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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项向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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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找个更像样的理由,兴许我会考虑考虑。”
………
第15章 愚人愚己
会议结束之后曲怀瑾去了趟大办公室,本来是去找那俩学生的,赶巧科室大龄一枝花张薇也在。
那姐姐开朗大方,又耿直敢说,人缘不错,平日里逮着空闲,总喜欢约上三两朋友外出散心旅行。
曲怀瑾进去的时候,还看到她单手叉腰,倚在阳台门边嚷嚷:“主任大发慈悲,下周末给我们放假了啊,机会难得,去小岛上玩两天怎么样?”
另一张姓医生不信,抿了口茶水:“这几天正是院里忙的时候,老头上哪儿给你找假放去?这次科室招那么多新人可不就是因为人手不够。”
张薇摆手:“这回不一样,说是院长的意思,分三拨放,这周末开始,每拨六七个人,资历深的那几位自然先休,我们小的只能轮下次。”
曲怀瑾摇头,说她白日做梦,将同事让带给张薇的资料搁在她桌上:“打哪儿来的小道消息?有那闲心不如多去看看你手头那几个病人。”
“小道消息当然从小道来,怎么样,小岛两天一夜游,阳光沙滩,俊男美女,感兴趣不?”对方兴冲冲揽了她的肩膀邀约。
“我这才休完俩星期,估计真放假也没我的份儿。”
“别呀,像你这种国庆春节都坚守岗位的劳动模范,这等好事怎么着也漏不了你,你前段时间不还叨叨着想去小岛上溜一圈?”
曲怀瑾随口应下:“行吧,要是真的就带我一个。”顿顿,她又说,“不和你胡侃,我那俩学生呢?”
“被老郑差下去买咖啡去了,懒骨头,就知道使唤新人。”
曲怀瑾撇撇嘴:“买个咖啡需要两个人?”
张薇便笑:“你可真是老了,人小年轻看对眼了,不得逮着机会就黏一起去?哪像你啊,谈个恋爱十天半个月不给人打一电话,活该人和你分手。”
“分手是我提的,谢谢。”低头看了眼手机,预约的病人就要到了,曲怀瑾不打算逗留,转身抬脚往门边走,“回来了让他们到我办公室报到。”
“知道,诶,去小岛的时间定下来我发你微信上啊。”
“嗯。”
在走廊又遇到科室的大前辈,曲怀瑾暗叫不好。
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没有和人客气的习惯,开口就是命令式的口吻:“我手头病人太多,505八床,九床,十床那几个先转到你手上,等会儿我让人把相关资料送到你办公室。”
曲怀瑾心说我过两天病人指不定比你还多,却也不敢贸然顶撞院长夫人的娘家弟弟,于是笑着点了头。
那人又说:“收进来有段时间了,手术都做了,你就负责下后期观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八床那个稍微严重点儿,你平时多注意一些。”
“好。”
“哦,这几个病人,小沐医生也跟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我这几天忙,总不能事事给你解答,刚巧你俩办公室就在对门,也方便。”
忙?
能忙到哪里去呢?
职称有了,工资涨了,手术极少亲自操刀,不想做的都推到他们身上来,三不五时迟到早退等等等等,放眼整个市医院,怕也只有这位能干得出来了。
有人匿名和院长反应过几次,都不了了之。好在这人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专业这一块确实厉害,即便不怎么亲自上手,平时带带学生,指导指导理论也不错。
再说人家还有那么一层关系,他们就是再有意见,也只能往肚里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天大地大,关系最大。这现象为千人不齿,万人唾弃,却也是摆在眼前不可否认的现实。
就像现在,她心里窝火,面上还不得不端着笑脸,频频点头答是。
那中年男人最后训了她几句,说她吃不了苦,屁大点儿脚伤就不来上班,摆明了是在偷懒,之后还冷了脸,趾高气扬地负手走远。
曲怀瑾气不打一处来,咬着嘴唇走了几步,实在忍不住,拿边上的垃圾桶出了气,铝制的圆柱体无端被踢了一脚,受力处稍稍朝里凹陷了些。
“真他妈憋屈!”她骂。
“那垃圾桶招你惹你了?”身后有人搭了话,曲怀瑾没有防备,被吓退几步。
扭头看清是沐念阳那厮,又愤愤然开口,“沐医生这爱偷听别人说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沐念阳不气不恼,朝她逼近两步,垂首看她:“大概是曲医生太专注了,我连喊了两声都没反应,倒反过来怪我偷听了,说说吧,这次又闹什么脾气?”
烦闷地揉了把短发,本就因为睡觉不老实被压得乱糟糟的头发愈发凌乱,直愣愣翘起几小撮来,她说:“这破工作没法干了,除了腐败还是腐败,当初就不该学医,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了,估计最后不是过劳死就是被这些垃圾人士恶心死。”
沐念阳轻笑,伸手帮她顺了顺头发,曲怀瑾偏着脑袋躲开:“有事儿说事儿,别老是动手动脚的。”
他收回手,放回白大褂的兜里:“因为一个刘主任就想一竿子打死所有人?你进这行都多少年了,见过几个那样的?世上还是好人多,这话你平时可没少说。”
“我随便说说都不行了?”她扁了嘴,有些委屈。
男人说:“行是行,得注意场合,要是让病人听去了,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做医生总该有个医生的样子。”
曲怀瑾想说这层楼都是办公室,没几个病人,转而又觉得这样会越扯越多,索性不唠叨了,嘟喃了一句:“你也不是我老师了,讲起大道理来还一套一套的。”
沐念阳耸了耸肩,半开玩笑:“怕人知道我带出来的学生没有责任心,砸了我的招牌。”
“谁没有责任心了?”
“不知道,我随便说说都不行了?”
“……”
曲怀瑾上午并不忙,收了几个病人,写了病历,又带着两个学生下楼去查了房,几个小时一晃,就到了中饭时间。
她嫌食堂饭菜不对胃口,跑了老远到宋雅歌母亲开的小店里吃了一顿,顺便看看干儿子。
宋雅歌不在,到医院值班去了,这边又忙,宋妈妈只得把小其谦带过来。
两岁多的娃娃话还讲不大清楚,又因为宋雅歌坚持让孩子讲X市方言,魏家那边又是北京来的,小孩子分辨不清,时常半方言半普通话杂着说。
曲怀瑾两个多月没见这孩子,一时反应不过来,不大清楚孩子说的什么,只咧着嘴跟着娃娃笑。
宋妈妈最近似乎因为孩子爸妈的事操碎了心,白发新增了不少,拉着她的手唉声叹气:“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那时候闹死闹活非小魏不嫁,转眼那么些年过去了,又天天哭着喊着要离婚,他们倒是轻松自在了,苦了这孩子,才那么丁点儿大,往后没爸爸了该多可怜哟。”
林夕和的事宋雅歌没和老太太提过,曲怀瑾也不好明说,只低声安慰:“都到这个地步了,即便不离,往后日子也不好过了,雅歌也快三十的人了,自己在做什么清楚得很,阿姨您也别担心了。”
“没法不担心啊,曲曲,你也知道雅歌那孩子从小没爸爸,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比谁都不希望自个儿孩子没父亲,问她为什么非要离婚,她也不肯说,我看人小魏挺好的,就是那亲家母尖酸刻薄些,但这几年都忍过来了,怎么着也不该是这么个结果。”
“感情的事,也说不清楚,随他们去吧,再说那俩都是倔脾气,您跟着着急也没用。”
宋妈妈却落了眼泪,估计觉得在小辈面前哭哭啼啼有些丢面儿,又抬手胡乱抹了几把:“你和雅歌都是好姑娘,老天不长眼啊,让我的姑娘们遭这份罪。”
曲怀瑾一手抱着小其谦,又腾出一手去帮宋妈妈顺背:“没您想的那么严重,男人嘛,又不是没了他们不能活,要是想再找的话,遍地都是,用不着一棵树上吊死不是?”
老太太戳了戳她的脑袋:“就你这嘴厉害,老太太我说不过,你要吃什么?我让厨房给做。”
“老样子,嗯……红烧肉还是免了,最近不想吃肉。”
“行,你看着其谦,我去招呼他们一声。”宋妈妈起身,朝小厨房方向去。
看老太太进了厨房,曲怀瑾收了视线,轻叹一声,伸着手指点了点娃娃小巧的鼻尖:“你以后可怎么办……”
娃娃不懂,只抓着她的手指咿咿呀呀乱讲一气,未了失了兴致,软踏踏地往她怀里一倒,眼皮耷拉几下,打起了小呼噜。
还是小孩子好。曲怀瑾想。
大人那边闹得天翻地覆,到了不知事的孩童那里,还抵不上失了一个心仪玩具来得难过。眼睛一闭,就能睡得香甜,就是醒了,也用不着担心医患纠纷、同事关系、房租电费等若干又若干。
这大概是所谓人性矛盾的表现形式之一,小孩子迫切想要长大,大人又万般羡慕着孩子的无忧无虑。
就像懵懂的少女渴望一段刻骨铭心的美好爱情,遍体鳞伤之后又希望能做回那个最初的自己。
即便知道不可能,还是心存幻想,愚人愚己……
………
第16章 养女儿?
曲怀瑾和沐念阳约了午休时间讨论课题的事,快速解决了午饭,到公交车站牌的时候,刚好遇着值班回来的宋雅歌。
没精打采几乎快成了那姑娘的代名词,曲怀瑾摇头,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昨晚上又没睡好?”
宋雅歌拧了矿泉水的瓶盖,喝了两口,含在嘴里一会儿,才咽下:“他在我屋里呆了一晚上,你让我怎么睡?”
“怎么说?”
“下个月六号小其谦生日,他说就算离婚也该等孩子过完生日。”
曲怀瑾了然:“魏子奈这回挺坚持,看来是真舍不得你。”
宋雅歌扯了扯嘴角,笑得挺僵硬:“谁知道呢?”
“你也别折腾了,离还是不离,都尽早下个决心,再和阿姨好好说说,老人家又顾店里又要操心你这些事儿,该享福的年纪,别老让人闹心。”
“我知道。”十二路车过来,宋雅歌朝她摆摆手,“快走吧,就不耽搁你了,有时间再细聊,我还得回去带孩子。”
“你下午没班?”
“没心情上,和同事调了,晚上再去。”
曲怀瑾点头:“那就好好休息,陪陪老人孩子,别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谁看了都担心。”
像是受不了她的唠叨,宋雅歌连拉带拽地把她赶上了车:“快滚快滚,你个同情心的坏女人。”
曲怀瑾投了硬币,回身又交代了几句,看宋雅歌一一点头应下,这才放心地朝里走,寻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宋雅歌还站在路边,露着八颗大白牙朝她挥手。
这场景有些熟悉。
四年前她动身去上海的时候,宋雅歌也是这么站在动车站的玻璃墙外冲她挥手,也是挂着这么傻里傻气的笑容和她说路上小心。
那时候恰逢魏子奈学成归国,分隔两地的情侣再度相聚,曲怀瑾还记得前一晚在宋雅歌的小窝里,那姑娘高兴得直蹦跶,嘴里念着:“他说他很想我,他还说要娶我,我大概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相同的人,相似的景,隔了四年来看,却少了曾经的感觉。
时间确实是个神奇的东西。她感慨。
车子绕了半个城区,曲怀瑾到市医院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
沐念阳打了两次电话过来,又发了四五条短信。
她手机搁包里,随手放在边上的空位上,路过学校的时候上来几个学生。朝气满满的孩子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未变声的孩童嗓音尖细,即便只有几人,也把狭小的车厢弄得吵闹不堪。手机那可有可无的震动,自然是没能引起她注意的。
在楼下等电梯时,男人又打了电话过来,曲怀瑾心说还挺没耐心,迟到半个小时都不愿意多等,手上动作却快了一步,接了。
沐念阳劈头就问:“你在哪儿?”
“嗯,一楼,马上就过来。”
那边语气缓下来:“你出去了?”
她答:“去吃了点儿东西,食堂里都是些清淡的,吃不惯。”
“去哪儿吃的?”对方摆出刨根问底的架势。
曲怀瑾蹙眉,觉得他的问题十分多余,还是老实回答:“城东。”
他说:“那就好。”
“……莫名其妙。”曲怀瑾听得云里雾里,也不打算问个“为什么”,电梯门一开就撂了电话。
电梯在五楼停了一阵,易辉带着他的学生上来。
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和沐念阳如出一辙:“你跑哪儿去了?”
“城东,怎么?”
易辉双手插兜,懒洋洋地瞥她一眼:“医院旁边那商场,就你常去的那个,刚刚出了事,有人精神病发,拿了刀四处捅人,死了两个,伤了二十几个,有几个现在还在手术室躺着,也不知道救不救得下来。”
叹了一声,他又说:“得亏在医院附近,不然又得毁多少家庭,你往后出门可注意着点儿,要实在不行就和老沐搭个伙,有个男的在边上总归安全一些。”
曲怀瑾也没多想,顺着接了一句:“知道了。”
下了电梯,打着哈欠走了几步,她才恍惚明白过来。
那男人接连的电话短信和那一串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大概是在说这件事。
以为她去了商场?
担心她受伤?
瘪瘪嘴,曲怀瑾低喃:“我都多大了……”
以前上海医院的前辈当着她的面调侃沐念阳,原话是这样的:“你这是养老婆呢,还是养女儿?我看你简直恨不得拿根绳儿把小曲医生栓腰上,走哪儿都带着。”
沐念阳当时只笑着握紧她的手,话语里带了几分玩笑意味:“四岁的年龄差,又是这么小小一个,总是让人放心不下。”
沐念阳会在她被院领导训了觉得委屈的时候,把她揽在怀里细细安抚劝慰,顺着她的话把院领导数落一番,待她冷静下来,又会摆出老师的姿态,告诉她不能这般那般。
会在她想吃地道小笼包时起个大早开车转遍大半个城市去买,遇着冬天,他买了东西回来,她甚至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常说过生日毫无意义又浪费时间,还是会在那天给她买好蛋糕和礼物,怕礼物不合她心意,总是提前几天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
还会在她生病需要打针的时候将手覆在她眼上,一下一下轻抚她的短发,一遍一遍说着“没事,一会儿就好”……
某次男人用哄孩童的语调哄她吃药的时候,曲怀瑾差点儿没把水杯打翻,她说:“我一个二十好几手脚健全又头脑灵光的成年女性,究竟是哪一点让你觉得我需要被人当孩子一样对待?”
沐念阳摸摸她的脸颊,又轻吻她的额头:“你是我妻子。”
好吧,那就那样吧。
有个无限度疼着自己的老公,似乎没什么不妥。
离婚之后,曲怀瑾偶尔也会想:如果没有李韵迟,那该有多好?
转而又会想到,沐念阳那会儿,也许也是这么对李韵迟的,在她不满被如此对待而娇嗔责备时,也会把那女人抱在膝盖上,柔声说着甜腻情话:“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女人善妒,即便是被好友戏称“看破红尘”的曲怀瑾,也免不了。
二十五岁生日那晚,她穿着湿衣湿裤呆坐在客厅沙发上,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和沐念阳之间发生的种种。对一个不爱的女人他尚且能做到这个地步,更别提是和他有过海誓山盟的李韵迟。
她回X市的第一天,早上六点左右,接到了李韵迟发来的短信。
那女人说:“谢谢你,把他还给我。”
曲怀瑾大概将女人发这条短信时的嘴脸在脑子里勾勒一番,深觉其中大有炫耀和嘲讽之意,怒意更甚,她骂对方不要脸。
李韵迟保持着一贯的大方冷静,对她那毫无力度的攻击性言语视而不见,隔了大约五分钟,悠悠又来了一条短信:“关于他是不是你用剩的这件事,我想是你误会了,他好几次想碰我都忍下了,因为我,不愿意。”
因为我,不愿意……
因为他,尊重我,爱我……
曲怀瑾咬着下唇盯了那条短信半响,既气愤又憋屈,最后忍无可忍,扬手用力一挥,手机脱手而出,砸在墙上,屏幕稀碎。
后来她买了新手机,换了新卡,打算和那些人那些事来个彻底告别。
唯一一次手贱按下那十一位烂熟于心的数字,是在她外婆去世后的某天。
从墓地回来,外面还在下雨,她伞上满是雨水,淋了一地。
用了有些年头的灯管坏了一根,另一根也因为接触不良的缘故时明时暗,小屋里空荡荡的,旧式窗户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氛围凄凉无比,心上的阴影挥之不去。
她恍惚看到老人家坐在沙发上望着她笑,拿了假牙之后口齿不清地唤着她的乳名,往前走了几步,那幻象又散得无影无踪。
晚上是抱着外婆给买的毛绒公仔睡的,半夜醒来,枕头又湿了大片。哽咽着摸了手机过来,鬼使神差按了沐念阳的号码,甚至没有一丝迟疑,拨了过去。
她没想过他会接,因为那时候是凌晨三点多。对方非但接了,且接得挺快。
“喂,你好。”他说,嗓音清冽醇厚,又透着疲累困顿。
曲怀瑾坐起身,抱着膝盖缩到床角,一言不发。
电话没挂,他似乎忙着上手术台,语气有些不耐:“没事我就挂了。”
曲怀瑾依旧默不作声。
她以为下一秒就能听到挂断电话的嘟嘟声,却听沐念阳略带猜疑地喊了她的名字:“曲曲?”
没忍住,曲怀瑾哽咽出声。
沐念阳大概有些不知所措,问了她几次“怎么了”,没得到回应,便自己猜测:“被领导骂了?还是做了噩梦?”
还是那种尾音微微上扬的哄孩子语气,曲怀瑾忽而觉得心安,连日来的阴郁难过减轻一些,轻轻扬了嘴角。
她想听他再说什么,那边已经有人催他进手术室,垂了垂眼,她按了挂断键。
沐念阳接连打了几个电话过来,她没接,最后索性关了机。躺下重新酝酿睡意的时候,门板又被拍得直响,她摇摇晃晃起身开门,见着满脸担忧的肖家两口子。
曲怀瑾甚是惊讶,问:“你们怎么来了?”
肖淮铭说:“没什么,顺路过来看看。”
半夜三更顺哪门子路?曲怀瑾嫌弃俞恩家男人连个谎话都说不溜,却也不好戳破。是谁让他们过来的,她心知肚明。
这就是沐念阳了,即便分开了,也叫人忘不掉他的好。
曲怀瑾有点儿理解李韵迟,宁愿背上破坏别人婚姻的骂名,也要回到他身边。
这样的男人,总是会让人舍不得的。
被人过度宠爱过的女人,大多很难再找到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男人了。曲怀瑾先后交了几个男朋友,最后都不了了之,没有结果。
几个相熟的小护士不懂,问她:“我看那谁谁谁挺不错了啊,为什么不和他好好发展呢?”
她答:“不行,还不够好。”
小护士连连摇头,说她不会珍惜。
宋雅歌知道一些,偶尔看她心情不错的时候,也会拿沐念阳的事来打趣:“你可别傻了,像沐念阳那种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标准稍微放低点儿,不然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她不以为意:“那就孤独终老好了……”
………
第17章 林牧尘
曲怀瑾进他办公室的时候,里头还有几个小医生在请教问题。
沐念阳那厮相当不客气,直接下了逐客令:“我和曲医生还有事情要谈,你们另外找时间再过来。”
小医生们面面相觑,直以为自己看出了什么门道,再看向曲怀瑾时,眼神多少带了些暧昧八卦。
曲怀瑾自觉该解释些什么,干咳一声,说:“那啥,课题的事,最近忙着收尾,时间比较赶,你们要实在有问题,就到隔壁去找易医生,他刚查房上来,应该有空。”
较为开朗的青年爽快应下,又想起什么似的,把目光转向办公椅上的男人:“沐医生,下周末休假,薇姐组织出游,东边小岛,两天一夜,您要是有时间,也一起去吧。”
“行,我知道了。”
小医生不满这模棱两可的回答,皱着脸问了一句:“您这是去还是不去啊?”
应该是不会去的。曲怀瑾如是想。
沐念阳晕船,唯一一次坐船上岛还是他们结婚那年,回X市看外婆的时候。她巴巴地抱着他的胳膊求了半响,人才不情不愿地点了头。那之后便板着脸严肃声明以后再不上岛,与坐船有关的活动一概不会考虑。
那小医生又说:“还是去吧,薇姐那边急着统计人数,咱们神外科休次假多难得?”
沐念阳有意无意扫了她一眼,问:“都哪些人去?”
“嗯,平日里玩得好的那几位都去了,哦,还有小曲医生也报了名,加上那几个相熟的护士,十来号人吧,到时候再带上家属啥的,估摸着能有二十几个,也没什么,人多热闹嘛。”
曲怀瑾起先百无聊赖地盯着手指瞧,听了这话,不自觉竖起耳朵。
可千万别去!她默念。
可惜事与愿违,男人点头答应下来,年轻医生们得了回应,兴冲冲打了招呼出门去。曲怀瑾甚至听到有人小声说着类似“要带些专业书去啊”、“看来得多准备些问题”云云。
“去什么呀?你不是晕船吗?”她问。
沐念阳起身,到饮水机旁拿了纸杯,给她接了杯温开水,放到她跟前:“曲医生这是不希望我去?”
曲怀瑾摇头,忙撇清关系:“反正你自己出钱,我可没说什么。”
“站起来。”他站在她边上,低头看她。
曲怀瑾一时摸不着头脑:“干嘛?”
“先起来一下。”
狐疑地望了他两眼,发觉对方神色严肃认真,不似玩笑话,曲怀瑾半信半疑地站起身:“起来了,然后呢?”
沐念阳上下打量她一眼,确认什么一般,未了点了点头:“转个圈。”
“……神经病啊你。”
男人轻笑出声,自顾自先坐回办公椅上:“看看你受伤没有。”
曲怀瑾斜眼看他,嫌他多此一举,理了理衣裳,又重新坐回椅子上:“隔着白大褂你看哪门子受没受伤?”
话一出口,又觉得那话有歧义,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含糊支吾了几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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