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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似你-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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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问题,额头冷汗都要冒出来了,赶紧掀开车帘,对秦子明连声拜托道:“秦大哥,你以后要是再见到陈小姐,一定要记得帮我带句话给她,告诉她我之前在马车上说的都是玩笑话,可当不得真,让她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个不懂事的乡下丫头计较!”
秦子明疑惑道:“王姑娘说什么了,那陈小姐还要和你计较?”
王槿满头大汗,急道:“秦大哥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要记得千万给我带这句话就行,拜托了!”
秦子明见她神情里透着焦急,赶忙应道:“好好,下次我再遇到她一定把话给你带到,放心吧!”
王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里那个悔呀!早知道就不逞口舌之快了,现在好了,人家是动动手指就能压死自己的知府千金,一个不高兴真的使点绊子,自己该找谁哭去啊!说到底都怪那个江清流,招惹这桃花债,害她背了黑锅,果然遇见他就没好事!可怜江清流着急忙活了一整天,在王槿这一个好字都没捞着,还被埋怨上了。真是千古奇冤!
秦子明将他们送到家,被正在门口张望的陈氏瞧见了,高兴地拉着他问了好些话,什么吃的惯不惯,身体好不好之类的。王槿生怕秦子明说漏嘴把宅子的事情说出来,赶紧拉了陈氏,插嘴道:“哎呀娘,您别站在这门口了,快请秦大哥进屋坐呀!”
陈氏这才反应过来,连声道:“对,对!难得来一趟,在咱家吃了饭再走!”说着拉着秦子明的胳膊就往家里去。
“秦大哥来啦!是不是又给我带好吃的啦?”听着热闹也跑出来的王棠见到秦子明很是兴奋,抱着他的腿摇晃道。
大家听她童言软语甚是可爱,不禁都笑起来,王槿点点她的小鼻子道:“姐姐和哥哥们也回来了,你怎么不跟我们打招呼呀?”
“大姐和哥哥们是自己人,不用客气;秦大哥是客人,棠儿要嘴甜!”王棠认真地道。
秦子明听了,把她抱起来,大笑道:“对,对,秦大哥是客人,棠儿嘴甜,就有好吃的带给你!”
一旁的陈氏佯装生气地拍了王棠一屁股,嗔道:“这都谁教你的歪道理,平日在家倒老实得很,一遇到外人就会哄人!”
秦子明忙护着王棠道:“婶子可别这么说,棠儿妹妹这样才讨人喜欢呢!”
陈氏无奈剐了一眼趴在秦子明身上捂着小嘴偷笑的王棠,对秦子明道:“不说她了,你快进来歇歇,都赶了一路的车了,今天要是来不及就别回去了,婶子家住的地方还是有的!”
秦子明刚把王棠放下,听了忙摆手道:“不了不了,公子还吩咐了其他事情,我还要快些回去呢!”
陈氏听了不免失望道:“难得来一趟连口茶都不喝就要走啊?要不吃了饭再走?”
秦子明也很过意不去,只是临走前公子吩咐了自己把人送到家就回去,只好歉意道:“今日确实有事,急着回去,改天我一定再来看望婶子!”
“还有我!还有我!”王棠急急道。
“好,还有你,到时候秦大哥一定带好东西过来看你!”秦子明捏捏她的小脸笑道。
陈氏见他去意坚决,只好道:“那大婶就不耽误你事了,你路上小心些,有空就过来玩儿。”说着又似想起什么,让秦子明等着,自己匆匆跑到后院,不一会拎了一陶罐子出来,递给他道:“这是前些日子刚腌的酸笋,这两天恰好能吃了,最是开胃解油,带一坛回去和你家公子尝尝!”
秦子明忙接过捧好,看到陈氏关切慈祥的神情,心里涌出一股暖流,真诚地道:“谢谢婶子!”
待秦子明架着马车已渐渐从视野里消失后,陈氏才带着儿女们拎着几大袋东西进了屋子。
☆、第二十九章 礼物
“对了,今儿你们怎么会碰上秦小公子的?”陈氏这时才想起这茬,问道。
“在东升街上碰见的,秦大哥那会正好有事出门。”王槿道。
“那见到江公子没?他身体可全好了?”陈氏关切道。
“恩,瞧见了,他身体好着呢,还请我们一起吃的饭。娘,咱们先把这东西理理吧,杂七杂八的好多呢!”王槿怕她接着往下问,自己又不好说实话,连忙岔开话题。
“哦,哦,我看看,东西买的全不全。”陈氏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那几个袋子里,先将针头线脑的零碎归拢到平时置放这些东西的簸箩里,接着翻出了几尺素色棉布,放在家里缝些袜子帕子什么的,还有一堆碎布条,肯定是王槿问那布庄要的边角料。因着颜色鲜艳,还有不少绸布,拼拼凑凑的倒也能倒腾出不少东西。陈氏又从里面翻出一盒大肚瓷杯装着的玉屑面脂,便递给王槿。王槿摇头道:“娘,您自个留着用吧,我年纪还小,哪里用得着抹这个。”她见陈氏仍不为所动,又道:“再说我在店里买的时候就专门挑的适合您用的,我用的话反而脸上会不好呢!”
听王槿这么说,陈氏只好把东西先自己收起来,心里却有几分伤感。以前王槿虽也不爱抹这些,但每次给她买她也会收着的,如今这样不过是不想多花钱。她暗暗提醒自己平日里要多做些好吃的把女儿养的白白嫩嫩的,哪怕不用面脂也不比别人差。
接着拿出了王牧买的纸笔墨锭,还有好几本旧书,几个给王棠带的玩具和一包零食。
把这些都收拾好,众人发现还剩了一个袋子,不由面面相觑,又好奇地看着那袋子。
陈氏疑惑道:“这袋子里装的啥,要买的东西都全在这了呀?”
王槿第一反应就是江清流,一旁的王牧也猜到了,他对陈氏道:“大概是江大哥送的。”
“江公子?哎呀,不会送什么贵重的东西吧,那怎么好收?”陈氏说着急急将袋子的结拆开,发现最上面是一个小巧的箩筐,她揭开盖子就看到里面装了满满一筐的红艳艳的樱桃,下面垫着绿油油的叶子,看起来甚是甜美诱人。陈氏不禁笑起来,道:“如今樱桃才刚刚长好,江公子就送了这么一筐来,真是有心。”
一旁的王棠眼巴巴地看着,王轼瞧见了有些心疼,自己白天除了不少果子,妹妹还没吃过呢,便问陈氏:“娘,这樱桃算是贵重东西吗,咱们能要吗?”他还记得今早的教训,要先询问大人的意见。
陈氏把那箩筐拿出来,放在一边,笑瞥了一眼他和王棠,道:“能要能要,人家江公子特意送这鲜灵灵的果子来估摸着就是给你这俩个小馋猫吃的,待会拿去洗了吃吧。”她又往袋子里翻了翻,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荷包,打开发现装着几个做工精致的绸布头花,花型别致,颜色娇艳。她先是吓一跳,以为是贵重的首饰,拿在手里翻看了下才发现只是用绸布做的,并没有镶珠嵌玉,若真说起价值,倒也并不过分。她将荷包收好递给王槿,嘱咐道:“这个留着你平日里戴,小姑娘家总要打扮打扮,别总是穿的像个男孩子似的。”
王槿乖乖点头收下,她方才也看到了里面的头花,居然并不俗气,有个攒心海棠的样式用粉白的绸布做出来瞧着确实非常漂亮,比她一贯想象中得头戴红花的感觉好多了。
又见陈氏从里面拿出一匹黛蓝色的棉布,细细摩挲,手感极顺滑,王槿瞧这布的颜色对陈氏笑道:“娘,这布怕是给你准备的,你皮肤白,这个颜色很合适呢!”
陈氏尚在为丈夫守孝,不宜穿过于艳丽的颜色。这黛蓝虽不出挑却很衬陈氏白皙的皮肤,而且棉布穿了既舒服又不影响在家里干活,陈氏很喜欢这份礼物,不由叹道:“江公子心思真细,这料子挑得真好。”她把料子轻轻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在那袋子里又翻了翻,笑道:“这里面的怕都是给牧儿准备的东西!”
王牧虽然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她翻东西,但见家里人人都有份了还没轮到自己,其实心里早就有些着急起来了。这会听到陈氏这样说,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袋子翻看。是一个一尺见方的竹制书箱,里面全部都是江清流送给王牧的书,且都是他读过的,上面还有很多批注。王牧翻看了几本就激动道:“这些都是江大哥之前叮嘱我看的书,说对我目前的学业大有裨益,没想到他都送给我了。”他捡了几本翻了下,道:“这本是《昭明文选》,这本是《世说新语》,还有这个,这个,上面都有江大哥的亲笔批注,太好了!娘,我先把这些书捧回我房间去!”王牧难得流露出这样高兴地神情,陈氏就随着他把整个书箱都拿去了。
看着王牧抱着对他来说挺沉的书箱,还能跑得飞快,王槿心里欣慰又心疼。因印刷技术有限,书在这里是十分金贵的东西。今天去集市,她本想带着王牧去买几本新书,但是王牧不肯,说去旧书摊上淘点书就行了。只是旧书摊上有的最多也是三字经,千字文这些家里都有的书本,要么就是些话本游记的杂书,最后勉强挑了两本还算中意的,王槿心里还是不得劲,觉得亏待了弟弟,而江清流送来的这些书对王牧定然益处良多。想起临走时她发现装东西的袋子全被换成了可以收口的络子布袋,数量好像也多了,她虽觉奇怪,但江清流解释说这布袋更扎实,她也就没多想。现在看来,他是特意不想让自己发现他添了这些东西,拒绝不受吧。他这般周到体贴,把家里每个人的心思都照顾到了,王槿又对他真心佩服和感激起来,想着下次见面一定要认真地向他道谢。
陈氏又和王槿絮絮叨叨地夸了江清流好一会,叮嘱她下次见到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请到家里来吃顿饭,王槿连连答应,催着她去准备晚饭才让陈氏换了话题。
吃完饭,王槿又好好地洗了个澡。静静躺在浴桶里,她看着面前氤氲的热气又想起今天的遭遇。叶青木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和蔼亲切的叶叔叔,想让他帮自己查清真相已然不可能。父亲的死一定和那个朱鸣有关系,只是他是漕帮舵主,自己哪里有力量与他抗衡,若是鲁莽冲动不过是飞蛾扑火罢了。究竟要怎样才能知道当年事情的经过呢?那次沉船和叶青木回来的幸存者一共有六个,但是不久就被遣送回了老家,恐怕也早被下了封口令,就算找到也无济于事。那么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呢?说起来她一直对父亲要亲自出海很是不解,因为大多数参股出海生意的商人不过是提供自己的货物或者钱款,并不需要跟随出行。但当时听说这次前往高丽的海运生意邬伯伯会亲自跟去,她便没有多想。现在看来,恐怕其中并没有这么简单。她细细思索着父亲出海前发生的所有细节,见过的人,说过的话。电光火石间,一个人出现在她脑海里。是他!父亲是在见了他以后才去和邬伯伯说要跟他一起出海的!王槿一直都不喜欢这个人,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奸猾之感,而且为人向来小气还爱面子。她清楚地记得那天那人到家里来见爹的时候还给她和弟弟妹妹带了一包已经被压瘪了的糖。想到这里,王槿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断了的线索终于有了突破口。她既兴奋又着急,想要立马去那人家里偷偷探查一番,验证自己的想法,又想着家里种棉花的事情还要人打理,自己实在不能走开。她的手捏紧了又松开,眼神极其挣扎,过了好一会才闭了眼长长呼了一口气。暂且先把这件事放放吧,把家里安顿好了才是目前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至于那真相,她肯定会追查到底,让恶人伏诛!
回到房间,见王棠不在屋子里,估计是在陈氏那睡了,她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口瓷瓶,从里面抠出点白色膏药轻轻涂在手指上和唇上。因为她怕引起陈氏的注意不肯包扎手上的伤口,临走时江清流便取了这膏药给她,要她敷在伤处,一日数次,去腐生肌,也不会留下疤痕。这膏药涂在皮肤上凉凉的,润润的,倒是很舒服,估计效果也不会差吧。她弄完这个,通了通头发就钻进被子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地里看看进程怎么样了呢,恩,该让他们堆些肥了。王槿盘算着明日的事情不知不觉间便睡去了,只是那眉间总有一抹挥不去的哀伤…父亲。。。
☆、第三十章 问情
话说秦子明回到江宅后就被江清流叫过去问话了。
“东西都送到了?”江清流正在那榻榻米式的书房里对着账本用算盘对账,头也不抬地问道。
“恩,送到了,我没敢多留,立马就回来了。”秦子明回道,“王婶子还特意送了点酸笋,我送到厨房让晚上做道菜出来。”
“唔。观雨阁的饭好吃么?”江清流手里的算盘还在劈啪作响。
“额,还行,还行,有道鱼烧得还不错。不过陈小姐一直在和我说话,我也没仔细尝味道。要不下回公子带我再去试一试?”秦子明笑嘻嘻地道。
“哦?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问公子姓甚名谁,从哪里来,到扬州要干什么,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兄弟什么情况,是否已婚配---”说到这秦子明一愣,使劲一拍自己的脑袋,懊恼道:“哎呀我真是笨,这陈姑娘都问公子可曾婚配了,我怎么还不猜到她的心思了!”又拍拍胸脯庆幸道:“幸好我机灵,全都瞎说一通忽悠她,连公子姓什么都没说清楚,哈哈!”
江清流扯了扯嘴角,手上动作不停,又道:“这事就告一段落吧,想来过了今日那陈小姐也不会再来了。”突然想起王槿恐怕也知道了那陈小姐的事,不禁有些头疼,又问秦子明:“你这一路上可有和王姑娘说起此事?”
秦子明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到:“回公子的话,确实抱怨了两句。”
江清流知道他的性子,也不惊讶生气,只淡淡问道:“你怎么说的?”
“我就照实说的,都是那陈小姐主动相邀,公子去都不想去呢!”秦子明道,又想到什么,补充道:“说起来也奇怪,王姑娘还托我下次碰到陈小姐给她带句话呢!”
“哦?带什么话?”江清流有些讶异。
“王姑娘说什么之前在马车上说的都是玩笑话,不能当真,让陈小姐别和她计较。”秦子明回想王槿的话,又疑惑道:“也不知道王姑娘说了什么话,当时我瞧她脸色很不好呢!”
清脆的算盘之声微微一滞,停顿了一下又恢复连贯,只听江清流清冷的声音道:“那你就去查查她说了什么话,再盯着那陈小姐,她若真要和王姑娘计较,你知道该怎么做。”
秦子明点点头,应声下去安排。他当然是偏向王槿的,就算王槿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那也肯定是那陈小姐自己举止有失,授人以柄,活该!
江清流将那一沓账本对完已经早过了晚膳的时间。因熟知他的习惯,不弄完手上的事情是不会停下休息的,秦子明也不敢催促,只叫厨房将饭菜留在灶上温着,好随时端上来。将账本收好,江清流唤来了刚从外面传信回来的闵冲。他轻轻拨弄着手下的算盘珠子,语气略不经心地道:“南边布庄的进项比去年这时候差了一些,账本上看是有一个堆了蜀锦的库房走了水,填了些银子进去。”他薄唇微勾,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这布庄的库房都是连在一起的,平时看管极为严格谨慎,走水这种事情十年都难得一回。这一烧烧得就是最贵重的蜀锦,这火倒像是长了眼睛呢。”
闵冲低着头不敢接话,江清流将手里一封火漆封缄的信交给他,吩咐道:“你将这封信交给黄老,请他查清楚信上之事,再提醒他若是真抓住了几只老鼠也先不要动他们,立即回报于我即可。”
闵冲接过信塞入怀中又准备出门,却被江清流拦住了。
“这事你明日再办也无妨。今日你送信给严兄和方兄,他二人可有什么消息转达?”
“严二爷和方三爷接到信只说让四爷放心,目前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闵冲回道。
“恩,广州那边回信也是一切顺利,这几天甚为关键,要辛苦你来回跑递消息了。另外漕帮那边你让天行继续盯着,一有异动便来报我。”江清流说完揉了揉有些涨痛的太阳穴,又对闵冲道:“你也没用饭吧,去喊子明过来吧,晚膳就在这一起吃一点。”
不过一会,闵冲就和秦子明领了两个端着饭菜的小厮进了门。摆好碗筷餐碟,却又听江清流吩咐道:“去拿壶五琼浆来。”一个小厮便应声而下。闵冲和秦子明面面相觑,很是奇怪平日里除了应酬并不爱喝酒的江清流怎么突然兴致这么好。
就连江清流自己也说不上来怎么就突然想起喝酒。他只是觉得心底忽然有种莫名的欢喜和愉悦在流淌翻滚,让他想做点什么来抒发一下。
待酒菜都备齐,三人坐在桌边,看着面前摆的有酸甜藕丁,浇炝虎尾,香酥鸽脯,酸笋鱼头汤,扬州狮子头,桂花白果羹,色泽鲜亮,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江清流先提了筷子尝了一口,闵冲和秦子明也跟着动了筷子。吃了一会,秦子明终究是忍不住,问道:“公子,今天是有什么开心事?”
江清流听他这么问先是一愣,道:“嗯?怎么这样问?”
“我看您吃饭时一直在笑,而且您都自斟自饮了半壶酒了!”秦子明眼睛在江清流尚挂在唇角的笑意和那已经快空了的酒壶间徘徊。
江清流下意识地敛了脸色,把已经触到唇边的酒杯放下,轻咳了声,淡淡道:“恩,是有点多,那便不喝了吧。”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您怎么这么高兴,竟然笑了这么半天,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可是这话秦子明是无论如何没有胆量问出口的,只好憋在心里,使劲纳闷起来。他郁闷地狠狠喝了一碗鱼汤,只觉酸鲜可口,毫无腥气,那一丝丝的辣味又极其开胃,不禁赞道:“王婶子腌的酸笋味道真不错,光就着这鱼汤我都能扒下去三碗饭。”
江清流也正小口喝着鱼汤,听他这话觉得甚合心意,便对站在一旁服侍的小厮道:“去,给秦管事盛三碗米饭来,也好让他就着鱼汤吃饭。”
一旁的闵冲听了差点把嘴里的一口菜喷出来,猛咳了几下,好不容易咽了下去,看着对面秦子明目瞪口呆的表情,又憋不住笑起来。
“公,公子…”秦子明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招惹了江清流,要这么惩罚自己。
江清流看着他吃瘪的表情,觉得既好笑又有几分可怜,算了,今天他也忙活了半天,就不为难他了。“恩,吃不下的话,就吃两碗就好了。”见秦子明依旧苦着脸,他不禁笑着摇摇头道:“那一碗也行。”
秦子明如蒙大赦,端起小厮递来的一碗饭就真的就着鱼汤扒完了。他中午在观雨阁抱着白吃白喝的心思,把肚子都吃撑了回来的,现在再让他吃两碗饭,他真的做不到啊!
饭毕,江清流让人准备了热水沐浴。不似白天尚有些凉意的湖水带来的凛冽之感,酒后微酣的江清流坐在浴桶里彻底放松了下来。他脑子开始有些混沌,有一个身影却渐渐清晰,那熟悉的面容带着甜甜地微笑,慢慢向他靠近…江清流捂着自己跳动得微有些快的胸口,唇边慢慢溢出一丝笑意。原来他对她果然不同。只是原因呢?
是她女扮男装救下自己时的果断勇敢?
是她照顾自己起居时的细致周到?
是她于各种细节处体现的独具匠心?
是她面对弟妹时才会流露出的温婉体贴?
是她诱导自己买宅子时的慧黠狡猾?
还是她总是如春光般明媚的笑靥?
亦或是总能让他多吃一点的可口饭菜?
情之所起,无因可寻。只是他此刻又不禁有些苦恼起来,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即便是圣贤书也帮不了他。虽也有混迹于花丛中的好友,但他待王槿一片赤诚,又岂是他们能体会的?江清流只觉得脑袋微微有些疼起来,不觉自嘲,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样为情所困。他将绞干的毛巾搭在额上敷住眼睛,渐凉的触感让他精神微振。
他心绪渐定,只任凭胸口那股淡淡又清晰的欢喜之情肆意翻滚,融化了他的心,柔和了他的表情。
广州,嘉利码头,漕帮船坞。
一行约莫二十辆货车由马拉着缓缓驶近坞首,领头的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跳下马车,冲着接应他的一个留着山羊胡子,头戴方巾的文人打扮的中年人道:“船可备好了,上面催得紧,最好今天就装船出发。”
“恩,都好了,你的货都备齐了吧?”那中年人道。
“放心吧,都按照单子上的准备的,错不了!”那汉子拍着胸脯自信道。
“那跟我来吧。”中年人领着那汉子和货车向船坞走去。
坞室里还停着一艘三桅沙船,一个精瘦的老头正在船周检查是否已修缮妥当。
“贾老头,这船都修好没?”中年人冲下面的老头问道。
那老头听见声音,冲那中年人摆摆手,又指指自己耳朵,大声道:“钱管事你等我上去再说,我在这听不大清楚咧!”
那汉子皱皱眉道:“这人哪来的,尹师傅呢?”
“哎,前两天尹师傅得了急病,连地都下不来,可咱们还有两艘船没检修,我急得团团转。尹师傅就跟我推荐了这贾老头,说也是祖传的手艺,我就请了他来帮忙。”中年人解释道。
那汉子点点头:“既然是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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