让白小姐……和咱们闺女,好好聊一聊。”
他说着,拉着孙母,走出房间。
孙母还不住地回头看。
孙父砰一声,关上了门。
卧房内,只剩下两个姑娘。
白蝶菲向前一步,孙娇茜退后一大步——退得有些急了,撞到椅子,险些摔倒。
白蝶菲赶紧上前,一把扶稳她,低声道:“你现在有了身子,行动不方便,还是小心些的好。”
孙娇茜却是一甩手——将她手臂甩开,盯着她直言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自从来了上海,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有了身子,我自然要买些东西来看望了。”白蝶菲神色如常道。
孙娇茜盯着她,半晌,才道:“少来这一套!那天晚上,是你亲口说出的——‘从此你我,恩断义绝,再无交情二字可言!’你说过的话,才一个月就忘,我可没忘!”
“你果然没忘,所以在我说完这番气话后的当天晚上,才过了一两个时辰,就和我的未婚夫睡在旅馆同一个房间……还因此有了身孕!”白蝶菲一字一句道。
“你的未婚夫?你有把他当未婚夫看待吗?你不过是要处心积虑害他家人,到头来也是要害了他!”孙娇茜怒斥道。
“你现在的身份,即使把这番话说给他听,他也觉得你是在故意吃醋闹事,对不对?”白蝶菲笑问她。
“你——”孙娇茜气得又想打人。
白蝶菲已有提妨,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推倒在椅上。
孙娇茜重重坐倒在椅上,抬头怒道:“你来,是想害我腹中的孩子?你竟然想弄死顾家的骨血……”
“你错了,我怎么可能这么蠢?”白蝶菲伏身上前,面对面道,“你腹中的顾家骨血,会好好的,没人能动得了。我为什么来看望怀上我未婚夫的孩子的昔日好友……”
白蝶菲说到这里,却没有再说下去,低头盯着孙娇茜兀自平坦的小腹,心中暗自思量。
她在等待,等待顾维崧的到来!
茂昌土行。
顾永昌颇有些烦恼——原本该在前几日到达上海的一批“土”,至今无消息。
土行的库存,只够接下来两三个月发卖的。原本该到的一批货物,迟几天也不打紧。只是最近不断有日军就要打到上海来的传闻。倘若战事一开,货还没到,这对土行来说,真能成大事故。
因为这批数额颇不小的“土”,原本计划着八月底再派人去押货回上海,只是卢沟桥事变后,顾永昌和许多商人一样,担心战事起,大变故,所以特地派出成守坚,亲自提早前往云南押货。这一去,却是迟迟未归,亦不曾有任何消息。
少了个成守坚,如失左膀右臂顾永昌只有唤长子顾维崧到土行,日夜帮忙处理事务。
这天,顾维崧如往常几日那样,就在土行匆匆吃了中饭,正和父亲讨论着生意上的事务,突然一名顾家保镖匆匆奔来,神色焦急。顾维崧抬头一眼看到,向父亲告个罪,然后走出,低声询问保镖。
保镖低声作答,顾维崧神色明显有异。
顾永昌看得分明,亦识得那名保镖前几天刚被长子拔去看护桂香院。当下猜中□□分,试探问:“可是白小姐知道了消息?”
顾维崧低头道:“她去了桂香院,说是……看望孙小姐。我想……我想先行告退,望父亲批准。”
“是得回去看一下。”顾永昌又交待道,“无论是白小姐还是孙小姐,哪个生气动怒,都不妥当。你自己想想办法,看如何周旋。总而言之,崧儿你权衡利弊,好自为之!”
“多谢父亲提醒。”顾维崧言毕,匆匆离开土行,亲自开汽车,急驶回桂香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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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心机
桂香院。
白蝶菲站着,孙娇茜坐着,两人面对面,半晌无言。
“还有要说的吗?倘若没什么要说的,我要送客了!抱歉,我现在身子不方便,实在不方便接待客人!”孙娇茜终于开口,冷冷开口。
白蝶菲还是一言不发,索性上前两步,坐在另一张椅上,和孙娇茜隔着一张桌子,然后老实不客气拿起放在桌上的一个天青釉盖碗,打开来,见吃剩下的半碗红枣桂圆羹,开口道:“好歹你现在怀的也是顾家的骨血,住顾家的宅子,他们就给你吃这个?看来我买的那包上等燕窝,真是买对了!”
孙娇茜瞪起了眼睛,没好气道:“莫名其妙!我吃什么,用得着你来管?没什么事你就走罢,这里根本不欢迎你!”
“你这样很不好,我来,是要跟你说件事。这件事本来不应该由我讲,可是,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也不会告诉你,包括顾维崧在内。”白蝶菲说着废话,又低头喝了一口红枣桂圆羹,眉头一皱,道,“红枣和桂圆已经是甜的,竟然还在里面放了糖。这已经不是香甜,而是甜腻了。这碗羹,做得真不好,还给你罢!”
她说着,竟然将手中盖碗递给孙娇茜。
孙娇茜一下子站起,将她的手一推,怒道:“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娇茜这么一推,白蝶菲顺势手一翻——手中盖碗落地,砰然大响,落了一地的瓷碎片,红枣桂圆羹亦是洒得满地都是。
门一下子被推开,孙父孙母双双奔入,白蝶菲和孙娇茜面对面站着,两人脚下,一地的狼藉。
孙父孙母对视一眼。
孙母:“碗都摔碎了,这碗很值钱的。唉,算了,我去喊下人清扫。”
孙母正要转身离开,白蝶菲开口:“不忙清扫,我来,是和孙小姐说一件要紧大事。这件事委实不好说出口,只不过孙小姐再三赶客,我也不好一味逗留,就说了罢。不过此事,还是希望和孙小姐私下里讲。”
孙父道:“既然如此,我们二老暂且回避。只是这满地碎片,还得有人快快清扫干净。白小姐快人快语,快快说完,我们也好叫下人进来打扫房间。”
孙父说着,拉孙母走出房间,又掩上门。
门刚掩上,孙娇茜没好气道:“有话快说!如我爹刚刚说的,你说完好走人,我也好叫下人进来打扫房间!”
大门外汽车鸣笛声。
白蝶菲自打进这个院门,眼角余光看两名保镖的神色,就知院中一定有人会飞跑去报告顾维崧。拖延到现在,废话一堆,还有意打翻一只瓷碗——说到底,就是等他的到来。
这个时候,开汽车到此院落的,除了顾维崧,不会再有他人。
白蝶菲突然凑近孙娇茜,压低声音道:“顾家老爷太太亲口说了,等你生下孩子后,只要是男孩,就认我这个正室为母亲,算作顾家的嫡长子!”
她说完,竟然还是挨得孙娇茜极近,平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每一个变化。
啪一声脆响,怒极了的孙娇茜,不假思索又打出一记响亮的巴掌。
白蝶菲完全没有闪避,任由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自己的半边脸上。
门外匆匆脚步声,两个姑娘都听到顾维崧的声音:“就在这个屋里?”
白蝶菲冲孙娇茜轻轻一摇头,低声道:“事已至此,是你逼我的,我别无他法!”
她突然一跤摔倒,看准准头,胳膊往上一块尖利的碎片一压——瓷碎片划伤了胳膊,顿时鲜血长流。
孙娇茜瞪大眼睛看着对方。
白蝶菲痛声大喊。
门一下子被推开,顾维崧一打开门,就看到满地的瓷碎片,站在地上的孙娇茜,和倒在地上的白蝶菲。
孙娇茜毫发无伤,只是一脸惊愕;
白蝶菲脸上有鲜明的巴掌印,胳膊上鲜血淋漓,回头望向他,眼泪长流。
顾维崧的目光,从白蝶菲身上,转到孙娇茜身上;目光中的含义,也从怜悯,转为责备。
他不再看孙娇茜,只是弯腰将倒在地上受伤的白蝶菲扶起,轻声对她道:“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他扶着她往外走。
孙娇茜冲着两人背影大声道:“你以为我是推倒了她吗?不是的,是她自己故意摔倒的,故意让碎片划伤了胳膊!”
“孙小姐现在有身子,不能受委屈,如她所说,是我自己滑倒的。”白蝶菲流着眼泪道,伸手抚向明显有巴掌印的脸,像是没了力气,倚在他怀里。
顾维崧回头看向孙娇茜,道:“难道她脸上的掌印,也是她自己故意打的?”
“我是打了她。可是她竟然对我说出那样的话,我是气极之下才打人的!”孙娇茜也流下眼泪,冲顾维崧道,“你不知道她竟然面对面对我说了什么,她竟然说……”
“这个不怪孙小姐,这个要怪我自己!”白蝶菲突然道,仍然倚在顾维崧怀里,流泪道,“孙小姐动手打了我,也是我气极之下说那样的话,惹怒了她。我承认,我知道她现在有了身子,还住在这里,我心里实在不好受。不好受归不好受,也想看望她一下,看她现在过得如何。我来,是有些情绪,但没想惹出事端。但可能是因为有情绪下,言行确实不妥当,孙小姐不高兴就再三逐客甚至赶人。后来她竟然还是那样诬陷我!我被她那般诬陷,一怒之下,摔了碗,还不考虑就对她说出那番话,导致她动手打了人!我是挨了这一下打之后,脚下滑,没站稳,自己摔倒,还伤了胳膊。我承认我来此处是欠考虑,也是带着情绪言行不够妥当。可是……可是她偏偏那般诬陷我!我是气极之下才说出那般伤她的话!”
白蝶菲一番话,八分是真,二分是假。可这么真真假假,却也令事情变得大不相同。
孙娇茜听此言果然动了怒,怒而斥道:“你这番话故意说得这般不明不白算什么,明明是你故意摔倒故意划伤自己。至于其他的……没错,我是打了你,可你竟然面对面说是顾家老爷太太已经决定了,倘若我生下男孩,就认你为母亲,做顾家的嫡长子。你跑来扬言要夺走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动手打人。我打人,也是被逼出来的!”
“我哪里扬言要夺你的孩子。我说的那番话,全是干爹告诉我的。我听了顾家如此打算,也只是惊愕,压根就没打算接受。我承认我是恨你,可我根本没打算夺走你的孩子。我来此处,本来也不打算说出这番话,可谁叫你……那般诬陷我!你那么诬陷我,我是气极了不顾后果,才对着你说出什么顾家嫡长孙的话。天地良心,我只是转述别人的言语,哪里要夺走你的孩子!”白蝶菲紧紧抓着顾维崧的衣裳,面对孙娇茜,哭着道。
孙娇茜瞪大眼睛:“你张口闭口说什么诬陷,我诬陷你什么了?好,你不就是担心我对维崧说出你和轩少爷……”
白蝶菲忍泪摇头道:“你竟然还要诬陷我和轩少爷,怎么可能!轩少爷是干爹选定的东床娇婿,注定要娶许家二小姐的。那天晚上轩少爷应干爹要求,来和我商量渣打银行离职后的事务。当时我和轩少爷坐同一张沙发上,商量公事是挨得近些了,结果你孙娇茜突然跑进来,看到后就一番胡言乱语故意说我和轩少爷……当时轩少爷就回避了,你孙娇茜胡说八道,我自然和你吵起来。我当时不解,后来明白过来,你是爱煞了我的未婚夫,于是带着情绪看人,就这么胡乱误会以至于诬陷别人。吵架中,我一气之下说你穿的衣裳鞋子都是我送你的,你当时就脱下鞋扔给我,可没脱衣,直接跑出去。轩少爷还好心为你雇了辆黄包车。结果黄包车车夫又跑回来还多余的车钱,还说已经送你和一个醉酒少爷到旅馆。我听车夫描绘了醉酒少爷的形貌,当时就坐着黄包车到旅馆,找到房间,站在门外,听到你和他……你……我当时就站在门外,亲耳听到了……”
白蝶菲说到这里,突然一把推开顾维崧,大哭着跑出门。
顾维崧拉都拉不住,还想追过去,衣裳后襟却被身后女子拉住了。
孙娇茜拉着他的衣襟,哭着摇头:“不是她说的那样。我当时在卫生间,亲耳听到,她和轩少爷在她的卧房里密谈着向你们顾家复仇的计划!”
顾维崧问她:“你是说,轩少爷和蝶菲在……蝶菲的卧房商量事?而你在卧房内的卫生间听到……”
“当时就是这样的情形。”孙娇茜急着解释道。
“蝶菲所居小公馆,里里外外成群的下人们,都是许老爷找来的。真正听命于许老爷的一群下人,所任职的小公馆,轩少爷那样的身份,竟然跑进蝶菲的卧房谈事?可能性有多大?”
“你……你不肯相信我?”孙娇茜又急又气。
“更何况,你当时又怎么会在蝶菲卧房的卫生间?原来小公馆内,女主人的卧房私密空间,也是任人随意进出的吗?”顾维崧又问她。
“可这是事实!当时我去小公馆还香水给白蝶菲,下人一定要我吃了晚饭再走。我一个人坐着等,突然内急,就想起她卧房里有个卫生间,然后我跑进去,在里面待了半天,正要走出卫生间,听到白蝶菲和另一个男人前后走进卧房的声音。我……我一开始以为那个男人是你,转眼听到声音知道不是。光脚走到门缝前,看到的是轩少爷。我承认,一开始,我也怀疑是那种情况。可是我很快听到轩少爷和白蝶菲的对答,他们在说着向顾家复仇的事。白蝶菲说她父母是死在顾家人手里,她对轩少爷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她不可能真的爱上顾家少爷!”孙娇茜一口气说出,说到后面,已经泪流满面。
“轩少爷和蝶菲都是那么聪明的人,竟然在下人成群的小公馆,一起到蝶菲的卧房谈事,还不知道一墙之隔的卫生间,藏着一个人将他们的话全偷听到了。”顾维崧将她的手从衣裳上拔开,然后掉头就走。
“可是我说的全是真的!”孙娇茜冲他背影哭着喊。
顾维崧回头,冲她语气平静道:“你现在有身子,不要乱动情绪。好好养身子,不必顾忌太多。你放心,你的骨肉,自然只有你这么一个母亲。只要你不生事,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你不肯相信我说的真相,只肯相信她的故意撒谎!”孙娇茜泣不成声。
“蝶菲受伤不轻,我得去看望她一下。只要她伤得不太重,我会尽快赶回来陪你。”顾维崧说完,转身离开了。
孙娇茜呆呆地站在原地,待爹娘走来,低声劝慰自己。她突然一把抓住娘,痛哭失声。
医院。
上好药,裹上纱布,听完医嘱,再打了针。白蝶菲站起,径直从顾维崧面前走过,甚至没用眼角瞥他一眼,仿佛这个人压根不存在。
顾维崧一言不发,只是跟在她身后。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走出医院,至大门前,白蝶菲正要招手叫来一黄包车,顾维崧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硬拉进自己的汽车。
“你干什么?你让我走!”白蝶菲挣扎,挣扎不开,冲他怒道,“难不成,你要带我去旅馆,把我当作……当作另一个孙娇茜?”
“事实上,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酒,看到同样穿一身白衣的孙娇茜,酒醉中,把她当作了你。我是把她当作你,才犯下那样的错误。”顾维崧低声道。
白蝶菲死死盯着他,他低头不敢看她。
白蝶菲突然举拳打他,重重捶在他身上,哭着道:“可你为什么还是犯下那样的错误!那天晚上我就站在门外,听到你和她的声音。为什么要让我亲耳听到!”
她已然泣不成声,索性在他怀里痛哭失声。
她在他面前,表现得完全是个为爱受伤、吃醋痛心的情深女子。
……
“我觉得我越来越卑鄙了!我就是个卑鄙小人!”
无人处,白蝶菲和陈兆轩说着在桂香院发生的一切,突然流下眼泪,这一次的泪水,却完全是真诚的:“我够卑鄙的,用那样的手段,对付曾经的好朋友。设计诬蔑她,让她在顾维崧面前真话也变得像假话,从此百口莫辩!”
“你不必如此自责,你所做的,完全是别人要害你的前提下,你在设法自保。孙小姐说出那些话,就是在害你。你巧妙应对,就是在设法保护自己。更何况,如我之前所说的,孙小姐既然怀上了顾维崧这个正人君子的孩子,她就已经不再把你当作朋友了。你又何必再三顾忌?”陈兆轩看着她,突然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等孙小姐生下这个孩子吗?”
“那我能怎么办?”白蝶菲流泪回头看他,“难不成,我要恶毒到弄死她腹中的孩子?”
“她生下这个孩子,对她自己没什么好处的。顾家始终不提名份,只怕另有打算。更何况,倘若顾家有荣华不再的那一天,她带着顾家的骨血,岂不是终身拖累?事到如今,她自己不拿定主意堕下胎儿,旁人确实也没办法!这个孩子,要不要留下来,也只能看她自己!”陈兆轩道。
白蝶菲不言语,兀自流泪。
她想到医院大门外,汽车中,她捶打着顾维崧,在他怀里哭泣,一开始固然是“作戏”,可到后面,她的哭泣,已经是发自肺腑。
她哭昔日的好友孙娇茜就这样被牵连进她的复仇计划中;她哭自己的卑鄙无耻为求自保不择手段;她也哭那天晚上在旅馆门外亲耳听到的一切!
顾维崧突然低头,在她耳边说:“我想,我终究是要和你说清楚——”
“蝶菲你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固然是我的感情自主。可是,我对孙娇茜,已然犯下不可原谅的大错。孙娇茜,她是我要负的责任,这样的责任,不可逃脱。所以……孙小姐,早晚要在顾家得名份,希望……”他没有说下去,半晌,又自责道,“我枉负君子之名,到如今辜负了你,也辜负了她。蝶菲,你打我吧。你用力打我几巴掌,我心里才好受些!”
白蝶菲看着他,眼眶中饱含着泪水,终于成两滴大大的泪珠,就此滑落,滴在了他的衣襟上。
她没有去打他,只是将他用力一推,自己转身打开车门奔下,一路奔跑,眼泪飞在风中,跑出一大截,看到刚刚停驶的电车,跳上电车。在一电车人异样的眼神中,独自哭泣了一路。
他竟然说他辜负了她,要她动手打他几巴掌,说这样他心里才能好受些。
她一路哭,一路想:整桩事中,真正该打的,还是她自己!
这“整桩事”,还能再回头吗?
陈兆轩得知她“又在动摇”,只冷冷地对她道一句:“不要忘记,你对令尊令堂,最后一眼的印象!”
她怎么可能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二女撕逼,谁对谁错?
第94章 战事
第二天,晚上,顾维崧回到桂香院,带来一包燕窝。
孙娇茜闭门不开,只在门内说:“已经晚了,大少爷不方便久留,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孙母在旁唉一声,冲门内道:“大少爷带了一包最上等的燕窝来,茜茜你就不要再闹脾气了。”
孙娇茜打开门,仰头看着顾维崧,道:“几天前就送来一大包燕窝,放在厨房,还没怎么吃呢,你又何必又送来?是因为白蝶菲送了燕窝,你也跟着再送一份?何必这般莫名其妙!”
她又想关门,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头,揽着她,径直挤进门。
“天这么晚了,你还是早些回你的顾公馆或者……去找她吧!反正她说什么话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你走吧!”孙娇茜有些失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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