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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夜蝶-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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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儿的脾气是被宠得有些不堪了。可是想了一会儿,他还是肯定道:“就是喜欢女孩。女孩子,尽可以又娇又宠地养,偶尔犯点小过错也无伤大雅。可倘若是男孩子,真的不能娇惯他,一定要从小对他严厉,从小让他吃苦,一点儿错误也不能犯,犯错就得打。唉,所以养一个男孩子其实真没什么意思,还是养一个女孩子好。”

“你这么喜欢女儿,那就一定是个女儿。这个女儿一定……长得像你!”孙娇茜低声道。

她固然是容颜秀美,但比起顾维崧,却总是“自惭形秽”。

倘若生个女儿长得像他,那一定是个美得不得了的小姑娘。

孙娇茜念及此处,抬头看他的脸,想象着倘若是个小女孩,长这样一张脸,又是怎样一番模样?

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脸,他回眸望向她——四目相对,她立刻将目光移开,不敢再看他。

她的脸,都开始发烧起来。

顾维崧手臂收紧,将她抱紧在怀中,在她耳边道:“当初你突然离开,都没有给我留下一封书信吗?”

孙娇茜一呆,复又低下头,不言语。

顾维崧见她分明异样,暗中揣测她应该是匆匆离开上海前,给自己留过书信的。或者是书信在送往顾公馆的途中,被他父母截下;或者,姑娘家害羞呢!

她在信中写了些什么言语?会不会是——姑娘家的情话?

念及此处,他含笑问她:“你在信中,对我说了些什么呢?”

孙娇茜本来已经不打算再提及被撕碎的信中——恰是旅馆之夜,在小公馆无意中听到的关于白蝶菲陈兆轩要向顾家复仇的言语。可如今,听他这般追问,她已经是心乱如麻。

说出来,为了他,却要害了曾经最要好的朋友,哪怕她和她已然绝交;不说出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白蝶菲想方设法害了顾氏全家最终害惨他吗?

她张了张口,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心中苦极,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了好了,你就什么也不要说了。”

顾维崧吻着她流在脸上滚烫的眼泪,只当她窘迫呢。想到毕竟姑娘家,有些话,也许可以悄悄写进信里;但面对面说出,就真的难为人了。

念及此处,他也不再去“难为”她。吻着她的眼泪,嘴唇触及,她的泪是滚烫的,她的脸是滚烫的,就连她被他抱在怀里的身躯也是滚烫的。

两人本就衣衫单薄,又是一对青年男女。

就连他的身体,也变得滚烫。

“我……我……”孙娇茜心乱如麻,听到的“真相”,到底要不要跟他说,要不要?

顾维崧突然吻住了她的唇。

孙娇茜只觉得脑中轰鸣,闭上了眼睛。

他一把扯去她的衣衫,也扯去了他的衣衫!

……

良久,他终于翻身下床,衣裤都穿在身上。至屏风后,先用薄纸擦了手,再匆匆另一番清洗擦试,换上一条裤子。

他庆幸这房间内,准备了自己的多套衣裤。

屏风后有一个可以洗澡的木盆。他亲自倒了冷水和热水,用手试了水温,然后到床前,见她把脸埋在枕上,不敢看自己。

他伸手为她解除衣衫。

孙娇茜轻轻一挣扎,含糊道:“不要……啦!”

他笑道:“难不成,你想穿着衣裳洗澡?”

他把她剥得如初生婴儿那般,然后抱着她到屏风后,将她放进澡盆。

他亲手为她清洗着身体。

孙娇茜原本闭着眼睛,后来又睁开,看他一眼——衣裤都整整齐齐穿着,不满道:“原来……你把人家衣裳都除掉了,自己却穿得好端端的。”

“原来你想让我也脱/光!”他笑着对她说,然后故意去解自己的衣扣,故意在她面前“耍流/氓”!

“不……不是!”她脸红得更厉害了,扭脸向一边,压根不敢再看他。

顾维崧停止解衣扣,不再戏弄她,见她娇憨动人的模样,心中一动,忍不住凑上前,在她紧闭的眼皮上,印下轻轻一个吻。

她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偷看他。看到他在水汽氤氲中,似笑非笑的英俊脸。立刻又闭上眼。

如果说,之前他对她,还是“犯错”后应付的责任;如今,他简直觉得,他对她真的动心了。

他又立刻想起另一个白衣倩影,和眼前的“娇憨动人”,是另一种“聪慧端丽”。

两个姑娘,真的是各有各的好。

一时间,他简直弄不清楚,自己究竟爱哪一个?还是两个,他竟然都爱?

顾维崧摇摇头,不再想这个“让人烦恼”的问题。他低头,将澡盆中的美丽身体清洗得差不多了。然后将她抱出,湿淋淋的放在一张木椅上,再用干毛巾,将她从头到脚擦试。

全程她都闭着眼,不敢看自己。

擦试得差不多了,他将她抱起,转过屏风,抱到床上,轻轻放下,再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然后也躺在她身边,穿着干净的衣裤,双手抱住了薄被——裹在薄被里的身体。

隔着一层衣裤,一层薄被,他就这样抱着她,慢慢睡去。

顾维崧一夜未归,顾家下人奉老爷太太之命,到处找人,第二天一大早找到桂香院,很快从护院的王姓男仆夫妇,得知了消息,也等不得大少爷和“二夫人”起床,飞跑回顾公馆报告。

一夜缱绻,床帐内的一对男女,都明显睡迟了。

顾维崧是被汽车鸣笛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睛,听到两人走进院落的声音。当下坐起,发现身上的衣裳,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眉头一蹙。

身边孙娇茜也被惊醒了,躺在他身边,将薄被拉到脖子位置,红着脸问他:“外面……好像来了人,会不会是……你们家的人?”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把崧儿给我叫出来!”

顾维崧回头,低声对她道:“是我父亲,我先出去。”

孙娇茜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又羞又窘道:“是你父亲,他……他会不会再来赶我走?唉,我现在这个样子,没法出去见人,你不要提我在这里。不要让别人进这个房间,我……我先躲一躲!”

敲门的声音,已经有人站在门外,是男仆老王,恭声道:“大少爷,老爷和太太请大少爷出门一见。”

孙娇茜一听顾家太太竟然也来了,当下将薄被拉过头顶,把脸都遮住——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顾维崧失笑,轻轻拍拍被子,笑道:“你放心,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顾维崧跳下床,从柜子里,找到又一套衣裤,穿上身。然而面对镜子梳理下头发,确定干净整齐了,这才走出卧房的门,又掩上门。

顾维崧走到堂屋,见父母正坐在堂屋两把太师椅上。

顾永昌见长子,眉毛一挑,还未开口。

顾维崧抢上前,双膝着地,跪在父母面前,一言不发,磕下头。额头着地,砰砰有声,连磕三个响头。

黄薇澜见儿子额头上都磕出血迹,心疼之下,还想上前将儿子拉起。可回头一看老爷神色——她终究还是端端正正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顾永昌质问道:“你以为你磕这几个响头,就能解决事情吗?”

顾维崧直起腰,面对父母,朗声道:“儿磕头,是求父亲母亲恩典,莫让顾家骨血,流落在外!”

顾永昌和黄薇澜来桂香院之前,已经听闻“孙姓女子怀有身孕”。可如今,乍一听儿子如此言语,却还是都怔住了。

黄薇澜看看儿子,再看看老爷,神色有异,还是一言不发。

顾永昌盯着长子,冷笑一声,道:“好,好,好你个顾家大少爷,这是在外胡闹,闹出个结果了,就想凭着‘顾家骨血’四字,来要挟为父为母吗?”

“要挟二字,儿子实在不敢当。只是儿子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有愧父母,有愧孙家小姐。于情于理,儿子也要对孙家小姐负责。原本只是儿子一时犯错,却不曾想到,到如今,有了结果。孙家小姐怀上了儿子的骨血,也就是顾家的嫡传血脉。倘若让顾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就是儿子生前愧对家门,死后愧对列祖列宗。惭愧实大,情理难容。还望父亲母亲,能够成全。”

说毕,顾维崧再次磕头下去,额头触地。

“大少爷,你连列祖列宗都抬出来了。可问题是——”顾永昌盯着跪在脚下低头的儿子,一字一句道:“孙家小姐所怀骨血,自然是庶出。可这庶出,倘若是女孩也就罢了,倘若是男孩……都说尊卑有别、长幼有序,妻妾亦分先后大小。这妾生子,又怎能做顾家的长房长孙?你一时犯错本来不打紧,可到如今,妾生子要越序逾大,岂不全然乱套?”

顾维崧直起腰,不卑不亢道:“事到如今,天意如此。还望成全!”

黄薇澜回头看老爷神色,赶紧站起,拦在老爷发火之前,道:“崧儿不懂事冲撞了老爷,快快道歉。这件事,回头再计较。”

顾永昌未及开口,顾维崧抬头道:“此事儿子必然负责,为孙家小姐争得名份,还望父亲母亲成全。”

顾永昌站起,一脚把个儿子重重踹倒在地,怒道:“不肖子,偏要在这些人生大事上,气死为父!:

然后一脸怒色,径直走出桂香院。

黄薇澜回头看看额头有血、又被踹倒在地的长子,唉一声,小声道:“这事,我回头和老爷慢慢商量!”

然后也快步追出桂香院。

顾维崧从地上慢慢爬起,拿手帕,擦试额头上的血。

身后,门吱呀开启的声音。

他回头,见孙娇茜穿着皱巴巴的旗袍,倚在门口,望着他,突然奔来,一把抱住他,把头顶抵在他额下,喃喃道:“我都听到了。维崧,你为我,向父母磕头,被父母责骂。我孙娇茜何德何能,又是几世修得的福份,得维崧这般对待?维崧你真的不必为我操这许多心,我真的什么也不求,只要能伏侍维崧一辈子,我就是跟在维崧身边做个每天端洗脚水的丫头,也是心甘情愿!”

“什么丫头之类的话,以后再也休提。”顾维崧抚着她的秀发,在她耳边道:“你放心,有我在,你在顾家的名份,迟早不是问题!”

天气已热,孙娇茜却是抱紧他,抱得两个人都身子滚烫了,却迟迟不肯松手。

半晌,她打定主意,抬头对顾维崧道:“维崧,有件事,我还没有和你讲。这件事,本来是想写在一封信里,然而……然而我还是将信撕碎。可到如今,我……我杏眼 你说,这封信中的内容,是关于白蝶菲的。”

顾维崧听到“白蝶菲”三个字,脸色一变,又笑道:“蝶菲那边,你也不用担心。她虽为正室,但有我在,断断不会让你受委屈就是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能不提妨白蝶菲,她其实……其实……”

孙娇茜说到这里,突然结巴了。尽管白蝶菲已经出言“再无交情二字可言”,可毕竟她和她曾是那样最贴心要好的朋友。到如今,面对顾维崧,想把听到的曾经最好的朋友和他人密谋向顾家复仇的言语,说出来,一时间竟然说不下去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欲言又止。顾维崧突然打断了她,也中止了她的为难。

顾维崧叹口气,对她道:“我是真的不希望看到别人在我面前说是非,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以后,我不会让蝶菲在我面前说你娇茜的是非;也希望娇茜不要在我面前,说她人的是非。”

孙娇茜听此言,眼泪夺眶而出。她松开手,倒退几步,不提妨踏到门槛,整个人向后栽倒。

顾维崧一把拉住她,将她拉回,用力过猛,拉得她一头撞进自己的怀抱。

孙娇茜却是伸手一推,再倒退一大步,离他稍远一些,冲他摇头道:“你错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说完这话,却再也没多说出什么。转身从他面前跑开,哭着跑回昨晚的房间,重重掩上门。

顾维崧看着紧闭的房门,暗道姑娘家还是喜欢吃醋……

他也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裳明显的旧了,得给她另置一批新装。

当然,还有些能补身子的吃食。

桂香院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妇,也不适合照顾有孕在身的顾家如夫人,得另行寻觅一个伶俐些的丫头和一个会做菜的老妈子。以及两个保镖。

顾维崧心中盘算着,很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本来写了几百字的H……
然而大环境河蟹,于是统统删掉,未留存稿。
哎——





第92章 访客
孙父孙母自从看了女儿出走前留下的书信,就紧跟其后回到上海,一路打听到顾公馆,找上门,求见顾大少爷,却在公馆大门外就被几个顾家下人往外赶。

“去,去,走一边去。我们家大少爷,岂是随便什么人能见得到的?莫站在这里碍事!”下人们不耐烦地轰人。

突然有人道:“是老爷太太的汽车!”

一辆汽车由远而近。几名下人赶忙跑上迎接,一时间再也无人理会两个衣着土气的老夫妻。

孙父拉着妻子的手往后退两步,见汽车眼看着驶来,突然松开妻子的手,冲到汽车前。

急刹车。

亲自开车的顾永昌,见车前简直不要命的“乡下人“,回头吩咐车窗外的下人:“把人拖开!”

几个下人立刻上前将人往外拖。

对方却还是拼命挣扎。

顾永昌不理会,再次开车往公馆大门进。

挣扎个不休的“乡下人”,冲着车窗喊:“你们家大少爷骗了别人家的女儿,就以为藏起来可以躲事吗?”

顾永昌停车,问车窗外:“你姓什么?”

“我姓孙。我知道你们家大少爷的名字——顾维崧!他跑不掉的!”孙父还在怒喊。

顾永昌吩咐下人:“带孙家二老到会客室。”

良久,顾永昌和黄薇澜亲自送孙家二老出洋楼,然后派了司机,开汽车送二人到桂香院——陪伴照顾女儿。

回到洋楼,无人处,黄薇澜问顾永昌:“你真的决定为崧儿娶下这个二房?”

“如崧儿所说,顾家的骨血不能流落在外。现在对待这个孙家女儿,让她安心养胎就好。”顾永昌又道,“毕竟怀孕的女人,是受不得委屈的。”

“可是,”黄薇澜又疑虑,“如老爷所说,生个女孩也就罢了;倘若生出来的,是个男孩,可怎么办呢?”

“顾家的长孙,自然是嫡孙,自然要认正室为母亲,这个没有疑问!”顾永昌又道一句,“至于产子后,这位杂货铺的孙家小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到时候,对外报个暴病身亡,即可!”

黄薇澜抬头看老爷。

顾永昌又低声道:“这些打算,当然不能让崧儿知道。总而言之,顾家的长房长孙,只能是嫡长孙!”

“以及桂香院之事,要保密。注意些,不要传出去就是了。”顾永昌又补充道。

“可万一被许家人知道了,又该怎么办呢?”黄薇澜抬头问老爷。

“实在瞒不住,其实也不打紧。毕竟男人三妻四妾的,多了去了。到时候咱们再和许家说明,倘若生下长孙,就认白小姐为母亲。相信许家也就不会太过追究此事了。”顾永昌淡淡道。

八月九日,上海虹桥,军用飞机场。

多名机场卫兵包围着一辆从外硬闯入机场的军用卡车。

突然一声枪响,卡车上一个日本军官,一枪正中一名卫兵,将其当场枪杀。

众多卫兵集体举枪对准卡车。

一时间枪声大作。

车上一名日本军官,和一个日本兵,当场被击毙。

日本领事三浦敏夫很快得知消息,低声道:“序幕已经开始了;正式节目,即将来临;上海,早晚会成为日本皇军的天下!”

第二天,陈兆轩探听得顾家消息,很快报之许炳元。

许炳元请来顾永昌夫妇,双方一番讨论,许炳元亲自送客出门。然后吩咐陈兆轩:“叫蝶菲来。”

白蝶菲赶到许公馆。

许炳元将陈兆轩也屏退,只留白蝶菲一人,然后才开口:“昨晚,刚刚发生了一件军政方面的大事,具体情形如何,也不好多说。只能说,也许用不了几天,上海也不能太平了。眼看着就要要打仗,到时候,一切都会有变化。顾家大少爷我看着人很好,我和太太,以及顾家老爷太太的意思呢,还是希望在战事之前,及早把婚事办了。这样蝶菲终身有托,我和太太也算放下一桩心事。”

白蝶菲低头坐着,半晌,才抬头道:“我知道一定另有缘故,才让干爹重提此事。倘若另有缘故,且非军政大事,蝶菲也希望知道真相。”

许炳元一怔,然后笑道:“蝶菲果然冰雪聪明。这事,本想慢慢说与你知。可如今确实也不好再瞒下去了。其实就是……顾大少爷酒后乱性,和一位孙家小姐……咳,如今孙家小姐有了身孕,刚刚足月。轩儿偶然知道此事,告之我。我立刻请来顾家老爷太太,一起商量。顾家老爷太太一来就道歉说是他们教子无方,再三说对不住白小姐。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然后我们家长坐一起商量了,已经决定,倘若那位孙小姐生下个女孩,也就罢了;倘若生的是男孩,这个男孩,自然是认蝶菲为母亲,成为顾家嫡长孙。这个决定,是顾家老爷先提出的,我觉得还妥当。就是不知道蝶菲意下如何?”

白蝶菲抬头看着许炳元,半晌,才道:“你们做下这个决定,有征求孙小姐的意见吗?”

许炳元又是一怔,然后摇头道:“蝶菲,你竟然还顾忌孙小姐的意见?我也知道孙小姐之前是你的朋友,可是她竟然背着你,和顾大少爷有此事……她这个所谓朋友,也根本不是什么真心的!她待你如此,你又何必顾忌对方?这件事,就算有什么孙家的恶果,也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白蝶菲脸色有异,沉默半晌,才道:“这件事,容我考虑一下。”

“婚姻大事,自当慎重考虑。”许炳元点头道,“蝶菲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回去,静下心想想怎么办,也好。”

“蝶菲先行一步了。”白蝶菲站起,向干爹欠身行个礼,然后走出许公馆。

许炳元交待了陈兆轩亲自开车送“情绪不定”的白蝶菲回小公馆。

路上,汽车中。

白蝶菲突然道:“我从来也没有想过,你我对顾家的计划,竟然会将孙娇茜也牵扯进来!”

“这件事情,是孙小姐的孽缘,怪不得你。”陈兆轩道。

“可是,”白蝶菲流泪道,“当初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遇到顾维崧,也不会多次和顾维崧碰面,发展出这段孽缘。刚刚干爹竟然还跟我说,倘若她生的是儿子,这个儿子,要归我,算做顾家的嫡长孙。顾许两家商量事情,根本无人在意孙娇茜的看法。那以后孙家还不定会是怎样的结果!孙娇茜她以后……以后不定沦落到怎样一番境地!我根本没想到,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白蝶菲说到后面,已经是泣不成声。

“你顾忌她,她又何曾顾忌你?她倘若真的有二三分顾忌你,也不会怀上顾维崧的孩子。顾维崧的为人,你我还不知道?绝不是霸王/硬/上弓的强徒。孙小姐没名没份就怀上身,说到底,是她自找的,怪不得别人。更何况,当初你竭力为她和青年才俊林家翰拉拢,已经是做了朋友能做的一切。到如今,她落下这么个结果,完全是她自身的问题,怪不得别人!”陈兆轩又道,“顾忌别人,还不如顾忌你自己。孙小姐还不知对顾维崧说了多少。你呀,还是考虑一下,倘若孙小姐对顾家说出你我的复仇计划,该怎么办?纵然以孙小姐如今的身份立场,她说这话,别人十有八九只当她在吃醋造谣。可保不住顾家有人留下心眼,保不住以后被他们查出蛛丝马迹。这些,才是你现在真正该考虑应对的。”

白蝶菲低头,双手掩面,一言不发。

桂香院,已经多了一个伶俐的丫头和一个爱干净且擅厨艺的老妈子,加上王姓夫妇和孙父孙母,以及两个保镖,院子里,登时热闹起来。孙娇茜在其中,倒也是众星捧月。

孙母刚到桂香院时,还是悄悄劝过女儿“自行打胎,悄悄离开。”奈不住这未出嫁的闺女是咬定牙关一定要生下孩子,娘在旁边怎么劝都不听!

旁边孙父先是半晌不语,后来听母女争执,终究还是开口说一句:“顾家分明承认了这个孩子,倘若真把孩子弄没了,顾家人,岂肯善罢甘休。唉——怪你爹没出息,一辈子没钱没势,这半生积蓄,离了上海到南京,也还是只够再开一家小小杂货铺!顾家这样的人家,岂是咱们能够对付得了的?”

孙母却怒道:“这顾家就算承认了孩子,也不承认咱们家闺女。没名没份的,就生下孩子,这算什么?”

“等生下孩子,还怕没名份?顾家的主意,我也能猜得出七八成——毕竟顾大少爷一个多月前订婚的白小姐,是许家干小姐。顾家人也不好得罪许家,自然不能将此事说得太早。也不好在正室过门之前,先娶二房。他们应该是想先对外瞒下来,等生下孩子,再抱到顾家,公开承认了孩子,自然要也要公开承认咱们闺女的名份。到时候,白小姐不管有没有正式进顾家的门,就算再气恼,见了顾家的长孙,她也没辙。但愿这次怀的是男孩,一生下就是顾家的长孙,母凭子贵,哪怕在正室面前,腰杆也能硬一些。”

“可是维崧说了,他喜欢的是女儿。”孙娇茜在旁突然道。

孙父气得用手指头敲女儿的额头:“快醒醒吧,女儿哪有儿子值钱?从来都只讲究长孙,谁会讲究什么长孙女?你真要生个女儿,不管顾大少爷是不是真的喜欢,顾家老爷太太也不会当回事的。你真要抱个女儿到顾家当二房,大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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