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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似你-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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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敏玉闻言便有些跃跃欲试,她最近确实在练琴上下了一番苦工,此时也想表现一番。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她站起走到琴案边,端正坐下,拨了几下琴弦试音,有些惊喜道:“这琴的音色倒也不差。我最近一直在练渔樵问答,便弹这个曲子吧。”
她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小脸略显严肃,然后起手落于琴上,婉转的琴音便袅袅入耳。渔樵问答的曲调悠然自得,高潮部分因要体现出樵夫斧伐之声而对技法要求甚高。阮敏玉的琴音有了几分飘逸洒脱的格调,但在高潮部分依然弹得有些吃力。不过听琴的三人显然都对阮敏玉的表现格外惊喜。王槿是惊讶这个性格顽皮跳脱的小姑娘真的能安安静静地弹琴,还弹得不错,而林芷秀和陈惠兰则是惊讶于她的进步,去年的时候她可是连一首完整的曲子都谈不好呢。
一曲完毕,王槿不由鼓起掌来,林芷秀和陈惠兰也满眼赞赏地看着阮敏玉。得了表扬的阮敏玉微微红了脸,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林芷秀打趣道:“敏玉的琴技真是进步了好多,看来阮姨母请了位好琴师呢,妹妹回去可记得要送些东西作谢礼才是!”
陈惠兰也点头道:“确实如此,若不是亲眼瞧见了,我还真不敢相信呢。妹妹想必是下了苦功夫练琴了,阮姨母定是十分高兴。”
阮敏玉挨近陈惠兰身边坐下,微微撅嘴道:“可母亲还是不满意,天天催着我习课练琴,我都好久不曾出府玩耍了。”
“阮姨母也是为你好,若是不栓着你点,以你的性子还不满扬州城乱跑?”陈惠兰笑嗔道,又朝林芷秀一颔首:“芷秀姐,敏玉刚刚弹了琴,要不你也给我们弹一曲子?你可是最会弹筝曲的!”
阮敏玉也拍手道:“对对,芷秀姐的筝琴弹得可好了!”
林芷秀也被勾起了兴致,唤人取了架古筝来,弹了首高山流水。比起阮敏玉的略显生涩,林芷秀的技艺明显纯熟许多,时而高亢起伏,时而婉转连绵,又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难以言喻。
待林芷秀弹罢,陈惠兰似是好奇地朝王槿道:“王姑娘刚刚听得那般入神,想必也是精通音律吧?”
“精通可说不上,只不过我喜欢听曲,阮妹妹和林姐姐弹得极好,我才听得入了神。”王槿应道。
陈惠兰笑笑,又道:“那不知道王姑娘可会何种乐器,敏玉和芷秀姐都表演过了,王姑娘不妨也献上一曲,让我们欣赏欣赏?”
王槿闻言心里便有些回过味来。她直到刚刚都在纳闷陈惠兰为何要请自己来参加她和闺中密友的聚会,这会见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恐怕一开始便是打算让自己出出丑吧。大概以前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是得罪了她,要找机会向她解释一番才行。她这心思不过一闪而过,见阮敏玉和林芷秀都眼含期待看着自己,微微有些发窘道:“我家不过小门小户,确实没机会学琴艺,唯一能拿的上台面的也就吹笛子了。”
陈惠兰眼中惊讶一闪而逝,刚要说话,阮敏玉已是兴奋地道:“那槿儿姐姐就给咱们吹首曲子吧,菡萏,快去取个笛子过来!”她的贴身丫鬟菡萏应声而去。
待笛子取回,王槿接在手里,久违的熟悉感从心底淌出。好像都有一年多没吹过笛子了,也不知道生疏了多少。她朝三人微微一笑道:“那我便献丑,给大姐吹一曲笑傲江湖。”
桀骜不羁的节奏,洒脱自由的曲调,即便在极容易审美疲劳的现代,这首曲子也能俘获人心,更不要说在这音乐资源极为有限的古代了。一曲吹毕,阮敏玉和林芷秀都有些回不过神来,似是还在体味肆意江湖的自由味道。而陈惠兰看着王槿的眼神已是有些怪异的复杂,只是她很快便转移了视线。
四人说说笑笑间已到了午时,便下了亭子去正厅里用餐。
☆、第五十四章 不慎
午膳的菜肴自然丰富且美味,四个姑娘在一起也颇为得趣融洽。待撤席后,她们又移到小间喝茶聊天。
“惠兰姐,今天咱们三个可都表演过了,就剩你了,可不许耍赖!”阮敏玉想起这茬,忙放下手中茶杯,提醒道。
陈惠兰斜睨她一眼,笑道:“就知道你一直惦记着,放心吧,这箫音坞还有个舞室,待会就去表演给你看。”
阮敏玉闻言极为兴奋道:“惠兰姐要跳舞给我们看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可从没看过你跳舞呢。”又转头对王槿眯眼笑道:“今日槿儿姐姐真是来得巧,咱们玩得这般热闹,还能看惠兰姐跳舞,好久都没玩得这么开心啦,槿儿姐姐你要常来才好!”
王槿虽然面上笑得灿烂道:“若是得空,我一定常来找妹妹玩。”心中却在腹诽,我可是要养家糊口的人,得空的机会可不多哪。
一旁的林芷秀也道:“是啊,以后咱们要常在一起聚聚,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了。”又颇为好奇地向陈惠兰问道“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妹妹有学舞技?”
陈惠兰轻轻一笑,解释道:“其实也不算正经学的舞,不过是母亲之前为了训练我的行姿仪态,请人教了我一些动作罢了,待会看了可别笑话我才行。”
“怎么会怎么会,惠兰姐学什么都又快又好,这跳舞肯定也不在话下!”阮敏玉拉住陈惠兰的手臂,撒娇似得道:“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吧,我等不及要看姐姐跳舞了!”
陈惠兰被她磨了一小会便受不住了,只好答应道:“好好好,喝完这杯茶就去。”说着瞟了王槿的茶杯一眼,不满地对身边的小莲斥道:“王姑娘的杯子都空了,怎么不知道给她续上?”
小莲急忙告罪,上前端起茶壶替王槿重新斟满茶杯,动作快得王槿都来不及阻止。不知是不是被训斥而有所分心,茶杯已满小莲依然没有停下倒茶的动作,溢出的茶水便淌到了王槿的裙子上。因王槿今日穿的是纱裙,因而很快就湿了一大片。幸好茶水不算烫,不然真是太倒霉了。
“对不起,对不起,王姑娘,奴婢该死,都是奴婢的疏忽!”反应过来的小莲急忙跪到一旁,一面拿绢帕替王槿清理,一面不停地道歉谢罪。
“你这丫头今日怎么这般毛手毛脚的,看把王姑娘好端端的裙子弄得,平日里学得规矩都哪里去了!”陈惠兰皱着眉头训斥道。
“没关系,今日天气好,过一会就干了。”王槿并不在意裙子湿了些,倒是看着小莲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有不忍起来。
“这样成何体统,哪有女孩子家穿着湿衣服的,更何况这裙子这般轻薄,要让外人看见了可不好。”陈惠兰不赞同道,“我平日出门都会带一套换的衣裳以防不时之需,今日倒是能派上用场了。正好你我身形相差也不大,不如你去换上吧,身上这件换下来晾一晾也好。”
王槿见她对自己如此体贴,不禁有些疑惑起来。她到底对自己是敌意还是善意,怎么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呢?
“王姑娘是嫌弃我的衣裳,不想换?”见她迟迟不回应,陈惠兰玩笑似的试探道。
“啊,不不,我换,身上这件确实湿的挺厉害的,晾一晾也好。”王槿急忙点头答应。
“那小莲你去把衣裳取来,我和王姑娘在舞室的更衣房里等你。”陈惠兰转头对尚且跪伏在地的小莲吩咐道。
小莲应声退出了房间,陈惠兰对阮敏玉道:“那你和芷秀姐先稍等一下,我带王姑娘去换身衣裳就来。”
王槿随她出了房间,进了游廊另一头一个极为宽敞的敞室。
陈惠兰将她带到敞室里的一个屏风隔间后,让她坐着等,又道自己先出去催一下小莲。王槿见这里只她二人,正是说话的好地方,便叫住她,诚恳道:“陈小姐,实不相瞒,昨日接到你的请帖,其实我并不是很想赴约。之前我说过的话有很多不妥之处,你因此对我有所介怀也是应当。但今日我才发觉原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陈小姐压根没把我的那些胡说八道放在心上。所以借这个机会,我希望能把事情说开,向你道个歉。”
陈惠兰先是惊讶,后是恍然,拉住王槿的手亲切道:“所谓不打不相识,我和王姑娘也算有缘分之人,以前的事便不用再提了。我们以后要好好相处才是。”说完她拍拍王槿的手,“你在这等一下,我出去看看小莲怎么还没来。”
几乎小跑般,陈惠兰从敞室里出了来。她疾步朝后院走去,没几步便碰上取衣回返的小莲。
“人到哪里了?”陈惠兰急急问道。
“禀小姐,快到前院门口了,咱们安排的人正在那等着呢。”小莲立即回道。
“那就好。”陈惠兰松了口气,又催促道,“快,你快把衣服送去,可别耽误了时间。”
“是。”小莲抱着衣服一路朝敞室跑去。
陈惠兰则站在原地,深深朝院门口瞧了眼,才转身往阮敏玉她们所在的茶室走去。
“惠兰姐你回来了?槿儿姐姐呢?”阮敏玉见陈惠兰独自从门口进了来,不由问道。
“我来请你们一起过去呀,王姑娘估计这会快换好了,咱们一块过去,待会就跳舞给你们看。”陈惠兰说着便把阮敏玉和林芷秀从席垫上拉起来,往门外走去。
游廊不过几十米的距离,陈惠兰却觉得好像过了几个时辰。好不容易走到了敞室门口,却听阮敏玉一声惊呼:“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敞室里有位身着赭色木兰纹长袍,头戴金冠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那屏风隔间前,似是在朝里面探看,动作颇为猥琐鬼祟。听到阮敏玉的声音,那男子转过身,待瞧清她三人后,表情极为惊喜地走上前来,“惠兰妹妹,原来你在这,那个该死的狗奴才居然把我引到这里来,还好没错过。”说着他从袖口掏出一个圆肚白玉盒,递给陈惠兰,殷勤道:“这是我托舅父特意从京城捎来的玉削露,女儿家用最好不过,你拿回去用吧!”
陈惠兰见预想中的计划竟然没有如期实现,心中已是又气又怒,此刻再听这贺庆贤这般亲昵热情地跟自己说话,完全不考虑还有别人在场,更是羞愤难遏,掩在袖中的手隐隐发抖,几乎要忍不住。她深吸了几口气,尽量平和地问道:“贺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惠兰姐,你认识他?”阮敏玉好奇道。
“看我,竟然忘了介绍了。这位是贺家的贺二公子。”她又指指阮敏玉二人朝贺庆贤道,“这二位分别是阮家和林家的小姐。”
“可是曾经出过一位尚书的那个贺家?”林芷秀问道。
贺庆贤闻言立即作揖一礼道:“正是。小姐好见识。”他语气里带了几分得意,更是让陈惠兰极为厌恶不屑。即便他家曾经官拜尚书,也是几代前的事了,如今这贺家官运最为亨通的不过是个郎中,论品级还比不上父亲。如今贺家不过仗着前人余荫,吃些老本罢了,这贺庆贤更是草包一个,这么父亲偏偏看上了他!
“今日不知二位小姐也在,不然我也好多准备些礼物,如今实在是有些失礼了。”贺庆贤颇为歉意地朝林芷秀二人道。
“既然如此,那我这份便也免了吧,下次若有机会,贺公子再给我们每人送一份就是了。”陈惠兰淡淡道,又朝屋里望了眼,问道,“公子进来的时候,这屋里可有人?”
贺庆贤闻言愣了愣,神情微有些不自然地道:“没,没人。那领路的奴才只说惠兰你在这里就把我领了过来,谁知道里面根本就没人。”
阮敏玉不解地皱皱眉头,刚要开口却感觉衣袖被拉了拉,转头见林芷秀微微朝自己摇了摇头,虽不明白为什么却也知道林芷秀的意思,便也不说话了。
陈惠兰见计划失败,又实在不想见贺庆贤,和他草草应付了几句,便请人将他送了出去。
至于王槿,此刻正衣冠不整地被江清流抱在怀里,躲在敞室后面的一丛美人蕉下。
☆、第五十五章 缘由
“唔…唔…”突然被人抱住跳出窗子的王槿挣扎着要脱身,嘴却被捂住,不禁心中哀叹:难道是遇上采花大盗了?
“别怕,是我。”耳后传来令人熟悉的声音,让她不自觉安定了下来。她试探着将脑袋转过来,待看清那张熟悉的脸,不由由惊转喜,还好不是采花贼。不过她眼里的喜色还未褪去,又含了几分疑惑。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想,江清流松开捂住她唇的手,示意她别出声,又指指上面,做了个听的手势。王槿会意地点点头,也安静下来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只听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惠兰妹妹,我是贺家的二哥,好久不见了,我带了样好东西来送给你。”
过了一会,那男子见里面无人回答,又殷切道:“惠兰妹妹,你怎么不说话,可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可需要我帮忙?”
接着又过了几息的时间,只听几下脚步声以及帘子被掀开的声音,紧接着那男子惊讶道:“怎么人不在这里?不是说在这换衣服的?那下人竟敢骗我?”
此时陈惠兰正好领着阮敏玉二人到了门口,正瞧见贺庆贤挑了帘子在隔间里左右探看,紧接着阮敏玉惊讶的声音传到王槿耳里,后面的内容自然也听到了。
待她们几人散去,王槿尚有些回不过神来。她转头望向江清流,刚想开口问问他,却见他神情略显尴尬地撇过头看向一边,脸上还带了几分可疑的红晕。王槿心下疑惑,但目光触及自己手里捧着的衣服,就立刻明白过来,急忙把陈惠兰给她的那件银罗花绡纱长衣穿上,遮住了自己裸露的肩膀和手臂。
见她穿戴整齐后,江清流才略略转过头来,轻声道:“此刻她们必定在到处找你,为免节外生枝,你还是尽快现身的好。”他打量了四周一眼,起身摘了两朵美人蕉递给王槿,“若是她们问起失踪原因,你就说见这美人蕉开得好,便出来摘了几朵,才耽误了时间。”
王槿接过那花,点点头道:“恩,我会见机行事的。只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此处不是谈话之地,我就在旁边的翰文轩,等你们这边散了,你便悄悄去寻我,届时我再与你详说。”江清流听得搜寻的人声愈发靠近,打断了王槿的话,嘱咐一番,便与她分开行动了。
王槿见江清流一下便翻过了墙头,清水无痕,踪迹全无,竟觉得有些羡慕,要是自己也有这般本事多好。她理了理衣裙,又摘了几朵花,才施施然地往人声传来处走去。
“槿儿姐姐,你去哪里了呀,到处都找不到,可急死我们了!”阮敏玉见到王槿后立即上前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急道。
一旁的林芷秀见王槿毫发无伤,神情也未见惶恐害怕,心里松了口气,转头对陈惠兰道:“槿儿妹妹既然安然无恙,你也不要再自责了,谁又能料到呢?”
陈惠兰脸色依旧十分懊恼,她泫然欲泣道:“若不是我那群下人不小心,又怎么会出这种事情,若真让那贺公子撞见了,我岂不是害了王姑娘的清白!”
王槿听了极为惊讶道:“我不过是出去摘了几朵花,回来就瞧见这般阵仗,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阮敏玉张口欲言,林芷秀却抢先道:“没什么,一场误会而已,现在妹妹回来了也就没事了,不提也罢。咱们难得出来,可不能就这样坏了心情,而且惠兰的舞我们还没看呢!”
低着头在擦眼泪的陈惠兰眼神闪烁地瞥了眼林芷秀,捏着帕子的手微微用力。这件事虽然没有成功,但母亲说过,人言可畏,女儿家的名声更是忌讳流言,即便只是捕风捉影,说多了也能毁了王槿的姻缘。只是今日有芷秀姐在,她一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这件事压下去。看来自己的计划只好等下次机会了。
她拿定主意便抬起头,努力地露出丝微笑道:“芷秀姐说的是,咱们可不能为了个不相干的外人坏了兴致,走,我这就去跳舞给你们看。”
她们几人皆不再提及刚刚那一插曲,兴致勃勃地看了陈惠兰跳舞,又玩了些女孩子家的游戏,直至近酉时才在王槿的再三告辞下散了去。
王槿换回了自己的衣裳准备告辞,陈惠兰拉住她的手道:“槿儿妹妹,今日有你陪着,咱们都玩得格外开心,下次咱们再聚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呀!”一旁的阮敏玉也急忙附和:“对对,槿儿姐姐你的那个什么脑筋急转弯实在好有趣,下次一定要再来玩呢!”林芷秀也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眼神也颇为期盼。
王槿见她三人皆这般热情,原先想好的推拒的说辞便也说不出口。除了陈惠兰的意图她还有些疑问,另外两个姑娘确实是诚心诚意地想和自己做朋友,那些敷衍的话大概会让她们伤心吧。算了,交两个白富美当朋友也不算亏。于是王槿答应道:“行啊,只要记得包车接送,我随叫随到!”
好一阵辞别后,王槿待她们都各自上了马车,才悄悄从自己的马车上溜了下来,对那车夫说自己落了东西,要回去找找,让他先行离去,便一路摸到了江清流说的翰文轩。
她轻轻敲了敲院门,开门的正是秦子明,他似是早知道王槿会来,见了她直接说了句:“进来吧,公子可等姑娘你好久了。”
王槿不好意思地笑笑,她也迫不及待要问清楚事情始末,便三步并两步地朝亮灯的那间屋子走去。
进了屋子便看见江清流正盘腿坐在软垫上,捧着一卷书在看,连她进来了都没察觉。王槿不禁起了玩心,便沿着墙边悄无声息地溜到江清流身后,蹲下身子,瞄了眼他手上书页里的内容,好像是一篇关于治水筑堤的文章。她见江清流这般入神,便不想此刻打扰他,自己轻轻坐到江清流身后侧,安静地等待。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江清流依然没有意识到有人在自己身边,而屋子里这般沉静的气氛和淡淡的书香倒让王槿泛起困来,靠着身后的书柜打起了盹。直到暮色已浓,秦子明踏进屋子,想问问他们要不要用晚膳,却见一人正埋头看书,一人正靠着书柜浓酣未醒,十分诡异又和谐。他不禁纳闷,公子不是要和王姑娘说今天的事,怎么两个人都不说话,一个还睡起觉来?
他轻手轻脚挪到江清流身边,将烛火拨亮了些,江清流察觉到变化轻瞥了他一眼,翻了下书页,随口问道:“王姑娘还没有来?”迟迟没听到回答,他略感疑惑地抬头望了眼秦子明,却见他神色颇为古怪地看着自己,一只手正指着自己身后。他顺着这个方向转头望去,不禁瞪大了眼,正瞧见王槿歪着身子靠在书柜上睡得很沉。他转头轻声问道:“王姑娘什么时候来的?”
秦子明道:“来了都有半个多时辰了,公子你都不知道?”
江清流瞧了眼手里的书卷,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朝秦子明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把晚膳先准备起来,再烧壶茶来。”
“是,还是茉莉花茶?”秦子明问道。
“换乌龙茶吧。她待会睡醒了,喝这个可以醒下神。”江清流看了眼一旁的王槿,嘱咐道。
秦子明会意退下,江清流去榻上取了床薄被,拿到王槿身边,替她盖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了被褥的重量,王槿倚着书柜的身子正慢慢往下滑,江清流急忙将她扶起,却不料失了平衡的王槿又一头栽进了他怀里,还顺势在他身上拱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起来。
江清流只觉身体发僵,一动也不敢动。此刻王槿正枕着他的肩膀,鼻间的气息打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麻麻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酥然之感。他将一只手臂轻轻环绕过王槿,固定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将那滑下来的薄被重新盖在王槿身上,又因王槿此时的睡姿正压着自己的腿,便也不敢再动作,就这么揽着睡得正香的她,自己也闭目养神起来。
过了小半个时辰,秦子明的茶都送来了,王槿才终于有醒来的迹象。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动了几下,江清流立即睁开眼,见她眉头微皱,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便知她这是要醒了。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这般近的距离,大约便是他们之间的极限了。他松开揽住她身子的手,将她轻轻放到地垫上,盖好薄被,自己则坐到书案前,重新拿起了书卷,只是心里莫名的失落和惆怅竟让他失了神,一个字都看不下去。很快,王槿就醒了,她尚有些迷糊地坐起身子,揉了揉眼,待看清江清流后,才反应过来。
“江公子,”她伸手抓了抓被子,不好意思道,“我睡着了吗?现在什么时辰了?”
江清流朝她微微一笑:“现在快酉时末了,姑娘想必是累了,才会睡着。”他倒了一杯乌龙茶递给王槿,“喝点茶醒下神吧。”
王槿乖乖地喝了茶,将杯子递给江清流,瞧了眼外面已是蒙蒙的夜色,笑着叹了一声道:“原想着我等江公子看完书再说,没想到却变成江公子等我睡醒了,还好不算太晚。”
江清流也一笑道:“的确不晚,正赶上晚膳,不如我们用完膳再聊今日之事吧。”
王槿本想推辞,但江清流对自己多有照拂,这点面子都不给也太说不过去了,反正已经这么晚了,再晚一点也没什么大碍,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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