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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似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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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清流也一笑道:“的确不晚,正赶上晚膳,不如我们用完膳再聊今日之事吧。”
  王槿本想推辞,但江清流对自己多有照拂,这点面子都不给也太说不过去了,反正已经这么晚了,再晚一点也没什么大碍,便点头答应。
  在外面站岗的秦子明得了信便喊了下人传膳,王槿则跟着江清流坐到了饭桌边。她见上菜还有一会,便先开口问起了今日之事。
  

☆、第五十六章 始末

  “今日怎么这般巧,江公子恰好也来了仙客来?”王槿好奇问道。
  “并非巧合,我是知道了陈小姐约你来此,才特意跟来的。”江清流开门见山道,见王槿面露惊讶,便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自你们初识,陈小姐便对你存了芥蒂,只是一直未有所动作。我让子明暗中关注她的动向,昨日知晓了她约你入城一聚,我猜她定另有目的,便让子明查探了缘由,其中果然有猫腻。”他顿了顿,见王槿露出听故事般紧张又入迷的神情,并未有其他表现,不禁心头微松,继续道,“当日她除了派人去你家下帖,还让身边的贴身丫鬟以还礼之名去了贺家一趟,将今日宴席之事透露给了贺家二公子。若她是想借宴席之名与那贺二公子私会倒也没什么,只是,”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明明对这贪图美色的贺家公子极其厌恶,又怎会特意让他知道自己出门赴宴的消息。其中必然有诈。而她要诈的这个人…”他转头看向王槿,眼神透着一抹难言的怜惜和后怕,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一点出现的话…
  王槿本还有些迷糊的思绪和不确定,听到这里也就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她垂眸盯着光滑的桌面,自嘲的笑笑:“其实她真的想让我不好过,方法多得是,这般费周折,反而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呢。”说到这,她抬起头,站起身,朝江清流认认真真施了一礼,谢道:“今日之事多亏了江公子及时相助,这番恩情王槿铭记在心!”
  江清流急忙将她扶起,手却在触碰到她的一瞬又停住,收了回来。他示意王槿坐下,“姑娘不必谢我,此事也算是因我而起,让姑娘遭此算计,是我有愧于姑娘,该当赔罪才是。”江清流凝视着她的容颜,郑重道,“我在扬州之事已了,不日即将离开,但心中着实担心陈小姐今日之计不成,他日会再生算计,而姑娘心性纯善,恐怕会落入她的圈套。”
  王槿皱了皱眉,不解道:“因公子而起?此话怎讲?陈小姐难道不是看我不顺眼才这般捉弄我?”
  江清流轻轻摇了摇头,刚要说话,瞥到桌上已端了好些菜上来,其中正有他特意点的扒烧整猪头。他拿起筷子,夹了个猪耳朵到王槿的碗里,道:“记得姑娘爱吃这个,咱们边吃边聊。”
  看着王槿神情微赧,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夹着吃起来,他心情便好转了许多,继续道:“这一个月内陈小姐曾数次写信于我,有一回便提到了这贺家公子,是以我才知道她并不属意他,只不过陈知府似是有意与贺家结亲。她今日这般设计便是想利用你摆脱这门亲事,至于另外两位小姐不过是她想要有人做个见证,让那贺公子想赖也赖不掉。另外一点,”他摆在膝上的手握了握,“是我平日言行有所疏忽,让她有了误解,更让姑娘无辜受了牵连。”
  王槿闻言连忙放下筷子,安慰道:“若是因为这个,公子大可不必自责。陈小姐的心思本就不是外人可以控制的,而她要做什么更是无法预知。”她眉头一挑,语含戏谑道,“况且公子这般风采,仰慕者可不会只有陈小姐一个,若是她们每人都闹出点什么事,难道公子都要引他人之咎而责备自己?”
  江清流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含笑温和道:“姑娘言之有理,倒是我钻了牛角尖。不过正如姑娘所说,人心不可测,日后与陈小姐相处之时还是千万小心些。”
  “放心吧,我既知道了她的用心,自然不会再傻傻地毫无防备。”王槿打包票道,“对了,公子什么时候走?”
  “唔,下月初就启程。扬州这边的生意我已留了人打理,待收拾妥当便启程回金陵。”江清流顿了顿,“姑娘日后若是有机会去金陵,可使人去九曲胡同的宅子说一声,我提前准备一番,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好呀,我长到这么大还真没怎么出过远门,有机会一定去瞧瞧。”王槿颇为期待道,心想找个机会带全家去金陵度个假也不错,还可以放松心情,增长见识。
  江清流见她心情似乎并未受今日之事太大影响,依然这般开朗,心下微松,便也将此事抛了开,转而替王槿夹起菜来。此刻他忘却了平日里谨遵的规矩和礼法,只想顺着自己的心意,最后一次这般细心地照顾对面的人儿。
  王槿丝毫没察觉他的这番变化,只是在江清流替自己夹了几次菜后,才想起礼尚往来,也替他夹了两回。这番情景若是放在他人眼里早已有些逾越了教化之礼,然而他满腔柔情,她神经大条,皆浑然不觉。
  临别前,王槿笑吟吟地朝江清流道:“公子启程那日若来得及,路过我家便来歇个脚用顿饭再走,也好让我们给你和秦大哥送个行。”
  江清流点点头:“那到时便叨扰了。”
  看着王槿乘坐的马车消失在视线里,江清流的眼神黯了黯。半晌,他才转身对秦子明道:“我们留下的人手里安排两个专门负责王姑娘的安全,记住,不能有半点差池。”
  秦子明神情略肃然,拱手道:“公子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江清流轻嗯了声,便向马车走去,那脚步声即便在热闹的夜市里,也透着几分落寞和寂寥。
  
  

☆、第五十七章 真相

  转眼便到了与叶青木约定的这日,王槿早早起来,将家里田地里的事情和陈氏交代清楚后,借口要去城里打听下今年棉花价格的行情,便搭着村里赶集的牛车往城里去了。
  一路上她既激动又不安,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平复心情,一路听着蝉鸣晃悠悠进了城。到了富春茶社下,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对面的一个茶铺坐下,叫了碗茶。一碗茶喝到一半时,已近饭点,进出富春茶社的客人也逐渐多起来,她一面漫不经心啜着茶汤,一面眼光在人群里逡巡。不多时,一辆青布马车停到路口,从车上下来一男二女,正是叶青木,叶夫人和叶家奶奶。看着他们三人被小二迎进了门,王槿才起身跟上。她今天依旧作了男装打扮,脸色涂得更黑了点,在人群里甚不起眼。她一直跟着叶家三人,看到他们上了三楼后,便在大厅里寻了个位置坐下。
  若是以前,她肯定会去给叶奶奶祝寿,只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后,两家几乎断了来往,再见只有尴尬和沉默,她不想在这个日子给叶家添堵,索性在外面等着。她摸了摸随身的包裹,神情终究有些惘然。随意点了两个小菜,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拿起包裹上了楼。
  富春茶社虽不似仙客来这般气派,毕竟是老店,内里亦有乾坤。譬如它其实在三楼临街处还有一个颇为隐蔽的包厢,只对熟人开放,还要提前好久预定,便是此时叶家预定的地方。王槿上来后,叶青木正在门外等她,见她到了,将她引到隔壁的茶室说话。
  “槿儿什么时候来的?可吃过饭了?”叶青木搓了下手,寒暄道。他此时再面对王槿,依旧会有些紧张不安。想到之前下的决心,他暗暗吸了口气,方才镇定了下来。
  “我吃过了叶叔叔。”王槿伸手从包裹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叶青木道,“今天是叶奶奶的生辰,我家如今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送给她老人家,这是我今年做的野山茶,喝起来倒也别具风味,叶叔叔别嫌弃。”
  “怎么会?”叶青木急忙摆手道,“槿儿说好的茶叶那肯定错不了!”
  王槿笑笑,转过身沏了杯茶,捧给叶青木,听到隔壁包厢不时有说话声传来,便问道:“您这会出来没事么,宴席那边…”
  “没事没事,我和你婶子打过招呼的!”叶青木急忙解释道。看着王槿在身边坐下,他沉默了会,神色间似乎有些挣扎,他瞧了瞧王槿依旧透着些稚气的眉眼,紧了紧手,缓缓说道,“槿儿,我知道你爹的事情你一直不能接受,也罢,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再瞒着你,今日就都跟你说了吧。”
  王槿抿着嘴,静静听他叙述当时的情况。
  “…出海的前几天,风平浪静也没什么特别的事,直到有天夜里,邬大哥检查仓库时发现酒库里的酒少了一坛。这次运的这批酒是汾家最出名的三月酿,是这次去高丽交易的重头戏,邬大哥立即搜查了所有人的屋子,结果却在你爹的船室里找到了一个空酒坛子。”叶青木顿了顿,看了眼王槿,见她只皱了皱眉便没了其它表情,不知怎么的松了口气,继续道,“最初在你爹房里发现酒坛子的事情只有我和邬大哥知道,我们自然不信是你爹偷的这酒,邬大哥便让我暗地里严查此事。我按着交班记录,审了几个船员,都没什么进展,反而不知道怎么的,被船员们知道了酒坛子在你爹房里的事情,有几个刺头就冒出来说事,被我和邬大哥压下去了。只是过了几天,你爹却被个船员发现在自己房里喝得酩酊大醉,桌上更是摆了好多菜。你知道的,海运路远时长,船上的果蔬粮食都是极为珍贵的,那船员就把事情闹将出来了。”
  叶青木停下喝了口茶,接着道,“邬大哥觉得事有蹊跷,就连你爹自己也找不到证明清白的证据,我们本打算再好好查查,毕竟这里面几十个船员并不都是一直跟着咱们的,谁知道这些人不知怎么的,非要邬大哥处置你爹。还有人说邬大哥平日里对他们这些船员管理极严,对自己人就放纵包庇。话说到这个份上,邬大哥只好先让你爹去厨房仓库干些杂役,算是惩罚,先堵了他们的嘴。哪知道有一天晚上厨房竟然突然着了火,当时我和当班的几个船员立刻冲了进去,就瞧见你爹醉倒在地上,头上留了好多血,炭盆被打翻在地上。我们一边扑火一边救人,却没想到这厨房正好在囤酒的仓库上面,这酒就烧起来了,火势极大,一下子就烧着了半艘船。”
  叶青木想起那场熊熊大火,那些被火光吞没的人影和凄惨的呼声,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声音微微喑哑,回忆道,“那时候还有好多船员都在睡觉,他们根本来不及呼救就被吞没了,我和那几个船员好不容易拖着你爹逃到甲板上,却看见我们住的那片舱室都已经被火完全吞没了,根本没办法进去救人。这个时候你爹醒了过来,发现邬大哥还在里面,坚持要进去救人…”
  他有些痛苦的捂住脸,略带哽咽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槿儿,叶叔叔没用,没能拦住你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冲进了火海,再也没能出来…我对不起你们,回来后也不敢面对你们,这一年里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还不如当时也死在船上…”他声音里的内疚后悔听来这般真切,王槿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叶叔叔不用自责了,既是我爹先贪酒误事,引出火患后又不顾危险要救人,丢了性命又怪得了谁呢?”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安慰,细品之下却有说不出的冷漠之意。她深深看了叶青木一眼,似要看到他的骨子里,最终闭了闭眼,站起身来朝他行了一礼,说道:“今日多谢叶叔叔告知事情真相,父亲去世既真是意外,以后我也不会再执着于此。”
  “槿儿,你不怪叶叔叔就好。我也盼着你和你娘,还有轼儿他们能好好过下去,不然我于心难安啊。”他扶起王槿,叹道,“之前的这一年,虽说我一直不在扬州,没顾得上你,但也确实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王槿轻轻摇摇头,凄然一笑道:“叶叔叔若不告诉我这些,只怕到今日我还想着要怎么替我爹报仇呢,又哪里知道,害死他的人却是自己人。”她声音越说越轻,以至于叶青木并没有听清最后一个字。
  “人死不能复生,槿儿你要节哀,好好活着才是对你爹最好的告慰。”叶青木语重心长道。
  王槿用力点点头,神色异常坚定:“我一定会活的好好地,非常好。”
  二人再叙话一番,王槿便告辞了。叶青木神色略有些复杂的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先前她一字未提要拜见自己母亲和妻子,也未曾提起请他去家中坐坐,只当她心中尚有芥蒂,只得一叹。又想到自己不是也没说让她以后多来家中走动,甚至未曾客套一下,不禁自嘲一笑,有些萧索的回了宴席厅。
  

☆、第五十八章 旧识

  王槿出了酒楼,径直向东升街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她都在低头思索,行至一小窄巷里,突然被里面冲出来的人猛撞了下,这一下竟把两人都掀翻在地。王槿努力撑起身子,就听到巷子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声:“你…你别跑…敢偷…小爷…我的东西…让小爷我。。。逮着你…非扒了你的皮…”这声音尚显稚嫩,像是男孩子。王槿瞅了眼对面急急爬起来准备开溜的小偷,即便此刻她情绪并不好,事到眼前也没有不帮忙的道理。她没有急着站起来拦住对方,只是斜斜伸出一只脚,时机恰好地把对方又绊了个狗吃屎。那追人的小男孩恰好进了巷子便瞧着这一幕,顿时眼睛发亮,原本已经筋疲力尽的腿脚竟似生了风般,一溜烟跑到那小偷身边。
  这小男孩身上衣裳用料极为考究,但膝盖等几处却沾了好多泥土,发髻也歪歪斜斜,脸上更是好几道黑印子,想是之前追赶的时候摔了跤。只见他上来便朝着尚且扑倒在地的小偷狠狠踢了一脚,那力道看的王槿都有些不忍。然后他蹲下身子,在小偷疼的弓起的身子上摸索了一番,找到了一个荷包和一方玉佩。
  他把东西塞进怀里,见这小偷似乎一时半会都爬不起来了,眼珠子溜溜转了下,便站起身来朝王槿行礼作揖道:“感谢兄台刚才仗义出手帮我追回财物。如今这贼人已被我们擒下,正该送交官府,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王槿正在想着那枚玉佩怎么瞧着有点眼熟,此时听他言语间尽是武侠话本里的腔调,不禁有些好笑,原本沉重的心情倒也添了几分活跃。她莞尔一笑,也俯身一礼,学着他的腔调道:“小兄弟这般侠义心肠,为兄本应多多帮衬,一道将这小贼送往官府伏法。只是咱们行走江湖,本当做好事不留名,若是这般行事,未免有邀功贪名之意,不如…”
  “不如什么?兄台快快说来!”这小男孩只怕很少见到这般投趣的人,不禁极为兴奋,眼神晶亮。
  王槿想了想,摸着下巴笑道:“不如把这做好事的机会留给别人。”
  小男孩听了很是赞同,连连点头道:“兄台说的极是,只是该如何做呢?”
  王槿脑子一转,嘴角浮现了一丝略带恶趣味的笑意。她走到那小偷身边,见他冷汗涔涔,想必是听到了他们说要送交官府,抱歉一笑,一个手刀落在劲间便将他打昏了过去。
  小男孩瞧见她这一手,瞬间两眼放光。跑到小偷身边将他晃了两下,见他果然昏了过去,对王槿大感佩服。
  “把他挪到墙边。”王槿接着道。
  小男孩此时对她是言听计从,连连点头,帮着王槿将人移到了靠墙的地方。
  “身上可带了丝绢手帕?”王槿瞧了眼那小偷的手脚,决定好事做到底。
  “带了带了!”小男孩急忙从身上翻出来一方菱花织锦的手帕递给王槿,看着她又将自己的手绢拿出来,三两下将那恶贼的双手双脚困了个结实,不禁喜笑颜开。
  王槿做完这些,从脚边捡了块粉石,在那小偷身旁的墙上写起了三行字。
  “我…是…小…偷/谁…把…我…送…交…官…府/奖…励…一…两…银/”小男孩一字一字的认真念着,没有注意到此时王槿眉眼间的神情竟然和他如出一辙的顽劣。
  不过这一幕却全部落在另一个人眼里。
  “明方,你不在书院好好念书,怎么跑到了这里?”一道清澈的男声突然响起,吓得王槿手里的石块啪得掉在了地上。
  “大堂哥?!你怎么来啦?”被唤作明方的小男孩明显也受到了惊吓,不过他转眼便换了张脸,又是气愤又是委屈地指着地上那不省人事的小偷道:“今天天热,我中午从书院出来想买些酸梅汤给老师解解热气。谁知道没走多远就被这个毛贼偷了荷包和玉佩,我一路追到这儿来,中途摔了好几次呢!”他可怜兮兮地指了指身上和脸上的泥巴,挤了点眼泪,转身一把拉住已经偷偷背过身去,随时准备消失的王槿,颇为认真地向哪位堂兄介绍道:“幸好碰到这位行侠仗义的小哥,帮我把这毛贼抓住了,东西也拿了回来,堂哥,你可要帮我好好谢谢人家啊!”
  王槿感受到男子打量的目光,不禁头低得更厉害。她刚刚听到小男孩的名字,终于想起那枚玉佩为何会如此眼熟,害怕这二人认出她来,只好一直低着头。
  “既是这般,自然要好好谢谢这位小兄弟。不过,我刚刚看你们在墙上留字,不知是为何?”说着,那男子已经大踏步走过去,打量了一番被困住四肢的小偷和墙上的字,不禁莞尔一笑。
  “我们把这人绑在这,再留了这么一句话,肯定会有人送他去官府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当个幕后英雄了!”李明方对这个安排甚是满意。
  “哦?那这赏银谁出?我怎么不知如今官府对此有奖赏政策?”男子戏谑道。
  李明方摸摸脑袋,向王槿看去。心知躲不过,王槿轻轻咳嗽两声,粗着嗓子解释道:“我本打算在这人脚下藏好银两,若真有人要送他去官府,自然就会发现这赏银了。”
  李明方听了连连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那若是那人拿了赏银却又不把人送去呢?”那男子又问道。
  王槿沉默了,因为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尤其此刻在她看来,人心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那男子笑着摇摇头,从地上又捡了块石头,在第二行的府字后面添了几个字。
  “可取一信物至通利钱庄领取…”李明方又把第三行字连起来读了一遍,他眼睛亮亮,又想到什么,皱眉问道,“要是那人直接拿了信物去领赏钱,也不把人送到官府呢?”
  “不会的。”王槿出声道,“有通利钱庄这个招牌,整个扬州城都不会有谁有这个胆子去骗钱的。”
  李明方恍然大悟,佩服得看着自家堂哥。
  王槿眼神略有些复杂的看了眼那名男子,心想这就是所谓的权势啊,真是好用。想起今日之事,不禁又有些怅然。
  “这位小兄弟,此番多亏你相助,我堂弟才能追回这些财物,定要好生感谢一番才是。”那男子语气真诚道,“在下李明乾,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一旁的李明方也一拍脑袋道:“哎呀,这么半天竟然忘记问小哥的名字了,我叫李明方!”说完殷切的看着王槿。
  王槿心里叹了口气,回答道:“鄙姓王,名景。”
  “哪个景?”他居高临下,不经意瞥见王槿发迹颈间的一抹白皙,急忙撇开视线。
  “云合景从的景。”王槿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二位不必这般郑重客气,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就此别过了。”
  “既如此,我们也不便多挽留。”李明乾嘴角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从腰间解下一块墨玉,递给王槿道:“只是无论如何我们也算欠了小兄弟一个人情,便以此为信物,若是今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请让我们有机会尽些绵力。望小兄弟一定收下。”
  李明方见她还在犹豫,一把抓过玉佩就塞进她怀里,说道:“大丈夫何必这般磨磨唧唧,这是你该得的你就大方拿着,我李家的人情多少人想要还没有呢!”
  王槿被他先前塞玉佩的举动吓了一跳,等她缓过神来,只得笑笑:“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再次向二人告了辞,转身而去。
  

☆、第五十九章 故人

  “堂哥,这位小哥深得我心哪!”李明方回想着方才王槿绊人的那一脚不可谓不刁钻,绑人手脚不可谓不果断,很是快慰。
  李明乾正若有所思的看着王槿离去的背影,突然来了一句:“你刚刚那番动作很是不妥。”
  李明方愣了愣,解释道:“我不是怕他非要讲什么英雄气节不肯收嘛!”
  李明乾笑着摇摇头,摸摸他的脑袋道:“走吧,带你回书院。下午的课也快要开始了。”
  李明方顿时情绪有点恹恹的,却也不敢拒绝,跟上了堂哥的脚步。
  “堂哥,你说一两赏银会不会太少了,要不要写成十两?”李明方有点担心。
  “一两银子已足够普通人家几月的开销,若写十两,只怕会引来贪食的豺狼。”李明乾道。
  李明方想想也有道理,不禁又佩服起自己这大堂兄。不仅书读得好,打点家里的产业也得心应手,哎,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这般样样拿得出手呢?他小脑袋忧愁了一会,便把这念头抛诸脑后,想着待会回书院该如何和同窗们大书特书刚才的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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