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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似你-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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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英雄事迹。
二人不再说话,脚步匆匆朝书院赶去。过了一会,突听得李明乾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同窗,叫…王牧?”
李明方点点头:“是有一个。不过他家去年遭了大变故,几个月前从书院退了学,好像搬走了。”
“唔…他是不是有个姐姐?”李明乾又问道。
“这个…”李明方皱着眉头使劲回忆,终于记起来一件事,一拍手道,“啊,对,是有个姐姐!我记得王牧第一天来上学的时候背了个奇奇怪怪的布包,说叫什么书包的,就是他姐姐做的!咦?堂哥你问这个干嘛?”
李明乾没有回答他,因为他们已经到了书院门口。
李明方一只脚刚要踏进门,突然看到身上的泥点还在,才想起来自己摔跤以后还没好好清理一下。这会脸也没洗,手上更是黑漆漆,一定会被同学嘲笑,被夫子教训的!他不禁苦着脸看向李明乾,话还没出口,就听到堂哥闲闲道:“你这副模样才能让同窗们相信,让夫子不怪罪你偷跑出书院。”
李明方楞了一下才听明白这话,顿时眉开眼笑,朝台阶下的李明乾挥挥手,昂首挺胸迈进了书院。接下来的剧情自然是李家孙口才赛说书先生,讲一回十岁小儿英武擒贼的故事。
李明乾离开书院,往槐巷而去。他今日本是要去钱庄里查看生意,到了书院附近的时候,却看见自家小堂弟正追着什么人,便跟了上来。现在事情解决,自然要接着办正事了。
他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在街上走着。脑海里浮现了今日遇到的那个瘦瘦小小有点黑的少年郎,还有两三年前在夫子处看到的一个玲玲珑珑的小姑娘。
“…这乘法口诀是我跟一个卖菜的老爷爷学的,觉得有些意思便教给了弟弟,夫子也觉得好么?”他记得当时自己正站在夫子居室门外等待拜见,听得这清脆如珠的声音,不禁有些好奇。待这小姑娘出门告辞时便不由多看了眼。此时回想起她的面容竟和今日这少年郎有八九分相似。想起之后夫子和他提起的乘法口诀之事,他嘴角轻轻弯起,喃喃道:“王,景么?”
下午申时左右,通利钱庄果然来了一位领取赏钱的老汉,手里拿着李明宇那条绑在小偷手上的手帕。最后老汉揣着那一两银子心满意足地走了,心想这下可以给孙子买点肉吃了。
再说王槿拜别李家兄弟后,到了东升街先采买了些花椒桂皮等香料还有木耳冬菇这些干货,又去布行打听了这两年的棉花市价,挑选了十几绺彩色绣线又顺走了一包碎布片。最后大包小包拎得两手满满当当,好不容易到了城门口村里的牛车上才歇了口气。
不多时,村里赶集的人都聚齐了,赶车的老伯轻轻挥动鞭子,年轻的黄牛便迈开步子,带着一车人和货物,往家走去。
坐在车辕边,迎面而来的清风带走了王槿的疲惫和燥意,让她可以慢慢静下心来思考。
如果说自己之前觉得事有蹊跷而总想着找出真凶替父亲报仇的心思是因为接受不了父亲的意外离去而产生的执念的话,那么今天叶青木的一番叙述却让她无比坚信这绝对不是执念,父亲和邬伯伯的死一定是有人预谋设计的。
是的,认识父亲的人都知道他好饮酒,善饮酒,且每日必要饮酒。如果按照这个情况,父亲在枯燥无聊的行船途中确实有可能酒虫作怪,忍不住想要饮酒。但以父亲的人品,根本不可能做出偷酒这等行径。叶青木虽说他也认为不可能是父亲做的,实际却处处暗示父亲便是那偷酒之人,却不知这个故事最大的漏洞便是在启程前不久,父亲被查出隐疾,已被大夫还有家人三令五申严禁饮酒,否则性命有虞。所以不过听了一半,王槿就知道其中有阴谋,至于后来的醉酒打翻炭盆引起火灾之说就更是无稽之谈,欲加之罪了。
所以她确信,叶青木在说谎。既然是说谎,那父亲必定不是死于意外。而凶手…她想起那日在观雨阁荷花池里见到的一幕,眼神微冷。是这两个人么?
她静静的沉思,眉眼间越来越冷静坚定。一般人若是突然得知父亲是被人害死的消息,只怕当时便被愤怒仇恨激得去找人报仇了。但王槿今日确定了这般残酷的事实,反而心头像一颗大石落定,不再彷徨犹豫。
此刻她的信念和目标无比坚定和清晰。
她要先让家人过上衣食无忧,有所依仗的生活。不管是经济上还是身份地位上。
然后她要报仇。
和父亲邬伯伯一样无辜惨死在船上的还有几十名船员,他们都需要讨个公道。那么就让她先来吧。
她深吸了口气,伸展了下双臂,轻轻笑了起来,很浅,却很认真。
早已在家门口等候的陈氏和弟弟妹妹们,看着远远走来的王槿,只觉得她今日笑得特别自然,再无过去一年里的那抹隐隐的阴霾。
☆、第六十章 来客
接下来这几日,王槿着着实实忙碌了一番。答应江清流和秦子明的荷包要连夜赶工做好,棉花也进入了蕾期需要格外用心的打理。不过她干劲十足也未曾觉得多累。
前日收到城里来信,今天就是江清流一行人返回金陵的日子,约好了中午路过时来吃饭。一大早全家人就忙起来了。陈氏带着小儿女们烧热水,摘菜洗菜,王槿在灶上锅边忙碌。一时间厨房里人影攒动,噼里啪啦的爆炒之声不断响起,各种香味四散而去。
今日江清流未乘马车,而是与秦子明闵冲一同骑马而来,穿了件羽蓝色箭袖劲装,头发束得极紧,身姿如松,极为飒爽。行至那小院附近,已闻得阵阵饭菜香气,乐得秦子明眉开眼笑道:“不知道今天王姑娘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负责接待的王牧瞧见他们过来,立马迎了上去。他先朝三人恭恭敬敬行了礼,一向严肃的小脸难得带着腼腆的笑意,帮着他们栓好马,又在客厅里泡了茶奉上,俨然一副小主人的模样。
他一面努力回忆着父亲以前是怎么和客人寒暄的,都聊些什么呢?一面像个小大人一样问问秦子明这几天吃的可好,问问闵冲睡得怎么样,又问问江清流事儿都办好了吗。这么认真的架势逗得秦子明躲在茶杯后偷笑了起来。
被江清流斜斜瞄了一眼,他立刻收声,听见江清流对王牧温和地道:“上回送你的书看得如何了?”
被问起学业,王牧立即坐直了身子,认真回答道:“正在看第三遍,有些内容还不能吃透,打算多看几遍。”
江清流点点头:“确该如此。基本功打扎实了,日后进业才能事半功倍。”王牧对他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心里已经打算要把那些书看的滚瓜烂熟了。
“今日是特意让你在这前院接待我们?”江清流微微一笑。
王牧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道:“大姐说,我要早日立起家业,不但要好好读书学习锦绣文章,也要能够洞察人情练达世事。我也希望能够尽快替家里分些忧,便借着接待客人的机会学习一番。”他小脸微红,低下头嗫喏道:“我是不是做的不好…”
“唔…确实不大好。”江清流轻轻放下茶碗道。一旁的秦子明和闵冲都有些惊讶,不知为何公子会有这般说法。而王牧则抬起了头,抿着小嘴看着江清流,有些惭愧难过,更多的是迷惘。纵然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这些东西又有谁会教他呢?
“于我而言,待人接物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不卑不亢。”江清流静静看着王牧,开口道,“这是一个词,更是两个态度。譬如你家有佃户,平日里也与普通乡民多有接触,其中不乏穷苦之人。面对他们,你要做到不亢。即便将来你考取了功名,风光无两,也要时刻牢记读书的本意。再若是与财阀权贵之人相交,亦要秉持君子立身之道,才做到不卑。”他笑笑接着道,“我说你做得不够好,并不是说你没有做到不卑不亢,而是你刚才的表现囿于形式而失了本性。亲朋好友间的相处,自然真性即可,不必流于形式上的关怀问候。”
王牧用力点点头,然后开心地笑起来。刚刚江大哥的意思是说和自己是好朋友吗,那以后是不是可以给他写信请教?
秦子明和闵冲这时已经回过味来,大概公子因为就要回金陵,便想指点牧小公子一番待人之道。
“大哥,江哥哥,秦哥哥,闵伯伯,大姐说开饭啦!”王棠蹬蹬蹬地跑过来,站在几人面前奶声奶气道。秦子明瞧着她这般憨态可爱,忍不住一把将她抱起,刮着她的小鼻子道:“棠儿今天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吃的呀?”
棠儿笑嘻嘻地抓住秦子明的手,大声道:“今天棠儿和大姐做了好多漂亮的饭团!摆在院子里吃!”
秦子明一愣,随即大感兴趣,迫不及待想去看看。江清流似是感知到他的急迫,挑了挑眉看向王牧。王牧立刻反应过来,站起身道:“江大哥,秦大哥,闵大叔,请跟我来。”
一行人行至后院,只见院中洋槐树的树荫下摆了两张拼在一起的方桌,王轼正往桌上摆碗筷,王槿则在搬椅子。她今日穿了套石青色细棉衣裤,为了方便干活,将袖口挽了几圈,露出一小截嫩藕般的手臂。
见王槿一手一张椅子走得颇为吃力,秦子明放下王棠准备去帮忙,身前的江清流已经先一步上前。
“我来。”他刚要接下王槿手中的椅子,却看见一抹嫩白,不由手一顿,不敢再看。他接过椅子放在桌旁,往旁边走开两步道,“剩下的椅子在哪?”
王槿本想客气一下,又觉得太矫情,便指指东面的耳房。江清流微一点头,三两步走过去,只见他一手拎着两个椅子,轻轻松松两趟就把椅子搬来放好了。
他的侍卫呢?
在原地发呆呢。公子什么时候会干家务了?
王槿呢?
也有点呆。果然是看着瘦,有肌肉!
“上菜啦!哎,你们快坐呀!”陈氏端着两个盘子过来唤醒了众人,于是纷纷落座。
四人一面,把王牧安排在了江清流三人一起,对面坐着陈氏母子。
“娘,您坐着,不就几个盘子,我一会就端过来了,您在这招待客人就行。”王槿笑着按住要起身的陈氏,从脚边的木桶里拿起浸在井水里的长竹筒,转头对三位客人道:“这大夏天我想着你们肯定不想喝酒,拿井水湃了点西瓜汁和酸梅汤,来,给你们倒上。”
秦子明赶紧站起来,伸手接过王槿手上的竹筒,连连道:“不用不用,我们三天两头来蹭吃蹭喝,哪好意思还让姑娘伺候。今天啊这些服侍的活都让我来,不然我哪不好意思多吃!我可对棠儿说的饭团十分感兴趣那!”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好,说自己蹭吃蹭喝就算了,把公子也带进去,可是要遭殃的。他偷偷瞄了眼江清流,见他脸色如常才松了口气。
王槿心想确实也是熟人不用这般讲究,便甩开手任他张罗,自己去端菜。
众人等待的空隙,都喝了点果汁降暑,只觉喉头到胃里一阵清凉,满身的燥意都不见了。红红的西瓜汁清甜怡人,绛色的酸梅汤解热开胃,再有树下的一阵清风,在炎炎夏日里简直是神仙般的清爽。不过众人心心念念的自然还是待会的重头戏。
☆、第六十一章 美餐
没多久王槿推着一辆三尺高的竹编小车进了院子,江清流三人不禁好奇这小车有何用?
“大姐你真会玩,把这涮火锅用的盘子架都拿出来啦!”王轼瞧见这小车,惊呼道,“不过这办法好,生的来回端盘子,忒麻烦!”
王槿笑睨了他一眼,把车子推到桌边,开始端菜。
凉拌莴笋。
醋拌木耳。
水煮花生。
卤味拼盘。
爆炒河虾。
肉沫蒸蛋。
鸡汤冬瓜。
酱酿田螺。
随着一个个盘子落下,桌上越来越满,颜色也愈加丰富,直看得人食指大动。最后是一个芦苇编的浅口小筐,里面铺了张油纸,油纸上摆了好多金黄色的条状物,江清流三人竟从未见过,不知何物。
“这是酥炸鸡柳。”王槿把小筐放到中间,又从车上取出一个酱碟,介绍道,“这是今年新做的李子酱,配这鸡柳的,要蘸着吃。”见三位客人都有些不知如何下手,王槿朝王棠使了个眼色,小姑娘立即会意,毫不犹豫抓起筷子夹了一根鸡柳,口中说道:“棠儿教你们怎么吃!”只见她将鸡柳放在酱碟里滚了滚,再放进自己碗里送入口中,鼓囊囊的小脸露出十分满足的神情,引得身边的王轼都咽了口口水。于是众人纷纷起筷,学着她的样子,夹起一块尝了尝味道。
秦子明嚼了几口咽下,惊奇道:“这是鸡肉?这般外酥里嫩,太好吃了!外面这脆脆的是什么东西,好香!而这李子酱酸甜可口配着吃正好解了油炸的腻味。王姑娘,这些你都是怎么做出来的?”江清流和闵冲也放下筷子看着她,皆是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王槿面上不显,其实心中有些得意,毕竟忙活了好久,总算成果不错。她解释道:“这是我把鸡脯肉切成条,腌制以后裹着馒头碎过油炸做出来的。开始我觉得就这么吃味道有些寡淡,拿辣酱咸酱果酱都试过,还是酸酸甜甜的果酱最搭。”最后这句自然是骗人的,她才不会傻乎乎拿辣酱咸酱去试呢。
秦子明大感佩服,再瞧着一桌子满满当当的菜肴,忍不住想以后要是谁娶了王姑娘,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口福啊。
江清流看着满桌并不珍奇,但却精致清爽的菜肴,知道王槿为了能让他们这大热天吃得舒服些,必是下了很多心思。他心中一动,对王槿温言道:“为了招待我们,真是辛苦你了。”
王槿愣了愣,见他神情格外真诚,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道:“其实即便你们不来,为了我家这几张嗷嗷待哺的小嘴,这饭菜也得好好张罗一番,算不上多麻烦。”
被点名的王轼和王牧都讪讪一笑,只有王棠不依,嘟着嘴道:“大姐,棠儿今天可是有帮忙的!”
“对呀,还有棠儿说的饭团还没见识到呢!”秦子明凑趣道。
“我这就去端过来。”王槿推着车转身往厨房去。
“我帮你。”江清流放下筷子,三两步赶上,和她并肩而去。
秦子明和闵冲再次被公子的举动看呆了,疑惑地对视一眼后,咽下心里的好奇,又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聊天。
王槿瞧着走在旁边的江清流,有些纳闷他今日怎么这么勤快?
“我来吧。”江清流伸手把推车接了过去。王槿更纳闷了。
走到灶边,王槿将已经摆好盘的饭团放在推车上,足有四盘之多。
灶边碳炉上小火煨着的是用前几日买的香料调出的卤味,之前那份盛出来后,王槿又放了些材料进去继续卤煮。碳炉边是个半人高三尺长的铁架子,架子上也有木炭,上面放了张铁网,铁网上一片片肥瘦均匀的五花肉正被烤得滋滋冒油,滴入木炭里不时有火苗窜上来。
“那是烤肉。”王槿见江清流正打量那铁架子,便解释道,“这些应该烤好了。”
只见她端着个长盘子,里面铺了几层嫩白菜叶,将那些已烤的略有些焦黄的五花肉铺在上面,又洒了些粉,还未凑近便闻见了阵阵肉香。
“这个香味…是孜然?”江清流讶异道。
“公子知道这东西?这孜然粉我们这吃的人不多,认识的人就更少了,我找了好多家杂货铺子才找到这么一点。”王槿也有些惊讶。
“我也是以前去草原时,吃过几回烤羊肉,都是撒的这个香料,才得以认识。南方确实很少有人会用此物。”江清流解释道,看着王槿的眼神格外亮。
“我没去过草原,不过杂书却看了不少。这也是我在一本叫《随园食单》的书里发现的,配烧烤之物有异香,便特意买了回来试一试。”因为早有准备,此时被问起,王槿是脸不红心不慌。
江清流略一思索,点点头:“确实有这么一段。不过姑娘能学以致用,令人佩服。”
你居然看过这本书?!幸好我没瞎说,不然可要穿帮了。她朝江清流腼腆一笑,赶紧把东西都放到车上,送去院中。
粉白的长方形磁盘上,整齐一溜码着一排白白胖胖的饭团子,不过不是球形,而是圆柱形的,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包了黄瓜,脆萝卜,豌豆和肉松,甚是悦目。
那盘烤肉尚留着余热,滋滋作响,激出孜然的浓浓香味,将众人的魂都要勾去了。待王槿和江清流入了座,秦子明才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先夹了一个饭团给了对面因手短够不着正着急的王棠,再看江清流也夹了一个,才自己吃了一个。
“棠儿做的饭团真好吃!”王棠吃完一个饭团,两眼弯弯,十分得意。
“唔…这米饭为何这般甜软绵弹,却又不软烂粘牙?”这回是一直沉默的闵冲开了口。
“棠儿知道!因为大姐在蒸米饭的时候加了糖和白醋!”王棠回答道。
闵冲闻言,又仔细品了品,确实有淡淡酸香之气,不禁感慨道:“没想到这简单的做饭,在王姑娘手里却处处有学问。我这半辈子的米算是白吃了。”说完,一口把剩下的饭团吃掉,表情甚是享受。
一顿饭因为这些好奇宝宝的缘故,硬是吃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因为烤肉裹着菜叶的吃吃法出奇的受欢迎,导致王槿又去烤了一大份,让大伙吃了个肚皮圆圆才歇。
收拾碗筷的时候,陈氏推着王槿和其他人去前厅喝茶休息,王槿心想自己也确实有些事要商量,便跟着去了。
她走到前厅,见江清流并不在厅内,秦子明接到她询问的目光,不知为何一下就懂了,手指了指外面。
☆、第六十二章 坦白
王槿走到门外,见江清流正负手站在右边廊檐下,盯着前面自家那一小畦菜地。
其实…住在这乡野之地,也自有乐趣。他默默想着。如果有投趣之人相伴的话。
“江公子。”王槿唤道。
似是突然被人从梦境里唤醒,江清流的眼神有些惘然,又立即清醒过来,“王姑娘,可是有事?”
王槿轻轻走到他面前,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看着她这般神情,那扑扇的睫毛似挠在他心头,似痒非痒,有淡淡酥意。
“可是有所顾虑?”他轻声问道,害怕惊了她。
“不是。”王槿摇摇头,心想江清流从始至终待自己和家人都可谓真诚,自己也应该向他坦白了。“其实…你买的那座宅子,是我家以前在扬州城时的旧宅。”王槿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道。江清流没有说话,王槿转过身望着前面的院墙,继续说道,“一年以前,我父亲去世,家中生意也抵债给了别人。扬州城里油米皆贵,眼看家里积蓄一日日消耗,还有两个弟弟的学业要供养,母亲便卖了城里的房子,一家人搬来了这里。只是扬州那个家是我和弟弟妹妹们长大的地方,一草一木都是我们亲手种的,哪里舍得给别人。”她顿了顿,接着说道,“遇到你们的前几日,我在牙行托的熟人传来消息,说已经有几户在相看我家的宅子,他也拖不了多久了。我心里十分着急,却又想不出什么办法。后来救了你们,把你们带回家观察了一段时间,便决定想办法让你们买了我家宅子,等我攒够了钱再赎回来。”
王槿转过身,朝江清流歉意一笑道:“都说君子可欺之以方,我又算是挟恩图报,逼得公子买下了这宅子,却又住不了几天,还得派人专门打理。若是公子不想要那宅子了,尽管卖掉吧。我如今也想通了,过去的便是过去了,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何必在意这些。”
江清流眼神里闪过一丝激赏,他温言道:“能放下执念,姑娘这便是有所悟了。不过姑娘若是因为对我有所隐瞒而感到抱歉,那实在不必,因为我也未对姑娘做到十成的坦白。”他顿了顿道,“其实我住进来的第一日便让子明去查过姑娘家的情况,宅子的事也知晓个几分。”他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手心有些汗腻腻的。
“那这么说,这笔交易是你情我愿的咯?”王槿突然笑起来。
江清流看着她甜美的笑靥有些回不过神,不确定的问道:“你…不生气我派人调查你家的事情?”
王槿摇摇头道:“其实这一点我也想到过。毕竟你们才遭遇一场伏击刺杀,行事自然要格外谨慎,对身边的陌生人更要知道根底才行。我虽然不喜欢被怀疑,但站在你的立场想,也能理解。再说,我当时对你们确实有所图谋,太过殷勤,想必你内心也有所警觉,才会派人调查。唔…这样说起来,我还应该佩服你的火眼金睛哪。”说完她自己吃吃笑起来,脸上露出孩童般的调皮神情。
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模样,江清流才猛然想起她还不到十四岁。只是平日里她照顾家人体贴入微,主持家中事务也极为妥当,更是精于烹饪,心灵手巧,不知不觉就会让人忘记她不过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女娃。一念及此,江清流心中的怜惜之意不停地往外涌。若是她父亲还在,想必她还被捧在手心养着,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吧。
“既然咱们该坦白的坦白了,该招供的招供了,我觉得我们可以正式做个朋友了。”王槿突然歪着脑袋朝江清流微微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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